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腿只給我老婆坐

關燈
第26章 第 26 章 腿只給我老婆坐

臨近寒假, 高二這邊有了些放假的氛圍,崔邈提著一摞寒假生活,“砰”一聲扔到了講桌上, 後面幾個男生也一手一提, 堆在了一起。

盧瑞從每一摞裏抽了一本拿回座位:“老張開會還沒回, 答案健在,速抄。”

韓新璐和方珂上去清點了數量, 確定沒問題才發了下去,立刻有人交換了習題冊, 翻開答案狂抄選擇題。

“聽說下學期咱們要換化學老師了。”

“啊?為什麽?換誰?”

“趙老師要休產假,好像換成金剛了?”

“金剛”本人姓鄭, 因為身高一米九五且格外魁梧嚴肅得了這個外號。

聊天的幾個人頓時萎了下去:“太可怕了, 他居然不是教體育的。”

老張夾著筆記本走進教室, 班裏頓時安靜, 林樂陽正趴在桌上補覺,讓人安心的嘈雜環境消失,他忽然醒了盹, 茫然地坐了起來。

老張敲了敲桌子, 翻開筆記本:“說幾個事啊。下周一期末考試,周四出成績放假, 寒假作業表還在印, 考試之前會發下去……班長,寒假生活已經發了?把答案收上來。”

頂著一片怨聲載道,老張笑著補刀:“周五家長會, 記得轉告父母啊。”

“啊???”

“出了成績就開家長會,我這年過不過了!”

“老師我媽那天身體不舒服來不了!”

“我爸腿斷了……算了不吉利,我爸要去植發來不了!”

蘇溪亭工作忙, 但總會抽出時間參加林樂陽的家長會,但時延敬和夏展歌從沒在學校出現過。

不過夏時敘也不在意,家長會而已,有什麽事手機通知也是一樣的。

期末考重新排了考場,夏時敘和林樂陽坐了前後桌,林樂陽熟練地從他口袋裏掏鉛筆橡皮:“太好了,再也不會忘帶筆了。”

撮合白蛇傳在一起的那天之後夏時敘時不時就要陰陽林樂陽兩句,弄得他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驚奇原來夏時敘也有這麽幼稚的時候。

從小到大夏時敘都是一個很可靠的“兄長”角色,陪他度過一個又一個獨自在家的夜晚,幫他解決大大小小的問題。

沒分手的時候夏時敘總喜歡膩在他身上一聲一聲叫“老婆”“寶貝”,林樂陽總覺得他像只黏人的大型犬,寸步不能離開主人。

分手之後可能一直在生氣,一張嘴就陰陽怪氣,這個時候林樂陽要是哄他,他就得寸進尺繼續陰陽,要是不哄,就閉嘴不理人自己生悶氣。

原來哥哥也是會撒嬌鬧脾氣的。

林樂陽很新奇,雖然知道自己應該好好哄哄夏時敘,但又總是忍不住逗他,想多看看他這麽可愛的一面。

“哥!考完啦!”林樂陽把文具重新塞回夏時敘的口袋,“寒假我要睡到下午!”

“快過年了。”夏時敘習慣性牽他的手,快碰到的時候突然一頓,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今年冬天比去年冷。”

林樂陽沒接他的話,而是伸出手:“你剛剛是不是想牽我?為什麽不牽?”

夏時敘移開視線:“不牽弟弟。”

“你以前都牽我的!”林樂陽一把抓住他的外套,“就要牽就要牽,冷死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崔邈幽幽飄過,“註意影響,門口抓早戀呢。”

林樂陽看了一眼,門口果然站著幾個老師,個個聚精會神地盯著往來學生。

他把手往夏時敘口袋裏一插,摸著夏時敘的手取暖:“我哥和我都是男的,抓什麽抓。”

說著,又沖崔邈伸手:“你也來!珂姐和班長也手牽手走的。”

崔邈翻他白眼:“你先讓敘哥別瞪我了!”

夏時敘一直沒有出聲,口袋裏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忍住,反握了回去。

年底事忙,本就忙碌的父母回家更少了,林樂陽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偌大的房子裏只有他和夏時敘兩個人,不管是聊天講題打游戲,還是各幹各的沈默不語,都不會覺得無聊。

只是最近夏時敘時不時就要鬧脾氣不來找他,他只好抱著東西主動去隔壁。

林樂陽的臥室亂中有序,整張床都堆滿了毛絨玩具,一進門好像到了兒童房,他睡覺的時候玩具們睡地上,他起床玩具們就回到床上。

夏時敘這邊是完全不同的風格,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書架、一張書桌、一把軟椅,沒有任何多餘的家具。

林樂陽霸占了唯一一把椅子,盤腿坐著寫寒假作業,習題冊上都是基礎題,沒有什麽不會的,等他發現自己竟然寫完了一整本,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作業清單還沒發,林樂陽也不打算提前寫那麽多,起來伸了個懶腰上了床。

夏時敘用平板刷了一晚上偏題,林樂陽鉆進被子窸窸窣窣地滾了一會兒,從夏時敘身前的被子裏探出頭:“睡覺嗎哥?”

夏時敘垂眼看他,一拉被子蓋上了他的臉:“你回家睡。”

“不要~”林樂陽趴在他腿上撒嬌,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裏傳來,“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放假嚕——”

夏時敘彎了下唇角,隔著被子摸了摸林樂陽的頭。

好可愛,想親。

但暫時還不行。

要等林樂陽自己分清哥哥和老公才行。

周四上午最後一節課,老張帶著試卷和成績單進了教室:“試卷各科老師上課時候會發,我先把成績單和作業單給你們。”

他翻了翻筆記本:“總體來說這次成績非常不錯,全校第一、班級第一,夏時敘,全校第二、班級第二,林樂陽,只差3分,非常好。”

“意料之中……”

“他還是這麽能考。”

“陽哥也很厲害啊握草,支持陽哥反攻。”

“不兒這作業單子是不是比去年的長啊?”

“誰家好人作業留滿一整張A5紙啊!”

老張敲了敲桌子:“還有一些假前註意事項,認真聽!寒假期間註意安全,不要去湖裏河裏滑冰,禁止燃放煙花爆竹……”

他在上面囑咐,下面竊竊私語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崔邈戳戳林樂陽:“放假出去玩?”

“不去,在家學習。”林樂陽把手機日歷點出來給他看,“還有幾個月高三就高考了,下一個就是我們。”

崔邈:“太卷了吧陽。”

林樂陽低頭看試卷。把幾個不該丟分的地方圈了出來:“再卷一年和我哥一起去京大。”

崔邈看著奮筆疾書的人,忽然笑了下。

林樂陽平時看著挺軟一人,脾氣也好,歡歡笑笑沒心沒肺,但其實犟種一個,認準的事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做成。

他又看了一眼同樣在吵鬧中低頭看書寫題的夏時敘,轉頭也拿起了試卷。

沒有易如反掌的第一。

下午最後兩節課,老師們又開集體會議,老張讓韓新璐盯一下自習,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老師,三班看電影呢!”

“真的?老師我也要看!”

“行行行。”老張笑著拍桌子,“想看什麽,讓班長去辦公室下載。”

“新出了一個恐怖片聽說不錯!”

“恐怖片好!”

“好好好,對鬼的恐懼能讓我暫時忘記對家長會的恐懼!”

林樂陽:“?”

林樂陽:“能拒……唔唔!”

崔邈捂住了林樂陽的嘴,大喊:“投恐怖片一票!”

最終全班除了林樂陽以外達成了共識,韓新璐拿著U盤去了辦公室。

林樂陽給了崔邈一拳:“我恨你們!”

方珂好笑地回過頭:“上次崔邈和陳宏意說你很能打,你竟然怕鬼?”

林樂陽不想說話,他小時候經常一個人在家,黑漆漆的別墅對小小的林樂陽來說像一個巨大的黑洞,每一個陰影處都好像要爬出鬼影。

以至於直到今天,雖然已經不怕黑了,但神神鬼鬼的文藝作品林樂陽仍然敬而遠之。

陰森森的片頭音樂已經開始播放,有人喊著“關門關燈”,瞬間教室裏就漆黑一片。

投影的顏色在黑暗中瞬間清晰,屏幕上的四合院門口亮著兩盞鮮紅的燈籠,林樂陽閉了閉眼,回身看向了後排。

陳宏意和他對上眼神,停頓兩秒,十分自覺地站起了身。

林樂陽彎著腰跑到了最後面,陳宏意的位置靠窗,正好是一個角落,還挺有安全感。

“怕的話請個假先回家。”夏時敘塞給他兩顆糖,“小心晚上做噩夢。”

林樂陽莫名的勝負欲湧了起來:“我才不怕。”

夏時敘頭上還頂著和電影裏燈籠一樣紅的倒計時,這不比恐怖片可怕?

雖然那個數字變大了暫時不急了,但它還是像一把利刃,當事人自己無知無覺,卻懸在林樂陽心頭不上不下。

夏時敘臉上突然映上紅光,林樂陽轉頭看向屏幕,和紅衣女鬼打了個照面。

“握草!!!”

“啊!!!!”

“啊啊啊啊嚇我一跳!”

林樂陽沒出聲,但已經被嚇懵了,夏時敘握住了他的手,輕聲道:“還要看?”

“……看。”

林樂陽挪了挪夏時敘的凳子,讓他把自己擠在桌子和墻的角落裏,然後抱住了他的手臂,把臉埋在他肩頭,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屏幕。

“哥,你不要亂動。”林樂陽小心翼翼,“這這這這這女鬼怎麽沒有舌頭……”

漆黑的環境加重了恐怖氛圍,教室裏起此彼伏的尖叫聲和握草聲不斷,夏時敘胳膊有些麻,只好抽出被抱緊的左手攬住了林樂陽的腰,另一只手給他握著。

兩人坐在最後一排,教室裏又沒有開燈,動作不太明顯,但方珂和韓新璐還是敏銳地往這邊看了一眼,轉回去小聲不知道說些什麽。

林樂陽嚇得不敢睜眼,兩只手抱住夏時敘的腰,整張臉都埋在了他懷裏:“哥,女鬼走了嗎?”

夏時敘看了一眼已經進入白天劇情的畫面,面不改色:“沒有。”

“那我再趴會兒。”林樂陽蹭他的頸窩,好一會兒,突然很小聲地問道,“哥,你什麽時候答應做我男朋友?”

夏時敘不接他的話:“女鬼走了,可以看了。”

“你又……”

“啊——!”

話沒說完就被電影裏的慘叫聲打斷,林樂陽縮了縮,用力抱緊了夏時敘,不說話了。

這鬧鬼的教室一點都不適合說這個!

夏時敘根本沒心思看什麽電影,被林樂陽緊緊抱著,他滿腦子亂七八糟,一條手臂環著懷裏人的腰,貼在他耳邊說道:“你快坐到我腿上了。”

“不給坐啊?”林樂陽擡頭兇他。

“我的腿只給我老婆坐。”夏時敘說著還輕輕推了推他,林樂陽立刻抱得更緊,恨不得咬他一口:“你現在不是沒老婆?我就坐我就坐!”

但教室裏真坐人腿上不太合適,林樂陽只是靠得更近抱得更緊,把已經消散的橙花香蹭回到夏時敘身上。

夏時敘低頭看著挨在自己胸口毛茸茸的腦袋,感受著來自林樂陽的呼吸和體溫,計謀得逞地勾了勾唇。

身後尖叫聲不斷,林樂陽聽到崔邈變了調地喊陳宏意:“老陳!你今晚能跟我睡嗎!”

陳宏意:“別說這麽gay的話。”

“我靠我靠!”這是方珂的聲音,“那口井!那口井!那口井!”

“那口井裏居然還有另一具屍體!”

“媽媽——救救怎麽還有貼臉殺!”

“握草啊繡花鞋從小到大的陰影……”

“害怕。”林樂陽也不要面子了,挪了挪身子趴到夏時敘肩頭聞著他身上的草木香,委屈巴巴地開口,“哥……”

夏時敘輕輕拍了拍他的頭,聲音也輕柔:“乖,我在。”

林樂陽鼻子忽然一酸:“你不生我的氣了?”

“不是說過了,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夏時敘一下一下摸著他的頭,像安撫小動物一樣,“怕的話先回家,好不好?”

“嗯……”

兩人一起發消息跟老張請了假,得到回覆後摸黑收拾好作業就出了教室。

下了樓才發現整座教學樓只有廖廖幾個窗口還亮著燈,大家都在放電影,林樂陽戴上羽絨服的帽子,回頭去牽夏時敘的手,被他拉住揣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林樂陽紅著鼻子沖他笑,忽然臉頰一涼,擡頭一看,天上已經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

不過片刻,整片黑夜都覆上了雪花的顏色,像柳絮飛揚,又像鵝毛飄散。

“好大的雪——”林樂陽仰著頭,任由雪花落在臉上,然後瞬間化開,“哥!下雪了!”

他跑出好遠仰身接住滿懷雪花,夏時敘手裏驟然一空,無奈地笑了聲。

從小林樂陽就喜歡下雪天,也可能是對白白的東西情有獨鐘,愛玩棉花也愛玩雪,總是把自己折騰得一身狼狽然後跑過來問他:哥!你看我像不像小羊!

回憶與此刻重疊,幾步之外的林樂陽已經摘了帽子,頂著滿頭來不及融化的冰雪沖他喊:“哥——你看我像不像小羊——”

夏時敘張開雙臂,林樂陽立刻小跑過來,一頭紮進他懷裏,然後聽到夏時敘帶著笑的聲音:“像,我的小羊。”

“那你願意做我男朋友了嗎?”林樂陽趁機發問。

夏時敘卻仍然沒有回答,而是問:“小羊,你真的喜歡我嗎?”

林樂陽用力點頭,夏時敘說:“是喜歡哥哥嗎?”

林樂陽皺了下眉,他都追了這麽久了,夏時敘怎麽還是覺得他分不清這兩種喜歡?

而且對他來說,喜歡哥哥和喜歡男朋友,並不沖突啊。

他正要回答,夏時敘卻以為他的沈默是在猶豫,輕輕笑了一聲,語氣裏是說不出的無奈:“你不喜歡我,不是你的錯,不用因為這個費力哄我。”

“是我不夠好,不能讓你喜歡。”

林樂陽在他懷裏搖頭:“誰說你不夠好,你特別特別特別好!”

“回家吧。”夏時敘拉著林樂陽的手,帶他慢慢走過已經一片銀白的雪地,以防他蹦蹦跳跳不小心滑倒。

像從前許多許多年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