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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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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哄他

“不怕!”

輕飄飄的兩個字, 猶如春風拂過湖泊,留下一片片漣漪,不斷波蕩。

南勒離手一緊攥住她的指尖, 一雙鷹眸燦若星河,他平時眼底黑沈沈的,仿佛藏著很重的心事, 而現在, 他眼睛裏面有了光亮。

被主人嫌棄的修狗翹起了尾巴, 溫綺恬不嫌棄他, 松開他的指尖,男人眼底一暗以為她要離開自己,卻見小姑娘從車門下來, 嬌小的身影站在他身邊, 挎著他的手臂。

南勒離松口氣,身影輕輕晃動了一下,溫綺恬和他距離很近,立即察覺到他的異常, 不由得驚訝:“你怎麽了?”

這時候,張公公後知後覺, 哎呦一聲:“皇上可能是受傷了, 快扶著上馬車, 這裏應該距離下一座城不遠了。”

是了, 南勒離打了那麽久, 衣服上全是血, 怎麽可能不受傷?

他竟然不和她說。

溫綺恬不滿地瞪他一眼, 杏眸中卻滿滿的擔憂, 默默扶著他上馬車。

車廂雖然被劈壞, 但是勉強還能湊合用,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看見一個小縣城。

一路上,溫綺恬想看南勒離的傷口重不重,不過南勒離似乎恢覆到以前那樣,非常“純潔”,動不動就惱怒地瞪她。

好像溫綺恬在強迫良家婦男似的。

男人脆弱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分分鐘恢覆以前的欠扁模樣,還不黏人了。

按理來說,他不黏人本來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可溫綺恬心裏卻說不出的怪異感。

她幾秒鐘瞅他一眼,他靠在完好的一側車壁,血跡加深了他衣服的顏色,平添幾分煞氣,平日裏甩眼刀子的眼睛半瞇,鼻梁高挺,再往下是那緊抿著的薄唇,都透著生人勿近。

溫綺恬不明白為什麽剛剛還好好的,這會就變成這樣了。

她坐立不安,終於熬到縣城,南勒離起身,她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這次他只是看她一眼倒是沒拒絕。

張公公忙裏忙外,找了一家客棧安頓下來,然後找來大夫幫南勒離診治,溫綺恬想進去看看,結果……

“啪——”

門被無情地關上,她和張公公在門口大眼瞪小眼,張公公訕訕:“可能陛下還想問一些隱私的問題,姑娘在外面等著吧,一會就好。”

果然沒一會兒,大夫顫巍巍走出來,不知受了什麽驚嚇,額頭全是冷汗。

張公公緊張問:“我們主子如何了?”

大夫沈重道:“後背中了一刀,傷及筋骨好在沒性命之憂,不過需要靜養,這段時間最好找個細心的人照料……”他說到這頓了頓,看向溫綺恬:“這位姑娘是房內公子的……妹妹?”

溫綺恬想到南勒離為了救她把後背露給敵人,應該是那時候受傷的,沒計較稱呼的問題,點了點頭。

大夫這才道:“女子心細,這段時間就有勞姑娘照看吧,不累,幫忙送水,攙扶就行,不要讓他做劇烈運動,很容易留下後遺癥。”

這得有多慘啊。

溫綺恬乖乖巧巧點頭,大夫見她這樣,眼底閃過一抹心虛,像模像樣地開個藥轉身離開。

熬藥的事溫綺恬不會,張公公也不敢讓這位小祖宗去客棧廚房。便親自上手,等把藥熬好後交給溫綺恬。

“有勞姑娘。”作為一個聽話懂事的奴才,張公公很懂。

溫綺恬在他殷切的目光下進了房間。

血腥味淡淡地飄落在空氣中,男人靠在床柱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姿勢,曲起膝蓋,手放在上面,側臉深邃迷人,生硬的五官柔和不少。

南勒離聽到門口的動靜,像門口看去,視線停頓在溫綺恬身上,以及……

她碗裏的藥。

“朕沒病,不用喝藥。”

南勒離濃眉一蹙,他若無其事別開臉。

溫綺恬假裝沒聽到他的話,走過去把藥放在他眼前,另一只手伸出來,南勒離一看,竟然是一顆飴糖和一個金黃色福字。

他下意識掏兜,衣服早就換了,根本不是之前那個。

溫綺恬見此眉眼彎了彎:“糖有糖紙包著沒染上血,丟的時候我幫你收起來了,還有這個福字。”

沒人知道,福字已經不一樣了,這次的事情有點嚇人,一想到南勒離可能經常遇見刺殺,她就心驚肉跳的,所以如同上次一樣,讓系統作弊,抽了一個保命符的禮包,能在危難之際救南勒離一命。

南勒離眉毛跳了跳,沒動那塊糖,而是先把福字搶回來,視若珍寶,然後才去盯那塊糖,又瞅了瞅藥,頗為嫌棄,還好房內沒人,不然堂堂皇上藏糖事件就要暴露了。

他盯。

小姑娘古靈精怪,對他眨眼,哄孩子似的開口:“喝藥,以後天天幫你藏糖,再也不用擔心吃糖丟人了。”

南勒離沈默,黑洞洞的眼神兒看她,似乎在權衡利弊,好半晌才拿過藥碗一仰頭。

他一身白色裏衣,領口處開得很低,仰頭的時候喉結滾動,下面是性感的鎖骨,緊致有力,很容易看出他衣服裏包裹的身軀多麽有爆發力。

不知不覺,溫綺恬視線被吸引,直到他把碗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她才回神,深深唾棄自己的行為後輕咳一聲,糖送入他手心。

南勒離卻不打算放過她,他趁其不備一把拽住她的手拖入懷裏,指尖劃過她手心,奪走糖沒吃,而是放入她口中。

他低頭,墨發散落在背後,有幾縷遮擋住二人面容,呼吸糾纏,甜意在味蕾中綻放。

溫綺恬消失的一段時間,連糖都是酣苦的,而現在……

皇帝陛下總結,東西還是搶來的香。

不知過了多久,糖在口中融化,南勒離才放開她,小姑娘雙目水潤,臉頰氣得通紅,滿臉控訴,猶如一只炸毛的貓,恨不得撓他兩下子。

“嘶~”南勒離松開她,眉宇蹙起,像是隱忍著什麽又好面子不說。

溫綺恬頓時轉移註意力,從他懷裏支撐起來,小臉上都是關切:“碰到傷口了?”

南勒離抿嘴,面部線條緊繃,卻微微揚起頭:“朕不疼。”

這人往往愛說反話,溫綺恬嚴肅起來,推他趴下。

“快趴下,先養幾天傷,不許動手動腳。”

南勒離有些不滿,但還是聽話地趴下,頭發隨著他動作鋪平,遮擋住背部,身影一定不動,倒是出乎意料地乖巧。

溫綺恬這才滿意地勾勾唇角。

接下來兩三天,他們一直在這縣城休息,南勒離連續喝了三天藥,房內就溫綺恬倆人,他也不要面子了,每次喝藥的時候都找溫綺恬要糖。

她學聰明了,學南勒離把糖放到藥裏,藥碗一放,遠離變態。

導致南勒離本來還算不錯的心情低到谷底,第四天就要回京城。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皮肉都沒長好呢吧?”

溫綺恬不讚同,伸手就要看看他的傷口,結果男人敏捷地避開,捂住衣服不讓她脫,輕嗤一聲:“朕是誰,區區小傷何足掛齒?”

“……”

拗不過他,只能慢點回京,一路上溫綺恬對他關懷備至,和小陀螺似的圍著他轉,唯一的缺點就是不給親,除非偷襲,偷襲她會炸毛,生氣半天不理他。

皇帝陛下嘗到甜頭,好像偷腥的毛頭小子,天天惦記怎麽貼貼。

經過刺客一耽擱,回到京城用了將近一個月,南勒離回京城自然不是因為朝中那些老骨頭,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距離北拓戰敗,過去小半年,一個月前南勒離接到消息,北拓派來使臣前來景南國拜訪,說是賠禮道歉,希望景南國既往不咎。

身為國君,南勒離自然要回來鎮場子,說來,近幾日使臣應該要到了。

馬車緩緩駛入京城,京城依舊是一派繁榮,叫賣聲遠遠不絕於耳,忽而溫綺恬耳朵動了動,叫張公公找的地方停下,然後下了馬車。

她並沒看見,下馬車的一瞬間南勒離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她卻抓到一片空氣。

南勒離怕她再次逃走,又不能真限制了她的自由。

她歡脫的性子,在一個地方根本待不住。

他雙目空寡,漆黑的眼眸宛如化開的墨,找不到焦距。

她會回來的,對嗎?

會吧。

心裏有一道聲音這樣回答著。

應該不會拋棄他了吧。

他指尖曲起,煩惱地敲擊膝蓋,沒關系,她會回來,不回來再找回來便是。

沒過多久,車門打開,透進來一絲光亮,小姑娘腦袋鉆進來,一擡頭就看見男人要死要活的表情。

“?”

她緩緩打出來的問號,心想反派這是怎麽了?不就出去一趟嗎?

她把戰利品給他。

“給,今天的這份糖。”

他一個,自己一個。

南勒離緊繃的神經舒緩下來,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小唐人,黑衣服小人垮著臉,冷如冰霜,看起來很大眾,但是那小嘴上往上咧,十分眼熟。

不正是溫綺恬畫的他嗎?

嘴角弧度幾乎一模一樣。

他麻著臉去看溫綺恬的糖人,和他這欠扁的糖人不同,她的糖人粉粉嫩嫩,紮著兩個丸子頭,鼓著包子臉,露出甜死人的笑容,比他的順眼多了。

所以……

溫綺恬手一空,粉嫩嫩的小糖人替換成黑色,再次擡眼,發現罪魁禍首叼著“她”的腦袋,很囂張:“你的糖人很好,現在朕的了。”

還是搶來的甜。

溫綺恬:“???”

【作者有話要說】

恬恬:“氣哭我對你有什麽好處?給你個糖打算開染坊?”

暴君:“斯哈斯哈,一口一個媳婦,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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