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咬痕 高跟鞋鞋尖擡起他的下巴:“怎麽……

關燈
第13章 咬痕 高跟鞋鞋尖擡起他的下巴:“怎麽……

嘩然仿佛就在昨日。

撕開時空的裂痕,氣勢洶洶的質問傳蕩出——

“宋清霽,你什麽意思!”

聲音不算大,卻和主人一樣充滿存在感。

周濃徑直走過來,裹著一陣風,咚咚敲了敲車窗。

陳煦回頭,征詢宋清霽的指示。

宋清霽面色平淡,找不出任何情緒的蛛絲馬跡,如同一張寫滿隱形密碼的白紙,無法從上面獲取任何信息。

不做表示。

給宋清霽做了幾年的助理,陳煦自然能夠充分領悟到自家上司的意思,緩緩地落下車窗。

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周濃已經等不了了,屈起手指還要再敲,只是發出的動作晚了須臾,還沒來得及使力,手頓在半空。

她看向後座的人:“你早就發現我過來了是不是?”

宋清霽唇角扯起嘲弄。

周濃:“你不要這副陰陽怪氣的表情。”

宋清霽的嘲弄更甚:“倒是忘了,周小姐不似從前了。”

——“你幹嘛陰陽怪氣。”

——“知不知道,我就喜歡你這陰陽怪氣不屑一顧的樣子,看起來特別讓人想***。”

過去說過的話就這麽赤裸裸地橫亙在兩人面前。

他又嘲諷她?!

周濃:“沒錯!我現在就是不喜歡了!我早就不喜歡了,你有什麽意見?”

宋清霽冷哂。

“說了不讓你這個表情。”

“我不喜歡。”

“你換一個。”

命令下的理所當然又毫無顧忌。

宋清霽不發一言,靜靜地睨著她,眸色越來越為深沈。

周濃:“換。”

周濃:“我不要看。”

宋清霽:“那可以走。”

走就走!

誰稀罕!

周濃甩甩手就要離開,動靜制造的非常符合當下的心情。

剛一轉身,卻忽然被喊:“濃濃?”

這聲音……

周濃順勢望過去,徐芳芝從外形上來看好像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比印象裏的瘦了一些,臉上的褶皺多了一些,笑起來還是那麽慈祥,似乎有些不確信地走過來:“真的是濃濃呀。”

周濃腳步就這麽僵住了,被禁錮般擡不起來。

當年走後,她只想著不去幹脆一點完全切斷一切,也沒再和徐芳芝聯系過,如今這猝不及防再次相見,周濃難得生起了一點別扭的感覺——畢竟當初徐芳芝對她真的挺好:“阿婆。”

徐芳芝還是喜歡拉她的手:“可好長時間沒見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周濃:“剛剛。”

徐芳芝笑瞇瞇地點了點頭。

周濃感覺頭皮像被什麽揪住不放,不知道哪口氣突然被提起來一樣,在盤算著如果徐芳芝下一句問起為什麽這麽多年也沒看過她該怎麽回答。

她暗暗等著。

只不過,等了有半分鐘,徐芳芝並沒有過問的意思。

周濃不由松了口氣。

還好。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完,便聽一旁宋清霽譏刺地嗤了一聲。

不輕不重,剛好落在她的耳朵裏,一句話沒說,可就是讓人清楚的知道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還是那麽敏銳,那麽淩厲,高風亮節的隱世者般將自己摘出凡塵俗世,作壁上觀地俯瞰所有,讓人想要征服,想要攀越,想要采摘,也讓人……

算了,她不想提。

討厭!

還不都是怪他!

周濃瞪他。

宋清霽不偏不倚地迎著她的視線,眸光徑直鉆進他的眼睛,往裏深入,再深入,一寸一寸,沒有停歇,像是要鉆進她的心裏去。

周濃不甘示弱地反擊,渾身的力氣都集中到了一處。

提起。

再提起。

徐芳芝:“難為你來陪我過生日了。”

生日?

膨脹的力氣被戳破般迅速下墜,軟塌下來。

她不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

腳趾有些想抓地了。

周濃一時間想不出怎麽說,視線胡亂飄,無法去和徐芳芝對望。

徐芳芝:“還是和阿霽一起。”

周濃反駁:“才不是。我才沒有和他一起呢!”

徐芳芝去看宋清霽,後者神情是滿滿的嘲弄,那嘲弄之內又和著別的東西,她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麽,只笑笑道:“不管和誰一起來的,進來吧,阿婆可是很想你呢。”

讓人怎麽都拒絕不了了,周濃嘴角僵硬地擠出一個弧度:“好呀……”

徐芳芝腿腳靈活地走在前面,給她帶路。

周濃放慢了些速度,又瞪宋清霽:“幹嘛不早點告訴我。”

好尷尬!

宋清霽諷道:“我以為周小姐有心……”意有所指似的,“能記住呢。”

周濃:“你的意思是說我沒有心??”

“不敢。”

“你這哪裏像是不敢的樣子嘛?你說呀!!”

“你有?”

“我沒有?”

宋清霽冷冷扯唇:“那倒是怪我眼拙,沒看出來。”

周濃:“……”

“我就是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怎麽樣!”

“你難道就有嗎!”

對話戛然而止。

無形之中兩股氣息交相沖撞著,力度越來越強烈,誰也不肯退讓。

飛鳥撲閃著翅膀從頭頂劃過,將無聲的背景刻畫得更加寂靜,彼此微弱的呼吸似乎都被放大了數倍。

雲層在天空拉開序幕,陽光迅猛地照射下來。

半晌。

周濃忍不了光線,蹙了蹙眉:“你的禮物呢。”

宋清霽只覷著她,不語。

周濃幹脆把話茬對準陳煦。

陳煦眼神向宋清霽請示。

周濃:“幹嘛?你什麽都要聽他的啊!”

陳煦:“差不多。”

周濃:“……”

周濃:“我不管,不管你們帶了什麽禮物都歸我了。”

誰讓他們就這麽把她引過來的,阿婆過生日她總不能空著手吧。

她不信宋清霽什麽都沒準備。

-

交代完,周濃跟上徐芳芝的腳步,走進室內。

輕盈的淡香撲面而至,記憶的閥門被擰開,洩洪般湧了出來。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沒有變。

芳之染品依然開得好好的,店面沒有重新裝修,也沒有擴張,就連陳列擺設都還和以前一樣,收銀臺甚至還擺著當年她非要拉宋清霽和徐芳芝一起拍的合照。相框被擦得蹭亮,一看就有被好好保管。

周濃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麽。

餘光往後掃了一眼,宋清霽就在身後,神情有些沈冷,不知道在想什麽。

好煩呀。

幹嘛還要看他?!

周濃加快速度來到樓上。

門被徐芳芝打開著。

她說:“你先坐,我給你們準備好吃的。”

周濃應:“好。”

隨意一瞥。

入目可見,客廳裏掛滿了油畫,那些畫作全部出自她手。

——“我就要掛在這裏,讓你一眼就能看到!誰也不許摘下來。”

那時候的一句話仿佛隔著時間海在訴說著得到的兌現。

熟悉的沙發。

——她拎著電視遙控器半癱在上面,懶得動手地指揮宋清霽把切成塊的西瓜餵給她。

追劇追到恐怖之處忍不住踢了踢腿,柔軟的裙擺不斷往上團,露出一大截白皙的大腿。

還要再往上時,宋清霽不動聲色地幫她把裙擺拉下去。

“幹嘛?”周濃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翻了個身,湊近他,“你不敢看呀?”

……

熟悉的游戲機。

——她剛學會玩一款游戲,拉著宋清霽一起PK,絞盡腦汁思考的戰術被他風輕雲淡地攻破,眼看馬上要輸,她耍賴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動作,可他偏要動,她整個撲上去,更加牢固的壓制。

擡頭,睫毛同他垂落的睫毛觸碰到一起。

那麽近的距離,只消再往前一厘米,好像就能吻上去。

熟悉的按摩椅。

——剛剛買來的時候,她喜歡晚上洗完澡躺在上面敷面膜,老是一不留神就睡過去,錯過洗掉面膜的最佳時期,手忙腳亂地呼叫宋清霽,讓他以後幫自己看著時間。

“你知道不知道面膜敷太久臉容易變黃的,下次一定要及時叫我,聽到了沒有。”

宋清霽意味不明地睨著她。

“聽到了沒有。”

“沒有。”

“不許沒有,你聽見了知道了嗎?不然我要是變醜你得賠我。”

……

熟悉的秋千、熟悉的地毯,熟悉的陽臺,熟悉的餐桌,熟悉的水杯……

所有的所有。

哪裏都是過往。

哪裏都有他的痕跡。

“宋清霽。”

“宋清霽。”

“宋清霽。”

……

哪裏都有她喊他的聲音。

真是的。

幹嘛要這樣呢。

周濃還是瞪隨後而至的宋清霽:“幹嘛還要留著。”

“幹嘛還要讓我看見。”

幹嘛非要勾起她的回憶,非要讓她想起,反正他的心思又不在她身上。

宋清霽視線始終落在她的身上,眸光黏著冰碴,化不開般,像是在說給她,又像是在說給自己:“多謝周小姐提醒,找個時間一定扔了。”

周小姐,周小姐,一口一個周小姐。

周濃:“好啊,那你千萬別忘了。”

宋清霽嗤道:“不會。”

交談再次僵住。

只有潛在的聲紋在波動。

徐芳芝在廚房忙碌。

周濃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她應該聽不見,沖宋清霽說:“談談吧。”

她不想再被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牽扯了,她本來是奔著《十二戲鶴圖》來的:“把《戲鶴圖》賣給我。”

宋清霽不語。

周濃:“開個價吧,要多少?”

宋清霽暗哂:“你想出多少?”

“你說多少!”

“多少都不行。”

“……”

“為什麽?你要畫又沒什麽用。”

“你怎麽知道沒用?”

“那你說說!有什麽用?”

宋清霽冷冷:“我好像沒有回答的義務吧。”

好。

很好。

非常好。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以前她看到的那些果然都是假象,周濃:“我沒有欠你什麽吧?”

憑什麽對她這副態度!

她都沒找他算賬呢。

宋清霽不說話了。

似要將她洞穿般望著她,眼底的暗潮起起落落,氣勢如虹地呼嘯。

沒有欠他?

沒有嗎?

那這七年算什麽?

算他自以為是、自高自傲的報應?還是被耍了的活該?

那樣的目光,那樣覆雜而又危險的目光,逼視下,周濃受不了了:“不說拉倒。”

她打算去找徐芳芝,不要再同宋清霽待在一起了。

一轉身,卻沒留神,腳腕一歪,右腳扭到了。

“啊啊啊啊啊!!!”

疼。

她今天可是穿了個十厘米的高跟!

怎麽這麽倒黴呀!

周濃本能擡起右腳,站不穩,搖搖晃晃了兩下。

第三下的時候,人被宋清霽從後整個托住。

他的身形比高中那會兒高大了許多,肩膀也寬闊了不少,這個姿勢下,好像能將她全部籠罩進懷裏。

周濃推他:“不要你管!你不要碰我!”

“不要!!!!”

“那你想讓誰碰?”宋清霽像是忍到了一個節點,不再去管她的抗拒,將人打橫抱起,走向自己房間,騰出手擰開門鎖,進去,將人放到床邊坐好,蹲下身,捏起她的腳腕,一氣呵成。

周濃:“幹嘛?你幹嘛?”

“痛痛痛痛痛!”

“別碰!!!”

“把我帶進你房間幹嘛?!”

宋清霽壓制著什麽似的,沒有回話,只是細細地檢查她的腳腕,而後拿起藥箱。

周濃蹬腿掙紮。

他抓著她腳腕的力氣加深一分。

她再掙紮。

他更握緊。

反反覆覆幾次,周濃一邊倒吸涼氣,一邊:“宋清霽,你真有能耐。”

宋清霽:“比不上你,隨便在網上冒出個男人都敢約。”

所以,那天走進清吧前感知到的身影不是錯覺。

就是他!

他全都看見了。

什麽約不約的。

那是她想的嗎?

“是啊,我就是敢。”就著這個姿勢,周濃腳腕一動,高跟鞋的鞋尖擡起他的下巴,挑釁,“怎麽?你也想約?想你就直說呀。約喝酒吃飯多沒意思,要來就來點刺激的。”

宋清霽冷笑一聲,抓著她腳腕的手巧妙避開傷處,往自己的方向一拖,周濃跌在床上,頭發海藻般散開。

他欺身上去:“那不如就現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