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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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我們就是靠出賣苦力吃飯的小老百姓,大字不識一個,哪看得懂這玩意兒!”

“就是,太子殿下就在交州,哪裏需要什麽刺史!假的吧!”

“那章用蘿蔔也能刻,我在交州學宮學過。”

餘亦南聽到有人學過刻字,眼神亮了起來,命令道:“你既學過刻章,一定識字,你讀給他們聽。”

那人接過文書,裝模作樣地瞇著眼,故意結結巴巴念了幾個最簡單的字,隨即把文書一扔:“對不住啊,我就識得這幾個字。”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是在幫敵人。

百姓們相互交換著眼神,心照不宣,咬死不承認他們的身份。三年前蒼龍闕下傅偃字字泣血,現在整個大周都知曉太子與陛下不合,在百姓眼裏,陛下的人等於太子的敵人,等於是來打破他們和平生活的壞人。

餘亦南說的口幹舌燥,汗如雨下,“你們到底要如何才能信我!”

“我們憑什麽要信你?”

“就是,我弟弟走商,昨天剛歸家,他告訴我今年上京還是大旱,朝廷窮的連官員俸祿都發不出,而地上躺著的這人卻是腦滿肥腸,渾身流油,他要是官也不是什麽好官。”

“你們看他,連牙都是鑲金的,活該被雷劈。”

“滾出交州!”人群開始騷動。

“對,你們滾出交州!”聲浪如潮水般湧來。

蘇落倚在樹邊上,勾了勾唇。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餘亦南腦子這麽不靈光,連最基礎的看人臉色都不會,“殿下,現在你是交州的人心所歸。”

“都是你的功勞與籌謀,也沒做什麽。”謝微塵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蘇落,目光始終未離她分毫,見她額間沁出細汗,廣袖已先思緒而動。

蘇落撩了撩碎發,對著柏風與謝微塵道:“我看起來俊不俊?是不是一看便屬於那種過的很好的人?”

“俊的很!唇紅齒白,神采飛揚。”那雙閃光的眼睛,一看就很好親。

柏風看了眼謝微塵的眼色才附和道:“俊,俊的很。”其實他一直覺得蘇落有點瘦小,而且英氣的長相裏帶著太多的柔和感,但他不想說實話,怕被謝微塵揍。

整理好儀容,蘇落抱著謝微塵的一條手臂道:“我準備好了,我們可以去看看刺史大人如何了。”

“好。”謝微塵拉下蘇落的手,改為牽著。他的掌心滾燙,蘇落調了調,改為勾小拇指,在長袖的遮掩下,堅硬與柔軟,粗糙與細膩相互糾纏,相互依靠。

“讓讓,大家讓一讓,太子殿下來了。”柏風撥開人群,同時喊道。

每逢節日祭祀謝微塵都會露面,所以大家都認得他。

“殿下萬安!”

當所有人都跪下行禮的時候,站著的人就格外顯眼。

餘亦南面色大變,手中的文書落地,他喃喃上前,“你怎麽會在這裏,我找了你三年多?”

蘇落與他的關系不一般。餘亦南與謝微塵同時互換眼色,暗想道。

“都起身吧。”謝微塵將餘亦南的神色盡收眼底,他心生疑惑,卻選擇先遵守與蘇落的約定,他擡手攔住餘亦南,橫跨半步,將蘇落半掩在身後,道:“他是我身邊的人,且常伴於我,你怎麽可能認得?”

“不,她是我的人,是我的……”餘亦南激動的伸手去抓蘇落。

蘇落擔心他說出不該說的話,一腳蹬了上去,她道:“呸!蠱惑百姓不成,又想靠攀關系混進交州,你做夢!我可不認識你!”

蘇落這一腳仿佛點醒了眾人,打死就不用趕了。百姓一哄而上對著餘亦南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騙子!”

“壞人!”

“該打!”

以防真出人命,蘇落及時制止了義憤填膺的百姓,“別打死,死了還要找地方埋屍,多麻煩。”

百姓雖不認得蘇落,但能與殿下並肩的肯定是自己人,隧停了手。

餘亦南被打的鼻青臉腫,渾身臟汙。蘇落扯了根狗尾巴草,點了點他的傷口,貼耳道:“你還記得段行霜嗎?那天你趕她走的時候,我也在,真是不巧。”

他一把扯住蘇落的衣袖,“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

不等餘亦南說完,謝微塵一腳踹開餘亦南,將蘇落拉到身後,他道:“我的人,你也敢碰!”謝微塵這一腳用了十成力道,他看出了餘亦南喜歡蘇落,是情敵。

真是礙眼,離蘇落那般靠近。

“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你怎能移情別戀……”餘亦南忍痛蜷縮,口齒間盡是血腥味,面目十分猙獰。

“把他的嘴給孤堵上。”謝微塵查人入微,他看出蘇落在擔心餘亦南說出不該說的話,“將人綁好,押回地牢。”

“是。”侍衛的動作極快,餘亦南本就武藝平平,何況還帶著傷,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制服。

夏風襲來,帶起些許焦臭味,謝微塵上前探了探刺史的鼻息,又摸了摸頸側的脈搏,下論道:“已經死了,搜一下身,然後送到義莊去。”

刺史一行人是秘密查訪,所以未著官服,亦沒有帶太多的隨從。既然弄巧成拙,謝微塵便打算順勢為之,他下令道:“將其餘人身上假冒的文書官印全部搜出,就地斬殺,以儆效尤。”

“是。”柏風應道。終於做回老本行了,比窩在行宮爽,玥兒也下山了,晚上告個假,帶她逛夜市去。

桅桿導雷劈死了人,總歸是存在安全隱患,蘇落與謝微塵商量後,找到了造船的監工,囑咐道:“以後帶鐵的桅桿莫要這麽豎著,還是橫放比較好,還有打雷時,莫要站在樹下。”

“太小心了!那人就是報應,天要收他,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片平原上,沒聽過被雷劈死的。”

“這次是殿下來,所以事情就這麽過了,下次來的要是郡守,有的墨跡,你的家當要被他活生生刮下來一半。”蘇落道。

“也對,在理在理!”

說曹操曹操到,郡守帶著差役姍姍來遲。

“我聽說有人假冒朝廷命官被雷劈死了,人在哪兒呢?”交州郡守,長眉羊胡,眼泛狡光,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謝微塵能快速得到消息是因為派柏風跟著,且造船地也是謝微塵的地盤,郡守來的這麽快就不正常了。

“胡大人消息怎這般靈通?”謝微塵從人後站出問道。在絕對身份權利前,根本用不到官場彎繞那一套。

見到謝微塵,交州郡守胡天天仿佛被掐住咽喉,真個人都龜縮了不少,他諂媚道:“殿下你怎麽在這兒?身體大好了,前段時日我送的老山參效果如何?”

“挺好的,這不用了胡大人參,都能下地了,這裏已經完事了,大人回吧。”

“好好,我這就回。”早知道謝瀾在這他就不來了,這郡守做的憋屈,也就財帛能略微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胡郡守一轉身就見到了笑瞇瞇站在他身後的蘇落。

她打了聲招呼,“郡守大人好久不見。”

蘇落,胡天天是認得的,黑雲寨的土匪頭,慣會劫富濟貧,還做生意,交州半個城的商鋪都是她的,他能靠貪富,靠的也是蘇落,“你怎麽也在這兒?!”他驚問道。

蘇落走到謝微塵身邊,拉起他的手炫耀道:“相好的帶我來的。”

胡天天探頭,不可思議,“相好?!你與殿下?!”

“是啊,胡郡守的面色怎如此難看?”

他面色好看才有鬼,他一直奇怪為什麽黑雲寨這塊肥肉就是啃不下來,原來是官匪,有主的,死對頭與死對頭混到了一起,郡守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蘇落低聲道;“肥羊養了三年,該宰了,永寧郡也該換自己的官員了。”

“嗯,我回去便安排。”謝微塵勾了勾蘇落的掌心,然後松手從袖中拿出包子形狀的綠葉,“給你的。”

打開綠葉,蘇落見到了幾十個通紅的樹莓,“殿下什麽時候摘的?”

“剛才你和監工聊天的時候,我記得你一直喜歡這種甜甜的小果子。”

蘇落拈了一顆先餵給給謝微塵,“我記得殿下也喜歡食甜,我們一起。”與心愛的人一起吃東西,總能獲得雙倍的快樂。

謝微塵銜過,汁水在唇齒間爆開,一直甜到心坎裏。

他道:“那邊還有,吃完這些,尋個籃子,我們一起摘。”他本想告訴蘇落,他喜歡吃甜是因為小時候吃不到,但轉頭一想,這些負面情緒不該摻雜在甜蜜的愛情裏。

與喜歡的人在一起,時間總是流逝的格外迅速。傍晚回府時,柏風前來告假,蘇落扭頭一想,便也拉著謝微塵去街上玩。

交州安穩富足,只有一個缺點,就是悶熱潮濕,所以用完飯後大家都喜歡上街乘涼。人一多,各種攤販也就多了起來,十分熱鬧。

在擋開第十個做作倒向蘇落的姑娘後,謝微塵終於忍不住發問,“為何你如此招女子喜歡?”

蘇落買了兩把蒲扇,將其中一把遞給謝微塵,“我們遮遮臉。在姑娘眼裏,可能是我長的比殿下俊些,所以都沖我來。”蘇落示意謝微塵回頭看,“那個男子,眼巴巴的跟著殿下好久了。我前段時間聽說,有龍陽之好的男子一般都喜歡對方有些肌肉……”

“我只喜歡你這樣的。”謝微塵迫不及待洗清自己,“別人是別人,我是我。”

蘇落的目光望向街邊成衣鋪子裏的衣裙,決定探下謝微塵的口風,“若有一天我變成了女子,殿下是不是也會像厭惡其它女子一般厭惡我?”

“你與她們……”謝微塵話音未落,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閃開!都給我閃開!”高馬金甲的將士帶兵在街頭橫沖,將人群與攤販攪擾的一團亂,驚叫聲此起彼伏。

謝微塵眼見那些馬匹直沖而來,電光火石間只來得及將蘇落往後一拽,未來得及的說出的話語消散在嘴邊,改口道:“他們去的方向是行宮。”

“隨刺史來的還有軍隊?”麻煩上門,蘇落拉著謝微塵就往小道奔去,“我知道有條小路,等會殿下去應付他們,我先去地牢找下餘亦南。”

蘇落說的小路是漆黑狹窄的小巷,恍惚間她又想起三年前重生那晚的雪夜,那次是一個人被攆著跑,這次卻是反了過來,而且身邊也有人陪了,她再也不會怕黑漆漆的小巷了。

蘇落身後,謝微塵望著被蘇落緊拉的手,滿足感湧上心間。這些打破他平靜生活的人都好討厭,他的動作得快些了。

餘亦南,謝微塵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這個人會影響蘇落的心緒,得早些除去。

“你與他有特殊關系?”謝微塵問道。

“情況比較覆雜,等他們離開交州我再與殿下細說。”

謝微塵與那些兵士前後腳到達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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