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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第一次懷疑妻子+偷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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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第一次懷疑妻子+偷梁……

==第二十四章:懷疑==

一炷香前, 蕭禦在書房給了墨嶼一道指令,墨嶼生怕自己聽錯了,對上主子平靜無波的眼眸,將其重覆了一遍, “殿下是想查王妃”

殿下與王妃成婚後鶼鰈情深, 夫妻恩愛,墨嶼對這位從南瓊來的王妃也是打心裏敬重, 他實在不明白殿下為何要他去南瓊秘密調查王妃。

殿下莫不是懷疑王妃跟周大人有私情, 既如此,那查周大人也就罷了, 怎麽還要查南瓊宰輔府的二公子, 南瓊宰輔府的二公子跟王妃難道有什麽關系嗎,墨嶼擔心此舉會有傷主子跟王妃之間的夫妻情分,因此才小心翼翼的試探, 意在規勸。

蕭禦淡淡的瞥了墨嶼一眼,那眼神裏的幽暗與深邃藏也藏不住,甚至帶著幾分銳利,讓人猜不透、摸不著,思及殿下的手段, 墨嶼不敢再提, 沈默拱手, “屬下定不辱命。”

從北璃到南瓊, 來回最快也要一個多月的路程,未央公主作為南瓊皇室公主, 有些東西可能不太好查,但查那兩個公子已經足夠了。

墨嶼乃成王府暗衛之首,深谙南瓊朝中局勢, 南瓊年輕朝臣中,大理寺少卿周珩跟陸宰輔府二公子乃其中佼佼者,只是這些人真的會跟她們王妃扯上幹系嗎。

墨嶼一走,書房的門頓時被合上,蕭禦淩厲優越的側顏掩在暗沈的書房中,因為光線暗,看不清他是個什麽表情。

蕭禦閉眸假寐,薄唇輕抿,姿態慵懶的靠在太師椅上,儀容像一幅上好的畫。

昨夜他是沖動了,自少年起,蕭禦心裏裝的便只有萬裏山河,情愛於他只是點綴,當初之所以會點頭應下娶南瓊未央公主,一是因為他對女色並不熱衷,娶誰對他沒有差別,二則是因朝中局勢詭秘,這樁婚事對他沒什麽壞處,成親當晚,蕭禦已經看出來了,這位從南瓊來的未央公主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他亦如此。

直到昨天,他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妻子。

蕭禦眉梢微皺,玉手輕叩著金絲楠木桌,興許他對她是存了幾分喜歡吧。

這個念頭一出來,蕭禦倏然睜開眸,幽暗如潭的目光逐漸變得清明。

有這個可能嗎……

一刻鐘後,管家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蕭禦嗓音微緩的喊了聲“進”,管家弓著腰走進來,可能是意識到自家殿下心情不太好,管家放低了聲音,“殿下,昨夜老奴安排了兩名侍女伺候周大人,但周大人並未安排人服侍,反而靠窗聽雨聽了小半宿。”

蕭禦眸色一冷,哂笑一聲,“你下去吧。”

“老奴告退。”

因此當蕭禦出現在紫霞殿的時候,蘇婉月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心臟緊縮,他今日不用上朝嗎,不確定對方究竟聽到了多少,女子身姿裊裊的福了福身,“殿下。”

蕭禦未應,而是一步步走到蘇婉月面前,他低沈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疑惑,“怎麽,王妃急著去見周大人是昨夜客房下人伺候的不夠好。”

“妾身……”蘇婉月輕輕蹙了蹙眉,他這是全部都聽到了,他幽深的目光讓人如芒在背,女子腦子轉得飛快,已經準備打死不承認了,“回殿下,妾身只是想去看一下公主。”

周珩那邊,她肯定是不能見了。

來到北璃半年多,這是蘇婉月第一次感到有些害怕,因為事情好像隱隱在脫離她的掌控。

幾乎是在蘇婉月話音一落,屋內的氛圍就冷了下去。

蕭禦掀了掀眼皮,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她這是公然跟他扯謊。

他又不是耳鳴,“周大人”跟“七公主”,他還是聽得清,也分得清。

男人定定的看了她一會,看得蘇婉月臉上清麗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五指緊緊的蜷縮在一起,他才溫和開口:“本王陪你一起去。”

因著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樹梢上的花沁滿了水珠,路面濕滑,過廊曲折,待夫婦二人來到前院,周珩恰好從客房出來,一襲大紅色廣袖長袍,容貌昳麗,但面色算不上太好,看到蕭禦跟蘇婉月,周珩目光有一瞬間的凝滯,隨後若無其事的跟二人打招呼,“在下見過殿下,王妃。”

“周大人這是”

周珩動作一頓,自昨日起,成王殿下對他便一臉的敵意,看來今日與姑娘單獨說上話是不成了,他得另想辦法與她聯系了,不聯系肯定不成,周珩得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還有她到底是不是被逼的。

“謝殿下跟王妃款待,在下酒已經醒了,就先告辭了。”周珩死死的壓抑著升上來的情緒,沒有去看蘇婉月。

琴兒正要上前送周珩出府,蕭禦已經不緊不慢的出了聲,“清亦,你送送周大人。”

“周大人,您這邊請。”

周珩算是看出來了,成王殿下已經對他極其防備,不過他越防備,便越能證明他對姑娘極其在意。

看來那“琴瑟和鳴”、“鶼鰈情深”是真的,可人錯了啊。

七公主正要去紫霞殿找蘇婉月,路過前院,看到哥哥與嫂嫂,七公主笑彎了眼,忙上前,“哥哥,嫂嫂,你們怎麽在這兒”

周珩回到驛館之後第一時間給南瓊太子鴻雁傳書,南王府紫蘿郡主代替皇室未央公主出嫁已過半年至今,南王府、宰輔府到底知不知曉此事,還有聖上跟皇後娘娘,這是打定了南瓊與北璃相隔萬裏,姑娘家的身份一定不會被發現,但萬一被發現了呢……

周珩一宿沒睡,眼中已經熬出了血絲,但他一點睡意都沒有,要不是時間不對,他恨不得現在策馬回南瓊了解事情真相。

==二更==

“公主。”蘇婉月臉上扯出一抹清婉的笑容,七公主疾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我正要去見嫂嫂呢。”

七公主悄咪咪的湊到蘇婉月耳邊,跟她說了幾句話,惹得蘇婉月為難的看了蕭禦一眼。

蕭禦是習武之人,耳力驚人,早已聽到她們的對話,他面龐如玉,輪廓淩厲,微微頷首。

七公主馬上笑容如花,嬌俏開口:“哥哥放心,我會將嫂嫂完好無缺的送回來。”

王妃跟七公主要出門,下人早就準備好了馬車,七公主報了一個地方,是之前她與蘇婉月去過的那家取水樓。

都是取水樓的常客,取水樓的店小二認識兩人,笑瞇瞇的將她們引到二樓倒數第二個雅間,裏面早就焚著玉蘭香,味道清新宜人,緊接著,幾個長相英俊的男子為她們呈上一壺茶還有一些瓜果蜜餞。

七公主不喜歡人伺候,擺手讓他們都下去,七公主跟蘇婉月分享著最近的趣事,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婚事,一談到婚事,七公主整個人都蔫了,唉聲嘆氣的,蘇婉月卻是聽明白了,“所以貴妃娘娘的意思是想讓公主在明年科考的前三甲中挑選一個做駙馬爺”

“是啊,母妃說我既然看不上京中的世族子弟,那便在讀書人裏面挑一個。”

蘇婉月與貴妃娘娘相處不多,但在她看來,貴妃娘娘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她替七公主剝了一個橘子,淺笑道:“公主若是不喜歡,可以與母妃好好說上一說。”

“我倒是想好好說,可是母妃根本不聽我的。”七公主嘟囔一句,俏皮的吐了吐舌頭,“而且嫂嫂你是不知道,母妃還打算將表姐嫁給謝國公府的長公子呢。”

謝丞……

“可是我瞧著這也是母妃的一廂情願,謝國公府大公子擺明了就是心頭還有人。”

當然,思思表姐心頭也有人,七公主沒有明說是怕嫂嫂心裏不高興,但不管怎麽說,思思表姐就是不能跟謝丞在一起,要是在一起了,那肯定會成為一對怨偶。

謝國公府長公子與太子妃娘娘之間的恩恩怨怨,蘇婉月已經聽說過許多次,到底是造化弄人。

正在七公主與蘇婉月聊天說話的時候,底下的說書聲頓時消失不見,轉而成了鐵刃鑿地的聲音,像是有一群人從樓下沖了上來。

七公主緊張的站起身,悄悄的躲在蘇婉月身後,“嫂嫂,取水樓不會也進刺客了嗎?”

蘇婉月覺得不像,她出聲詢問,下一刻,琴兒跟七公主的貼身侍女推門而入,“公主,姑娘,是錦衣衛在搜人呢。”

七公主馬上松了口氣,輕拍著自己的胸口,“幸好只是搜人,我還以為取水樓也進刺客了呢。”

“他們在搜查誰呢?”外面吵鬧雜亂,七公主沒打算出去看,只是有些好奇。

琴兒:“聽說是燕閨門派門主景峰。”

“那不就是上次……”七公主眼尾微一上揚,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為了歸閔寺刺殺一案,京兆尹整整查了將近一個月,才發現是燕閨門派所為,父皇憐惜人才,決定對燕閨門派進行招安,這怎麽招著招著還成搜查了。

七公主的疑惑很快就被解開,只因她們所在的這個雅間的門是被南邵親自推開的,作為錦衣衛之首,南邵的能力不容小覷,他由當今右相一手提拔出來,也是帝王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他長得便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一襲銀色鎧甲,外罩深灰色直領對襟披風,那冷若冰霜的眼神直讓人心裏發怵。

不過因著蘇婉月跟七公主身份高貴,南邵態度還算客氣,“王妃娘娘,七公主,在下奉命追殺朝廷要犯,不知王妃跟公主可有見到什麽閑雜人等”

“南大人說的是燕閨門派門主嗎?父皇的意思不是要對他們招安,他們怎麽成了朝廷要犯。”七公主不太明白南邵這話的意思,故而問。

南邵早聞這位被聖上跟貴妃娘娘嬌寵的七公主性格天真浪漫,嬌俏可人,當真是如傳聞一樣,南邵有些想笑,“燕閨門派已經有一半人歸降朝廷,但有一半人還是不肯歸降,原因是他們的門主不肯歸降,燕閨門派門主對朝廷不服,心懷異心,聖上特派在下擒拿,誰知竟讓他意外逃到了取水樓,七公主可聽明白了?”

蘇婉月默不作聲的看了一眼南邵,再看了一眼七公主。

仿佛聽出了對方語氣裏的嘲諷,七公主臉色一下子躁得慌,她重重的點了下頭,“聽……明白了。”

蘇婉月:“但是南大人,我們並沒有見過你說的那個門主。”

七公主:“是啊,這個雅間裏面只有我跟嫂嫂,南大人,你還是快去別處找吧。”

兩人都是皇室中人,如何能與一個普通的江湖人士扯上幹系,南邵已經相信了二人的話,他清冷如霜的眼神環顧了下四周,見沒什麽異常,作揖,“是在下叨擾王妃娘娘跟公主了。”

“好說。”七公主豪情壯志,袖手一揮。

南邵一出雅間臉色就冷了下去,還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取水樓已經被團團包圍起來,弄得人心惶惶,南邵從二樓眺望,“還是沒有找到”

錦衣衛們相互對視一眼,搖頭,“沒有。”

等到門外沒有動靜了,七公主才眨巴著眼問蘇婉月,“嫂嫂,你說這燕閨門派門主怎麽就不肯歸降呢?”

朝廷招安,肯定會給予許多好處,而且入朝為官,受人敬仰多好。

蘇婉月聽著她的話,淺淺笑了笑:“人各有志,興許是他們隨心慣了。”

七公主覺得是這個理,笑得很是燦爛,正在這時,屋內傳來一陣異動,像是有人掀翻了天靈蓋,蘇婉月眉眼微微一動,擡頭去看,屋頂的紅色橫梁上突然出現一個人影,七公主順著蘇婉月的眸子去看,差點沒被嚇死,她張大嘴巴就要尖叫,被蘇婉月捂住唇,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那是一個剛過及冠之年的男人,白衣墨發,身姿翩然如風,他從橫梁上面跳下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的面色很蒼白,右手死死的捂住正往外滲血的胸口,左手拿著鋒利的匕首,“你們要是想活就別開口。”

景峰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這麽狼狽,這一切都怪他們那個聖上所賜,景峰死死咬牙,心裏是恨的。

蘇婉月慢慢放開七公主,七公主人都要被嚇傻了,只能看嫂嫂臉色行事,蘇婉月盈盈如水的目光看向景峰,篤定道:“你是燕閨門派門主。”

“你認得我”景峰有片刻的啞然,大抵想不到她會一下子識破他的身份。

剛才從她們的對話裏面,景峰已然得知她們的身份,一個是成王的正妃,一個是當朝七公主,只是她們身份越高貴,越不會跟江湖人員有什麽牽扯,她是怎麽認出自己來的。

七公主這下反應過來了,險些翻白眼,錦衣衛現在還在大張旗鼓的找燕閨門派門主,然後她們房裏就多出一個身受重傷的人,這人不是燕閨門派門主還能是誰。

許是沒有感受到她們身上的惡意,景峰面色好看了些,氣氛總算沒有那般僵持,但下一刻,南邵的聲音傳了進來,以為被發現,景峰脊背一僵,死死咬牙,七公主嚇得額頭冒汗,瘋狂朝蘇婉月使眼色。

蘇婉月深吸口氣,按住七公主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激動。

“王妃娘娘,七公主,在下已經搜查了整個取水樓,並沒有找到人,興許對方已經逃走了,在下先去別處找,也望王妃很公主註意自身安危,早些回府。”

七公主大聲說自己知道了,等會就回宮。

約摸過了一刻鐘,蘇婉月喚人進來,“琴兒。”

琴兒進來馬上關上門,一眼便看到屏風後面躲著的男人,琴兒楞了下,“王妃,這……”

蘇婉月沒有跟她解釋太多,只輕聲道:“你下樓去幫我跟公主買兩根糖葫蘆。”

琴兒是蘇婉月的人,當然一心聽從她的吩咐,急急忙忙的去買糖葫蘆。

景峰神色覆雜的看了她一眼,聲音壓的極低,“多謝。”

本朝成王之正妃,南瓊皇室的公主,膽量到底是比一般女子要大。

七公主雖然不明白嫂嫂為何要幫一個素不相幹的江湖人士,但她相信自己嫂嫂,所以乖乖巧巧的站在旁邊。

蘇婉月倒了兩盞熱茶,一杯遞給了七公主,一杯遞給了景峰,景峰低聲說了句“謝”。

喝了口熱茶,景峰蒼白的臉色帶了幾分血色,但他胸口的血還在往外滲,看起來極其的滲人,七公主往裏面指了指,景峰抱拳,去了屏風後面。

錦衣衛走了之後,不少百姓都離開了,但還有一些喜歡聽相聲的繼續坐下來聽相聲,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琴兒捧著兩根糖葫蘆進來,附耳過去,“王妃,南指揮跟錦衣衛都已經離開了。”

“你走吧。”聞言,南邵從屏風後面繞出來,蘇婉月目光堅毅的看著他,“今日我跟七公主什麽也沒看見。”

“成王妃的恩情,在下記住了。”南邵輕咳一聲,一臉認真的拱手,直到他從雅間最後邊的小楹窗離開,蘇婉月才收回視線。

七公主馬上急急的去握蘇婉月的小手,“上次嫂嫂跟母妃遭遇刺殺,背後之人便是燕閨門派的江湖人士,現下朝廷對燕閨門派剩下的江湖人士招安,也是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說我們就這麽自作主張的將他們的門主給放了,以後要是被父皇他們查到……”

還有就是七公主覺得這個景峰是壞人,將好人放了也就罷了,這偏偏還將壞人給放了。

七公主咬唇,眉眼間很不高興,但她又不好指責嫂嫂什麽,畢竟嫂嫂是因為心好,才想著幫南邵。

蘇婉月仿佛猜到了七公主心中所想,輕聲道:“上次的事不是燕閨門派做的。”

“不是”七公主嗓音頓時變得尖銳起來,“可是京兆尹查出來明明是……”

蘇婉月朝七公主搖頭,七公主連忙拿手帕堵住自己的嘴,激動的眼角都沁出了淚,問蘇婉月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蘇婉月小聲將那日的情況以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七公主,七公主心中覆雜,那這樣父皇那邊肯定是知道怎麽回事了,京兆尹那邊想必是受到了父皇的旨意,才將一切的罪責按到燕閨門派上,就是想找個替罪羊。

七公主年紀小,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是父皇此舉還是讓她覺得寒心,就因為要偏袒太子皇兄,父皇就要找別人頂罪,這還是她心裏那個英明神武的父皇嗎。

***

成王府書房,幾人談完公事沒急著走,羅齊跟沒有骨頭似的靠在太師椅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殿下這是怎麽了,看起來興致不太高”

“你說要怎麽樣才能討一個女子歡心?”原本只是一句笑言,卻見上首的男子漫不經心的挑了下眉,神態若有所思。

謝丞低眸喝了口茶,倒不是很驚訝,羅齊跟慕子毅顯然是驚了一把,要知道此人對女色一向是不熱衷,他們打趣歸打趣,因為知曉那所謂的“夫妻和睦”與“琴瑟和鳴”更多的是坊間的傳言,他對未央公主這位正妻可能是有喜歡,但深不到哪裏去,現在看來倒不盡然。

羅齊生怕是自己耳朵不好使,聽錯了,他忙將手中的茶盞轉個方向,問:“殿下說的是王妃娘娘?”

慕子毅猶如看白癡的看了羅齊一眼,仿佛是在嘲笑他明知故問。

蕭禦白皙如冷玉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的青釉盞,悠悠道:“不然還有誰?”

羅齊:“……”

堂堂成王殿下還要去討一女子的歡心,這話說出去怕是沒人相信。

“殿下跟王妃吵架了?”羅齊試探著問了一句,但他覺得應該不至於,畢竟昨日這人生辰,成王妃不是跟他一起出席了嗎,兩人那副夫唱婦隨的模樣,倒是比太子跟太子妃看起來還要恩愛一些,還有為了慶賀這人生辰,成王妃還專門編了一支戲曲,這怎麽看著都不像是吵架的樣子啊。

那要是她的心不在你身上呢……

蕭禦驚訝於這一刻的想法,在成婚那晚,蕭禦便看出來了,他的妻子看向自己的眼神裏無甚感情,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慕,當時他還覺得有趣,怎麽現在完全變了。

蕭禦眉目懨懨,隨手將青釉盞擱在了案桌上,羅齊跟慕子毅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莫不是這人真對他的王妃上了心,還欲再問,門口就有人敲門。

“殿下,屬下有事稟報。”

蕭禦嗓音慵懶,讓人進來。

清亦推門而入,顧不得行禮,急忙拱了拱手,“屬下剛剛得知宮裏的錦衣衛追殺燕閨門派門主景峰至取水樓,結果人就不翼而飛了。”

“什麽叫不翼而飛?人既進了取水樓,那肯定是藏到取水樓哪個雅間裏了,直接讓人將取水樓圍起來,一間一間搜查便是。”羅齊聽的直皺眉,一個活生生的人,還能不翼而飛,就算化成灰也不至於吧。

清亦面色更加為難,“南指揮派人一間一間查了,但還是讓人給逃了。”

慕子毅跟羅齊聽得雲裏霧裏,蕭禦已經坐直身體,一陣見血,“有人幫他躲過了錦衣衛的追查?”

謝丞望向清亦,“何人這麽大膽子,敢劫朝廷要抓的人。”

羅齊跟慕子毅可算聽明白了,這是有人在幫這個景峰呢。

雖說燕閨門派此番是無妄之災,但朝廷早有招安燕閨門派的意思,只是燕閨門派的人隨心所欲慣了,不願意為功名利祿所束縛,這才招了今時今日的禍患,錦衣衛也是聽從當今聖上的吩咐行事,但有人敢在錦衣衛面前劫人,膽子也是夠大,不過錦衣衛首領南邵也不是吃幹飯的,莫非對方身份高於錦衣衛,才至南邵有所忌憚。

清亦一臉為難的看了自己主子一眼,“屬下聽南指揮說,今日王妃跟七公主也在取水樓,他搜查了所有的雅間,就是沒有搜王妃跟七公主所在的雅間。”

羅齊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剛才他遮遮掩掩,原來是牽扯到成王妃跟七公主。

這話的潛在意思不是就在說是成王妃跟七公主幫人逃走了嗎。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成王妃跟七公主與江湖人士素不相識,有什麽立場或是理由來幫南邵,尤其是成王妃,都不是北璃人,她好端端的幫景峰幹什麽。

“所以南邵是懷疑燕閨門派的門主藏在了成王妃跟七公主所在的雅間。”謝丞姿態溫潤如玉,“既如此,那讓他們再去那個雅間查一遍便是。”

“南指揮回頭又去查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清亦有幾分為難的開口,“南指揮還說若是三日之內抓不到景門主,便將此事稟報給聖上。”

羅齊馬上皺眉,將折扇往桌面上狠狠一敲,“這個南邵,平日裏不是挺會辦事的,怎麽現在還不會辦事了呢,成王妃跟七公主只是一介弱女子,她們難不成還能當著錦衣衛的面藏人。”

分明是他們自己大意了。

“我看南邵也不是說成王妃跟七公主藏了人,而是想借成王府的勢力捉住景峰。”謝丞眼睫微垂,嗓音清潤。

“原來他是打這個主意,還真不愧是右相那個老狐貍培養出來的。”慕子毅明白了。

成王府暗衛的勢力比之東宮不遑多讓,這人要是出面,那就算鑿地三尺那也能把景峰找出來,只是這種小事他肯定不會插手,更何況現在還被人威脅著。

但此事已經牽涉到了成王妃跟七公主,就看這人願不願意妥協了,幾人都沒說話。

再說七公主與蘇婉月在取水樓坐了一會,七公主就沒心思繼續待在取水樓了,她想去別處逛逛,“那嫂嫂,我們也走吧。”

誰知等她們一出門,迎面而來的便是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清亦,他微微拱手,彎下腰,“屬下見過王妃,七公主。”

七公主嚇了一跳,幸好不是那些錦衣衛去而又返,“你不是哥哥身邊的人嗎?”

清亦偷偷的往蘇婉月的方向看了眼,小聲說:“殿下聽說了取水樓的事情,特意讓屬下接王妃跟七公主回去。”

七公主微微點了點頭,笑容俏皮,“那你護送嫂嫂回去吧,我還要回宮給母妃請安呢。”

“正好殿下有一東西要給貴妃娘娘,既然公主要去給貴妃娘娘請安,不妨替殿下將東西交給貴妃娘娘。”

“我……”不知怎的,七公主總覺得這裏面有詐,可能是因為做賊心虛,七公主不太想去,她將求救的目光投給蘇婉月。

蘇婉月與七公主關系好,受不住她這央求的目光,微微抿了抿唇,問清亦能不能讓底下的人將東西交給貴妃娘娘。

對待蘇婉月,清亦態度還是客氣的,他態度緩和,一板一眼的開口:“回王妃,這是殿下的意思。”

七公主這下要是還聽不明白這中間的彎彎繞繞,那她就白活了,這所謂的送東西是假,哥哥有事找她才是真。

而且八成還跟今日取水樓搜人的事情有關,不應該啊,她跟嫂嫂只是一個弱女子,哪有那個膽量藏人,哥哥應該不會懷疑是她跟嫂嫂幹的才是。

七公主害怕,她挽住蘇婉月的手臂,“那我去成王府取便是了。”

“王妃,七公主請。”

七公主就這麽一路懷著忐忑與緊張,跟著清亦來到書房。

今日陽光很好,成王府的花花草草開得枝繁葉茂,以前七公主來的時候還會好好欣賞一番,今日她是沒心情欣賞了,七公主與蘇婉月在曲廊處分開,書房門口,清亦對七公主道:“公主,您進去吧。”

七公主深吸口氣,反正人她跟嫂嫂已經放跑了,既然沒有留下證據,那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七公主挺直了腰板,進了書房臉上還帶著嬌俏的笑容,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不知哥哥有何物要交給母妃”

蕭禦正處理公文,聞言直接開門見山,“景峰是你跟她放跑的”

這個“她”明晃晃的是在說“嫂嫂”了,七公主臉上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想著怎麽也不能把嫂嫂賣了,她失聲否認,“哥哥為何這樣說我都沒見過景門主。”

“那一個活生生的人難道還能在取水樓不翼而飛”

七公主心裏很慌亂,面上卻裝得鎮定,她找理由反駁,“那說不定是他藏到了別處沒人發現呢。”

“錦衣衛不是傻子。”蕭禦輕哂,聲音微沈,“你若再不說南邵就要將此事稟報給父皇了。”

眼見著瞞不下去,七公主只好癟著嘴承認了,她總算知道哥哥為何明明知道是她跟嫂嫂一起將那個景峰放跑卻只找她來盤問了,因為哥哥舍不得對嫂嫂冷臉。

蕭禦面如冠玉,表情淡淡,眉眼微擡,“她為何要幫他”

“那還不是因為嫂嫂心善,而且嫂嫂都跟我說了,她覺得上次歸閔寺刺殺一事不是燕閨門派做的。”七公主嘆了口氣,將在取水樓與嫂嫂的對話告訴了蕭禦。

蕭禦一言不發,七公主心裏還有些杵,直到清亦送七公主出府,七公主才回過神來,悄咪咪的問清亦,“哥哥不會生嫂嫂的氣吧?”

“自然不會。”

七公主這才松了口氣,不會生氣,那萬一哥哥吃醋呢。

送完七公主,清亦重新回到書房,蕭禦淡聲吩咐:“明日午時,請南指揮到取水樓。”

==三更==

秋風送爽,桂花飄香,金碧輝煌的東宮也被桂花香氣所圍繞,正如淡雅出塵的當朝太子,秦玨。

“太子爺,周大人來信。”

熟不知太子等的就是這封信,秦玨擡起如黛的眉梢,將心拆開,他一字一句的往後看,看了許久。

單從太子的臉色看不出什麽,但從他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能看出太子情緒的變化,許久,秦玨微微一嘆,將信封給壓了下去。

侍衛小心翼翼的問:“太子爺,周大人在信中說了什麽?”

太子面色清雋,氣度雅致,像那天山上的雪蓮一般不染凡塵,“他說婉婉跟南瓊成王殿下感情很好,鶼鰈情深。”

內侍瞬間一驚,“難道郡主喜歡上了成王殿下”

話一說出口內侍又覺得不對,郡主跟陸二公子青梅竹馬,感情有多好他們又不是不知道,郡主怎麽可能一嫁到北璃就喜歡上了成王殿下呢。

秦玨輕嗤一聲,眉目帶著三分薄涼,“婉婉不喜歡又能如何,都嫁過去了,她難道還能反抗不成。”

這倒也是……

猶記得兩國聯姻那會兒,太子爺身在衡陽,分身乏術,直到處理完衡陽相關事務回京才知,未央公主在成親前一天晚上就已經逃婚了,聖上跟皇後娘娘擔心此事有傷兩國體面,直接讓紫蘿郡主代替未央公主嫁了過去。

太子得知此事之後馬上派人找到了未央公主,想秘密將紫蘿郡主換回來,但彼時,木已成舟,紫蘿郡主跟成王殿下已經成了婚,換也換不回來了。

太子第一次動了怒。

未免太子苛責未央公主,聖上跟皇後娘娘告訴太子爺北璃的成王殿下已是人中龍鳳,將來說不定會登基為帝,這樁婚事不算辱沒紫蘿郡主,只是太子爺說若真不辱沒,那當初就該與北璃開誠布公,不管是讓紫蘿郡主以郡主之名嫁於北璃成王,還是以加封的公主之名嫁過去,都很合適,而不是以“偷梁換柱”的招數含糊過去。

太子還說若是有朝一日成王真繼位,那史書之上記載的只有未央公主,這對紫蘿郡主也不公平。

也因為此事,南王生了一場大病,陸二公子跟聖上提了“辭官”,若非太子爺阻止,陸二公子此刻已經怕是去了北璃。

太子將周珩寄過來的信再次拿起看了一遍又一遍,清雋無暇的面容上出現三分堅決,他嘆了口氣,“你去宰輔府請陸二過來,此事不要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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