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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強取豪奪 檀奴年輕氣盛,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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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強取豪奪 檀奴年輕氣盛,耐……

這一掌的力道過後, 足以帶著辛宜坐起身。

見她無事,季桓仿佛忘記了方才臉上的痛麻。目露癲狂與詭異地興奮,忽地上前一把將她抱在懷裏。

“綰綰, 綰綰沒事就好。”

辛宜正在氣頭上,這番被他不論三七二十一地摁在懷中,發絲淩亂, 面色也被悶得泛紅。

醫者見狀, 也不敢再多逗留,垂著頭不動聲色地出去了。

“瘋子,滾開!你放開我!”

辛宜惱怒地捶打著他, 但架不住他的力道之大,這回無論如何她都掙不開。

想起安郎, 辛宜眸底的恨惱更盛。仿佛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被鐵鏈死死鎖住腳的雀兒。

分明過了這麽久, 好不容易等到安郎回來了, 她終於能破開牢籠, 準備飛向她所向往的自由。

卻被腳上的鎖鏈死死栓住, 扯得皮開肉綻,哪也去不了。

“綰綰,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今日之事, 他仍心有餘悸。怕綰綰想起那些不好的事,又兀自傷心。

他當真該殺了那老不死的楊晞,再將他的口縫住,好叫他一句話都說不上。

他試了那麽久,好不容易讓綰綰忘記那些事,同他開始重新生活, 重新開始。

卻不想,所有的一切都被楊晞那個老東西毀了。他編織的夢境,再一次破裂了。

“綰綰,今後我會好好待你,我們重新開始。”

季桓依舊緊緊抱著他,掙紮中,綿軟壓在身上,仿佛像一把柔軟的手,輕輕撫慰著他的心,即使臉龐依舊滾燙的緊,泛著紅痕。

“無恥之徒,卑鄙虛偽!”辛宜掙紮無效,幹脆也不再掙紮,虛力地被他強摁在懷,面如死灰。

“季桓,你不覺得很可笑嗎?顛倒黑白,肆意誣陷。到了如今,你依舊不敢直面你做過的那些事。”

“你沒有悔悟,你這種人,怎麽可能悔悟呢?你永遠都不可能悔悟!”

“你所作所為,皆是標榜正義,哪裏來得這般規矩,真叫人惡心透徹!”

“季桓,你令我覺得厭惡!”

“綰綰,過去的事,是我季桓對不住你。”他垂下眼眸,依舊不舍得松開她。眷戀得嗅著她周身混著清荷與降真香的氣息。

“但今日過來救朱泮的人,蓄意惹事生非,待那些人,本就不必懷柔。”

“他們既敢惹你不悅,我今晚便令人解決了他們,來為綰綰出這口惡氣。”

“季桓!”辛宜實在不理解他的思維,當即拽住他的衣衫,淚目倔強地盯著他:

“你莫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嗎?我們之間的事,永遠都過不去。”

“今日只不過一個開始,你也聽見了,那些聽審的百姓,官吏,皆聽到了。”

“我告訴你季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還是你覺得,若天下都提了這件事,你要殺盡天下人?”

她怎麽能叫季桓真過去呢?之所以裝暈,正是為了安郎。安郎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如今又過來找她和阿澈。

好不容易失而覆得,若安郎再次因為她而失了性命,她還怎麽活?

“綰綰別哭。”見她雙眸泛紅,淚流面滿,季桓的心田當即軟了下來。又重新坐在床榻,替她擦著眼淚。

“我們才是夫妻,無論發生何事,我都會護著你。”季桓又將她重新抱在懷中。

“若有人敢對你不利,我必殺之。”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冷冰冰的話。

被摁在懷裏,辛宜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僅憑聽著,也知曉他仍不死心,他還是要對安郎下死手。

“綰綰且先安睡,過會兒我再來陪你。”

“季桓!”

見他仿佛吃了秤砣一般,辛宜當即掀被起身,連鞋都來不及穿,前去趕他。

然而,還未出去,門忽地從外開了,鐘櫟立在一旁,鬼使神差地,視線竟然落在了季桓身後幾步遠的女人身上,艷紅的地毯配上雪一樣白的腳趾……頂端略帶著紅暈……

察覺那視線,辛宜蹙眉,提起裙擺遮住了自己裸漏在外的腳。

鐘櫟楞神片刻,若翠翠如此——

還不待他想著,腹中一痛,整個人身前的力道帶到了柱子上。

“放肆!”

季桓走近,提起他的衣領,神色猙獰又偏執。

“若再敢有下次……”

“屬下知錯!就在不久前,廂房起火,朱輕的那幾個謀士被人帶走了,屬下無用,未曾捉到他們。”

辛宜輕掀眼瞼,朝外打量著,聽到她想要的結果,終於送了一口氣。

好在,安郎已經安然無恙的離開了。

今日倒真是有驚無險,季桓那瘋子太過陰晴不定。她得盡早帶著阿澈,和安郎一起離開。

季桓聞言,倒也並沒有多麽驚奇。沒有再理會鐘櫟,反而轉身,看見辛宜依舊楞楞站在那處等她。

她仍舊在他身後等他,仿佛他一回頭,她就會在那一般。

若她仍如同從前一般,如從前一般,待他好,從裏到外身心上下只有他一個人。

見他靠近,辛宜警惕地盯著他,也慢慢後退,最後被他逼回到床榻上坐著。

季桓沒有說話,只默默蹲下起去。溫涼得手握上她同樣溫涼的腳。

她的腳纖細小巧,一掌便可攥下。尤覺得掌心太冷,季桓側眸,微微扯開領口,將她的一對雙腳至於心口,大掌也攥住她的腳踝。

辛宜有些不適應他這莫名其妙。腳掌下的隔著一層裏衣,依舊能聽見他極速的心跳聲。

她試圖掙了掙,依舊無果。這種不適令她心底愈發煩躁,“放開!”

無論怎麽踢,他都不放。雙手像鉗子一般,死死抓著她。

待最後,察覺她冰冷的腳掌終於變得溫熱,季桓才放開她。丈量似的握著她的腳,給她穿著鞋襪。

“別以為你做這些小事,我就會原諒你。”辛宜用力踢向他胸口,藕荷的繡鞋上墜有珠花流蘇。

鞋尖的珠花恰巧紮在他心口處的舊傷處,季桓旋即面色微變。

“綰綰。”最後他實在疼得厲害,擡手握著了她穿著繡花鞋的腳。上面都珠花隱隱約約還沾染了些許血跡。

“我們是夫妻,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著你,對你好。”

“正如我們以前一樣,莫怕。縱然我視物不如以往……我依舊會救你,哪怕堵上我的命,正如當年在並州一番。”

氣息微弱,季桓仍未起身,手心裏依舊攥著她的鞋尖。用近乎懇求的目光仰望著她,“只求,綰綰能否像以前那般愛我……”

聽他說了半天還以為是何要緊事,不想確是此事,辛宜冷冷側過臉,擡腿正欲踢他。

男人旋即側身躲過。嘆了口氣,默默坐回到她身側。

“綰綰,忘了他,我們才是夫妻。他不會再回來了。”

他的魂魄早已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當然,他不會告訴辛宜。

嫉妒早已使他面目全非。年少時便大權在握的季令君,倒還真是從未如此嫉妒過旁人。

長指輕撫上心口,季桓眸色沈沈地打量著她淡漠的側顏。

漆黑的長睫顫顫,瓊鼻小巧,櫻唇春潤,烏黑的長發為他挽起……

他們本可以不必如今日這般,隔著一個死人,鬧得形同陌路。

“綰綰,當年你為何不肯與我言明?”

清冷的聲音於耳側響起,辛宜蹙眉,漆黑的眸子不解又煩躁地看向他。

知曉他指得是當年並州的事。他確實救了她一命,若非他,她早已死在匪賊的殺戮之下。

曾經她也確確實實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想奉上自己最好的一切,甚至將命奉上,她也甘願。

“季桓,你覺得縱然提起此事,我還會感激你?”

“鄴城之亂,你我早已恩斷義絕。我不再欠你了。但你害了我夫君,拿我女兒威脅我,你與朱泮,本就沒什麽兩樣。”

“你欺瞞得了天下人,可總會有人記得。”

不想男人仍舊不依不饒,定定看著她的眼眸,眸中似乎起了漣漪:

“或許當年你同我言明實情,你我夫婦二人……也不必如此——”

話還未說完,季桓間旁又是一陣滾燙,這一掌直接帶得他側過臉去。

“季桓,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意思?就算我說了實情,可你信過我嗎?”

“你剛愎自負,從來只信你自己!”

季桓沒再看她,默默垂下眼眸,視線又落在自己的斷指之上,眸色漸深,不知在想什麽。

“今日天色已晚,好生休息。”

良久,他忽地起身,也不再看辛宜,孤寂的身影顫顫巍巍地離去。

……

本以為季桓臉上有傷,朱泮案會先行擱置。不想第二日,公堂照常開審。

辛宜擡眼望去,卻見男人面容冷肅又蒼白,絲毫不見昨日的紅痕,她也不想去深究。

不過,今日堂審,陽羨朱氏家主朱輕親自登門。因昨日之事同季桓賠了不是,此刻正坐在季桓左首側瞇著眼眸,看著堂下的朱泮。

她將堂前的每一處角落都掃進,卻不見昨日那“楊晞”。腦海中不由得想起昨日那同她說鱸魚的林觀,辛宜抿著唇,緊緊掐著手心。

縱然與朱輕逢場作戲,季桓的視線仍舊鎖在辛宜身上。

從昨日到今,她的情緒都很不大對勁。本以為昨日留她好好休息一陣,她會想得通。

下了職,季桓派人送走朱輕,旋即去尋她。

陽春三月,吳郡的清溪石畔前的白山茶開得正盛。他正可借此機會帶她過去散心。

昨日的事,回去他反覆思量許久。既沒有旁的法子,那如今就是最好的結果。他不會再回首往昔,兀自埋怨。

只要辛宜在他身邊,時間會沖淡所有的不快。

時日久了,她只能依靠他,信任他,他是她唯一的夫君,唯一的男人。

辛宜剛踏步出門,還未行至膳房,就已有人認出她來。

一聲聲“夫人”刺耳至極,辛宜忍著不悅,上前詢問道:

“林觀今日可還在此?”

大人的夫人向他們詢問另一個人男人的下落,那些官吏紛紛面面相覷,卻又怕惹火上身,不敢回答。

“林觀昨日上茅廁時失足摔斷了腿,昨夜就擡回去了。”

不知何處竄出一道聲音,打破了周遭的平靜。

不用猜,辛宜也知曉那是誰的手筆。她有些急切,或許林觀知曉安郎的下落呢?

“那……那你們可知,他家在何處?”

“林觀那小子,整日裏吃酒賭錢,家產全敗光了,誰知道擡哪去了?夫人是不知道,昨日那氣味兒,整個官署都……”

還不待他說完,辛宜早沒了身影。

怕季桓的人報信,她先行一步出了官府。待看見身後無人時,才堪堪松了一口氣。

她不必擔憂季桓拘著她的自由。將阿澈留在郡守府,便如同栓住她的鎖鏈。

她想同安郎一起離去,到時候還需提前找個借口,將阿澈送走。

初春的街巷人潮湧動,不乏有出來尋春踏青的姑娘兒郎們。

餘光掃向身後,辛宜不動聲色朝著人最多的街巷擠去。

越往前擠,人潮越多。走到裏面,辛宜看著當中舞獅撒錢的人,這才發覺,為何此處人這麽多。

她只想避開季桓派來暗中跟著她的人。

又是一陣汾湧,當中的獅童端著銅盤,一把又一把地撒著銅錢。周圍聚集的人群歡快的撿著,嬉笑哄鬧。

辛宜被擠到了旁側,此刻她有些後悔擠進來了,可為時已晚。行人摩拳接踵,若是一個不小心摔倒,後果不堪設想。

“唔……”她被擠得有些站不住。險些一頭栽下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與恐懼並未靠近,手臂忽地被人攥住,吸引著她,朝外奔走。

辛宜被拉進了一家茶樓,急忙跟著人上了二樓雅間。

看著那人的背影,辛宜忽地一陣無措,思念與擔憂瘋狂拍擊著心岸,焦灼疼痛。

“安……”

她尚未開口,那人卻忽地轉過身來。辛宜瞧見了,是林觀的臉。

“夫人,又見面了。”他輕笑著,眼尾輕揚,露出一抹笑意。

他這模樣,如何也不像摔進茅廁的狼狽不堪。

“你……他如何了?”雖不認識他,但他既能帶給她安郎的消息,辛宜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聲音有些哽咽。

“他尚且安好,只是昨日受了點小傷……”林觀徑直給自己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呷著。

“他怎麽了!傷到了何處?如今可還好?”辛宜急忙上前,嚇得林觀差點被水嗆住。

“夫人莫要激動。”林觀只是笑著,右眼的一顆小痣若隱若現,先前她不曾見過。

“有我們陽羨朱氏在,他自然不會有事。”

“陽羨世家?安郎怎麽會和……”眸底閃過詫異,辛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旋即多了幾分警惕。

“這些都不重要,今日我來此,只是為了——”話音戛然而止,林觀的視線掃過房門,眸光忽冷。

“綰綰,你可在此處?”

房外忽地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辛宜驟然驚醒。

林觀也不再耽誤,長指沾了茶水,迅速在桌案上寫下什麽。待辛宜看完,他忽地拂袖,將那茶盞推到,汨汨流水涓涓淌著,輕而易舉地覆蓋上了那些痕跡。

砰地一聲碰撞,房門外的男人仿佛沒了耐心。

辛宜眼睜睜看著林觀拔了兩人的發簪,抱著她向桌案後倚,腰身抵著桌沿。

房門驟然被外力破開,映入眼簾的是半邊身子倚躺在桌案上的男人,衣衫淩亂支撐於上的女人。

看見他,辛宜迅速起身,擡袖擦去了下頜上的茶水。

“這位是……”季桓目光死死盯著已經坐起身的男子的側臉,唇角扯出一絲危險的笑意。

那人滿頭烏發垂在身側,露出白皙的側顏,鼻梁高挺,下頜分明,就連眼角那一顆小痣,都分外惹人憐愛。

季桓的目光依舊緊緊盯著他,唇角得體的假笑似乎下一秒就要撕裂。

見他未認出林觀,辛宜松了口氣。腳步挪動,擋住他看向林觀的視線。

下頜微擡,似倔強又似厭惡嫌棄的看著他,冷聲道:“他是誰,與你何幹?”

最後一絲笑意再也維持不住,季桓眸色陰鷙,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心頭忽地生出一絲嘲諷。對上他的視線,辛宜抿著唇,眸光平靜。

“檀奴,他方才及冠,你莫嚇著他。”

辛宜早早便已察覺到周身的肅冷。她當與林觀在房內說完要事,也不知他是否聽到。

林觀既是陽羨世家的人,或許並不懼怕季桓。

眼下若叫他相信,唯有這個方法最為合理。畢竟,他年歲確實大了,又瞎眼斷指,實非良人。

“方才及冠……”季桓垂下眼眸,反覆咀嚼著這句話。再擡眼時,視線仿佛能穿透辛宜,將林觀灼燒殆盡。

“綰綰冒著危險,也要擠過人群,便是要和他相會?”他目光沈沈,視線依舊落在辛宜身上。

“是!他生得貌美。”辛宜說罷,順勢撫著林觀的烏發,頗為疼惜。

“且又正直華年,細致貼心,哄我開心。我憑何不喜歡?”

“綰綰竟然喜歡這等模樣的?”他忽地自嘲笑著,陰翳慢慢充斥眼底,繼續道:

“綰綰,隨我回去,倌妓千騎萬壓,算不得幹凈。”

他的話說得平靜,絲毫沒有詢問的意思,當即替她做主。辛宜氣得指節緊攥。

“那又如何?檀奴年輕氣盛,耐力極佳,甚合我心。”

“……”

林觀不動神色地擡眸瞥向辛宜,琥珀色的眸子若有所思。

季桓眸底罕見地染上幾分慌亂,旋即消散而去,進了門,朝著辛宜一步步走來。

“綰綰莫忘了,我們才是夫妻。但……”

視線落在依舊側眸,緊緊盯著辛宜卻不把他當回事的林觀身上,忽地嘆了口氣。

“若綰綰實在喜歡,不如帶去太守府?”

“倒底是煙柳之地出來的,不妨留待府中先生嬤嬤教導一番,再出去伺候夫人?”

不想那天走了一個林觀,今日又來了這個狐貍精。頓時季桓黑眸淩厲似劍,在心底盤算著怎麽將此人千刀萬剮。

但到底是在辛宜面前,他再不能毫無顧慮地像解決韋允安那般對他。

季桓垂眸,餘光淡淡打量著現在還在他眼前暗送秋波的人,心中愈發氣悶。

“綰綰,我不過是擔心你。”

“聽聞近來清溪石畔的山茶開得正盛。綰綰不想去看看嗎?”

辛宜正愁惱著怎麽讓林觀全身而退,眼下季桓既然邀他去旁初,正好林觀也能接機脫身。

“那就去罷。檀奴,你可願隨我一同踏青賞花?”

辛宜當做沒看見男人的黑如鍋底的臉,微微俯身詢問林聽。

“夫人,檀奴明日依舊在此等你。”林觀裝模作樣的捏著嗓子回答。

好在他今日特意略施胭脂薄粉,且披頭散發,側著臉龐,季桓沒能認出他來。

“我知曉了,檀奴。”

跟在辛宜身後,見他和那檀奴告別完,男人側眸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若非今日辛宜在此,無論是檀奴雲奴還是旁的,他都不會手下留情。

任何覬覦她,想將她從他身邊搶走的人,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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