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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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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思修,你聽我解釋。”

蕭楓之設計這後半段的願意本來就是這樣的,畢竟他只練過無罪城的心法,確信那個能讓他在七十歲時身體感覺和二三十歲沒什麽區別。但這篇功法,從上一輩子起就只是躺在他的寶庫裏從沒有被人實踐過。

於是乎怕這功法只是紙上談兵的蕭楓之,仿著某個門派的一種能和自己煉制的傀儡同生共死的咒語的格式,又多添了後半段,並且通過這塊深埋進天柱山的石碑將那兩段碑文連接至整片天地以起到一個昭告天下的作用。

蕭楓之想著,如果那篇功德轉化靈力的功法沒用的話,至少自己還能分萬思修百年陽壽。到時候大家一起死了一了百了,那就是半點也不吃虧。當然,這個理由蕭楓之自己內心知道就好,可不能端上臺面拿來說服萬思修。

“其實武林裏各門各派的心法各有側重,比如無罪城的就是重打鬥,我的心法在延年益壽方面其實功效一般。但我給你看的這一家心法就是重養生,練了這家的心法後,打鬥的本事是我是半點也沒看出來,但是它在延年益壽上,卻能比別人強出個兩三倍。所以你不用擔心那後半段的內容,那其實是我想要沾你的光,真的。”

萬思修將信將疑地看看蕭楓之又看看這碑,最後還是手掌一翻做了個討要的姿勢:“這碑是新刻的,這心法必有原本,拿來我瞧瞧原來到底寫的是什麽。”

蕭楓之拗不過萬思修,只好乖乖從後殿房間的密格裏取出了心法原本,好在那上面寫的功效和蕭楓之說的一樣,只要用那個心法認真積累功德,最後到了內氣圓滿的境界的話,那就差不多能有五百年壽命好活。

“這上面沒有那後面半段,所以我們也不知道後面半段到底對不對,有修煉這個功法的門派或者成功的人嗎?”萬思修看了半天確實沒看出這本東西有什麽特別的來,其實本來難的就是攢功德又不是功法本身,這東西誰來都看不出什麽特別的花來。

“嗯……呃……”蕭楓之的回答一猶豫,萬思修就知道答案是沒有,所以他當即下了決心,“我就練這本原本的心法就好,至於這塊碑就原地封存著先不動,等我真確認自己能有五百歲壽命,再和你分享也不遲。”

“可——”

“可什麽?你是擔心我人太笨練不會攢不齊那些功德,還是擔心我練成後不肯把壽命分給你,或者幹脆是擔心這功法沒什麽用?”

被說破心思的蕭楓之只好把那點小聰明先收起來,幹脆地帶萬思修去了殿內適合練功閉關的靜室:“那你就先把原本的功法給練了吧,至少先引氣入體再說,我給你護法。”

“那我……真練了?”

萬思修只是深呼吸了幾次後就開始照著心法上的方法結印,蕭楓之在旁邊緊張得就像在看他渡劫一樣。功法本身倒是真的不難,萬思修幾個手勢做完,一套昭告天地的禱詞念完就盤坐下來靜靜等待。

等蕭楓之感受到四周有些輕微的靈力流動,萬思修就睜開眼睛困惑地看過來。

萬思修朝蕭楓之伸出手,後者自然地掌心攤開貼了上去,順著氣脈渡進去一絲他自己的內氣帶著剛進入萬思修身體的那團無主靈力沿著他周身經脈開始作周天循環。萬思修從沒學過武林規矩,不知道這件事情本身代表著多麽親密的關系,但凡他們倆人現在有一點點壞心思,隨便一念一動都可以致另一方於死地。

不過蕭楓之倒是沒有一點猶豫,他一手緊貼著萬思修的手掌確保自己的那縷內氣不至於斷根,另一手則提前點在萬思修身上的各處大穴上,以便內氣到時能自然地引導它通過這些節點。

等蕭楓之幫著萬思修走完一個大周天,讓起始和終結處的氣脈前後銜接上後,這一套心法已經算是初步練成了,後續由功德轉換來的內氣就會自動地沿著各處氣脈歸入這條循環的靈力通道,然後一點點積攢壯大,直到萬思修體內的內氣至圓滿的境界為止。

“這是成了嗎?”萬思修才註意到蕭楓之的臉上都是冷汗,他自己懵懂不知剛剛那一圈的兇險,在看見蕭楓之的樣子後才後知後覺,“你沒事吧,楓之?”

“我沒事,就是剛剛有點緊張,不過這事已經成了。你以後就自然地過你的日子幹你的事就行,雖然這樣累積內氣的速度比不過我們主動修煉,但勝在它能日夜不停積累,這樣也許再二三十年你就能內氣圓滿了。”

“還要二三十年的話,我現在身體裏這點內氣能先多給我幾年陽壽嗎?”萬思修剛放下的內心又有點忐忑,萬一延年益壽和內氣圓滿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買賣,那他都熬不到二十年後修不到境界的話,豈不是又是空歡喜一場。

“你放心,哪怕是這會兒,你到現在為止做的功德都會持續地反饋到你身上,我估計等這一陣過去你累積的內力起碼能到一般我們說的小成境界,武林裏哪怕一輩子停在那個境界的人,只要不是出了意外橫死當場,我都沒聽說過活不過八十的。”

到了這步看似萬思修的事情已經全部解決,蕭楓之不可能再試圖毒死他一次,因此就算他命數裏註定要喝一杯蕭楓之推給他的酒,那也是為了要幫他好好地活下去。至於壽數的問題,有了這篇心法後應該也不需再擔心了。

萬思修想著他今後應該也開始花點心思去研究一下其他的武林功法,如果真的有什麽打鬥的能力的話也多少應該學一點,就算將來依然沒法在這種事上幫上蕭楓之的忙,但至少別像上次一樣成為完全的累贅。

“嗯,我信你。”

萬思修用手指替蕭楓之擦了擦臉上的汗珠,而蕭楓之自然是乖乖地由萬思修任意施為,甚至還閉上眼睛一臉享受的樣子。萬思修沒來由地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幕場景,甚至因為精神放松,他也沒想太多就把腦子裏的話直接說出了口。

“我從沒想過你我之間居然會走到現在這一步,想想最初我們見面那時,我想摸你的臉你卻直接避開的樣子——”

萬思修的話還在嘴裏,蕭楓之卻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他驚惶的眼神正對上萬思修同樣因為說漏嘴而楞住的眼神,於是他們倆都清楚地意識到剛剛那句話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這一輩子萬思修和蕭楓之第一次見面時壓根沒有那一幕,那是上一輩子發生的事。

那種熟悉的透支感又回來了,而且比起之前話到嘴邊說不出口時嚴重無數倍,萬思修的手甚至還搭在蕭楓之的臉頰上,只是在他意識到蕭楓之已經聽明白,意識到他們彼此都知道自己是活的第二世的剎那,他的眼前就變成了一片漆黑。

一個月之後——

“什麽叫你們看不懂,我只問你們他是什麽病,都沒問你要怎麽治,你們這群人都看不懂嗎?!!”

蕭楓之一臉猙獰地坐在床上朝著下面跪著的一排人發著火,萬思修則在他身邊靜靜地躺著。

在過去的一個月裏,皇帝寢宮變成了萬龍城裏最可怕的地方。無數人進進出出承受著皇帝無窮無盡的怒火,一切皆因自一個月前丞相開始整日昏迷不醒,而沒有人能說出這到底是為什麽。

從表面的癥狀來看,萬思修昏迷不醒,不吃不喝,對一切外界刺激沒有任何反應,這種狀態自那日蕭楓之將他從索天閣抱下來之後就沒有任何改變。從脈象上來看,萬思修的心跳正常,各路經脈上也診不出什麽問題,甚至蕭楓之知道哪怕到現在,還有靈氣在慢慢地進入他的身體壯大他體內的內氣。

所以即使昏迷一個月,萬思修依然看起來好像只是睡著一般,身體和臉上並未顯露任何憔悴下去的樣子。

這種情況好歹維持住了蕭楓之基本的理智,但是一個月時間過去,在所有人用盡一切手段依然束手無策後,蕭楓之的忍耐也已經到了極限。

他其實隱隱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因為萬思修那句不經意間出口的話其實已經道出了原因。原來寰寧珠不光讓蕭楓之帶著自己的記憶重生在十六年前,萬思修也是一樣。於是這輩子所有蕭楓之想不明白的地方,自然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蕭楓之曾經不理解,為什麽這輩子的萬思修一直是避他唯恐不及的樣子。

現在想來,要是他自己上一刻的記憶還是為了別人傾盡所有,卻反而被對方毒死,下一刻睜開眼睛,看見的是那個毒死自己的人羽翼未豐站在自己面前。那他肯定二話不說先弄死對方了事,又怎麽會輪到對方平安長大後,再用各種手段倒過來逼迫自己。

這樣的想的話,萬思修只是一直在躲自己,已經是很溫和的反應了。

所以究其根源一定都和寰寧珠有關,它為什麽擅自把萬思修前世的記憶也一起給了他,又為什麽在他們共同意識到彼此都是重活一世後,又單獨讓萬思修陷入昏迷?在排除了人世間一切可用手段之後,蕭楓之唯一的希望就在他的頭頂雲間。

所以當蕭楓之抱著昏迷的萬思修,又一次看見那座完整的金殿,以及那殿門口守著的兩個完好無損的金甲衛士的時候,他的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我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現在我要進去見那顆破珠子,你們倆要麽乖乖給我讓開,要麽我也可以再搞一次魚死網破,讓這天下給他陪葬。”

本來蕭楓之還在考慮如果那兩個蠢貨聽不懂人話要怎麽弄,結果它們很自然地各自分開並替橫抱著萬思修的蕭楓之打開了殿門。只是這一次,殿裏除了那顆高懸在空中的寰寧珠外,還事先站著一個人,那個人在聽見開門的動靜後轉過身面向殿外的蕭楓之。

“是你?!”

蕭楓之的聲音當然是驚訝的,因為即使兩人之間相隔著一段距離和好幾年時光,他依舊能一眼認出,那個人是他兒時和萬思修在許州遇見的那個道人,也是三言兩語間點出了他們倆天命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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