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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晚上哪有時間想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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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晚上哪有時間想這個。……

潞王府

葛月躺在床上, 神色有些恍惚,她的目光透過窗間小縫,盯著那被風吹動的樹葉看, 放在腹部的手偶爾輕輕摸著, 試著去感受那個已經失去的孩子。

門外有動靜,潞王掀開簾子進來, 葛月臉上閃過嫌惡, 下意識閉眼裝睡。

但下一刻她又睜開了,神情變得有些悲傷。

“今日怎麽樣?可有哪裏不舒服?”潞王坐在她床側, 輕聲憐惜地問道。

“挺好的,殿下不用擔心,養養就好。”

見她薄被只蓋在半腰, 他貼心地為她拉起。

如今正值酷暑, 葛月身上都起了細汗, 可潞王要表演溫情,她也只能配合,不過還是把雙手放了出來。

看到一旁放著的藥碗,潞往用手貼了貼,還有些燙,他用湯匙攪了攪,輕輕吹的不燙了,餵她喝下。

“若有不適可一定要說,我讓黃太醫……”他吞下了話, 葛月如今這樣子可不好叫太醫來。

“殿下忘了, 我就是醫者,自己的身子我有數。”葛月為他解圍。

潞王放下藥碗,抓住她的手, 一副誠懇地樣子:“只能說這孩子他來的不是時候,等大局定了,我們還會有孩子,到時我會把最好的都給他,好好補償你們母子。”

“至於父皇送的那兩個宮人,你別擔心,我讓管事把她們關在西苑了。”

她當然不擔心,如今他在孝期又能做什麽呢?就算不是孝期,難道她會拈酸吃醋不成,她可不會把那兩個宮人放在眼裏。

她左手揪起被面,為了幫他試藥,她失去了長子,難道他以為就這麽輕飄飄的說幾句就行了。

在沒有生下嫡長子前,他都不會有任何孩子出生,這是他欠她的!

“殿下的話我可都記住了。”葛月清冷的臉變得柔和。

“自然,王妃的功勞我都記在心裏。”

葛月問起今日的進展:“他可有起疑?”

潞王松開她的手,嗤笑道:“一個鉆營取巧的神棍,他能發現什麽?他得了甜頭,在父皇面前露了臉,這份風光難道還會分給別人,就算他跟父皇坦白是我所贈又如何,方子可沒有半點差錯。”

在潞王看不見的地方,葛月嫌棄地用被子擦手。

這是自然,這方子還是她師傅留下來的,她只是加了一味溫補的藥而已,就算是拿到太醫院去看,誰也說不出不好來。

葛月對自己的方子很有信心,那本就是一個調理的上好藥方。

兩人想起長公主,要是沒有她提供的秘密,他們也想不到這法子。

潞王假惺惺道:“可惜我的人去晚了一步,沒為姑母保下一條血脈。”

葛月垂眉,實在是不想看他這虛偽的嘴臉,他是晚了一步嗎?明明是晚了好幾日,屍都是人家錦衣衛收的。

南康長公主人都死了,還演給誰看。

不過葛月心中也有些疑惑,擔心南康長公主會不會給他們設了什麽套?

她把心中的顧慮說給潞王聽。

潞王覺得她多慮了:“我理解姑母的想法,她是不甘心。”

她離成功那麽近,就差一點。怎麽會甘心呢?

就如自己一樣,父皇以為敲打一頓之後,他就會老實認命嗎?不,他只會覺得當初做的還不夠。

南康長公主一輩子都在籌謀鬥倒父皇,這已經變成她的執念,就算她要死了,臨死前她也會安排後手,給父皇狠狠地咬上一口。

她找了自己,不就是想借刀殺人嗎?

他垂眸,眼神變得晦明難測。

既然父皇不把自己當兒子,那就別怪他不孝了。

天家骨肉最難成全,怪只怪他們都生在了皇家,在權利漩渦中,最是容不得一絲真情的。

父皇既然不願意給,那他就自己去奪!

長公主為什麽選潞王……這個念頭在葛月腦中一閃而過,還不等仔細琢磨就被打斷了。

“清風觀那邊還要你幫我盯著,今日我在宮中碰到了新宜縣主,接下來我就不去找王慶雲了,免得讓她起疑。”

潞王覺得自己只要碰到她就總是壞事,這個衛姜好像是克他的一樣。

姑母說的沒錯,這兩夫妻是他成事的絆腳石,得想個辦法踢開。

他可是答應了姑母,要替她報仇的,已經失言了一次,第二個條件怎麽都得完成不是。

衛姜可不知道有人在暗戳戳地要對付自己,她現在對王慶雲道長很感興趣。

為此她還搬到莊子裏,就為了就近觀察他,接近他。

王慶雲是十七年前來的清風觀,十年前坐上觀主的位置,他並不是清風觀土生土長的道士,只是從南邊來的的一個游道。

聽說是憑本事征服了前任觀主,觀主覺得他悟性高,有天分,所以把他留在了清風觀,最後還越過一眾親傳弟子,把自己的衣缽傳給了他。

他也不負眾望,短短時間讓清風觀聲名大噪,連京城的貴人都慕名拜訪,其中又以周駙馬為最。

他在清風觀住了幾個月,還跟著王道長學仙丹之術。

樹蔭下,衛姜躺在搖搖椅裏面,一手看著這些信息,一只手去摸葡萄。

長佩和田彩分別坐在前後,為她打扇。

衛姜偏頭吐出籽,開口問長佩:“就這?沒有其他了?他在南邊是做什麽的有沒有查到?”

長佩搖頭,有些為難道:“要查他以前的事只怕還要專門派人去一趟南邊,縣主,您查這個人要做什麽?”

全貴可是說了,大人好像有些不高興。

衛姜把紙遞給長佩收起來:“就是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好奇。”

她眼睛看向田彩:“讓你去打聽的事情有沒有打聽出來?”

田彩:“縣主,附近我都去打聽過了,大家都說這個王道長道法高深,好多人找他指點迷津,還有他的仙丹很神,附近的百姓有時候生病看不起大夫,就去清風觀求一粒仙丹,吃下去後百病全消,大家都叫他小神仙。”

衛姜對他仙丹不感興趣,皇上都解密了,那就是藥丸子,吃了肯定病好了,她好奇的是他所謂的道法。

她坐起一點:“有沒有說他會什麽道法?隱身,禦劍飛行,還是能去另一個世界?”

田彩聽的嘴巴張老大,縣主說的這些真神仙才行吧。

在主子的雙眼發亮的期盼中,她緩緩地搖頭。

她也不想主子失望,可百姓真沒說過他還會這些。

衛姜氣餒,把自己摔回躺椅裏。

難道……這人真是個老神棍,她眼睛看向不遠處的半山腰,清風觀的位置。

“大人。”看到竇紹出現,長佩和田彩起身行禮,然後退了下去。

竇紹坐在長佩的位置上,接過她的活,給衛姜打扇子。

她看了看日頭:“今日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這個時候,路上怕是很熱吧。

今年因為太後沒了,皇帝壓根提不起興趣避暑,大家都窩在京城裏,酷暑難耐,衛姜頂不住,和衛莞又回了莊子裏。

竇紹也不知道是一個人在京城寂寞,還是防著衛姜什麽,每隔兩日就要跑來住一晚,也不嫌折騰。

竇紹:“皇上今日有些不舒服,早朝散的早。”

他衙門也沒有事情,就早點過來了,受不了衛姜那小眼神,他強行挽尊:“我有正事才過來的。”

衛姜眉毛一揚,等著他說,看看什麽了不得正事。

不就是說王慶雲是個沽名釣譽,招搖撞騙的神棍嗎?

她不就是去了幾次清風觀,又不是看破紅塵了,怎麽他對王慶雲這麽大的敵意,就好像他會把衛姜拐出家一樣。

竇紹不得不為自己澄清一下了:“我可沒冤枉他。”,他從懷裏掏出幾張紙,遞給她:“你自己看。”

衛姜狐疑接過,是供詞。

她一邊看,竇紹一邊為她解疑:“這是王慶雲的徒弟招供的,總不是我捏造的吧,這兩人這幾日一直在我們家附近轉悠,還找家裏的仆人打聽你的事,順才設了個套才把他們抓住,你現在明白他為何道法高深,好像什麽都知道了吧。”

他見人前,把別人的底細都打聽清楚,可不就成神仙,什麽都猜得中了。

“周駙馬可不是這麽好忽悠的人,這個王道長要是真沒點本事,周駙馬能和他走的近?”衛姜雖然有些動搖,可還抱著一絲希望。

竇紹撇嘴:“什麽走的近,周駙馬只是想找個地方逃避長公主而已,這個王慶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做個談心的人還是能成的。”

衛姜徹底望,還以為……

不過王慶雲也給了她一個新思路,她都能跑到這裏來,這玄學是肯定存在的,只是她還沒找到真正高人而已。

她可以朝這方面努力啊!

“你知不知道哪裏有真正厲害的高人。”衛姜問他

“沒有。”竇紹脫口而出。

一絲遲疑都沒有,怕是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衛姜鼓著臉,不滿他這敷衍態度。

“我不信這些。”竇紹見她生氣,解釋了一句。

算了,不為難他了,專業的事情要找專業的人,比如襄陽郡主,求神拜佛這種她這個年紀最虔誠了。

要不?她先回去一趟。

衛姜已經開始有了計劃。

竇紹剝好葡萄遞到她嘴邊,衛姜張嘴吃開,眼睛不停地轉溜。

竇紹垂眸,掩下眼中的覆雜,得想個辦法,把她的心思從這方面移開。

難道還想離開不成!做夢!什麽高人,他都可以把他們變成神棍。

“幹什麽,把我衣服弄臟了。”衛姜拍著他的手。

原來是他手太用力,把葡萄汁水都擠出來了。

竇紹陪笑,用自己的衣袖幫她擦。

“要不要吃點甜瓜,我剛讓人放到井裏湃著,應該可以吃了。”

“你帶來的?”衛姜問他,竇紹點頭。

一路上那麽熱,才這麽點時間,這也不夠涼,“留著晚上吃吧。”

“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這幾日都有時間”

衛姜詫異,工作狂也會請假?

竇紹知道瞞不過她,說道:“蘇國公明日回京。”

衛姜懂了:“你想先躲起來。”

竇紹補充:“是我們。”

蘇國公明日一到,皇上就會把他入獄,蘇家和衛家的人必然要四處活動,求情也好開脫也罷,竇紹是繞不開的。

為了這場戲更真實,能表現出皇帝的怒氣,竇紹肯定會被牽連,斥責、免官都有可能。

這不就有時間了。

“皇上就不怕玩脫了嗎?”明知道北蒙的意圖,還故意把邊境搞得空虛。

竇紹笑了:“皇上早就暗中安排了朝中老將過去支援,蘇國公雖然被召回了,可西北還有蘇通和蘇家二爺在,不會有事,至於遼東那邊,李將軍也早就偷偷回去了。”

如今在昭獄的只是一個替身,用來糊弄長公主和北蒙的耳目而已。

北蒙汗王勾結長公主意圖攪亂朝廷,皇上怎麽可能會忍下這口氣。

北蒙和朝廷這一戰遲早會打,皇上只是不知道,北蒙主力會放在哪裏?

皇上是希望他去打遼東的,畢竟遼東如今看著好捏。

長公主說蘇家通敵,皇上起初也是震怒的,暗中指派了北鎮撫司去查,還真查出了一點東西。

但因為竇紹的提醒,蘇國公及時上了請罪書,並附帶了蘇意的請罪奏章。

也許十幾年前,蘇意就預料到了這一日。

信中到底寫的是什麽,蘇國公都不知道,只有皇上清楚。

但很明顯,自從看了這信後,皇上對蘇家放下猜忌之心。

衛姜湊到竇紹耳邊,好像才反應過來:“鄧春風給你透口風也是皇上的意思吧?”

竇紹笑著摸她的頭,她才想明白啊,有時候怎麽這麽傻呢,還真相信鄧春風通風報信是看在兩人交情上?

他可是皇上心腹,錦衣衛什麽時候和人講情分了!

其實這是皇上對蘇家的試探,若是他們真有異心,蘇國公壓根就回不來了。

這眼神,看不清誰?

衛姜白了他一眼,撲過去揪他手臂上的軟肉:“就你聰明!”

不遠處,衛莞有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都紅了。

這光天化日,大庭廣眾的,夫妻倆能不能註意點,還好孩子沒跟過來。

“小妹來了。”竇紹這個位置正好對著路口,衛莞一出現他就看見了,只是他沒料到衛姜會突然撲過來,只能先接住。

竇紹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有衛姜臉皮厚,完全沒覺得尷尬,她神色自若地從竇紹懷裏退了回來。

“你怎麽先回來了?蘭姐兒和小衛兒呢?”

她不是帶兩個孩子去後山了嗎?

衛莞道:“花家七公子在陪她們玩。”

她看向竇紹,說出了來意:“我是聽說姐夫來了,想著花家七公子幫了我們很多,不如設宴謝他一番。”

小衛兒就特別喜歡粘著這位七公子,有他這個鄰居,衛姜帶娃都輕松了不少。

她詢問竇紹意見。

“是該好好謝他一番,那就今日吧。”

衛莞笑了:“那我去安排。”她看了眼衛姜,打趣道:“你們繼續。”

人走遠了,衛姜囔囔道:“她學壞了。”竟然調侃別人了,她不是端莊淑女嗎?不是應該板著臉教訓人嗎?

“是啊,也不知跟誰學的。”嘴上說著不知道,小眼神卻瞥向衛姜。

衛姜死亡凝視,竇紹立馬改口:“也許……是那個花家公子吧。”

衛姜就像找到同類,興奮道:“你也覺得……”

她指了指衛莞輕快的背影,又指了指隔壁。

竇紹握住她的手指:“少操心點別人的事吧,不如想想我之前說的那個問題,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剛好小妹在,可以把小衛兒留下,就我們兩個人去。”

怎麽就是別人的事了,聊八卦都不積極

再說了,去哪晚上想也可以啊,又不是連夜出發。

竇紹與她十指緊扣,唇邊帶笑:“晚上哪有時間想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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