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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春日 “我的圖謀…明目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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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春日 “我的圖謀…明目張膽。”……

燈光溫暖明亮,無形之中好像不知被什麽攪動,在某一處搖搖晃晃。

周濃把花瓶放到旁邊的架子上,一步一步朝宋清霽邁過去,步子越來越小,幾乎要貼到一起,眼皮微撩,隨後一寸一寸在他身上游移:“現在呢?有感覺了嗎?”

宋清霽動也不動,恍若穩居高位操縱一切的審判官,靜靜地任她為之,而後不著痕跡地移開身:“沒有。”

沒有??

那可是抱著她哎!

抱著她!

他竟然能沒有感覺。

他去拿水。

周濃跟上去:“我不喜歡這個答案。”

宋清霽沒說話,動作隨意地打開冰箱,從中拎出一瓶冰水,手腕轉動,擰開瓶蓋。

周濃一把把水搶了過來,阻攔他的動作:“我說,我不喜歡這個答案。”

宋清霽還是由著她。

周濃:“你不問我想聽什麽嗎?”

宋清霽視線輕描淡寫地同她對上。

周濃:“你問我呀。”

“你想聽什麽?”

“你感覺呢。”

“沒感覺。”

“……”

“我不要聽沒感覺。”

宋清霽臉上不見什麽波瀾,瞳仁深處晃過一簇譏誚。

片刻後,手機震動的聲響急促沈悶。他並不著急去看,只覷著周濃。

周濃手裏拿著冰水,忍不住就要往自己口中灌。擡手。

瓶口觸碰唇瓣的前一秒,宋清霽奪了過去。

猝不及防。

周濃嘴巴踉蹌了一下:“幹嘛不讓我喝?”

旋即像想到什麽:“你想管我呀?”

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活脫脫一副在披著人畜無害的外衣行兇作祟的模樣。

宋清霽覷著她,目光耐人尋味,隔了幾秒:“不想。”

偏開眼,往房間去。

周濃:“……”

不想就不想。

周濃重新拿起花瓶,抱回自己的房間,縮在沙發上。

蘇梨夏終於回消息了。

[一口一個小甜梨]:淩晨兩點多?狠狠憐愛了!

[一口一個小甜梨]:你還好嗎?從醫院回去了嗎?現在感覺怎麽樣?

[一口一個小甜梨]:還有什麽不舒服嗎?

[你濃濃]:有。

[你濃濃]:宋清霽抱我了。

[一口一個小甜梨]:?

[你濃濃]:他抱你了!!怎麽抱的?!

[你濃濃]:橫著。

[一口一個小甜梨]:…………

[一口一個小甜梨]:我是問,他為什麽要抱你?

周濃簡而概之,講述了從被疼醒到前往醫院的步驟。

[一口一個小甜梨]:哦,去看病啊。

去看病怎麽了?

周濃覺得沒什麽差別。

[你濃濃]:就是抱了。

[一口一個小甜梨]:/抱拳/抱拳

[一口一個小甜梨]:那你打算怎麽辦?乘勝追擊?

乘勝追擊?

周濃眼睛轉了轉。

敲擊鍵盤。

-

合上房門,宋清霽站在門口,沒有立馬繼續進一步的動作。

拿出手機,看清上面的內容。

[我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呢,結果不還是一樣。]

[你和我有什麽區別!]

不用說。

一定是從宋觀海那裏弄來的他的號碼。

他眼底淬了毒一般卷起烏壓壓的雲層,冷笑。

滿是輕蔑。

屏幕熄滅的前一秒,周濃的信息彈出來。

[想也管不住。]

[除非,我願意。]

宋清霽微嗤。

-

之後的時間,怎麽才算願意或者會不會願意這個話題懸著,沒有明確的答覆,也沒有人再提起。

這次突如其來的腸胃炎讓周濃足足跑了三天醫院——本來大概只需要兩天,可徐芳芝哄著她吃藥時,她百般不情願,不是藥片卡嗓子就是嫌苦要跳腳,拖來拖去不願意吃,這才多拖出一天。

到了第四天早上終於可以再次步入學校。

一中的校服是非常常見的款式,藍白條紋的翻領T恤加外套,休閑長褲,寬松有制。

周濃對著鏡子欣賞了一下自己,拍了張照片發到【不聊就互(3)】群裏。

傅西猷給出的反饋最快。

[這幾天我給你發消息打電話你幹嘛都不回???你去幹什麽去了??]

[自拍??!周寂怎麽刺激你了?!你竟然還有心情自拍???]

[他是不是又威脅你了?不行!你等著,我真得帶你脫離苦海!要不是我爹和周寂從中作梗,這會兒我早就帶著你在神秘的自由之海遨游了。]

……

響個沒完。

[一口一個小甜梨](弱弱試探):…燃點或許可以降降(?)

周濃早就猜到他的反應了,這也就是這兩天他打電話還有發微信她都沒回的原因,如果讓這家夥聽出或者看出個端倪,她得被他念叨死。

群消息一條接一條,中毒了般停不下來,周濃自顧自地綁起頭發,充分給傅西猷發揮的空間,收拾完畢,蜻蜓戲水地發出對他來說的重重一擊。

[你濃濃]:我去上學了。

[傅大少]:周淡淡!!!!

周濃沒管手機,走出房間。

剛開學那天她的校服還沒領到,這是徐芳芝第一次見她穿校服的樣子。她頭發綁起來和散著完全兩種風格,穿校服和常服也非常不一樣。此時此刻是鮮活而有生命力的,猶如被初春的風雨喚醒的嫩芽,透露著勃勃生機。徐芳芝誇讚:“好看。”

周濃說:“我也覺得好看。”

她看向宋清霽:“你覺得呢?”宋清霽:“覺得什麽?”

周濃:“好看嗎?”

她不是那種非常纖細骨感的身材,瘦得恰到好處,兩條長腿細直,此時綁著高馬尾,光潔的額頭將精致又不清瘦的臉蛋襯托得更加明媚,一雙眼睛透著傲視,漂亮得張揚。

宋清霽眼神意味不明:“我覺不覺得很重要?”

周濃說:“重要。”

宋清霽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像是想看透什麽,末了,不明所以地扯唇輕嗤。

似是冷笑,又似乎不是。

他沒回答。

不過周濃也並不是非要什麽回答。

反正好不好看她清楚得很。

更何況,外界給她的反饋也足夠了。

她和宋清霽一起,一出現在學校,便源源不斷有視線投過來。

惹眼又醒目。

一路走進教室,班裏的男生也圍了過來。

“周濃?你出院啦?”

“身體都好了嗎?還會不會不舒服?”

“你吃早飯了嗎?我帶了熱牛奶和蛋糕要吃嗎?”

“桌子椅子都擦過了,放心坐。”

“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招呼我。”

……

周濃從小到大都是這待遇,沒有半分的局促不適應,心安理得地被捧在中央,不沾染一點露水。

走到座位旁,有人為她拉開椅子。

宋清霽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過去。

那人:“學霸,你先。”

周濃搶先一步,擋住他的去路:“我要坐裏面。”

宋清霽不語。

周濃堅持。

像是一場無聲之中的對峙,目光攪在一起。

半晌,周濃擡擡下巴。

宋清霽一哂,微一側身,給她辟出空間。

周濃在靠內的位置坐下。

有人在攛掇許世陽,他被幾個胳膊肘拱來拱去的,禁不住抖了抖:“哎好了好了。”

問起:“偶像,你到底為什麽會和霽哥一起來啊。”

餘光中,先前第三排的那個女生又悄摸摸地看了過來。

周濃不藏不掖地看回去,隨之瞥開眼:“我們住一起。”

“????”

“住、住一起?”

周濃:“很難理解嗎?”

許世陽:“那倒也不是,就是,這個住一起的意思是……”

周濃往宋清霽那邊偏了偏頭:“問他呀。”

許世陽:“霽哥?”

旁邊的視線齊刷刷圍攏過去。

宋清霽目光清潤平闃,情緒看不分明,淡淡:“少動點腦子。”

“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笑了。”

“說你腦子不夠用呢許狗狗。”

“你腦子才不夠用,你們腦子都不夠用,不是你們讓我問的嗎?!”許世陽的小卷毛在空中晃來晃去抗議,末了從課桌抽屜裏摸出幾封信來,分成兩小沓遞過去,一左一右攤開,示意,“霽哥的,偶像的,別人托我給你們。”

“情書?”

“我去,動作都這麽快呢。”

“誰啊?誰啊?都誰托你給的?”

許世陽捂嘴:“我不會說的。”

“別啊許狗狗,我們之前又不是沒見過,藏著掖著幹什麽呀。”

“說說唄,說說唄。”

“霽哥和周濃覺得呢。”

“周濃和霽哥……”

……

喧鬧聲中突然穿插一句:“能不能安靜一點。”

何詩婷一直在留意那邊的動靜,忍不住開口。

她聽不下去了。

說鬧的人循著聲音看過去,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時還沒太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

周濃慢悠悠地分去一眼——喊話的正是剛剛看過來的女生。

被這麽註視著,何詩婷眼神游移,補充似的說:“太、太吵了。”

“啊……”男生們悻悻降低音量,“那我們等下出去聊。”

“先散了,學霸,周濃。”

周濃無所謂。

宋清霽更是平靜,從頭到尾都像是無事發生一般,好像周圍的嘈雜笑鬧全都與他無關。

圍著的人散開。

周濃留在何詩婷身上的視線沒有當即收起。

後者觸及到她的目光眼波顫了顫。

周濃眉尾挑了挑,沒有掂起那些情書,只沖宋清霽說:“交給你了。”

宋清霽眼簾垂動,眸光遮掩其中。

-

也許是由於早上那一遭,班裏出奇的安靜,直到上午第三節課課間,原逢出現在一班後門門口。

交頭接耳的嘀咕又開始猶如雨滴敲打水面,滴咚作響:“是原逢!”

他是來找宋清霽的,身後跟著兩個人,一派看誰都不順眼的態勢,隔著窗沖宋清霽歪了歪頭。

宋清霽面色平淡地出去。

沒走遠,就在教室外,迎著風在說什麽。

這幾個人周濃在開學之初,宋清霽說出那句“大小姐”的時候見過。

宋清霽說是——他的朋友。

周濃問許世陽:“原逢是誰?”

“就和霽哥挨最近那個,出了名的校園一霸。”許世陽悄咪咪地說,“沒人敢惹他。”

他也好奇:“所以之前初中那會兒大家就覺得霽哥能和他玩到一起簡直不可思議呢。”得出結論:“由此可見,霽哥絕對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周濃不置可否。

他表面看起來也不簡單。

她單手撐著頭,毫不顧忌地打量過去。

“你讓我查的東西找不到流通痕跡。”原逢看向宋清霽,“應該還在他手裏。”

透過他的眼神,宋清霽清楚地洞察來自身後的視線,不動聲色。

一分鐘後,回到教室。

矜冷的眸子透著刺骨的涼。

情緒似乎不好?

周濃思索了一下,察覺到了何詩婷悄然望過來的目光,拎起桌面上的筆戳了戳他:“你看到了嗎?”

宋清霽:“看到什麽?

周濃:“你擡頭呀。”

宋清霽擡頭,覷她,眸中的那股涼意黑沈沈地往下壓,隨時可能瀕臨潰決般。

周濃提了提下巴,給他指:“喏。”

宋清霽隨意地掀了掀眼皮,睨過去。

何詩婷被光閃到無法對視般,飛快地別開了眼。

“看出來了嗎?”

“看出什麽?”

“看不出來嗎?”周濃望著他,“她對你,有所圖謀呀。”

視線碰到一起。

恍若熱潮正面撲來,風從身後頂撞,兩股勢力交鋒,糾纏。

進進退退。

一遍又一遍。

宋清霽嘲弄地扯動了下唇角:“那你呢?”

漆黑的瞳仁迅速化為一把冰刀,直直地戳破平靜,穿入另一雙眼睛,像是要把她最深處的盤算連根拔起。

“你又在圖謀什麽?”

圖謀什麽。

這是個好問題。

周濃不急著說明,她不要被牽著鼻子走,她要占據主動權。

宋清霽也沒再問。

這事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般。

轉眼到了午休節點。

自由時間,班裏再次熱鬧起來。

周濃從書包裏拿出水彩工具,把顏料盒往宋清霽那邊推:“幫我打開。”

宋清霽淡睨過去,神情隱藏著幾分探究。

周濃甩甩手:“我沒力氣。”

宋清霽眼底的風暴尚未退卻,風口中又卷入些許諷意,給她打開。

周濃得心應手地操控起水彩筆。

許世陽最喜歡她的畫,見狀喜道:“你畫什麽呢?”

早上那群男生逮到時機重新圍了過來,往她的水彩紙上看。

周濃不遮不掩。

閑適,篤定,肆意妄為。

勾勒間,清晰的面容躍然紙上。

周濃豎起水彩本,呈到宋清霽面前,字字分明:“我的圖謀……”

“明目張膽。”

“唔豁!!!!”

瞬間。

嘩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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