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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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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仿佛永遠比別的日子過得快。戚雨諼還沒反應過來國慶假期已過去,便又得背著書包踏上去省城高級中學的客車。

客車在幹凈寬闊的馬路上疾馳前行。這一次,是一個人的旅程。戚雨諼出神的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風景。秋風擁入車窗內,吹拂著她的長發。

往事如風,來時匆匆,去也匆匆;一如這飛馳後退的風景,只是後退。而我們,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南京汽車北站外,是一條熱鬧的街道。戚雨諼記得那裏有一家發廊。發廊很小很普通。只是名字很別致,叫“我們的回憶”。

在“我們的回憶”門口站了好久,戚雨諼終於鼓起勇氣,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給戚雨諼理發的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大哥哥。瘦長的個子,亞麻色的頭發,很熱情的和她說著話。

“妹子,這樣一頭長發,蓄了好久的吧?怎麽舍得剪?”大哥哥一邊給戚雨諼梳著頭,一邊問。

戚雨諼淡淡一笑,說:“長發太麻煩。”

大哥哥笑著說:“我開始剪了哦,到時候你不要後悔哈!”

戚雨諼對鏡子裏大哥哥擺擺手,“不後悔。”

一縷縷頭發,從戚雨諼身上飄落在地面。鏡子照不出戚雨諼臉上的平靜,卻照不出內心的波瀾起伏。

一頭齊肩短發的戚雨諼趕到學校時,已是黃昏時分,晚自習即將開始。但因為樓層管理員遲遲未到,教室的門還緊鎖著。同學們都在走廊,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邊聊天邊等候開門。

戚雨諼忐忑地走過去,選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人站在那兒發呆。

許惠美眼尖,一眼瞧見了戚雨諼。

“天哪,戚雨諼,你的頭發……”許惠美的大呼小叫立即引起了許多人朝這邊側目。這下,戚雨諼立即成了眾人的目光焦點。

繆風軒當時正和郭淳夕說著話,聞言也轉臉看見了戚雨諼。他註視著戚雨諼,隔得太遠,戚雨諼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郭淳夕大大方方地走過來,笑著問戚雨諼:“怎的剪了短發?”

戚雨諼低下頭,摸摸頭發,“不好看嗎?”

郭淳夕忙搖搖頭,笑道:“不是,只是有點不習慣哈。”

戚雨諼和許惠美相視一笑。

第一節晚自習時間,照例是自由學習時間。班幹部上臺講了一些班務的事後,教室裏很是安靜。

戚雨諼在紙上翻來覆去演算著一道數學題,算了好多遍,結果仍不對,她有些失望的擱下筆,支著下巴,看著那道題發呆。

戚雨諼看著眉頭不展的戚雨諼,“怎麽,遇到困難啦?”

戚雨諼點點頭,把稿紙推到他面前。

繆風軒看了看,微笑著說:“題目偏易,你的做法也是對的,但演算過程卻有點雜亂無序。你看,這一處明明很簡單的計算,你卻算錯了,可見不是題目的問題,也不是你的做題方法的問題,卻是你心有旁騖,不能用心其中!”

一番話說得戚雨諼面色緋紅,她抿著嘴,垂下眼瞼,含笑不語。

繆風軒卻並沒有多問,只是瞅著戚雨諼笑著,說:“頭發短了好多!怎麽剪得這樣短了?”

戚雨諼有些不自然的摸摸頭發,小聲問:“不好看嗎?”

“非也,非也!”繆風軒笑著搖搖手,“長發和短發各有各的美。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戚雨諼不解地。

繆風軒說:“據說,,女孩子的頭發有時候能揭露內心的活動。留長發或剪斷長發的背後,必是有一段故事的!”

“原來你好奇的是這個!”戚雨諼呵呵一笑,“那麽,你認為呢?”

“無關風月?”繆風軒試探地問。

“無關風月,有關青春。”戚雨諼含笑答。

“這個時候談青春,有點早呢。”繆風軒微微一笑,隨即陷入一個人的沈思之中。

“怎的剪了短發了?”自習時間,教室裏安靜得很,施盈盈突然扭過頭來,問戚雨諼。

戚雨諼一楞,隨即微笑答道:“呵呵,沒什麽,一時心血來潮,僅此而已。”

施盈盈看了戚雨諼一眼,冷笑道:“戚雨諼跟許惠美待得久了,說話也有點耳濡目染了,句句也帶刺兒似的!”

許惠美聞言,哪裏按捺得住,反駁施盈盈道:“明明是你說話句句帶刺兒的,反倒說起別人!戚雨諼又哪裏惹到你了,你要這樣說她?!”

施盈盈不屑地撇了許惠美一眼,冷冷地:“我又沒說戚雨諼,別搞錯了對象!”

許惠美正想發作,戚雨諼忙攔住她,朝她搖搖頭。許惠美不甘地瞪了施盈盈一眼,用力地翻開書,做自己的作業。

又一場戰火總算暫時平息了。戚雨諼和許惠美之間的冷戰卻緊接其後地開始了。原因無非是,許惠美怪戚雨諼太過軟弱,對那樣盛氣淩人的施盈盈選擇了姑息縱容。

冷戰持續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內戚雨諼與繆風軒的關系卻親密了許多;而許惠美與郭淳夕之間也是有說有笑,無話不談。

好似從此戚雨諼世界裏只有繆風軒。然而過去的人和事總是不時的闖進的她的生活。

一天下早操後,戚雨諼一個人走在樓梯上,忽聽到後面有人喊她,她回頭一看,原來是沈昭。自入讀省高後,與沈昭等難得見面,也沒什麽交集。不想今日在此偶遇,而且沈昭還這樣急切地喊住她,仿佛有急事的樣子。

戚雨諼放慢腳步等沈昭追上來,兩人一起上著樓梯。戚雨諼留意到,沈昭穿著一套白色的類似校服的衣服。

“你這衣服好稀罕,是我們學校的校服麽?”戚雨諼問,“但我瞧著,又和校服有所不同。”

沈昭整整衣服,說:“這不是校服,這是升旗手穿的衣服。”

“原來你是學校的升旗手!”戚雨諼一臉欽佩地,“這麽說每周一早上國旗臺上升旗的那幾個人中有你咯?可惜我隔得太遠,總是瞧不清楚。”

沈昭點點頭,問:“你呢,怎麽樣,過得還好?”

戚雨諼淡淡一笑,“就那樣吧。這學校臥虎藏龍,要想出人頭地,總是不容易,何況我這樣資質駑鈍的人!”

“不要這樣說!”沈昭忙說,“那麽,其他的呢,譬如,與同學處得還好吧?生活上有沒有什麽困難?”

戚雨諼答道:“生活上,初來乍到,總會有些不習慣;好在現在日子久了,慢慢也就沒什麽了。只是同學關系上,我總覺得這學校教學過於死板,班上同學也大多埋頭讀書,全沒了我們初中同學之間那種關系和氣氛!開學至今已近兩個月,班上同學我能叫出名字的不過十分之二三,熟絡一點的同學不過幾人。”

沈昭笑了笑,說:“正常,大家都這樣。”

戚雨諼微嘆了口氣,說:“我們一起升入省高的人中,只怕你還是從前那樣優秀的發光的;據我所知,戚曉曉是和我差不多的,夏曉晨和夏子軒竟是退步千裏,至於沈天河他們,我倒不清楚,不過依沈天河愛玩的性子,恐怕也大不如從前了吧。”

沈昭說:“倒是都被你說中了。這個東西不好說啊,究竟是我們退步了,還是這裏人才太多把我們比下去了,不得而知。我們能做的,只有努力做好自己,不至於落後太遠。”

戚雨諼點點頭,但眼裏分明是揮之不去的迷茫。

沈昭想了想,問:“上次同學聚會,為何不肯去?”

戚雨諼聞言低下頭,輕聲說:“不是說了嗎,臨時有事。”

沈昭敏銳地看了戚雨諼一會兒,淡淡一笑,說:“哪裏是臨時有事,是怕見著沈皓予吧?其實不瞞你說那天沈皓予並沒有去。”

戚雨諼點了點頭,淡淡一笑,“是了,是我沒想到,今日的沈皓予已非昨日的沈皓予,他怎麽會去呢。”

告別沈昭,回到教室,戚雨諼仍一副呆呆的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麽了?”繆風軒輕輕地問。

戚雨諼微笑答道:“沒怎麽,遇到一位故人,就多說了幾句。”

“故人……”繆風軒沈吟道,露出一絲苦笑。

戚雨諼見狀,善於察言觀色的她知道繆風軒一定是想到了那天郭淳夕口中的能讓繆風軒不顧一切地追上去相認的那個故人。

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想遺忘,卻欲蓋彌彰。或許那個“故人”便是繆風軒忘不掉的傷吧。且那個故人對於繆風軒,肯定意義非凡,不止他與沈昭這般的朋友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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