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春日 “也哄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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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春日 “也哄哄你。”
腳扭傷後, 周濃更是同宋清霽硝煙彌漫起來——
他幫她上完藥，她不領情，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腕, 紅花油大片的糊在那裏，火辣辣得疼，她眉頭緊緊蹙到一起, 下意識地上上下下胡亂擡起那條腿：“好疼！你肯定是故意的是不是！”
宋清霽靜靜地睨著她, 目光清幽如竹，又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意味。
周濃直呲牙：“我都說了不要你管！不要你管！你幹嘛要給我弄藥，不要你管聽不懂嗎？”
宋清霽冷哂, 拎起她就往外走。他力氣大得很，單只手就能把她提溜起來, 既避免了她傷到的腳需要支撐而去觸碰地面，也絲毫沒給她反抗的空間。
周濃自顧自撲騰：“幹嘛呀？！”
宋清霽怎麽打開她的房門的她都沒看清, 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他丟到了床邊：“不管你。”
像是執行任務的NPC, 完成要求, 甩下她和話就離開。
不管就不管。
周濃調整了一下姿勢, 嘶，疼疼疼！
周濃：“你站住！”
宋清霽不理她, 繼續往前。
周濃：“站住！站住！”
他還是沒理她。
周濃抄起枕頭旁邊的小羊玩偶打算砸他，力度將要拋出去前又收起了手, 擼了擼小羊的肚子：“宋清霽！”
宋清霽這次停了下來，沒有轉身，留給她一個直杵杵的背影。
周濃：“你回來！”
宋清霽：“怎麽？”
周濃道：“現在不管晚了。”
“你想做什麽？”
“疼，幫我想想辦法呀。”
宋清霽唇角扯出一抹譏嘲，頓了須臾，重新返向她。
周濃指著自己的腳腕, 仰頭望著他：“現在怎麽辦？好熱。”從床頭櫃上順來一把出自徐芳芝之手的紮染團扇，“幫我扇扇。”
宋清霽沒說什麽，蹲下身，接過她手裏的東西，一點點往塗了藥的地方扇著風，頻率不疾不徐，把控得極好。
“唔……”火熱同微涼揉捏在一起，周濃忍不住低呼一聲，垂下身查看自己的腳腕，“還有這裏。”
他一擡頭，這樣的姿勢巧妙地將兩人額前的發絲黏在一起。
嬉戲似的，跳動一下，分開，再搖曳著貼上去，甚至能感受到發絲對抗的力道。
一會兒芙蓉帶雨地掃過，一會兒又囂張肆意地刺入。
他冷不丁掀起眼皮，睨過去。
四目相對，她上揚的眼角拉長，將眼睛圈得圓溜溜，催促他：“看什麽！快點！”
宋清霽一句話也不講。
-
經歷了這晚的幫忙，周濃沒有表現出任何就此罷休的意圖。
她體質嬌弱，稍微磕碰一點都需要不少時間用於恢覆，盡管隔日腳腕沒有那麽疼了，但是腫得比之前更鮮明，青紫一片片同脹紅交匯，全部攀附在嫩白的皮膚之上，特能唬人。不管真實的感受如何，周濃瞧著那傷處，只覺得疼痛被放大了數倍。
出發去學校之前，她給蘇梨夏發視頻，真情實感地哀嚎了一陣。
“你看，都腫這麽高了。”
“好醜呀，不會下不去了吧。”
“都快要裂開了！！”
……
徐芳芝見她難受，和她商量不如找老師請個假在家休息。
周濃又不依，待在家裏實在太無聊了。
徐芳芝拗不過她，叮囑宋清霽好好照顧她。
他不冷不熱地應了聲，像是在回答，又好像不是。
徐芳芝一移開腳步，周濃就瞪向他：“都怪你！”
她顫顫巍巍站起來，伸出手讓他扶：“楞著幹嘛，扶我起來呀。”
宋清霽面無波瀾將她撐起來。
前往學校的路上，她坐車費勁。許是覺得報覆的還不夠，伸手擰他的胳膊。
螞蟻啃噬樹木一樣，輕一下重一下。
稍微有一點疼。
不過對他來說剛剛好。
他的眸中籠罩著一層異色，很快被掀覆，一如平常。
到了教室，周濃繼續跟他劃分界限：“不要靠近我！”
許世陽和班裏的其他男生嗅到異常，跑來打探情況，周濃沒心思說，將他們對自己受傷一事表示的關切照單全收，其他有關她和他怎麽了的問題全部歸於一句：“你們問他呀！”
那些人將視線投向他。
宋清霽淡淡地拋過去一眼，自然沒有給任何答案。
周濃：“幹嘛不說。”
宋清霽：“你不說我說什麽？”
兩個人的“明爭暗鬥”持續不斷。
當天所有課程結束，傅西猷那輛騷包的跑車再次出現在了學校門口。
周濃受傷的消息沒跟他說，他一看到她的模樣，整個人懵了一下，竄過來：“怎麽回事？”繞著她打轉，小心翼翼地圈在她身後，兩只手拖住她的兩個胳膊肘，給她借力：“我昨晚把你送回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倒了血黴。”周濃以一概之。
“能走嗎？疼不疼？你受傷了還出來跑什麽啊周淡淡！幹嘛不好好休息？！！”傅西猷不管不顧地開啟暴走模式，急得有些跳腳，飛快到她面前弓起背，“我背你。”
周濃一點也不反駁，伸出手。
宋清霽涼涼地攥住她的手腕：“校規裏沒有允許男生背女生這條。”
“關你什麽事！”周濃甩開他，“我就想讓他背。”
宋清霽微不可見地抿了下唇，繼而冷道：“隨你。”
他先行離開，頭也不回。
那幾天，傅西猷都在星港，見縫插針地去找周濃。
周濃本來就屬於熱門人物，這情形自然被學校其他人看了去。
傳聞流轉得極快。
“周濃這是另尋新歡了？”
“不是吧？我們的宋學神也有被這麽快放棄的時候吶？”
“周濃那麽優秀漂亮都拿不下宋清霽啊？那我感覺多換幾個帥哥也未嘗不可。”
“說的也是，來找周濃那男生聽說是她發小，好像也就風格和宋清霽不一樣，其他看起來都挺不錯的哎！”
“我說各位，讓子彈飛一會兒的道理還沒領悟到嗎？再觀望觀望。”
……
甚至有人貼臉開大，直接跑到周濃面前問她：“你是不是不打算追宋清霽了？”
周濃臭著臉：“怎麽了？”
那人起哄：“我早就說應該算了，霽哥這難啃的骨頭啃不下的，追他的人那麽多，就沒見誰如意過，你轉換人選是應該的！是不是，霽哥？”
宋清霽淡淡掃過去：“很閑？”
收起目光的瞬間，觸碰到第三排某個女生投過來的視線，不動聲色。
周濃拿胳膊撞他：“也沒什麽好啃的。”
宋清霽諷哂：“那你啃得不也挺香。”
“……”
“……”
無聲對峙。
周濃氣呼呼地推開他，把他推得遠遠的。
彼此之間的氣焰相撞燃燒到新的旺度，一句話沖碰在一起便能快速擦出雷霆閃電。
火花四射。
-
到了那周周五的上午，周濃的腳傷終於好的差不多了，傅西猷請的假也徹底用完，收到親爹晚回家一秒小心棍棒伺候的召喚，不得不回去。臨別還是在一中門口，他三步一回頭地對著周濃：“我回家給我父王交個差，很快就回來，你別亂動！別不當回事！聽到了嗎？有什麽事我幫你弄。”
邊說邊交代宋清霽：“麻煩你看著她了。”
周濃揮了揮手，打斷他的嘮叨，送他離開。
宋清霽靜靜地看著，微嗤了聲。
周濃：“你嗤什麽。”
宋清霽：“歌頌你們的難舍難分。”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聽不明白？”
“不明白，不明白。”周濃炸毛，“閃開。”
她不爽。
一瘸一拐將他甩在身後。
他觀測著她的姿勢，沒什麽大礙，就那麽跟著。
走出幾步，只見對面有個男生穿了馬路過來，攔在她身前。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面容。
連、祁！
宋清霽加快了腳步過去。
那人已經在同周濃搭話了，俯身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飛速踩著腳踏板遠去。
周濃臉上掛著思索。
宋清霽面色發沈：“離他遠點。”
她偏要跟他作對：“你管我。”
有什麽東西在眼中翻滾著，肆謔撕咬，被他強行壓制：“我再說一遍，離他遠點。”
周濃：“我！偏！不！”
宋清霽：“別再使你沒完沒了的小性子。”
周濃更來氣了，氣息加重了些，上上下下好幾次：“你走！！”
連個“滾”字都不會罵。
像是故意要同他置氣，那天傍晚連祁再次出現，單車叫囂著停在周濃面前，問她要不要走。
周濃昂首挺胸挑釁地，當著他的面，坐上了連祁的後座。
宋清霽眸底陰沈沈一片，算了，她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一個嬌縱任性必須得被慣著寵著的大小姐，不吃點教訓永遠不知天高地厚。
他轉身就走。
幾分鐘後，赫然停下，給原逢打電話：“幫我查連祁在哪？”
本就該寵著慣著的人，任性就任性吧。
就算要吃教訓，那也輪不到旁人給她。
-
原逢動作迅速，鎖定了連祁的位置。
宋清霽看到地址，沈冷的眸子頃刻間覆滿了冰霜——
那是城北一處廢棄的大樓。
也是寫著他鮮少為人所知的地方。
他讓司機加快了速度。
廢棄大樓沒有守衛，沒有裝置，也沒有燈，只有殘破的磚石瓦塊和時不時不知從何處滲出的流水在滴滴答答，以及遠方住宅區和商業區遠遠施舍過來的一點微弱的燈光。
宋清霽趕到時，周濃正站在一處高高堆起來的廢墟，那處廢墟被獨立出來，四周黑漆漆的，很難看清下去的路，稍一動彈就搖搖晃晃的。
她著急地喊連祁放她下去。
連祁只是笑著。
畫面閃爍在眼前，宋清霽大步上前，揪住連祁的衣領，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連祁被打得踉踉蹌蹌後退了好幾步，竟然還在笑：“你現在也沒看起來那麽刀槍不入麽。”
宋清霽一把將他扯回來，重重地甩在一旁的柱子上，拳頭再次揮舞下去，一下一下，像是失了控。
直到一道軟軟的聲音撒下來：“……宋清霽。”
宋清霽高高擡起的手頓在半空，回頭看聲音的發出者，陰暗下瞧不清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明亮的眼睛。
顫顫的，被嚇壞了。
“這是你第一次惡心我身邊的人。”宋清霽丟開連祁的衣領，“沒有第二次。”
他收起手，起身，向廢墟走過去，探出手。
周濃使勁抓著他的胳膊，往下傾，穩穩地被他接住。
宋清霽沒停留，背著她離開。
從廢棄大樓走出來，往前五六百米，漸漸有了燈光的蹤跡。
他把周濃放到路邊一處長椅上。
周濃眼淚決堤般撲閃撲閃倏倏地往下掉：“嗚嗚嗚宋清霽。”
宋清霽窩著一股火：“我有沒有說過讓你離他遠一點？”
“你幹嘛兇我！”周濃抽了抽鼻子，“我都很難過了，你還兇我。”
宋清霽眼神晦澀不明：“能走嗎？”
她傷還沒完全好透，又受到驚嚇，腿好像有些發軟。
周濃搖了搖頭。
宋清霽一語不發地要將她重新背起來。
周濃嘴上逞能：“不要你背。”
宋清霽伸手過去。
“不要你背。”周濃拍他的手。
他再伸回來。
周濃又拍：“不要你背。”
他不再順著她的阻撓。
“不要你背！不要你背！”周濃不配合：“你一見面就兇……”
宋清霽說：“抱歉。”
周濃眼眶含著淚珠：“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宋清霽道：“抱歉。”
他重新將她背起來。
這次她沒再反抗，趴在他的後背小聲抽泣，淚水一點一點浸透他的衣服，鉆進他的皮膚，溫熱一團：“都怪你！”
宋清霽：“嗯。”
周濃：“要不是你非要刺激我，我怎麽會跟他出來。”
宋清霽：“嗯。”
“你兇我，不跟我好好說話，說讓我不要再纏著你。”
“嗯。”
“你還說我耍大小姐脾氣。”
“嗯。”他說，“對不起。”
周濃的抽泣聲小了些：“那你哄哄我吧。”
宋清霽：“你想怎麽哄？”
“給我唱首歌。”
“不會。”
“講個故事。”
“不會。”
“變成火箭‘咻’的一下把我送回去。”
“不會。”
周濃撇嘴：“那你哄的什麽呀。”
夜色漸漸朦朧。
路燈下，兩個身影忽明忽暗地投射在地面上。
良久。
周濃叫他：“宋清霽。”
宋清霽：“嗯？”
“他是不是欺負你？”周濃道，“就剛剛那個叫連祁的。他是不是欺負了你。”
宋清霽默然半晌，還未開口，忽地只覺得頭頂落下柔軟的溫度，整個人一僵。
周濃摸了摸他的頭，說：“也哄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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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霽靜靜地睨著她, 目光清幽如竹，又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意味。
周濃直呲牙：“我都說了不要你管！不要你管！你幹嘛要給我弄藥，不要你管聽不懂嗎？”
宋清霽冷哂, 拎起她就往外走。他力氣大得很，單只手就能把她提溜起來, 既避免了她傷到的腳需要支撐而去觸碰地面，也絲毫沒給她反抗的空間。
周濃自顧自撲騰：“幹嘛呀？！”
宋清霽怎麽打開她的房門的她都沒看清, 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他丟到了床邊：“不管你。”
像是執行任務的NPC, 完成要求, 甩下她和話就離開。
不管就不管。
周濃調整了一下姿勢, 嘶，疼疼疼！
周濃：“你站住！”
宋清霽不理她, 繼續往前。
周濃：“站住！站住！”
他還是沒理她。
周濃抄起枕頭旁邊的小羊玩偶打算砸他，力度將要拋出去前又收起了手, 擼了擼小羊的肚子：“宋清霽！”
宋清霽這次停了下來，沒有轉身，留給她一個直杵杵的背影。
周濃：“你回來！”
宋清霽：“怎麽？”
周濃道：“現在不管晚了。”
“你想做什麽？”
“疼，幫我想想辦法呀。”
宋清霽唇角扯出一抹譏嘲，頓了須臾，重新返向她。
周濃指著自己的腳腕, 仰頭望著他：“現在怎麽辦？好熱。”從床頭櫃上順來一把出自徐芳芝之手的紮染團扇，“幫我扇扇。”
宋清霽沒說什麽，蹲下身，接過她手裏的東西，一點點往塗了藥的地方扇著風，頻率不疾不徐，把控得極好。
“唔……”火熱同微涼揉捏在一起，周濃忍不住低呼一聲，垂下身查看自己的腳腕，“還有這裏。”
他一擡頭，這樣的姿勢巧妙地將兩人額前的發絲黏在一起。
嬉戲似的，跳動一下，分開，再搖曳著貼上去，甚至能感受到發絲對抗的力道。
一會兒芙蓉帶雨地掃過，一會兒又囂張肆意地刺入。
他冷不丁掀起眼皮，睨過去。
四目相對，她上揚的眼角拉長，將眼睛圈得圓溜溜，催促他：“看什麽！快點！”
宋清霽一句話也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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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這晚的幫忙，周濃沒有表現出任何就此罷休的意圖。
她體質嬌弱，稍微磕碰一點都需要不少時間用於恢覆，盡管隔日腳腕沒有那麽疼了，但是腫得比之前更鮮明，青紫一片片同脹紅交匯，全部攀附在嫩白的皮膚之上，特能唬人。不管真實的感受如何，周濃瞧著那傷處，只覺得疼痛被放大了數倍。
出發去學校之前，她給蘇梨夏發視頻，真情實感地哀嚎了一陣。
“你看，都腫這麽高了。”
“好醜呀，不會下不去了吧。”
“都快要裂開了！！”
……
徐芳芝見她難受，和她商量不如找老師請個假在家休息。
周濃又不依，待在家裏實在太無聊了。
徐芳芝拗不過她，叮囑宋清霽好好照顧她。
他不冷不熱地應了聲，像是在回答，又好像不是。
徐芳芝一移開腳步，周濃就瞪向他：“都怪你！”
她顫顫巍巍站起來，伸出手讓他扶：“楞著幹嘛，扶我起來呀。”
宋清霽面無波瀾將她撐起來。
前往學校的路上，她坐車費勁。許是覺得報覆的還不夠，伸手擰他的胳膊。
螞蟻啃噬樹木一樣，輕一下重一下。
稍微有一點疼。
不過對他來說剛剛好。
他的眸中籠罩著一層異色，很快被掀覆，一如平常。
到了教室，周濃繼續跟他劃分界限：“不要靠近我！”
許世陽和班裏的其他男生嗅到異常，跑來打探情況，周濃沒心思說，將他們對自己受傷一事表示的關切照單全收，其他有關她和他怎麽了的問題全部歸於一句：“你們問他呀！”
那些人將視線投向他。
宋清霽淡淡地拋過去一眼，自然沒有給任何答案。
周濃：“幹嘛不說。”
宋清霽：“你不說我說什麽？”
兩個人的“明爭暗鬥”持續不斷。
當天所有課程結束，傅西猷那輛騷包的跑車再次出現在了學校門口。
周濃受傷的消息沒跟他說，他一看到她的模樣，整個人懵了一下，竄過來：“怎麽回事？”繞著她打轉，小心翼翼地圈在她身後，兩只手拖住她的兩個胳膊肘，給她借力：“我昨晚把你送回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倒了血黴。”周濃以一概之。
“能走嗎？疼不疼？你受傷了還出來跑什麽啊周淡淡！幹嘛不好好休息？！！”傅西猷不管不顧地開啟暴走模式，急得有些跳腳，飛快到她面前弓起背，“我背你。”
周濃一點也不反駁，伸出手。
宋清霽涼涼地攥住她的手腕：“校規裏沒有允許男生背女生這條。”
“關你什麽事！”周濃甩開他，“我就想讓他背。”
宋清霽微不可見地抿了下唇，繼而冷道：“隨你。”
他先行離開，頭也不回。
那幾天，傅西猷都在星港，見縫插針地去找周濃。
周濃本來就屬於熱門人物，這情形自然被學校其他人看了去。
傳聞流轉得極快。
“周濃這是另尋新歡了？”
“不是吧？我們的宋學神也有被這麽快放棄的時候吶？”
“周濃那麽優秀漂亮都拿不下宋清霽啊？那我感覺多換幾個帥哥也未嘗不可。”
“說的也是，來找周濃那男生聽說是她發小，好像也就風格和宋清霽不一樣，其他看起來都挺不錯的哎！”
“我說各位，讓子彈飛一會兒的道理還沒領悟到嗎？再觀望觀望。”
……
甚至有人貼臉開大，直接跑到周濃面前問她：“你是不是不打算追宋清霽了？”
周濃臭著臉：“怎麽了？”
那人起哄：“我早就說應該算了，霽哥這難啃的骨頭啃不下的，追他的人那麽多，就沒見誰如意過，你轉換人選是應該的！是不是，霽哥？”
宋清霽淡淡掃過去：“很閑？”
收起目光的瞬間，觸碰到第三排某個女生投過來的視線，不動聲色。
周濃拿胳膊撞他：“也沒什麽好啃的。”
宋清霽諷哂：“那你啃得不也挺香。”
“……”
“……”
無聲對峙。
周濃氣呼呼地推開他，把他推得遠遠的。
彼此之間的氣焰相撞燃燒到新的旺度，一句話沖碰在一起便能快速擦出雷霆閃電。
火花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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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周周五的上午，周濃的腳傷終於好的差不多了，傅西猷請的假也徹底用完，收到親爹晚回家一秒小心棍棒伺候的召喚，不得不回去。臨別還是在一中門口，他三步一回頭地對著周濃：“我回家給我父王交個差，很快就回來，你別亂動！別不當回事！聽到了嗎？有什麽事我幫你弄。”
邊說邊交代宋清霽：“麻煩你看著她了。”
周濃揮了揮手，打斷他的嘮叨，送他離開。
宋清霽靜靜地看著，微嗤了聲。
周濃：“你嗤什麽。”
宋清霽：“歌頌你們的難舍難分。”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聽不明白？”
“不明白，不明白。”周濃炸毛，“閃開。”
她不爽。
一瘸一拐將他甩在身後。
他觀測著她的姿勢，沒什麽大礙，就那麽跟著。
走出幾步，只見對面有個男生穿了馬路過來，攔在她身前。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面容。
連、祁！
宋清霽加快了腳步過去。
那人已經在同周濃搭話了，俯身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飛速踩著腳踏板遠去。
周濃臉上掛著思索。
宋清霽面色發沈：“離他遠點。”
她偏要跟他作對：“你管我。”
有什麽東西在眼中翻滾著，肆謔撕咬，被他強行壓制：“我再說一遍，離他遠點。”
周濃：“我！偏！不！”
宋清霽：“別再使你沒完沒了的小性子。”
周濃更來氣了，氣息加重了些，上上下下好幾次：“你走！！”
連個“滾”字都不會罵。
像是故意要同他置氣，那天傍晚連祁再次出現，單車叫囂著停在周濃面前，問她要不要走。
周濃昂首挺胸挑釁地，當著他的面，坐上了連祁的後座。
宋清霽眸底陰沈沈一片，算了，她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一個嬌縱任性必須得被慣著寵著的大小姐，不吃點教訓永遠不知天高地厚。
他轉身就走。
幾分鐘後，赫然停下，給原逢打電話：“幫我查連祁在哪？”
本就該寵著慣著的人，任性就任性吧。
就算要吃教訓，那也輪不到旁人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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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逢動作迅速，鎖定了連祁的位置。
宋清霽看到地址，沈冷的眸子頃刻間覆滿了冰霜——
那是城北一處廢棄的大樓。
也是寫著他鮮少為人所知的地方。
他讓司機加快了速度。
廢棄大樓沒有守衛，沒有裝置，也沒有燈，只有殘破的磚石瓦塊和時不時不知從何處滲出的流水在滴滴答答，以及遠方住宅區和商業區遠遠施舍過來的一點微弱的燈光。
宋清霽趕到時，周濃正站在一處高高堆起來的廢墟，那處廢墟被獨立出來，四周黑漆漆的，很難看清下去的路，稍一動彈就搖搖晃晃的。
她著急地喊連祁放她下去。
連祁只是笑著。
畫面閃爍在眼前，宋清霽大步上前，揪住連祁的衣領，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連祁被打得踉踉蹌蹌後退了好幾步，竟然還在笑：“你現在也沒看起來那麽刀槍不入麽。”
宋清霽一把將他扯回來，重重地甩在一旁的柱子上，拳頭再次揮舞下去，一下一下，像是失了控。
直到一道軟軟的聲音撒下來：“……宋清霽。”
宋清霽高高擡起的手頓在半空，回頭看聲音的發出者，陰暗下瞧不清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明亮的眼睛。
顫顫的，被嚇壞了。
“這是你第一次惡心我身邊的人。”宋清霽丟開連祁的衣領，“沒有第二次。”
他收起手，起身，向廢墟走過去，探出手。
周濃使勁抓著他的胳膊，往下傾，穩穩地被他接住。
宋清霽沒停留，背著她離開。
從廢棄大樓走出來，往前五六百米，漸漸有了燈光的蹤跡。
他把周濃放到路邊一處長椅上。
周濃眼淚決堤般撲閃撲閃倏倏地往下掉：“嗚嗚嗚宋清霽。”
宋清霽窩著一股火：“我有沒有說過讓你離他遠一點？”
“你幹嘛兇我！”周濃抽了抽鼻子，“我都很難過了，你還兇我。”
宋清霽眼神晦澀不明：“能走嗎？”
她傷還沒完全好透，又受到驚嚇，腿好像有些發軟。
周濃搖了搖頭。
宋清霽一語不發地要將她重新背起來。
周濃嘴上逞能：“不要你背。”
宋清霽伸手過去。
“不要你背。”周濃拍他的手。
他再伸回來。
周濃又拍：“不要你背。”
他不再順著她的阻撓。
“不要你背！不要你背！”周濃不配合：“你一見面就兇……”
宋清霽說：“抱歉。”
周濃眼眶含著淚珠：“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宋清霽道：“抱歉。”
他重新將她背起來。
這次她沒再反抗，趴在他的後背小聲抽泣，淚水一點一點浸透他的衣服，鉆進他的皮膚，溫熱一團：“都怪你！”
宋清霽：“嗯。”
周濃：“要不是你非要刺激我，我怎麽會跟他出來。”
宋清霽：“嗯。”
“你兇我，不跟我好好說話，說讓我不要再纏著你。”
“嗯。”
“你還說我耍大小姐脾氣。”
“嗯。”他說，“對不起。”
周濃的抽泣聲小了些：“那你哄哄我吧。”
宋清霽：“你想怎麽哄？”
“給我唱首歌。”
“不會。”
“講個故事。”
“不會。”
“變成火箭‘咻’的一下把我送回去。”
“不會。”
周濃撇嘴：“那你哄的什麽呀。”
夜色漸漸朦朧。
路燈下，兩個身影忽明忽暗地投射在地面上。
良久。
周濃叫他：“宋清霽。”
宋清霽：“嗯？”
“他是不是欺負你？”周濃道，“就剛剛那個叫連祁的。他是不是欺負了你。”
宋清霽默然半晌，還未開口，忽地只覺得頭頂落下柔軟的溫度，整個人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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