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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裏尋他千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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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裏尋他千百度

人家根本不當一回事,你要允許一些可笑的事情發生。

董鴻的臉色已經不是一般的難看,二班回歸於一切平靜沒多久,沒人看見這位的臉色一下子“唰”地白了,額頭冒出細細的汗。

今天主要是講月考試卷,出乎意料的,這次總體來看,每個班的成績都不太理想,不知道是不是活動太多,同學的心思都不在這方面的原因。

裴知願面前鋪著一張又一張的試卷,思路緊緊跟著老師。他完全知道大跌幅的成績問題到底出在哪,只是在昨天以前他並不敢細想。

到了問題不多的地方,終於可以在百忙之中松一口氣,沒想到氣還沒順,周淮浦扔了個炸。

“來這道文言文翻譯,下面我點名,五道題順著來。”周淮浦終於站了起來,眼不看地在座位表上隨機抽取一位幸運觀眾。

冥冥中,底下有些人突然頭皮一麻,當一個個念了名,慶幸裏夾雜了幾道哀怨。

裴知願就是哀怨的那一個:“完蛋了。”

裴知願懷疑周淮浦是不是故意的,因為他偏偏就是這題的通假字理解錯了,導致整句跑偏。

然而他現在還沒去翻正確的答案。

裴知願趁周淮浦轉身下臺的間隙,稀裏糊塗拿著書翻答案,哪篇來著……

翻是翻不到了,混亂裏,裴知願一機靈,一把扯過隔桌的許迎川的試卷。

許迎川:“......”

也是錯的,裴知願瞪大了眼睛。

無法了。

周淮浦終於下了講臺,裴知願把試卷歸還給物主,硬著頭皮上了。

周淮浦提醒道:“這次的題多處出自《鴻門宴》,難都難在通假字,幾位翻譯的同學註意下通假字。”

裴知願循著以前的記憶逐字翻譯,又因為很久沒覆習這篇,實在不知道通哪個字了。

“下面的同學也別閑著,看看他們的問題出在哪。”周淮浦撚了撚手指的粉筆灰,站在裴知願桌旁,拎起那張扣分極嚴重的試卷。

不引人註意地嘆了一口氣,試卷發下來之前他恨不得把裴知願的試卷翻爛了看,實在想不明白那麽多的基礎分為什麽白白丟了。

然而這張發下來之後的試卷——周淮浦前前後後又看了一遍——後面還沒講到的試題裴知願已經把正確答案用紅筆寫上了。

“?”這孩子並不是不會。

粉筆丟進粉筆盒裏的聲音,周淮浦再看過去時,裴知願已經答完了,翻譯正確。

周淮浦這瞬間特別想把裴知願拎出去好好問問。

好歹年過五十了,經不起折騰了。

講臺上的同學也都陸陸續續、磕磕絆絆翻譯完,沒什麽大問題,裏面摻真摻假也不知道。周淮浦讓學生們在課本裏著重圈起通假字,並且讓他們課後分點心在上面。

在下課前周淮浦跟二班的同學們約了個約定:以最後一次考完的成績為參考,考的比上一次低,差幾分跑幾圈。

“那考的比上次高呢?”有人問。

周淮浦擦幹凈手上的水,開玩笑道:“那就爭取下次再考高點,別掉下來去跑步了。”

“切——”二班拖長了音,接著就跟老師開幾句玩笑等待下課鈴響。

一到跑操就不想動,這是所有學生的通病,明明前一刻還在瘋狂大笑的班級,一聽見跑操鈴聲就瞬間失去鬥志,渾然是一群沒了靈魂的軀殼。

出了教室,裴知願被人推著往前湊,沒想到湊到了許迎川身邊,樓梯現在是人擠人,兩人被迫挨得極近。

裴知願有點不自在,臉上莫名有點發熱,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的原因。

多此一舉的咳了一聲,裴知願像是不經意問出口似的:“剛才周老師拿我的試卷幹什麽了?”

“看了幾眼,沒了。”許迎川淡淡地說。

殊不知許迎川正在往旁邊不著痕跡地走,但奈何樓梯間人現在太多了,沒幾步又給撞了回來。

“哦……”其實他挺對不起周淮浦的,因為狀態不在線,理解出現偏差以及看題看一半,導致那張沒幾個勾的試卷有點慘不忍睹。

不知道是誰在後面打鬧,所有人都有點踉蹌,裴知願心裏有事,沒想到結結實實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

好在有人中途拽住了他,裴知願下意識握緊這人的手,站穩那一瞬半個身子都貼在對方身上。

剛想說聲謝謝,沒想到在看清來人之後裴知願腦袋炸了,放煙花似的劈裏啪啦,停都停不下來。

觸電一般,裴知願急忙抽回了手,一個勁給許迎川說謝謝謝謝、不好意思。

因為離得近,裴知願慌得不知道東南西北,看不見接觸時對方抑制不住的嘴角,以及抽回手之後盡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尊重又克制。

好不容易走出了樓梯間,人群已經四處散開了,裴知願腳下一快,把許迎川甩在了身後。

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心悸直竄天靈蓋。

跑操的時候圈內總會“落單”幾個人,恰好等到隊伍跑了一圈回來,身上的毛病又好了。東拼西湊的圈數總算是跑完了,集合然後解散。

天上忽然下起毛毛細雨,沒有任何預兆,整個操場看起來霧蒙蒙的。好在解散得及時,眾人拿手擋著腦袋沖進教學樓內,但這不影響他們多多少少都淋潮了些。

水漬滴在校服上,原本的淡綠被水澆得更加深綠,雜亂無章地染成一塊又一塊。

由於高中部的教室第二天要拿來給高三學生作周考考場,要上晚自習的住校生要到初中部以及階梯教室自己自習。

高二住校生在高中部相對要少一些,被分配到階梯教室。

在階梯教室自習有別班的老師守著,要比在教室安靜許多,更多的是因為一個年級聚在一起,不能吵到別班的同學。

“知哥,”陳帆捏著筆指著古詩詞填空的地方,把作業推過去,“這首詩是的什麽來著?填空給我後邊的空還差不多,讓我填前面的我這記性真不行。”

由於陳帆在考試當中一直被背書默寫背刺,周淮浦摸了一節課稀疏的頭發終於拍板決定,還非常有心地給可憐的陳帆印來了一摞詩詞填空。

並且第二天要去辦公室找他背,陳帆當晚收拾收拾書包直奔階梯教室,在家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裴知願從題海裏擡起頭,瞟了習題一眼,也當給自己休息一會,他順勢靠在椅背上:“這首是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老周叫我們背過,你從下闋背了看看?”

陳帆沈默了半晌,決定從頭開始,趁著這個空隙,裴知願小小地休息了會。

他也沒好到哪裏去,自從上次月考考得那般糊塗,各科老師也在暗暗給他施加小題量。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裴知願盯著前方的黑板有些走神,陳帆在一旁斷斷續續拿著書背詞。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階梯教室忽然騷動起來,很多人都轉頭望向窗外,裴知願不以為意,小小的伸了個懶腰,沒想到那群人開始議論起來了,心裏的好奇心驅動他瞥向窗外。

沒想到看到了許迎川。

許迎川這幾天每天都好忙似的,一周除了上課和課間休息,其餘時間怎麽都見不到他人。

裴知願輕輕“嘖”了一聲,陳帆還在繼續背著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陳帆背到下闋開始,居然暢通了起來,提起筆在空著的地方寫下詞。

階梯教練室裏的聲音一下子大了很多,鬧得很。

路燈從高處照耀下來,隔著樹梢落了一片參差斑駁的樹影,水泥地還有沾濕了的枯葉,泛著水光,在徑直的小路一直延伸下去。

許迎川手中拿著書,單肩背著包,穿過樹影直直往這邊走來。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

許迎川離開了那片樹蔭小路,他忽然站在原地,隔了一段距離看了過來。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裴知願楞了一下,兩人毫無征兆的對視著。

明明隔了有些遠,又加上裴知願在晚上的視力並不是很好,可他感覺那人的神情被路燈照得分明。不知道是不是近視的眼睛自帶朦朧效果,他居然覺得那雙眼睛有些溫柔,含著什麽情似的。

直到值周的老師出現在教室門口,階梯教室才安靜下來了,所有人收回了腦袋,漸漸投入到手中的課本中。

裴知願緩了好一會才從如擂鼓的心跳中回過神來,中間陳帆喊他了好幾次都沒註意,就連許迎川進來的時候他也還在回味當時的場景。

身邊有人在桌上放了書,裴知願剛想說有人坐這,瞟了一眼話到了嘴邊,默默咽了回去,面對當事人他有點心虛,感覺像被抓包,用自認為很自然又無所謂的語氣問人家。

“你幹什麽去了?”

許迎川輕輕撥下凳面,輕聲說:“華爺叫我去競賽組那邊,說了幾句。”

“競賽?”陳帆這時候耳朵倒是很尖,“你要去數學競賽?”

許迎川點了點頭:“嗯。”

那豈不是要封閉訓練?裴知願本來一堆漿糊的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桌上攤著一本很新的題庫,那是許迎川剛剛拿來的。

“啥時候開始啊?”陳帆又問。

“月初。”

“臥槽?今天幾號了......我去下星期一!”陳帆壓著嗓子滿臉被刺激到了,覆印來的習題最後還停在《青玉案·元夕》。

裴知願盯著面前黑字沈默了半天,中間一個字也插不進去,他也不太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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