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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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江晴見她不回答，低下了頭，手指又糾結地繞在了一起。
“或者暫時不要賣掉。”
元汀端著草莓盒子，走近江晴。
她突然撚了一顆草莓，塞進了江晴的嘴中。
“唔……”
冰涼又清甜的草莓汁水在江晴的口腔之中炸開，元汀細膩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唇，格外地溫熱。
江晴忙接著沒有一口吞下的大草莓，牙齒上的刺激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元汀笑，又塞了一個草莓進嘴裏，說話的有些囫圇。
“放心吧，我答應做你的‘小姨’，就不會出爾反爾的。”
“好吃嗎？”她問。
江晴點頭。
她把裝有草莓的盒子遞到江晴面前。
江晴伸手拿了一顆，那個草莓盒子忽然被放到了她的懷裏，她只能接住。
“你喜歡吃酸的啊？好吃多吃點兒。”
她眨著眼睛，看著江晴鼓動的嘴巴，心裏竟然有種投餵養成了心愛的小動物似的滿足感。
“我喜歡吃甜的。”江晴不解。
元汀又捏起一個，咬了一口，還是酸的。
“你騙人！”她眉頭一皺，又把這顆草莓塞到了江晴的嘴裏。
“你自己嘗嘗，酸的還是甜的？”
江晴也被酸到了，小巧的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好酸，我剛剛吃的就是甜的……”
元汀低頭看這盒草莓，包裝精致，每一顆都又紅又大，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翻過盒子，上面貼著售價標簽，江晴看到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純純顏值詐騙犯了。”元汀開了句玩笑，卻直接逗樂了江晴。
她的唇上沾著粉紅的草莓汁水，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淡淡的梨渦。
元汀忽然想到，剛剛餵給她的草莓是自己咬過一口的……
她連忙扭過頭坐到了沙發上，心裏念了幾聲“罪過”。
江晴倒是什麽都沒察覺到，扭頭進了廚房。
幾分鐘之後，她端著早飯放到了餐桌上。
“我給你熱了牛奶，還有我早上出去買的包子，剛用微波爐熱了，你先吃點兒吧。”
她擺脫了些剛剛見面時的拘謹，但還在尋找與元汀相處的線。
“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就買了牛肉餡的小籠包。”
元汀看到桌上的包子還冒著煙，辣椒油碟和醋碟擺在一起，誘人無比。
“你還真能猜得準我的心，我在M國的時候天天早上想吃豆漿油條包子，可就是吃不上，只有周末的時候，老早起床開車到唐人街才能吃到。”
她端起醋碟倒進油碟之中，夾起一個小籠包蘸了蘸，然後整個塞進自己的嘴裏。
“好吃啊！”元汀眼睛一亮，“你都不知道，我去吃的那家包子店連辣椒油都不帶給的，摳門死。”
江晴笑了，主動說起那家包子店有哪些口味是她喜歡吃的。
“那我明天早上再給你買。”
“明天是不是周一啊，我早點起來給你買吧，你上學也太辛苦了。”
元汀上周發現江晴半夜十二點多還在寫作業，頓時就覺得自己在國外上的高中有多輕松。
她瞅了一眼放在旁邊的電子表，發現已經三月已經過半了，自己的三十歲生日，馬上要到了。
江晴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到學校吃就行。”
“行，那你不用管我了，我知道小區門口有家早點店。”
元汀喝了一口牛奶，零星的奶皮沾到了她的唇邊。
江晴看到了，不由地想起剛剛她輕觸到自己唇角的溫度。
她悄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盡是酸甜的草莓味兒。
元汀吃了四五個，胃中壓得實誠，填滿了一夜的餓勁兒。
“對了，等會兒我給你做飯吃吧，我媽買了那麽多菜，也不知道能吃到猴年馬月。”
江晴似乎沒想到她還會做飯，有些吃驚：“你竟然會做飯？”
元汀笑著瞪她：“你以為我在國外天天吃漢堡嗎？看不起誰呢。”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江晴忙搖頭，“我才不敢呢。”。
元汀放了首輕音樂，開始準備中午做飯的食材。
她從冰箱裏拿出來處理好的蝦仁還有嫩豆腐，準備做一個簡單的湯。
江晴聽見聲音，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只見元汀身上圍著某牌調料送的圍裙，波浪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看起來不會做飯的修長白皙的手指握著刀，穩穩地捧著豆腐，在手心中切著大小一致的豆腐塊塊。
江晴一窒，眼前的畫面既夢幻，又真實。
元汀轉臉看了她一眼，道：“你不用管，等會兒吃完你洗碗。”
江晴還是選擇幫元汀擇菜洗菜，她挽起袖子，一會兒便收拾好了一捆油麥菜。
“你手腳好麻利啊。”
“我經常幫我媽幹家務，她老是叫我勤快一點，才不會……”
江晴話說道一般，突然停住了。
元汀接過洗好的菜，放在板子上切成段，並不再問。
手機之中的音樂忽然換成了一首英文歌，元汀跟著調子哼了幾句，手下的動作也輕快起來。
已經很有沒有人跟她一起做飯了。
“這個刀不好用，回頭買把新的？”
見江晴不吭聲，元汀切菜的胳膊肘懟了一下她。
“問你呢？”
“啊……行啊。”
她似乎沒想到元汀在問她。
元汀輕笑：“現在你和我要一起生活，所以我要征求你的意見啊，而且這個屋子裏的一些東西，你比我有發言權。”
江晴看向元汀，眸光之中有些出乎意料。
“沒有濃湯寶，要不你去小區門口超市看看有沒有？”
桌上的配料都齊全了，元汀發現沒有她常用的濃湯寶。
江晴連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問：“為什麽要用濃湯寶？”
“要想湯好喝，就要放濃湯寶啊，要想菜好吃，就要料包放得足。”
元汀理直氣壯，廚藝高不高超不重要，料包好吃就行了。
江晴：“……”
終於知道元汀說的自己會做飯是哪種會了。
一頓飯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沒有濃湯寶，也沒有各種調味料，簡單的一湯一葷一素，還有兩小碗米飯。
“吃飯吧，做飯太累了，一周一兩次就可以了，不能再多了。”
元汀隨意收拾了一下亂七八糟的廚房，坐到了飯桌上。
“你嘗嘗味道怎麽樣？”
江晴夾起一筷子油麥菜放到嘴中，對上元汀期待的眼神，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嚼。
“好吃。”
油麥菜又脆又嫩，火候掌控地很好，蒜粒半生，炒去了辛辣留下了獨特的蒜香。
元汀很受誇，漂亮的眼睛笑成了一條彎月亮般的細縫，扇形的雙眼皮上翹，眼角能看出淺淺的紋路，反而給她憑添了歲月的韻味。
“你在國外經常做飯嗎？”江晴好奇的問。
元汀像是一顆投入她靜謐又狹小的生命水窪中的一顆截然不同的石子，她五顏六色，每一面都是江晴向往的模樣。
“上學的時候自己做的比較多，但是後來讀研讀博到上班，泡在實驗室更多了，也沒時間做飯，偶爾做頓飯改善一下口味。”
江晴嚼飯的動作頓了一下，小聲問道：“那天不小心聽到你和朋友聊天了，你是把M國的工作辭了嗎？”
她戳著碗中的米粒，夾起幾顆塞進嘴中，心思全然等待著元汀的回答。
“是，不過是因為我不想在那家公司幹了，你別多想。”
聽她這樣回答，江晴一不小心咽下了一整塊嫩豆腐，從嗓子燙到了胃裏。
“是因為什麽啊？”
她燙得皺起了眉頭，連喝了兩大口水。
問出口才發覺自己的這個問題不太恰當。
元汀不甚在意：“因為我和他們公司的研究方向不同，項目申不下來，就跑路了。”
“哦……”江晴刨了兩口飯。
“我打算先投簡歷，找到我想做的公司再說，如果暫時找不到，就休息一段時間，自從讀了研之後，一直都很忙，沒法慢下來。”
江晴微微瞪大了眼睛，想起了工作不順利時候的媽媽，每天總是擔心第二天會失業，擔心找不到下一份工作，在跟她聊天時，還會規劃好她未來的每一年都要做什麽，甚至吃飯時，都要規定她多久吃完，不要浪費時間。
“慢下來”三個字，從來不存在於她們循規蹈矩的生活之中。
隨意挽起的頭發，穿著一身皺吧的睡衣，毫無形象地坐在飯桌前吃飯，這樣松弛的元汀，是她從沒見過的模樣。
“真好，你這麽優秀，一定會找到滿意的工作的。”她羨慕地看著元汀，臉上笑意融融，真心地為她高興。
“你也很優秀啊。”
江晴聽了誇獎的話，反而失落起來：“沒有，我一點也不優秀……”
元汀擡頭，江晴立馬低下了頭夾自己面前盤子中的菜默默地咀嚼。
在沈默的縫隙，她聽見了自己牙齒碰撞的聲音，心臟之中藏著一只亂抓的貓，既期待她說些什麽，又知道不過是假客套。
元汀放下筷子，輕聲說：
“我說的是真的，江晴，你很優秀，以後也會過自己喜歡的生活。”
江晴的鼻頭忽然一熱，更不敢擡頭看元汀了，她好像能精準地猜到自己的心裏在想些什麽，直白又精準地將話語灑下。
“你以後想做什麽工作？”元汀又問。
飯桌上的碗勺琳瑯響動，一碗湯被推到了江晴的面前。
“我不知道。”她小口吸著碗裏的湯，迷茫地說出了一句真心話。
她思考過這個問題，但現實的學業卻不能留給她太多的時間去思考。
一步步地登上按照長輩們規劃好的臺階，想要跳出，卻發現已經走得太遠。
“我以前想當醫生，但我物理和生物都太差了，媽媽怕我考不上大學，不讓我選理科。”
她看到碗中煮熟了泛紅的無頭蝦仁浮在湯上，覺得自己有點像這顆蝦仁。
“怎麽不讓我爸給你補一補啊，他本科可是學物理的，後來不知道怎麽跑去教了生物，我初中的時候跟他對著幹，次次不寫生物卷子，讓老師找他。”
元汀講到小時候的事兒，眉眼揚起，先把自己逗樂了。
江晴撈起那個蝦仁放到嘴中，幫助蝦仁完成了它的宿命。
元汀放下碗筷，“是不想麻煩他嗎？既然他接受你們了，就不會怕被麻煩的……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有點晚了，你未來還有很多時間，總會找到自己喜歡什麽想做什麽的。”
她忽然擡手，幫江晴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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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汀端著草莓盒子，走近江晴。
她突然撚了一顆草莓，塞進了江晴的嘴中。
“唔……”
冰涼又清甜的草莓汁水在江晴的口腔之中炸開，元汀細膩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唇，格外地溫熱。
江晴忙接著沒有一口吞下的大草莓，牙齒上的刺激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元汀笑，又塞了一個草莓進嘴裏，說話的有些囫圇。
“放心吧，我答應做你的‘小姨’，就不會出爾反爾的。”
“好吃嗎？”她問。
江晴點頭。
她把裝有草莓的盒子遞到江晴面前。
江晴伸手拿了一顆，那個草莓盒子忽然被放到了她的懷裏，她只能接住。
“你喜歡吃酸的啊？好吃多吃點兒。”
她眨著眼睛，看著江晴鼓動的嘴巴，心裏竟然有種投餵養成了心愛的小動物似的滿足感。
“我喜歡吃甜的。”江晴不解。
元汀又捏起一個，咬了一口，還是酸的。
“你騙人！”她眉頭一皺，又把這顆草莓塞到了江晴的嘴裏。
“你自己嘗嘗，酸的還是甜的？”
江晴也被酸到了，小巧的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好酸，我剛剛吃的就是甜的……”
元汀低頭看這盒草莓，包裝精致，每一顆都又紅又大，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翻過盒子，上面貼著售價標簽，江晴看到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純純顏值詐騙犯了。”元汀開了句玩笑，卻直接逗樂了江晴。
她的唇上沾著粉紅的草莓汁水，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淡淡的梨渦。
元汀忽然想到，剛剛餵給她的草莓是自己咬過一口的……
她連忙扭過頭坐到了沙發上，心裏念了幾聲“罪過”。
江晴倒是什麽都沒察覺到，扭頭進了廚房。
幾分鐘之後，她端著早飯放到了餐桌上。
“我給你熱了牛奶，還有我早上出去買的包子，剛用微波爐熱了，你先吃點兒吧。”
她擺脫了些剛剛見面時的拘謹，但還在尋找與元汀相處的線。
“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就買了牛肉餡的小籠包。”
元汀看到桌上的包子還冒著煙，辣椒油碟和醋碟擺在一起，誘人無比。
“你還真能猜得準我的心，我在M國的時候天天早上想吃豆漿油條包子，可就是吃不上，只有周末的時候，老早起床開車到唐人街才能吃到。”
她端起醋碟倒進油碟之中，夾起一個小籠包蘸了蘸，然後整個塞進自己的嘴裏。
“好吃啊！”元汀眼睛一亮，“你都不知道，我去吃的那家包子店連辣椒油都不帶給的，摳門死。”
江晴笑了，主動說起那家包子店有哪些口味是她喜歡吃的。
“那我明天早上再給你買。”
“明天是不是周一啊，我早點起來給你買吧，你上學也太辛苦了。”
元汀上周發現江晴半夜十二點多還在寫作業，頓時就覺得自己在國外上的高中有多輕松。
她瞅了一眼放在旁邊的電子表，發現已經三月已經過半了，自己的三十歲生日，馬上要到了。
江晴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到學校吃就行。”
“行，那你不用管我了，我知道小區門口有家早點店。”
元汀喝了一口牛奶，零星的奶皮沾到了她的唇邊。
江晴看到了，不由地想起剛剛她輕觸到自己唇角的溫度。
她悄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盡是酸甜的草莓味兒。
元汀吃了四五個，胃中壓得實誠，填滿了一夜的餓勁兒。
“對了，等會兒我給你做飯吃吧，我媽買了那麽多菜，也不知道能吃到猴年馬月。”
江晴似乎沒想到她還會做飯，有些吃驚：“你竟然會做飯？”
元汀笑著瞪她：“你以為我在國外天天吃漢堡嗎？看不起誰呢。”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江晴忙搖頭，“我才不敢呢。”。
元汀放了首輕音樂，開始準備中午做飯的食材。
她從冰箱裏拿出來處理好的蝦仁還有嫩豆腐，準備做一個簡單的湯。
江晴聽見聲音，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只見元汀身上圍著某牌調料送的圍裙，波浪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看起來不會做飯的修長白皙的手指握著刀，穩穩地捧著豆腐，在手心中切著大小一致的豆腐塊塊。
江晴一窒，眼前的畫面既夢幻，又真實。
元汀轉臉看了她一眼，道：“你不用管，等會兒吃完你洗碗。”
江晴還是選擇幫元汀擇菜洗菜，她挽起袖子，一會兒便收拾好了一捆油麥菜。
“你手腳好麻利啊。”
“我經常幫我媽幹家務，她老是叫我勤快一點，才不會……”
江晴話說道一般，突然停住了。
元汀接過洗好的菜，放在板子上切成段，並不再問。
手機之中的音樂忽然換成了一首英文歌，元汀跟著調子哼了幾句，手下的動作也輕快起來。
已經很有沒有人跟她一起做飯了。
“這個刀不好用，回頭買把新的？”
見江晴不吭聲，元汀切菜的胳膊肘懟了一下她。
“問你呢？”
“啊……行啊。”
她似乎沒想到元汀在問她。
元汀輕笑：“現在你和我要一起生活，所以我要征求你的意見啊，而且這個屋子裏的一些東西，你比我有發言權。”
江晴看向元汀，眸光之中有些出乎意料。
“沒有濃湯寶，要不你去小區門口超市看看有沒有？”
桌上的配料都齊全了，元汀發現沒有她常用的濃湯寶。
江晴連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問：“為什麽要用濃湯寶？”
“要想湯好喝，就要放濃湯寶啊，要想菜好吃，就要料包放得足。”
元汀理直氣壯，廚藝高不高超不重要，料包好吃就行了。
江晴：“……”
終於知道元汀說的自己會做飯是哪種會了。
一頓飯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沒有濃湯寶，也沒有各種調味料，簡單的一湯一葷一素，還有兩小碗米飯。
“吃飯吧，做飯太累了，一周一兩次就可以了，不能再多了。”
元汀隨意收拾了一下亂七八糟的廚房，坐到了飯桌上。
“你嘗嘗味道怎麽樣？”
江晴夾起一筷子油麥菜放到嘴中，對上元汀期待的眼神，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嚼。
“好吃。”
油麥菜又脆又嫩，火候掌控地很好，蒜粒半生，炒去了辛辣留下了獨特的蒜香。
元汀很受誇，漂亮的眼睛笑成了一條彎月亮般的細縫，扇形的雙眼皮上翹，眼角能看出淺淺的紋路，反而給她憑添了歲月的韻味。
“你在國外經常做飯嗎？”江晴好奇的問。
元汀像是一顆投入她靜謐又狹小的生命水窪中的一顆截然不同的石子，她五顏六色，每一面都是江晴向往的模樣。
“上學的時候自己做的比較多，但是後來讀研讀博到上班，泡在實驗室更多了，也沒時間做飯，偶爾做頓飯改善一下口味。”
江晴嚼飯的動作頓了一下，小聲問道：“那天不小心聽到你和朋友聊天了，你是把M國的工作辭了嗎？”
她戳著碗中的米粒，夾起幾顆塞進嘴中，心思全然等待著元汀的回答。
“是，不過是因為我不想在那家公司幹了，你別多想。”
聽她這樣回答，江晴一不小心咽下了一整塊嫩豆腐，從嗓子燙到了胃裏。
“是因為什麽啊？”
她燙得皺起了眉頭，連喝了兩大口水。
問出口才發覺自己的這個問題不太恰當。
元汀不甚在意：“因為我和他們公司的研究方向不同，項目申不下來，就跑路了。”
“哦……”江晴刨了兩口飯。
“我打算先投簡歷，找到我想做的公司再說，如果暫時找不到，就休息一段時間，自從讀了研之後，一直都很忙，沒法慢下來。”
江晴微微瞪大了眼睛，想起了工作不順利時候的媽媽，每天總是擔心第二天會失業，擔心找不到下一份工作，在跟她聊天時，還會規劃好她未來的每一年都要做什麽，甚至吃飯時，都要規定她多久吃完，不要浪費時間。
“慢下來”三個字，從來不存在於她們循規蹈矩的生活之中。
隨意挽起的頭發，穿著一身皺吧的睡衣，毫無形象地坐在飯桌前吃飯，這樣松弛的元汀，是她從沒見過的模樣。
“真好，你這麽優秀，一定會找到滿意的工作的。”她羨慕地看著元汀，臉上笑意融融，真心地為她高興。
“你也很優秀啊。”
江晴聽了誇獎的話，反而失落起來：“沒有，我一點也不優秀……”
元汀擡頭，江晴立馬低下了頭夾自己面前盤子中的菜默默地咀嚼。
在沈默的縫隙，她聽見了自己牙齒碰撞的聲音，心臟之中藏著一只亂抓的貓，既期待她說些什麽，又知道不過是假客套。
元汀放下筷子，輕聲說：
“我說的是真的，江晴，你很優秀，以後也會過自己喜歡的生活。”
江晴的鼻頭忽然一熱，更不敢擡頭看元汀了，她好像能精準地猜到自己的心裏在想些什麽，直白又精準地將話語灑下。
“你以後想做什麽工作？”元汀又問。
飯桌上的碗勺琳瑯響動，一碗湯被推到了江晴的面前。
“我不知道。”她小口吸著碗裏的湯，迷茫地說出了一句真心話。
她思考過這個問題，但現實的學業卻不能留給她太多的時間去思考。
一步步地登上按照長輩們規劃好的臺階，想要跳出，卻發現已經走得太遠。
“我以前想當醫生，但我物理和生物都太差了，媽媽怕我考不上大學，不讓我選理科。”
她看到碗中煮熟了泛紅的無頭蝦仁浮在湯上，覺得自己有點像這顆蝦仁。
“怎麽不讓我爸給你補一補啊，他本科可是學物理的，後來不知道怎麽跑去教了生物，我初中的時候跟他對著幹，次次不寫生物卷子，讓老師找他。”
元汀講到小時候的事兒，眉眼揚起，先把自己逗樂了。
江晴撈起那個蝦仁放到嘴中，幫助蝦仁完成了它的宿命。
元汀放下碗筷，“是不想麻煩他嗎？既然他接受你們了，就不會怕被麻煩的……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有點晚了，你未來還有很多時間，總會找到自己喜歡什麽想做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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