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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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江晴，晴晴！”
江晴剛剛跨進小門，便聽見背後有人在大聲喊她。
是於夢昕的聲音，她連忙停下腳步回頭。
於夢昕抓著書包帶子，小跑著跟她並肩。
她氣還沒喘勻，便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晴晴，你跟張宙怎麽回事啊？他說你們分手了？真的假的？為什麽啊？”
插在兜裏的手指又緊在了一起，江晴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感覺到周圍的同學都朝她們看了過來，別扭地“嗯”了一聲。
於夢昕是個急脾氣，又要開口問。
江晴抓住了她的胳膊，又忽然松勁兒，低頭說：“都是我不好。”
於夢昕忍了一下，瞥到了江晴有些自責的面孔，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好，我不問了，這個拜拜了，下個更好。”她摟住了江晴伸過了胳膊，一起上樓。
江晴心中的忐忑與無法面對，順著她們挽在一起冰涼的校服面上散去不少。
她眼下掛著青痕，淩晨四點醒來之後便再也沒能睡過去。
夢中的於夢昕對她冷眼相向，冰冷地說她是一個“沒有心”“不配得到真情”的人。
“我不是你的朋友”，江晴嚇壞了，她緊張地一直解釋，搖頭，可這些都沒有用。
疾風吹動稠夜，不知道是誰家窗臺上放著的花盆被垂落，砸出“嘭”得一聲巨響。
江晴猛然驚醒，眼角冰涼，才發現自己是真的流出了眼淚。
心臟不知是被夢境刺痛，還是被那聲“巨響”驚嚇，速跳不止。
她將被子的四邊壓到自己的身體下面，把自己裹成一顆蠶，汲取著被窩中的餘溫。
這段時間她不敢閉眼，生怕那個可怕的夢境會再次出現。
一直到鬧鐘響起，她才松了口氣，活動了自己抓著被子僵直不動而麻木的胳膊。
江晴緊緊地抓住於夢昕的胳膊，夢中的恐懼才消散了一些。
於夢昕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
椅子拖動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大家在換座位。
兩人走到班級門口，迎面就撞上了拎著一把椅子往前排走的張宙。
江晴的腳步遲疑，抓住於夢昕胳膊的手不由地蜷縮起來。
於夢昕掃了一眼兩人，沒和張宙打招呼，也視而不見地越過了門口的第一排。
“管他呢，同班分手的多了，就當不熟就行，這個我有經驗，我初中那個對象分了之後，又和同班別人找了又分了……”
她握住江晴的手指，溫熱的掌心吸走了江晴的寒意，小聲地跟她玩笑。
“沒了張宙，我就是你唯一的女朋友了！”
江晴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小小的梨渦中滿是對於夢昕的感謝。
“你真好……”
搬完凳子，於夢昕忽然扯住江晴，指了指她們側前方的一個短發女生，小聲又神秘地說：
“唉，你知道嗎？李莞因跟蘭蘊找對象了。”
江晴：“！什麽？”
她其實是不怎麽關註別人八卦的事情的。
李莞因是這學期才來的覆讀的同學，剪著有層次感，發尾外翹的短發，於夢昕告訴她這是“鯔魚頭”，她還好奇地周末去搜了“鯔魚”長什麽樣，沒發現一點相似的地方。
她平時在班裏也不怎麽理人，一放學就離開，有時課間會掏出自己的手機，在座位上玩，可能是班裏最明目張膽的一個了。
聽說她是背著父母退了學，又回來重新參加高考的。
江晴知道的時候，對她是滿分的敬佩。
或者說，她很羨慕李莞因，可以自己做選擇。
還不等於夢昕仔細說，班主任就夾著英語書走進了教室，班裏的同學瞬間安靜下來，只有交作業發出的翻紙的嘩啦聲。
於夢昕是個藏不住八卦的人，一下課就要拉著江晴分享。
“蘭蘊就是九班那個班花啊，跟我家住一棟樓的那個，長得可漂亮了。”
江晴知道，蘭蘊常年排年級前三，還會彈鋼琴，是整個年級“女神”般優秀的存在。
“我回家的時候，在樓下看到李莞因摟著蘭蘊，我*，是真的女朋友，我狠狠嗑到了。”
於夢昕盯著李莞因的背影，捂著嘴悄聲地說。
江晴瞥到她激動的面孔，感覺比她數學上了一百還要高興。
“之前就聽說有人在追蘭蘊，送手作送各種禮物的，沒想到是……”
有同學往這邊看過來，於夢昕扒拉住自己上咧的嘴角。
“姐姐可真香啊。”
江晴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晚上看到的元汀和那位林醫生貼在一起跳舞的畫面。
她眼皮一跳，直覺到那種氣氛是與一般的好友不同的。
“別‘發癲’了，準備上課了。”
江晴拽著於夢昕的手回座位。
“嗐，你這種直女，就是不懂。”
被江晴握在手中指節帶著肉感，又細膩又柔軟。
她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女人”的手，與“男人”的手，牽起來是一點兒都不一樣的。
江晴緩緩放開於夢昕的手，若有所思地坐到了座位上。
//
江晴端著水杯在辦公樓的水房接水，她看著彌漫的水霧在發呆。
開水從水杯口流出，嘩啦啦地往下水流去，江晴才關掉水龍頭。
水蒸氣浮在杯口，手心灼灼一痛，江晴忙收回自己的手。
她從兜中掏出衛生紙，慢慢地擦掉杯壁上的水珠，然後蓋好杯蓋，把杯子裝到了自己書包的側面，準備離開。
掀起厚重的門簾，幽藍的天幕鑲嵌在窗外，辦公樓中一片寂靜。
她靠在窗邊，拿出手機，還是決定給張宙發條微信。
很抱歉，讓一個真心付出的人，收到了失望。
她打下一個“抱歉”，腦海之中想到的話卻怎麽都覺得不合適，刪刪改改，卻不小心按了發送鍵。
微信頁面彈出了一個紅色的嘆號，張宙把她拉黑了。
江晴楞了一下，盯著屏幕看了半天，腦海之中思緒紛飛。
樓梯間傳來窸窸窣窣地聲音，江晴以為是有老師來了，連忙收起了手機，低著頭往樓梯處走。
“下次不要那麽甜的了，我感覺最近都吃胖了。”
又輕又軟的女聲在寂靜的樓道中顯得清晰。
“好，那下次我給你做木糖醇的吧。”
江晴沒想到在樓道裏談戀愛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天八卦的對象李莞因和蘭蘊兩個人。
她瞥到了李莞因的鯔魚頭發尾是染得淡淡的灰色，下意識地隱住自己的身形，藏在厚重的門後不敢從這裏下去。
可其它樓梯因為下班已經鎖了門，她暫時難以脫身。
李莞因的聲音很有特色，低沈卻不失女性的柔軟。
而蘭蘊完全是春日裏的黃鸝鳥，嘰嘰喳喳一直說著一天裏發生的事情。
李莞因時而回應，時而也會說自己的一些趣事。
她們向彼此分享著自己……
江晴抓著兜裏的手機，想起了她的“戀情”。
和張宙獨處的時候很少，雖然不尷尬，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張宙在說話。
她的分享很少，甚至說她不想讓人過多地窺探到她的身後。
江晴拿出手機，將張宙從置頂之中刪除。
徹底地刪掉了這場滿足她自己那點“好奇”與“叛逆”的荒唐。
情侶之間似乎有無窮無盡的話，江晴抓著調低了手機亮度，漫不經心地點著刷題軟件裏的選擇題。
“我要回家了。”蘭蘊的語氣忽然沈悶起來。
衣料摩擦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出來——她們在擁抱。
江晴猜測。
亮屏已久的手機發燙，江晴的臉頰也在發熱。
她不由自主地想象著門後的兩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幅畫面。
或許是比較高大的李莞因會擁住蘭蘊，蘭蘊的長發會貼到她的校服上……
她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閉上了眼睛，緊緊抓住手機，試圖不要再想。
鐵門上涼意卻降不掉她臉上的熱度。
門後的腳步聲響起漸遠，她們應該是走了。
江晴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啊！”
眼前的身影擋住了從窗外投進的光，擋在了江晴的面前。
江晴嚇得大叫一聲，樓梯中的聲控燈立馬亮起，照亮了李莞因的半邊面孔。
“你……”
看見她，江晴像是做壞事被抓住的好學生，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
“怎麽不走？”李莞因問。
“我……這就走。”
江晴這才察覺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強裝鎮靜地說。
剛剛大大方方地從樓道之中下去，才應該是碰到“普通同學”應該做的，或者微微點頭打個招呼，而不是躲在安全門後面，“偷聽”別人談戀愛，還浮想聯翩。
“噗……”李莞因似乎是被她這幅樣子逗笑了。
“那你怎麽不走？”
“額……”
江晴被這一聲輕笑抖出了渾身的寒毛，她繃住臉，故作平靜地轉身離開。
可動作卻是貼著門邊往外挪動，不敢靠近李莞因半步。
她一手抓著書包，盡量輕著腳步往樓下跑。
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一直到她跑出辦公樓，快到了學校大門口，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步伐有多快。
江晴大口地喘著氣，放慢了腳步，往學校後面的家屬小區走去。
她腦子裏裝不下別的任何事情了，只剩下這尷尬的場景。
小區門口來來往往，多是住在這裏的老師，江晴只低著頭往前走。
“張老師好。”
“你好。”
身後又傳來一道耳熟的聲音，江晴沒忍住，轉頭看去。
又是她，李莞因，正在和一個老師打招呼。
腳下慢了幾步，在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李莞因走到了她的身旁。
“我也住這個小區，這兒離學校近。”
江晴“哦”了一聲，輕輕地吞咽了一下緊張。
昏暗的路燈下，江晴擡起頭，帶著幾分忐忑地望向李莞因。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
小晴是高敏感又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嗚嗚嗚
：直女？什麽？是侄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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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還沒喘勻，便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晴晴，你跟張宙怎麽回事啊？他說你們分手了？真的假的？為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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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夢昕是個急脾氣，又要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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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問了，這個拜拜了，下個更好。”她摟住了江晴伸過了胳膊，一起上樓。
江晴心中的忐忑與無法面對，順著她們挽在一起冰涼的校服面上散去不少。
她眼下掛著青痕，淩晨四點醒來之後便再也沒能睡過去。
夢中的於夢昕對她冷眼相向，冰冷地說她是一個“沒有心”“不配得到真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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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吹動稠夜，不知道是誰家窗臺上放著的花盆被垂落，砸出“嘭”得一聲巨響。
江晴猛然驚醒，眼角冰涼，才發現自己是真的流出了眼淚。
心臟不知是被夢境刺痛，還是被那聲“巨響”驚嚇，速跳不止。
她將被子的四邊壓到自己的身體下面，把自己裹成一顆蠶，汲取著被窩中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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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班級門口，迎面就撞上了拎著一把椅子往前排走的張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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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江晴的手指，溫熱的掌心吸走了江晴的寒意，小聲地跟她玩笑。
“沒了張宙，我就是你唯一的女朋友了！”
江晴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小小的梨渦中滿是對於夢昕的感謝。
“你真好……”
搬完凳子，於夢昕忽然扯住江晴，指了指她們側前方的一個短發女生，小聲又神秘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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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莞因是這學期才來的覆讀的同學，剪著有層次感，發尾外翹的短發，於夢昕告訴她這是“鯔魚頭”，她還好奇地周末去搜了“鯔魚”長什麽樣，沒發現一點相似的地方。
她平時在班裏也不怎麽理人，一放學就離開，有時課間會掏出自己的手機，在座位上玩，可能是班裏最明目張膽的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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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知道的時候，對她是滿分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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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蘊就是九班那個班花啊，跟我家住一棟樓的那個，長得可漂亮了。”
江晴知道，蘭蘊常年排年級前三，還會彈鋼琴，是整個年級“女神”般優秀的存在。
“我回家的時候，在樓下看到李莞因摟著蘭蘊，我*，是真的女朋友，我狠狠嗑到了。”
於夢昕盯著李莞因的背影，捂著嘴悄聲地說。
江晴瞥到她激動的面孔，感覺比她數學上了一百還要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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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楞了一下，盯著屏幕看了半天，腦海之中思緒紛飛。
樓梯間傳來窸窸窣窣地聲音，江晴以為是有老師來了，連忙收起了手機，低著頭往樓梯處走。
“下次不要那麽甜的了，我感覺最近都吃胖了。”
又輕又軟的女聲在寂靜的樓道中顯得清晰。
“好，那下次我給你做木糖醇的吧。”
江晴沒想到在樓道裏談戀愛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天八卦的對象李莞因和蘭蘊兩個人。
她瞥到了李莞因的鯔魚頭發尾是染得淡淡的灰色，下意識地隱住自己的身形，藏在厚重的門後不敢從這裏下去。
可其它樓梯因為下班已經鎖了門，她暫時難以脫身。
李莞因的聲音很有特色，低沈卻不失女性的柔軟。
而蘭蘊完全是春日裏的黃鸝鳥，嘰嘰喳喳一直說著一天裏發生的事情。
李莞因時而回應，時而也會說自己的一些趣事。
她們向彼此分享著自己……
江晴抓著兜裏的手機，想起了她的“戀情”。
和張宙獨處的時候很少，雖然不尷尬，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張宙在說話。
她的分享很少，甚至說她不想讓人過多地窺探到她的身後。
江晴拿出手機，將張宙從置頂之中刪除。
徹底地刪掉了這場滿足她自己那點“好奇”與“叛逆”的荒唐。
情侶之間似乎有無窮無盡的話，江晴抓著調低了手機亮度，漫不經心地點著刷題軟件裏的選擇題。
“我要回家了。”蘭蘊的語氣忽然沈悶起來。
衣料摩擦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出來——她們在擁抱。
江晴猜測。
亮屏已久的手機發燙，江晴的臉頰也在發熱。
她不由自主地想象著門後的兩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幅畫面。
或許是比較高大的李莞因會擁住蘭蘊，蘭蘊的長發會貼到她的校服上……
她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閉上了眼睛，緊緊抓住手機，試圖不要再想。
鐵門上涼意卻降不掉她臉上的熱度。
門後的腳步聲響起漸遠，她們應該是走了。
江晴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啊！”
眼前的身影擋住了從窗外投進的光，擋在了江晴的面前。
江晴嚇得大叫一聲，樓梯中的聲控燈立馬亮起，照亮了李莞因的半邊面孔。
“你……”
看見她，江晴像是做壞事被抓住的好學生，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
“怎麽不走？”李莞因問。
“我……這就走。”
江晴這才察覺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強裝鎮靜地說。
剛剛大大方方地從樓道之中下去，才應該是碰到“普通同學”應該做的，或者微微點頭打個招呼，而不是躲在安全門後面，“偷聽”別人談戀愛，還浮想聯翩。
“噗……”李莞因似乎是被她這幅樣子逗笑了。
“那你怎麽不走？”
“額……”
江晴被這一聲輕笑抖出了渾身的寒毛，她繃住臉，故作平靜地轉身離開。
可動作卻是貼著門邊往外挪動，不敢靠近李莞因半步。
她一手抓著書包，盡量輕著腳步往樓下跑。
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一直到她跑出辦公樓，快到了學校大門口，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步伐有多快。
江晴大口地喘著氣，放慢了腳步，往學校後面的家屬小區走去。
她腦子裏裝不下別的任何事情了，只剩下這尷尬的場景。
小區門口來來往往，多是住在這裏的老師，江晴只低著頭往前走。
“張老師好。”
“你好。”
身後又傳來一道耳熟的聲音，江晴沒忍住，轉頭看去。
又是她，李莞因，正在和一個老師打招呼。
腳下慢了幾步，在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李莞因走到了她的身旁。
“我也住這個小區，這兒離學校近。”
江晴“哦”了一聲，輕輕地吞咽了一下緊張。
昏暗的路燈下，江晴擡起頭，帶著幾分忐忑地望向李莞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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