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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忘不掉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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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半個月的軍訓,終於在國慶前夕,以一場盛大的閱兵式的形式宣告結束。汗水與笑聲的交織,苦與樂的交織。

趙教官走了。教官們排成整齊的縱列,頭也不回地,踏步離開。

戚雨諼於人叢中望去,一眼就能看見趙若穎俊秀的側臉,一米八的英挺的身姿。這樣的男孩,若放在學校,一定是千萬少女的夢中情人。只是,既選擇了軍旅之路,便是選擇了孤獨與艱辛。軍旅生活的磨礪,能讓人成長多少,戚雨諼不知。從嚴肅認真、風塵滄桑、富於硬漢的魅力的趙教官身上,戚雨諼看到了當兵是一條光明大道。

戚雨諼想起當年哥哥主動輟學,要求參軍,不被爸爸媽媽允許。壯志未遂的哥哥從此心灰意冷,生活得隨性不羈。這些年背井離鄉打工的歲月裏,幾乎不給家裏打電話,也不寄一分錢。只是用他所掙的錢在各地游山玩水。男人的倨傲竟有如此大的魔力,男人的心灰意冷往往比女人更肝腸寸斷。譬如趙教官為情傷走上當兵之路;哥哥因志向未遂而放任自己,揮金如土,醉心旅游;還有,還有沈皓予,那個沒有和她一起考進這所省級重點高中的沈皓予,竟然倨傲到自中考至今三個多月不主動與她聯系,讓自己消失於眾人的視線中。

沈皓予沒有考上省高,如果真的要怨,只能怨命吧。直到中考前的最後一次模擬考,沈皓予的成績仍是年級前五名雷打不動。何況他那樣的天資,中考只要發揮超常一點,年級二三名也是沒問題的。所以,中考年級第十二名、與省高以幾分之差失之交臂的成績,就像老天跟沈皓予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

以她和沈皓予的實力對比,此刻行走於省高的應該是沈皓予才對。而不是她戚雨諼。命運這樣安排,雖說是給了戚雨諼一個驚喜,卻同時也是另一個荒謬的開始。

國慶節,恰好也是中秋。學校很慷慨的給了七天的長假。對於一個月沒回家,又被軍訓磨破一層皮的戚雨諼來說,七天黃金周無疑是一個天大喜訊。

“終於放假啦,咳咳!我望著這一天,眼睛都望穿啦!”許惠美迫不及待地收拾東西,大呼小叫道。

戚雨諼則陷入了沈思之中。好久沒回家了。一個月,卻仿佛有一年那麽長。仿佛家鄉的樣子都模糊了。想著,心裏也開始激動起來。

許惠美看著眼前厚厚的一堆書本,憤憤地:“七天假而已,作業這麽多,這是要鬧哪樣啊?!”

戚雨諼笑了笑,搖搖頭,“沒辦法,誰叫這是重點高中。”

許惠美一萬個不情願地將那些書本往書本裏塞,嘴撅得老高。

這時,郭淳夕匆匆忙忙的跑進來。

許惠美看見郭淳夕,臉上立即露出快樂的笑容,“咦,你不是早走了嗎,怎麽又折回來啦?”

“落了一樣東西。”郭淳夕忙忙地在桌鬥裏翻找著。

“你看到繆風軒了嗎?怎麽到現在還沒見他?”戚雨諼問郭淳夕。

“繆風軒啊?”郭淳夕一面埋頭忙碌著,一面隨口說,“我走的時候看見他了,他追一個女生去了!”

戚雨諼聞言,怔住。許惠美也一臉驚愕。

“一個女生,什麽女生啊?”許惠美問郭淳夕。

郭淳夕擡頭看到戚雨諼的神情,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忙擺擺手,笑道:“沒啥,應該是他的一個老同學吧,可能是好久沒見了,突然重逢,所以繆風軒有點意外吧......”

戚雨諼淡淡的低下頭收拾書本,混若無事的樣子。許惠美則緊張的看了戚雨諼一眼。

郭淳夕背了包,忙忙地離開。

“我們也走吧!”許惠美背上包,對戚雨諼說。戚雨諼點點頭。

這時,樓層管理員大叔站在門口,以手敲擊門板,提醒鎖門的時間快到了。

戚雨諼看了一眼右邊繆風軒的空座位,想了想,對許惠美說:“繆風軒還沒回教室,只怕等他趕來時都來不及了。我們先幫他整理好假期要做的作業吧。”

戚雨諼漫不經心地:“好吧,隨你啦。”

戚雨諼剛整理好繆風軒的東西,繆風軒恰就趕回來。

“謝謝你!”繆風軒對戚雨諼說。臉上是勉強擠出的一絲笑容,仿佛很累的樣子。

戚雨諼卻轉身和許惠美說話去了。“我們走吧。”戚雨諼的語氣淡得聽不出一絲悲喜。

走出教室,戚雨諼意外的看見戚曉曉正站在走廊等她。一看見戚雨諼和許惠美形影不離的樣子,戚曉曉臉上明顯的掠過一絲不悅。

“我等你好一會兒了。”戚曉曉走過來拉住戚雨諼的手便走。

許惠美識趣地松開戚雨諼,走在戚雨諼和戚曉曉後面。

戚雨諼看了看戚曉曉,又回頭看了看許惠美,臉上有些尷尬和為難。

到了校門口,分道揚鑣的時候,戚雨諼剛想對許惠美說“再見”,許惠美卻先已轉身就走。戚雨諼只好也隨戚曉曉一起走了。

公交在擁擠的公路上緩緩前行,慢得仿佛要凝滯一般。戚雨諼看著窗外,靜靜地想著心事。

“你怎麽啦?”戚曉曉問道,“要回家了,怎麽一副不太不高興的樣子?”

戚雨諼搖了搖頭。“沒有啊,在發呆啦。”

戚曉曉盯著戚雨諼,慢慢地說:“沈皓予也放假了,已經在家了。”

戚雨諼聞言,睫毛微微一顫,似不經意的低下頭去,“哦。”

戚雨諼淡漠的反應讓戚曉曉急了,她大聲道:“你沒聽清我說的什麽嗎?我說沈皓予回家了!”

戚雨諼卻早已別過臉去看著窗外,嘴裏輕輕哼起那首《童話》。

公交終於抵達汽車站。在通往落梅河的客車上,她們意外的遇到了沈昭、沈天河和夏子軒。

戚曉曉和沈昭沈天河驟然相見,彼此都有些尷尬。倒是夏子軒,走過來,像往常一樣熟慣的打招呼,終於使氣氛輕松了一些。

“嗨,夏子軒,怎麽孤家寡人的?”戚曉曉調侃道。

“啥?”夏子軒一時不明其所指,他笑著拍拍沈昭等的肩,“這不是人?”

“我是說,怎麽不見你家白珊珊?”戚曉曉說話率性不改當年。

夏子軒楞了一下,撇了戚曉曉一眼,說:“是你先說的啊,當事人都在這兒,別叫我說出好話來!”

沈天河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轉臉看向別處,假裝沒聽到夏子軒的話;沈昭則低著頭,微咬下唇,若有所思。

戚曉曉瞪了夏子軒一眼,“呵,你還較真兒了!你不要告訴我,你早把白珊珊忘到九霄雲外去了!要真這樣,那我可是真的不再相信愛情了。”

夏子軒淡淡一笑,笑容中透出些許憂傷與無奈。

一直在一旁察言觀色沒有吭聲的戚雨諼,這時暗暗地拉了一下戚曉曉的衣角,示意她別再多問。

客車緩緩停穩,沈昭等急急跳下車,頭也不回地走了。戚曉曉和戚雨諼也下了車。

“真沒良心,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戚曉曉看著他們三人的背影,說。

戚雨諼忍俊不禁:“你說的誰呀,沈昭?沈天河?”

戚曉曉嗔了戚雨諼一眼:“你忘了,我早已經忘了有沈天河這個人了。”

戚雨諼若有所悟的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沈昭高大□□的背影。

高中的第一個假期,並沒有戚雨諼想象中過得開心。用媽媽的話說是,她生來就是與媽媽做對的,所以兩人在一塊兒時總會生出那麽多摩擦。還不如把她扔在學校,眼不見為凈。

國慶長假的第三天,戚雨諼接到沈昭打來的電話,說是準備辦一個初中同學聚會,邀請她到場。

戚雨諼猶豫了會兒,問沈昭:“會有哪些人到場?”

沈昭說:“我們幾個是必定會在的呀。就看你們幾個女生賞不賞臉了。”

你們幾個?戚雨諼明白了。她果斷地對沈昭說:“不好意思,我另外跟人約好了,恐怕不能去了。”

沈昭頓了頓,補充說:“明天,沈皓予會去。”

戚雨諼淡淡一笑,說:“我知道。但是我明天真的有事,去不了啊。”

沈昭只好作罷。

次日。清晨。天氣風雲突變,下起了雷陣雨。雨水滂沱,地上嘩嘩的水流成小溪。

戚雨諼一個人在家。她倚門而立,靜靜地看著雨幕。仿佛在看著一位哭泣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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