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三合一

關燈
第61章 第 61 章 三合一

林亞楠一腳踹得人趴下, 四周都投來驚異的目光。

“哎喲冊那!可疼死我了,這是哪個神經病啊?”男人捂著屁股站了起來,滿臉戾氣地扭過頭來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踢的自己, “你他媽眼睛長——”

卻在轉過頭來看到林亞楠這張俏生生的娃娃臉後瞬間變了副模樣,到嘴邊的話也硬生生拐了個彎,“眼睛長, , 長得真大啊!比玻璃珠子還漂亮!”

男人長著一張不甚起眼的臉,瞧著四十來歲的樣子,此刻眼裏流露出垂涎來, 不住地打量著面前的漂亮姑娘。

周圍本來還想著瞧熱鬧而因此停下腳步的人,一看這情形搖了搖頭走了。

看這樣子是鬧不起來了, 老色胚對上小姑娘除了能釋放幾下猥瑣的眼神,估計吵起來夠嗆。

而且他這眼神也太猥瑣了, 看得人心裏不適, 還是去別處瞧瞧有沒有其他熱鬧好了。

因此, 沒兩分鐘, 四周停下來的人就基本消散了個幹凈。

只有一個中年婦女磨磨蹭蹭地有些不願意離開。

“小阿妹,阿拉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 這樣,儂喊阿拉一聲哥哥, 這事就過去了,阿拉就當今天沒摔這一跤。”男人一邊眼神上下來回打量,一邊猥瑣地說道。

林亞楠被他的眼神看著有些犯惡心。

一聽他說的話,更是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誰告訴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明明是不屑的白眼,可在這種腦子裏裝滿了黃色廢料的男人眼裏只覺得她嬌俏。

男人心裏癢癢,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故意的?故意的那更好,阿拉家裏現在沒人...”

說著往過伸出他的鹹豬手。

林亞楠一個旋風回踢,一腳把人踢出二裏地。

他大爺的,雖然沒碰上,但她這算是工傷吧???

男人再次被踢倒在地,終於惱羞成怒,赤紅著一張臉破口大罵:“你個臭婊子,給臉不要臉嗷——”

林亞楠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不好意思”地開口:“哎喲真是對不起了,我這腳不知道怎麽不受控制了,我過來是想扶你起來的,這怎麽還踩上去了呢?”

一邊說一邊撚了幾下。

“完了,我這腳好像抽筋了,哎呦哎呦這可怎麽辦啊?挪不開了這咋還?”

“嗷嗷...啊啊...”殺豬般的叫聲不間斷地響起。

直到那人嘴裏再罵不出一句臟話,只剩下求饒聲,“我錯了我錯了,小姑娘你放過我吧!我錯了,我以後見了你繞道走行不行?”

林亞楠把腳從他手背上挪開。

男人收回疼得紅腫的手,剛才還低三下四求饒的臉轉瞬間又變了,滿臉怨毒。

他站起來,擡著手就朝著面前的人沖了過去,臉上陰狠的肥肉隨著他的動作而抖動。

林亞楠動作幹脆利落,一腳下巴一腳腿,最後一腳又是胸口。

男人四腳朝天,摔了個眼冒金星。

這下男人是真的有些害怕了,也意識到了自己確實打不過。

他眼睛胡亂地瞟了幾下兩邊,擡腿就準備跑。

林亞楠見狀兩步邁了上去,又是一個掃堂腿。

“你...你到底要怎麽樣?!我都說我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了,你怎麽還...”男人滿臉欲哭無淚。

林亞楠眼神不屑,“我讓你走了嗎?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

她看著他頭上赤裸裸的兩個罪名。

一個強/奸罪,一個故意殺人罪。

“我幹什麽了?!是你好端端的上來踢了我一腳!我不就說了幾句話嗎?我幹什麽了?!”男人有些氣急敗壞,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林亞楠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磨磨蹭蹭沒走遠的婦女突然沖了上來,對著她一頓狂轟濫炸。

“你這個小姑娘可真是的,我剛才可看得清清楚楚的,是你先打人家的!現在怎麽還嚇唬人家,不讓人家走嘞?你們現在的小姑娘做事真的是沒有一點兒道理的啊,大街上隨隨便便就打人了,你們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呀?”

那婦女眼睛時不時地往旁邊瞟一眼,顯然很關心旁邊的男人。

再想想她剛才磨磨蹭蹭一直不願意離開,林亞楠突然笑了起來。

她指著沖過來的婦女驚訝道:“我剛才就是看到他摸你屁/股我才打他的呀!他這可算的上是猥褻了!難道我幫錯忙了?”

婦女臉有些漲紅,囁嚅道:“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林亞楠一把提起男人的衣領,自顧自拖著人走,“走,我看到了,我就是證人,我們去公安局!”

婦女著急地跺腳,“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無緣無故地打人,我也看到了,我才是證人!”

林亞楠扭頭看她,“那正好,到底是他先威脅你還是我先打他的,咱們去了公安局好好說道說道。”

一聽說要去公安局,被拖著滑的男人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不不不,不去公安局,是我錯了,是我不該摸她屁/股,你說的都是對的,你放過我這次吧,我以後都不了!”

婦女臉一陣紅一陣白,但見男人話頭已經軟下來,也不再和她硬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快放我們倆走!”

林亞楠笑了一下,慢悠悠道:“他都承認他摸你屁/股了,那我更不能放他走了,咱們還是去公安局一趟。”

兩人這算是聽出來了,這趟公安局她是鐵了心要去了。

男人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大,冷不丁沖著旁邊的婦女一聲怒吼,“你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阻止她...”

婦女被喊得一聲激靈,撲著就過來要抓林亞楠頭發。

林亞楠暗道一聲不好。

抓頭發的殺傷力,只有領教過的人才會懂。

正當她有些猶豫的時候,旁邊不知道哪裏突然走出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三兩下將婦女制伏,另一個則從身後繞過來,接過她手上的人,反手將人的兩個胳膊拷在一起。

林亞楠看著兩張熟悉的臉,眼睛一亮,“樓隊,周榮同志,好巧啊!你們怎麽在這裏?”

樓燁一只手輕輕松松地拿捏住掙紮的人,周榮也把婦女雙手背了後,警告,“老實點,你剛剛是襲警你知不知道?”

然後他笑呵呵地轉過頭,對著林亞楠解釋,“剛開完會,我倆聊幾句,沒想到就看到小林同志你‘見義勇為’,嘿嘿,這都是緣分吶。”

林亞楠臉上一下子有些窘迫,這麽說來那豈不是他倆看到全過程了?

那也知道她剛才是胡說八道的了?

她有些狐疑地瞧了過去。

那為什麽他們倆不懷疑她這麽做的原因?他們倆應該不能和她一樣看到頭上的顯示屏吧?

等將人送到公安局之後,林亞楠知道了原因。

周榮一副耐人尋味的視線,從兩人身上來回打轉,片刻後有些揶揄著開口:“我一開始還奇怪小林同志你為什麽這麽做,是樓燁這小子說你做事肯定有你的道理,後來一看那兩人一聽到公安局臉色就慌亂,眼神也飄忽,我才反應過來這兩人指定幹過什麽壞事兒,猜想你估計是之前就註意到了他們兩人,不過還是比不上樓燁啊~這小子那是十成十地信任你啊~”

說到最後,語調逐漸飛揚,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調侃之意。

樓燁沒說話,算是默許了他的調侃。

心中卻忍不住回想剛才看到的那個畫面。

小姑娘笑容明媚,眼睛裏充滿了狡黠,像一只小狐貍,把面前的獵物耍得團團轉。

那時,不知怎麽,他的心臟好像不受控制地“咚咚”跳了兩下。

樓燁不太懂這種感覺,只知道從剛才到現在,剛才對方的樣子一直在自己腦海裏揮散不去。

林亞楠卻沒顧得上理睬周榮的調侃,滿腦子都是這次的事情她要怎麽糊弄過去?

本來沒人看見的話,想怎麽不都是由她說了算?她隨便找個理由把人塞到公安局,然後再找機會巧妙地給他們指個方向就行了。

現在除了這兩步,她還得想好一個完美的理由來應對眼前的兩人。

汰啊!這金手指真是讓人又甜蜜又痛苦啊!

林亞楠呵呵笑了兩聲,決定先暫時裝傻充楞,“呵呵呵,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做了虧心事的當然就害怕公安局了呵呵...”

-

和樓燁周榮道別後,林亞楠滿身輕松地回到三看。

一路哼上了小曲。

過渡監區眾人看她神情這般輕快,忍不住問:“小林同志怎麽這麽高興啊?”

林亞楠擡頭瞄一眼大家光禿禿的頭頂,眉眼彎彎地回答:“戲劇學院的案子破了,嘿嘿嘿。”

翟天財的事大家都聽說了,於是一群人瞬間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

林亞楠粗略地給大家講了一通,聽到翟天財沒事,大家俱都松了一口氣,“天財沒事就好,要說這老師也真夠神經的,不就是一項作業而已,至於嗎?可憐那些小孩了哎。”

一陣唏噓過後,有人忍不住讚嘆:“小林同志你可太厲害了!我什麽時候能像你這麽厲害就好了!怪不得那幾個派出所公安局爭搶你,我要是他們領導,我也——”

說到這裏,話頭猛地一頓,想到什麽,對方期期艾艾地看過來,“孟隊沒讓你去他們那裏?”

其他人也瞬間提著一口氣緊張地看過來。

林亞楠失笑,“當然有了——”

眼見眾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她話頭轉了個彎,“不過我當然拒絕了。”

緊張的一口氣落下,所有人表情都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笑嘻嘻地開著玩笑。

一群人圍著又聊了好一陣,背後傳來咳嗽聲。

回頭一看,高明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旁邊跟著面無表情的段永鋒。

等人群散去,高明才一臉五味雜陳地看著她,首先表達了感謝。

“小林丫頭啊,實在是太感謝你了,我替我那個不成器的外甥謝謝你,要不是你,他...”

林亞楠馬上道:“沒事沒事高叔,你和我還客氣什麽,天財怎麽樣了?沒事吧?”

高明搖頭:“他沒事兒,就是嗆了幾口水,休息兩天就好了,回頭等他好利索了,我讓他親自來給你道謝!”

林亞楠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高叔你不用和我這麽客氣...”

兩人互相推辭了一番,一旁的段永鋒一直默默無言,像是沒有存在感一樣站著。

直到高明想起來正事,一拍腦袋道:“哎呀差點把正事忘了!那啥,剛剛你們武所長說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得去重監那邊了,和你段叔一起,老洪這幾天快忙死了,三催四請地著急讓你們過去——”

說到這裏他神色斂起幾分,有些語重心長地叮囑道:“重監那邊情況覆雜,不像咱們這邊,你有什麽問題多問老洪,要是老洪不在就和你段叔商量,萬事以自身的安全為第一位,明白了嗎?”

重監的負責人洪旗升,林亞楠之前是見過的。

她點了點頭。

段永鋒依然什麽都沒說,只是沈默地朝她瞥了一眼,便又轉過頭。

林亞楠來三看時間也不短了,和段永鋒打交道雖然不多,但對他的脾性也大致了解了一些,段永鋒習慣了沈默寡言,剛才看她這一眼的意思便是應答的意思。

高明又囑咐了兩句,兩人便往重監的方向走。

和其他監區一樣,重監分兩個監區,兩個監區加起來有兩百左右號人。

重監關的大多是一些窮兇極惡的人,極有可能判死刑的、死緩的,最輕的也得是無期的,這些人對未來幾乎不抱希望,因此比起其他監區的罪犯,他們的思想更難改造,管理起來也更難。

別的監區打架鬥毆或許還有點收著手的意思,但這邊的人一旦打起來,那都是豁出去命的,人人臉上都充滿了戾氣。

也因此,三看的這六個監區裏,重監這邊的工作人員是最多的。

重監不像別的監區十幾個人一個屋,而是八個人一個屋,同時也不像別的監區一個警察負責好幾個監室,而是每個警察單獨負責一個監室,算是專人專責。

林亞楠和段永鋒兩個人安排的不在同一樓,段永鋒負責204監室,林亞楠則負責107監室。

林亞楠剛走到107監室門口,鐵門後探出個頭來,黢黑的一張臉上一雙小眼睛透著一股精明。

他上下打量了幾眼,道:“怎麽是個小姑娘?李爹呢?”

他口中的李爹,是這間監室原來的專管警察李順魁。

監區裏囚犯們對專管警察的稱呼多種多樣,叫管教的,領導的,警官的,本府的...五花八門喊什麽的都有,但稱呼“爹”的,林亞楠還是第一次聽到。

她和段永鋒剛才來的時候,已經從洪旗升那裏了解到大致情況。

眼下聽到對方這麽問,林亞楠意有所指地看了對方一眼,淡淡出聲:“回去坐好,從今天起我是你們的專管警察,我姓林。”

眼見她沒接他的話,那人面上明顯有些不高興,又是瞥了她一眼,然後自顧自地發問:“我問你李爹去哪兒了?你聾了嗎?”

這下不等林亞楠開口,監室裏傳來嬉皮笑臉的聲音,“還沒聽明白嗎拐兒王,人姓林!你得叫一聲林爹,哦不不對,是個娘們的話是林媽,今後你可沒李爹了,只有你林媽了!”

緊接著從裏頭傳來一陣哄笑。

被稱作“拐兒王”的男人扭頭罵了句臟話,嘶吼著就沖了上去。

不一會兒裏面響起此起彼伏的咒罵聲,以及各種身體器官碰撞發出的聲音。

旁邊幾個監室的專管警察看過來,齊刷刷地搖了搖頭,“得,又打起來了。”

顯然這種情況已經是屢見不鮮了。

見林亞楠遲遲沒有動作,有人問:“你不阻止?”

林亞楠嘴角輕勾,“等會兒的。”

然後她不疾不徐地走到鐵門前,透過欄桿縫隙看裏面的情況。

其他人見她似乎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再說什麽。

107這個燙手山芋他們先前不願意接,這會兒自然也不好意思摻合,反正就算出了什麽事也和他們沒關系。

林亞楠靜靜地觀察著裏面的情況。

在這裏還想著找靠山的人,就算鬧出點事,也怕是惜命得很。

果不其然,兩撥人雖然打得激烈,但顯然沒到下死手的程度。

動靜鬧得倒是很大,但彼此造成的實際傷害嘛,也就那樣兒。

從打架的情況來看,107監室應該是分成兩派的。

拐兒王和另兩個人一派,對面則是四個人一派,為首的應該是那個頭上頂著販毒罪名的。

除了這兩撥人之外,還有一個人,躲在墻角裏蹲著,時不時地摳著墻上即將脫落的墻皮吃著,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洪旗升和她說過,這間號子裏除了這個愛吃墻皮的好管教,其他人都不是什麽善茬,讓她有什麽事就及時通知他。

林亞楠觀察了半晌,對那兩撥打架的人不感興趣,倒是對這個吃墻皮的有點好奇。

她就這麽盯著對方看的這會兒功夫,那堵墻已經被他吃開了個豁口。

她心裏忍不住有些嘀咕。

這不太正常吧?這個應該算是異食癖了吧?

許是她的目光有些熱烈,吃墻皮的人忽然停下了手往嘴裏伸的動作,擡頭朝她看過來。

和她的目光對視之際,對方眼睛一顫,有些慌亂地放下了手,掩耳盜鈴般抹了抹墻上的豁口,而後神情緊張地將雙手背在身後。

林亞楠看著他頭上的面板。

“姓名:孫明生

年齡:32歲

所犯罪行:故意殺人罪(100%)

刑期:無期徒刑

罪惡程度:s級”

林亞楠的目光從他頭頂的面板上移到旁邊的墻上,心情有些覆雜。

聽說他殺人的原因和他吃墻皮還有點關系。

孫明生手伸出來,再次緊張地摸了摸有些凹下去的墻面。

林亞楠沈默地看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說什麽,將視線挪開,重新落回到監室裏其他人身上。

鑰匙插進鎖孔裏的時候,打架的雙方終於暫時停了下來。

嘴欠引起這場糾紛的人仍舊嘴欠,陰陽怪氣地說道:“還以為你這個媽不打算管你了,沒想到還是進來了,雖然年輕了些,但這個媽你認得不虧啊拐兒王…”

充滿惡意的眼神盯著林亞楠,四個人笑得不懷好意,明著是在惡心拐兒王,暗地裏何嘗不是在故意惡心她?

林亞楠把監室的門關上,警棍插在腰間,活動了活動手腕。

她的眼睛在監室裏昏暗的環境下熠熠發亮,有些輕蔑地看著面前這幾個“紙老虎”,忽然輕笑一聲。

“我可沒有你們這些個不孝子。”冷淡又有些嘲弄的聲音在逼仄的監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不管是拐兒王還是對面的人,聽著都是一楞。

“你...說什麽?”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遲疑地問了句。

林亞楠神情冷淡,視線從每個人臉上一一掠過,而後才慢悠悠出聲:“喜歡惹事是吧?行,盡管惹,我就在這兒看著,只要死不了一切都不是問題。”

七個人面面相覷,沒懂她這是什麽意思。

在這號子裏待了這麽長時間,大家都知道這些管事的最怕他們鬧事,尤其怕鬧大事。

這娘們怎麽不怕?

林亞楠和其中一個人眼神對上。

角落裏的孫明生只瞧見剛才雖然冷淡但說話還算客氣的小姑娘突然間就變了臉色。

再出聲時語氣比晚上睡覺時身下的木板床還要又冷又硬。

“看樣子你們是沒打夠,專門挑釁我是吧?”

直到被她一個前空翻撂在地上,那個剛剛和她視線對上的人還處於懵逼中。

不是,他剛剛挑釁她了嗎?他不是就看了一眼???

一個接一個的視線看過來,林亞楠似乎篤定他們是在故意挑釁,很快就他們撂了一地。

“還敢襲警了,看到我是個女生就想給我個下馬威是吧?你們做夢!就算我是個女生我也一定不會給這一身警服丟臉!...”

躺了一地的人:“......”

襲什麽警啊?!也沒給他們機會動手啊!

聞聲趕過來的洪旗升一打開門,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出乎意料的場景。

他呆楞了片刻,回過神來問:“怎麽回事?”

林亞楠一張嘴劈裏啪啦地就開始告狀,“是這樣洪叔,這幾個人鬧事,我不讓他們鬧他們竟然還要和我動手,沒辦法我就也只能動手了。”

洪旗升怒目瞪過去,眼裏冒著火星子。

地上的人:“......”

他大爺的,憋屈啊!頭一次這麽憋屈,比之前任何一次幹架都讓人憋屈!

洪旗升臉色陰沈,“107全體都有,關禁閉!”

“不是等等,領導——”拐兒王張嘴。

林亞楠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麽,直接打斷他,“那個,他沒有參與。”

手指指向角落裏的孫明生。

孫明生低著頭,身子似乎有些發顫。

洪旗升:“除了孫明生,其餘人員關禁閉,都給我帶進隔離室!”

拐兒王被人拽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臨了還不忘剜林亞楠一眼。

卻不曾想,下一秒號子裏的死對頭洩憤般踩在了自己本就不麻利的腳上。

“楊林海你個狗日的...”

“還不安分?還不安分是吧?!”洪旗升巴掌甩在他光禿禿的頭上,拐兒王只能忿忿地閉嘴。

等著,今天這事他絕不會就這麽算了!

-

號子裏的消息總是傳得很快。

很快重監裏就多了很多關於林亞楠的事跡。

有人說,先前她在別的監區的時候就卸過那些囚犯的胳膊腿,有人說,之前那個被槍斃的邢剛就是讓她給抓回來的...

想找事的老油條們聽著這些傳言,找事的想法在心裏打了幾個轉,終於還是先按耐了下去。

從隔離室出來的拐兒王和楊林海等人心裏憋著一股氣,也沒敢再胡說八道些什麽。

林亞楠在重監暫時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但是情況顯然沒有她想的那麽樂觀。

重監裏多得是不怕死的末路囚徒,她殺雞儆猴的招數,對有些人有用,但對有些人顯然並沒什麽威懾力。

重監前段時間新進來個嫌犯,據說是逃逸了十多年才剛被抓回來的。

剛被抓到時,這人頭發胡子連著長成了一片,臉上的汙垢比刮墻的膩子還要厚,幾乎看不出人模樣。

林亞楠聽重監的其他同事說,逃逸的這十多年,他一直躲在深山裏,因此被抓到時才會那麽邋遢。

“大概是因為在山裏呆久了,常年不和人接觸,這人這裏有點問題——”同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著林亞楠叮囑,“大家平時對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要不這種人犯渾上來不管不顧的,倒黴的還是咱們。”

林亞楠拿著杯子淺淺地抿了口嘴巴,把同事的提點記在心裏。

重監和其他監區的模式不太相同,專人專管的特征尤其明顯,大家只要顧好自己監室,通常情況下不會有什麽別的事情。

因此林亞楠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快就和那個同事口中“頭腦不清楚”的殺人犯面對面產生交集。

放風場上,洪旗升點名結束。

所有的監管警察各自領著自己監室的人準備進監區。

林亞楠感覺一道陰測測的目光盯著自己。

不等她尋找來源,就見人群突然有了騷亂。

看守所內,重監的嫌犯除了在監室內,其餘時候是必須帶腳鐐的。

腳鐐的沈重擋不住那人的步伐,只見對方直直地朝著林亞楠沖了過來。

“女的...活的...女的...我受不了了...”一邊往過沖,一邊嘴裏零碎嘟囔著只言片語。

接近瘋魔的人力氣總是比常人大得多得多,四五個人將對方按在地上的時候,他仍有餘力掙紮著往前爬。

“讓我*一下...求求了...就算下一秒讓我死了也行...求求了...”

他的手在離林亞楠一寸的距離時被人死死地壓制,再沒有機會往前探一分。

盡管如此,林亞楠看著對方充血到猩紅的眼和遍布著猙獰血管的手,仍舊不免有些心有餘悸。

這是第一次,她有了不安的情緒。

“把他帶去隔離室!”洪旗升臉比鍋底黑,沈聲吩咐將人帶下去,然後看著林亞楠關切地問,“小林同志,你沒事吧?”

林亞楠搖搖頭,“我沒事。”

本以為將人關到隔離室,對方能消停幾天,不曾想隔天過後,那人再次不死心地朝著林亞楠沖了過來。

這次他依舊被人很快制伏,只是眼睛裏的紅血絲比上次更加嚴重,緊抓著地皮的指甲縫裏都隱隱滲出血來。

林亞楠眼皮跳了跳,與對方可怖的視線對上,總感覺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不出意外,又過了兩天後,她再次經歷了同樣的情形。

一次,兩次,三次...

次數多了,大家手腳動作更熟練了,但也有點麻木了。

果然是腦袋有點問題的,明明知道成功不了,行事還這麽執拗,也是沒誰了。

等到不知道第幾次的時候,大家習慣性地擋在林亞楠身前,卻沒想到那人忽然一個轉身,朝著林亞楠身旁的嫌犯沖了過去。

“啊!大哥大哥,你別沖動!我沒惹你吧?你抓我幹——嗷嗷嗷嗷疼疼疼疼...”拐兒王仰面被人抓著,看不清底下,因此也看不清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是什麽東西。

但他能感覺到那個尖銳東西的鋒利性,只要自己稍稍一動彈,便針紮似的疼。

“閉嘴!”對方喘著粗氣,混雜著血腥味的渾濁口氣重重地噴在他右臉側。

拐兒王被熏得頭疼,也只是緊緊地閉了兩下眼,沒敢再說什麽。

雖然進來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去,但他和這種亡命之徒不一樣,多活一天算一天,他還不想死。

林亞楠看著面色瘋狂的人,蹙眉。

雖然抓著的是拐兒王,但他依然死死地盯著她,顯然還沒放棄,仍舊是沖著她來的。

“你讓我*一下,我就放了他,不然他就得死!”大約是太久沒說過話,他話說得有些磕磕巴巴,但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他越說越激動,黑乎乎的臉上也蓋不住隨著這句話落下後異樣的紅。

“陳三黑,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洪旗升臉黑如墨,怒斥道。

“死就死!我不怕死!你們根本不知道我這十多年過得是什麽樣的生活!那山上連條母狗都得費勁地找!你們懂什麽?你們什麽都不知道!”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安靜,連這些死刑犯都面面相覷起來。

哎呀媽呀,這人看樣子是已經心理變態了啊!

拐兒王本就不利索的腿腳忍不住哆嗦起來。

他他他...他是個男的,應該不能也被盯上吧?

剛這麽想著,身後隱隱感覺到什麽,拐兒王尖叫一聲,“啊大哥!你你你你...”

他這麽一動,脖子上的觸感更加明顯,他嚇得臉色青白。

陳三黑被他突然的動作也嚇了一跳,手指摳著對方脖子上更加使勁,“別廢話!快點!不然我真的弄死他!”

洪旗升剛準備再說些什麽,林亞楠給他使了個眼色,然後出聲道:“行,我答應你,你先放開他。”

聽見她這麽說,陳三黑激動得臉都充了血,喘氣聲更加粗重起來。

拐兒王閉著眼睛,面目痛苦地想要把自己的身子往旁邊挪一挪,又怕一動再次激起他的怒性。

冊那,他怎麽這麽倒黴?為什麽要抓他?抓別人不行嗎?這人是個變態,他可不是啊,他是個正常男人!

林亞楠一邊靠近對方一邊慢慢出聲:“我過來,你放開他。”

即便被腎上激素刺激得厲害,陳三黑還是沒完全放松警惕,死死地盯著她,“你先過來!”

林亞楠有足夠的自信能把陳三黑壓制住,但她也不能完全保證陳三黑能一點不碰到自己,想到這裏她還覺得有點惡心。

她臉色冷淡,腦子裏瘋狂上演著一會兒出什麽招式才能讓兩人少之又少地接觸到。

等她走到離陳三黑只有半米的距離,對方終於放下心來,抓著拐兒王的手一松,作勢要朝她撲過來。

林亞楠一個閃避,還沒出手,迎面響起“咚”的一聲。

段永鋒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陳三黑背後,一腳將人踹倒在地,而後上去哐哐就是幾拳。

他什麽話都沒說,只是下手的力度一下比一下更重,拳拳到肉,打得陳三黑連哀嚎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包括林亞楠在內,在場好些人都沒反應過來。

片刻之後,洪旗升才著急道:“老段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段永鋒充耳不聞,手下的動作不停歇。

看樣子已經打紅了眼。

林亞楠心裏有些感動,段叔雖然平時話不多,看著面冷,但其實是個熱心腸的人。

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去寶水區醫院接人的時候,看到她開窗,段叔立刻就把手裏的煙扔了。

“段叔別打了,我沒事兒,再打下去——”怕再打下去真出什麽事,林亞楠也趕緊勸道,只是她話才說到一半,整個人突然頓住。

只有她能看見的視野裏,段永鋒的頭頂忽然毫無征兆地彈出來一塊顯示屏。

極其熟悉的,這裏每個嫌犯頭頂上都有的。

林亞楠渾身有些發冷。

“姓名:段永鋒

年齡:42歲

犯罪指數:100%

罪行:故意殺人罪”

紅色的字體高頻率閃爍著,似乎是在警示著事情的嚴重性和急迫性。

眼看著躺在地上的陳三黑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洪旗升著急沖著旁邊的人喊:“快快快,快把老段拉開,再打下去真出人命了!”

林亞楠回過神來,二話不說沖過去,使勁拉他的胳膊,“段叔,不能再打了!真的會出人命的!你看看我,我沒什麽事!你冷靜一下!”

緊接著,其他人也湧上去。

段永鋒像是別著一股氣,一擡胳膊將他們撞開,仍舊紅了眼揍地上的人。

這下不僅是林亞楠,連洪旗升都看出來段永鋒不太對勁了。

洪旗升也顧不得其他了,撥開人群沖上前,拼盡全力拉住段永鋒,整個人都抱在他身上,臉憋得通紅才勉強將人壓制住一點,“老段!老段你清醒一點!別再打了,不能再打了!”

段永鋒拳頭都打破,指關節處洇出血來。

他終於停下,似乎恢覆了一絲清明。

然後他扭過頭來,怔怔地看著洪旗升,“是他,是他...我找了他這麽多年,終於找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