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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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蘇落松開謝微塵的手,沒打招呼,從春和居拿了根鐵棒,直奔地牢而去。

她得快些解決餘亦南這個麻煩,

交州行宮的地牢就是個擺設,常年閑置,石墻上甚至不見血垢,唯有陰涼的潮氣滲入骨髓。餘亦南一身鐐銬幹坐在地面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鑰匙與鎖芯摩擦發出響聲,餘亦南緩緩擡頭,他想起身上前,卻被鎖鏈絆倒在原地。

“落兒……”

蘇落藏好鑰匙,嫌惡道:“別這麽喊我!”月光從高處的小窗斜射進來,照得她唇邊的冷笑格外鮮明:“我以前怎就沒看出來你如此廢物!與蘇冷融差不了太多。”

餘亦南起身拍了拍衣上塵土,用帶傷的臉,妄圖扯出一個俊秀的笑容,“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蘇落?”

“我與你能有什麽誤會,朔州王女你不點頭能進門?蘇煙你沒碰?”想到上一世受的那些氣,那些苦,蘇落非常想學學酷吏手段,折磨餘亦南出出氣。

謝靖那塊老姜,派什麽軍隊!但願人數不多,能不費力氣全抓起來,然後全送去挖礦煉鐵。

“我那是……”餘亦南想為自己辯解。

蘇落將她上輩子聽爛的話平靜道出:“你都是迫不得已。不娶她們,你就無法說服母親,與我在一起。涼州王子嗣繁多,你必須牢牢占住嫡長孫與長孫的名頭,保住自己的地位。”一邊用下半身睡別的女人,一邊用上半身說愛她,實在是太惡心了。

蘇落深吸了口氣:“餘亦南,你真的太讓人作嘔了,你是人,別人也是人,你憑什麽要用別人的一生去成就你自己的私欲,靠母親,靠女人,靠兒子,你就是不會靠自己!錯的永遠是別人,對的永遠是你!”

熟悉的話入耳,餘亦南仿若晴天霹靂,楞怔在了原地,他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一把攥住蘇落的胳膊,“原來你也有上一世的記憶!這便說的通了,為何你與謝瀾糾纏在了一起,為何正室新房裏坐著的會是蘇落。”

餘亦南的面容驟然扭曲,五指如鐵鉗般扣緊蘇落的胳膊。蘇落吃痛地悶哼一聲,只覺手骨仿佛要被捏碎,她猛地發力掙脫,衣料下的肌膚上立刻浮現出五道刺目的紅痕。

還未等她質問,餘亦南已嘶啞著嗓子低吼出聲:“你以為傍著謝微塵就能有出路?你一定不知道吧,後來他死了,死在了登基那天,他站在走向皇位的長階上,吐了好多好多血,後來禦醫查看,發現他身上的傷口都爛的發黑了。”

“哈哈哈哈……肉都爛的發臭了!”束縛手腳的鐵鏈發出刺耳的脆響。

蘇落努力斂住思緒,保持鎮定與清明,她道:“那是上一世不是這一世,有我在,謝微塵定能平安無事!”話雖如此說,但蘇落想的卻是上輩子與謝微塵的最後一面。

如今細細想來,當時謝微塵的狀態確實不怎麽好。

溫室殿內富麗堂皇,溫暖如春,但微塵穿的還是很厚,臉頰也沒如今有肉,指甲好像也過分蒼白,如面色一般不帶血色。

“你別騙自己了,蘇落,小事可能改變,但大事一定不會改變的!”

蘇落看著餘亦南信誓旦旦的樣子,一把抓起了他的衣襟,“你憑什麽如此篤信未來,你做了什麽?為何你會有記憶?”

“我與你一樣有記憶,當然是因為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老天都在撮合我們!”餘亦南輕笑一聲,緩緩扯開蘇落的手,將衣襟整理整齊。

餘亦南道:“結局已定,我也不懼讓你知曉真相。上一世與你合八字時,我尋的那位高人頗有道行,能窺天機,他算出了你是天定的後星,而謝瀾身負紫薇,本該是帝星之命。只可惜……”

餘亦南得意一笑:“他的命格不穩,紫氣渙散,所以我借了點他的命格氣運,加在了我身上,順便哄走了你,我是真的喜歡你。謝瀾註定要死,你為何不選我,我可以不在意你倆間發生的所有。”話落,他又想來拉扯蘇落。

蘇落靈巧避開,擡起右手用力揮去,清脆的巴掌聲回響在牢房內,蘇落啐了他一口,“你說的若是真的,那你也是夠惡心的,將偷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餘亦南用拇指抹去唇角的血,一點點舔入腹中,“這麽向著他,這麽恨我,有本事你殺了我!殺了我說不定借的命格氣運就能還回去了!對了,忘了告訴你們,隨我來的有兩萬大軍,我遲遲不歸,我猜南巡將軍已帶騎兵入城了。”

的確是殺不了,但她來這一趟本就不為殺人。

“你的人的確是來了,就在行宮外。”蘇落的手伸入袖中,摸索著。

“那你還不給我解開。”餘亦南抖了抖手上的鐐銬,很得意。

“別急,我們慢慢……”不等最後一個字說完,蘇落身形如電,驟然欺近餘亦南,右腿一記淩厲橫掃,狠擊他的膝窩軟處,又趁他吃痛踉蹌跪地之際,左手一把扣住他下頜,拇指抵住喉結向上一頂。

“唔!”餘亦南痛呼出聲,他被迫仰頭,喉骨在蘇落指下繃緊,蘇落右手撥開瓶塞,將瓶口抵進他的喉間,毫不猶豫往下一灌!

藥汁入喉,帶起火辣的痛感,餘亦南的瞳孔驟縮,以為蘇落給他灌的是毒藥。

趁他掙紮撓喉之際,蘇落從懷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鐵棍,朝他的雙腕敲去。

蘇落用了十成的力氣,不留絲毫餘地。

餘亦南白天挨了頓打本就渾身酸痛,又滴水未盡,反應慢了幾息。

此刻,骨骼碎裂聲響起,劇痛襲來,他卻是連慘叫聲都發不出,只能跪伏在地上喘息冒冷汗。

“……來。”蘇落將最後一個字接上,將人踢倒在地,“我本就不是來殺你的,你口口聲聲說盜了謝微塵的氣運命格,那你為何不是留在上一世做皇帝,而是隨我一樣重生。”

昨日夜裏回房換衣時,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啞巴與斷腕最靠譜,啞藥是找姜季要的,鐵棍是在謝微塵房裏掏出來的,餘亦南有口難言,有手難寫,蘇落滿意了。

餘亦南忍痛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嗬嗬嗬”的聲音。

蘇落勾起他手腕上鐵鏈,道:“我是殺不了你,但打你毒你還是可以的,啞藥有解藥,手腕也能治好,恢覆如初,前提是你待在交州這段時日,做個省油的燈,不然你會在藥裏喝出什麽驚喜,走前又能不能得到解藥可就不好說了。”

餘亦南痛的面色煞白,眼白裏都是炸裂的毛細血管,他用血紅的雙目,狠狠地盯著蘇落,仿佛是地獄裏爬出的惡鬼,蒼白的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了深深的凹痕,血肉模糊。

“我本來還在猶豫該不該對你這麽狠,畢竟這輩子你並未傷我。”蘇落將指尖朝下伸直,鐵鏈落地,帶動餘亦南腕間的鐐銬,拉扯起起劇烈的痛意,餘亦南狠狠抽吸了兩大口氣。

“既然此世,你還是你,那我便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等你離開交州後,我們就是敵人了。上輩子你欠我的,以後慢慢算。”

餘亦南趴在地上,仰首緊盯著蘇落,充血的眼睛裏翻湧著滔天恨意。

“別這麽看我,是你先來招惹我的。”蘇落鎖好牢房的鐵門,大步離去,鐵棒被她放到了刑具裏。

鐵鏈沈重,會加劇傷痛,餘亦南只能趴在地上。

蘇落喊來行宮侍衛,吩咐他們將餘亦南架出府。

前院,行宮大門被火把照的熠熠生光,謝微塵一人一椅坐在門前。他對面,上百把寒光森森的兵刃正對著他。

“我再說一遍,還請殿下交出刺史與涼州世子,不然別怪我不客氣。”南巡將軍溫世博十分狂妄,完全沒將謝微塵放入眼中。

“孤也再說一遍,刺史下午被雷劈死,屍體已送至義莊保存,涼州世子明早我會完完整整的送至郊外軍營。”謝微塵氣定神閑,“你們要查什麽盡管查,但這行宮你們進不得。”

“哼!殿下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白天滴雨未下,怎麽可能會有雷,我奉陛下旨意護送刺史來交州巡查征糧,皇命在身,就沒有進不得的地方。”

蠢!居然拿謝靖來壓他。謝微塵耐心耗盡,起身用右手扣擊左手掌心,瞬間,這百來人被行宮侍衛團團圍住。

謝微塵,“交州是我的地盤,你若想放肆,大可試試,來交州三年,我還未送過謝靖禮物,不如就將你的頭顱腌漬過後送予他,將軍以為如何?”

“簡直不知所雲!”謝微塵一慣說到做到。在朝廷混飯吃而已,不至於搭上性命,溫世博騎著馬後退了兩步。

“喲,這麽熱鬧,殿下也不喊我出來瞧瞧。”蘇落搖著蒲扇,跨出了府門。餘亦南被架在蘇落身後,已經昏厥。

“世子?!”溫世博見到餘亦南,下馬上前,卻被刀刃攔住,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餘亦南腫如豬蹄的手腕,“你們對世子做了什麽?”

蘇落用蒲扇遮住下半張臉,瞎扯道:“在下與世子在府內玩了個游戲,他輸了,手是不小心傷的,能治,將軍不必憂心。”

“你又是何人?”

“我嘛……”蘇落拉長語調,勾住謝微塵的肩膀,“我……”

“他是何人與你無關!”謝微塵搶答。來著不善,他與蘇落的關系,這幫人越晚知曉越好。

謝微塵將蘇落拉至身後,“你先回房內等我,這邊事情我來處理。”

蘇落小聲道:“餘亦南被我打成這樣,不需要我留下幫忙?”

“就是殺了也不要緊。”謝微塵輕描淡寫道。原本他有些在意,剛才蘇落放開他的手,招呼不打便去找餘亦南。“下次急匆匆的去打人,記得先與我說,我好派人跟上。”

“知曉了。”

蘇落瞥了眼溫世博,轉身走了。這就是有男朋友的快樂嘛?打完人,屁股都不用擦,就很爽!

只要蘇落在,謝微塵便是溫柔和善的,她一走,所有的溫和盡數消散,累世養成的威壓瞬間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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