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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心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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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心不在此

聽王思說要請大夫,牛文俊有些慌亂,擡頭就與白夏對上了視線,他攥緊拳頭,為什麽這個人什麽事都沒有。

又在人群中見到遲來的方浩,牛文俊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麽好的機會竟然都錯過了。

可方浩竟是根本就沒看到自己似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也就是在這個時間,王思又開始面色潮紅起來,他現下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思兒,要不你進去房裏?”

“爹,”王思看了看周圍極其尷尬的眾人:“你可別再說了。”

尹盧拍了拍王瑞達的肩膀,而後對眾人說:“大家還是繼續去後院用餐?”

“對對,咱們去吃飯,王兄,王兄等忙完了再過來。”

“王兄,你也別忍了,咱們等你,既然在宴席上出了事兒總該有所交代。”

王思擺擺手:“還是勞煩大家和我一起等大夫,今日我必須要知道誰對我有如此大的惡意。”

與王瑞達一直以來的斯斯文文不同,王思整個人看上去十分魁梧,眼睛一瞪的時候都令人害怕。

眾人也知道他鐵了心要當場與害他的人對峙,便沒再繼續規勸。

大夫沒過多久便來了,他小跑著進屋,看到王思臉上的異樣,竟然顯得有些激動。

白夏隱約聽到有人道:“完了完了,這誰請的人?這可是咱鎮上最八卦的大夫。”

簡單搭個脈,大夫出聲道:“給你開個方子吧,中了這藥雖然行房後能有所緩解,但對身體還是會有損傷。”

他話落,裏屋的談靜剛好整理好情緒推門而出,聽到這話,趕緊上前抓住王思的手。

王瑞文一聽也急了,若是兒子有什麽三長兩短,自己死後還怎麽有臉見他娘:“損傷?大夫,這,”

“您老別慌,不那麽嚴重,吃幾副藥就好了。”

大夫開了方子後,臉上嚴肅的神情就有了變化,他不經意間問道:“郎君這是被誰下了藥?”

“謝謝您開的藥,幺兒,送大夫回去吧。”王思忍耐自己已經是極限了,實在是不想再和人周旋。

待人一臉不情願的離開後,幾位先生終於坐不住了,尹盧沈聲說:“這件事今日必須說清楚,我要看看,是誰做的這件事?怎麽讀的聖賢書?”

王瑞達嘆口氣,看向王思:“剛剛思兒都與誰喝過酒?”

才喝了湯藥,體內的燥熱緩解了許多,王思揉了揉發脹的額頭,點了幾個人名,而後將視線定格在一個身形瘦弱的男子身上。

“劉懷,我記得是你一直勸我喝酒,也是你把我送到房裏去的。”他搞不明白,這人是想幹嘛?是要下藥害他像當時牛文俊一樣出醜?

等等,牛文俊?王思瞇了瞇眼睛,自己先前倒是與這個人有過節。

劉懷不想替牛文俊受過,正思考著對策,沒想到王思竟然直接來問自己。

“我,我就是覺著今天高興,想多喝幾杯,有什麽不行?我好心送你去休息,你可別汙蔑我。”

“去那麽遠的地方休息?”王思哼笑,他已經斷定這個人有問題。

其餘人看劉懷的反應也猜出什麽,又想起他一直以來都與牛文俊交好,視線來回在兩人之間掃著。

牛文俊咬牙:“你們看我幹什麽?我今天可連酒都沒喝。”

此時,白夏突然笑了一聲,這笑聲讓牛文俊挺直的脊背一僵。

“牛文俊,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沒有中藥?”

“沒錯,你,為什麽沒,”牛文俊話脫口而出後又趕緊止住話頭,可是已經晚了。

他這麽說完全就是變相承認自己有問題,同時也讓大家知道他想要暗害的人還有白夏。

白夏真不知道說什麽好,這牛文俊是真蠢。

人群中突然有人道:“我記得先前是方浩將白兄叫了出去?”

白夏點頭:“是這樣,”

他示意了下自己旁邊桌前的瓷杯:“當時喝的酒被我調換了,有問題的酒在這裏,我早前就知道方浩和牛文俊有聯系,和他獨處便做了防備,沒想到這件事還牽扯到了王兄。”

感覺到眾人的眼神,方浩的臉有些發白,他也知道此時多說無益。

唇角勾起,方浩笑道:“我沒什麽好隱瞞的,是牛文俊用銀錢收買我,想讓我配合他毀了白夏,而他又與王思有齟齬,便想著一箭雙雕,不曾想我被白夏識破了,而他太過著急,撞見的卻是王思兩夫妻的情事。”

自從上次的雅會上,牛文俊害人不成反倒害了自己,當眾出醜後,便一直想報覆白夏,但他發現這人實在是太過謹慎,便想著讓方浩去接近他,之後再司機行事。

這次王瑞達的宴席正好合了牛文俊的意,可方浩沒想到白夏早就註意到自己的不對勁,也再一次避開了暗害。

劉懷緊接著指著牛文俊:“對,是他,一切都是他讓我做的,先生,放過我。”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王瑞達喘著粗氣,他哪裏還不明白,牛文俊是想讓他的兒子和學生通奸。

這是多大的仇恨,他竟然教出了這麽個學生。

站在他身邊的婦人也氣得直發抖,還好去見王思的是自己,她不敢想,若是換成別人他們以後要怎麽辦。

“方浩,你不要亂說,不要血口噴人,不是我,不是我。”牛文俊紅了眼睛,上前一把抓著他的領子。

“你暗兜裏還備了藥,”方浩看向王思:“搜搜身就知道了。”

“我看誰敢動我?”

牛文俊趕緊捂住自己的衣裳,可是已經晚了,王思三兩步上前就按住了人,同時王思身邊的小廝也拽住了想要偷溜的劉懷。

方浩也交出自己手中的藥包,他看了白夏一眼,卻見這人並沒有往自己這邊瞧。

他苦笑。

剛剛下藥時方浩其實也有想占便宜的意思,他也想過若是當時白夏如果給他回應,他可能就不會讓白夏喝那杯酒。

他缺銀錢給娘親看病是真的,但心悅這個人也是真的,只是現在已經多說無用,只希望白夏看在他指認牛文俊的份上,別太記恨自己。

幾個先生見眼前面目猙獰的牛文俊,還有哭著求饒的劉懷,均是嘆息一聲。

“是我沒教好學生,”王瑞達閉了閉眼:“思兒,報官吧。”

“先生,別,求您別報官,我還要科考。”牛文俊像是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明年要參加科考,一個勁兒的給王瑞達磕頭。

“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科考?永遠也不要想了。”

牛虎聽到消息趕來,就看到牛文俊癱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可言。

“你糊塗啊,你糊塗。”

罵著牛文俊,牛虎轉頭並未看向王思,而是給白夏下了跪:“求你饒俊兒一命。”

這人背後可是有王爺撐腰,若是想要他們的命簡直是易如反掌,而且據他了解,白夏絕對不是吃虧的性子,當然,牛虎這一跪,心裏也有另外的盤算。

“我覺得你好像求錯人了,”白夏示意王思的方向:“今日真正的受害者是王兄。”

“不,不,您,”

白夏冷聲道:“我什麽?你想讓我再做些什麽?”

他還什麽都沒做,若是這人如此,他不介意先做些什麽。

被白夏的眼神驚到,牛虎急道:“不,不。”

“爹,你這是幹什麽,我這樣都是他害的!白夏該死,還有王思,你們都該死。”牛文俊完全沒想到他爹竟然給白夏下跪,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牛文俊不明白牛虎這麽做的深意,白夏卻懂,牛虎不甘心自家兒子落得如此下場,想下跪膈應他呢。

明明真正的受害者是王思夫婦,牛虎卻只對著自己下跪道歉,一定會有人心感不不適。

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牛虎又開始求王思,可王家直接將他們轟了出去,言說明日衙門見。

經歷這一場鬧劇,眾學子都有些沈默。

上次雅會牛文俊出醜眾人雖覺得他丟人,其實並不那麽排斥他,牛文俊根本就沒發現,一直以來是他的態度讓人避之不及。

但這次可就不同了,他們沒想過與自己同窗的人心思竟然這麽歹毒,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王家門口,眾人與幾位先生道別。

安靜了一會兒,尹盧道:“你們記住,讀書為重,而心性修矣。”

“是,先生。”

眾人散去,白夏正想上馬車,便被匆匆出來的王思叫住。

“我方才聽娘子說是你的人提醒她去找我,謝了。”

這倒還真與自己沒關系,白夏想了想側過身子,露出已經坐在馬車前的汪雄。

“當時我也不清楚你那邊的情況,要謝就謝他吧。”

汪雄沒想到白夏這麽說,直到被王思鄭重謝過,才有些反應過來。

“你從前也是暗影麽?”白夏的聲音從馬車內傳來。

“是,從小就是。”

他們本不應該有名字,也不應該暴露自己的長相,更不能有任何感情、甚至是情緒,可在王爺身邊時卻總是不一樣的。

他們有了名字,也似乎有了情緒。

“他把你留在我身邊,你可是真的願意?”

“王爺吩咐,汪雄自是願意。”

聽了前面人的回答,白夏笑道:“那就暫且慢慢適應一下不再是暗影的生活吧。”

馬車搖搖晃晃,白夏順手抽出食盒捏起顆果脯放入口中。

唉,明天開始,小吃鋪又要重新招收個夥計了。

第二日一早,白夏就隨王家人一起去了縣裏,看著衙門近在眼前,他才驚覺,最近自己來這裏的次數似乎頻繁了些。

還沒等給王思看病的大夫與人八卦,王瑞達宴席上發生的事情就鬧得人盡皆知。

對此,王家並沒有阻止,畢竟當時宴席上來幫忙做事的人很多,而且這件事傳出去真正丟人的也不是他們。

這個時代的人有時候對名聲看得比命還要重要,牛文俊是徹底毀了。

即便被當場指認,去到縣衙也是要走流程。

白夏回到小吃鋪,見張雲幾個氣氛有點壓抑,便大手一揮:“等會兒咱們一起在後院吃火鍋。”

“東家,你沒事吧?”張雲小心翼翼地湊到白夏跟前,他最近總是看到方浩跟著東家讀書,如今被這人背叛,想來心中很不好過。

虧他還覺得這個人可以深交,沒想到竟是看走了眼。

白夏嘆口氣:“我有事啊。”

他話落,張雲、王立,董發財三人齊齊擡頭。

“我愁的是,咱們鋪子裏又缺夥計了。”

見白夏面帶笑意,還能開玩笑,幾人就知道他沒事。

張雲一拍手:“這沒啥,咱們去牙行,或者還去村子裏招收人。”

如今白夏的作坊裏是女子多男子少,不少人還是要來鎮上做工,挑兩個勤快點的漢子肯定不是問題。

白夏點點頭,他也如此想,不過,牙行就先算了,這次還是找個知根知底的人。

說話的功夫,鋪子裏又有食客來吃飯。

知道白夏又是受害者,不少人便口頭上安慰他。

“白掌櫃,我看你還是去拜一拜吧,咱們這兒附近的龍泉寺可是靈得很。”

“確實該去拜拜,小掌櫃這次要是真被人陷害了,可就真的很難翻身了。”

“哎,那牛文俊也太壞了,這種害人的人要是考取了功名,可是要害更多的人了……”

聽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白夏還真有去廟裏瞧瞧的想法了。

昨日白小野聽說他的事兒,都嚇到了,與他一起睡的。

他不求真的祛除什麽黴運,帶自家弟弟出去游玩一趟也是好的。

白夏不知道他自己想去寺廟,盛衡此時卻已經在寺廟中。

淩安城郊外的一處深山中,他正與一位白須和尚下棋。

棋子才剛剛落下,就有暗影呈上一枚細竹筒。

掃了眼上面的印記,盛衡神情柔和幾分,他單手接過竹筒,輕輕抽出裏面的紙張。

可只是掃了一眼面色便陰沈了下來,捏著棋子的手也緊了些。

又過了一會兒,和尚的笑聲響起:“你這步步殺招,老衲認輸了,王爺,你心沒在這裏,改日再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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