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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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很快。再忍一忍。”淩緢溫聲哄。知道秦玨歌此刻不好受, 秦玨歌白皙光潔的額頭，沁出一層細膩的汗水，眼底的紅潤暈染道耳後, 連帶著脖子和肩頭都泛起紅。
嬌滴滴的美人兒, 我見猶憐。
等淩緢松開手，秦玨歌夾著腿，拽著被角背過身，將自己的腦袋埋入枕頭裏, 只看得見她發紅的耳廓。
淩緢拿出幹布, 擦拭著指尖的黏膩。
回味著剛才的觸感, 記憶猶新, 令她心跳加速。草藥香味彌漫在她的指尖, 她有點喜歡上這種觸感。感覺像是又一股無形的吸力，誘惑著她，索求。
燭火搖曳。
大雪無聲的下著。
屋內暖炕上, 淩緢從後輕摟著秦玨歌, 幫她暖著冰涼的身體。可, 她感覺秦玨歌的身子很敏感, 渾身崩的緊緊的, 像是弓起的弦，在繃著就要斷掉了。
連帶著淩緢的神經也跟著繃緊。
好緊張。
不知怎麽回事, 秦玨歌背對著她，她看不到秦玨歌的表情，猜不到她的情緒, 讓她很擔心。是不是剛才上藥, 讓秦玨歌回憶起昨夜發生的事情。她確實做的有點過了，讓秦玨歌感覺到不舒服了。
所以, 現在秦玨歌不想理她了。
可，剛才，秦玨歌的身體不排斥她，甚至有些歡愉的接受她。
所以，到底是生氣了，還是害羞了？
淩緢這般想著，撐著身體，將腦袋從上往下探了過去，想看秦玨歌現在的表情。
秦玨歌擡眸，看到一張放大的臉，深邃的黑瞳裏帶著無限的求知欲，在昏暗的夜裏，格外閃耀，像是發光的星星。
“做什麽？”秦玨歌一怔，本能的去推淩緢。
淩緢猝防不及，被她推的腦袋咚的一下，砸到了床板上，疼的她眼淚快要跳出來了。
“你還好嗎？”秦玨歌也被嚇了一跳，淩緢這一撞，動靜實在太大，像是石頭砸在墻上，刨出了一個大坑。
“不好。”淩緢撇嘴，揉著發疼的腦袋。腦袋一陣暈眩。這秦玨歌下手也太狠了，她只是想看她一眼，她居然推她。
她這是要幹嘛？謀殺親妻嗎？
惡毒的女人。
淩緢心裏憋著口氣，背過身，委屈的要落淚了。
秦玨歌轉過身，淡淡的清香味襲來，她柔軟的手落到淩緢的腦袋上，穿過她的發絲，幫她揉著剛才撞過的地方，一下一下，溫柔的安撫。
“淩緢，對不起。”
淩緢不理她，閉著眼，享受著秦玨歌少有的溫柔，她被秦玨歌這麽環抱著，腦袋往後，靠到秦玨歌的肩膀上，嗅著她發絲間的香氣，後背綿軟一片，這感覺好不錯。
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就原諒她好了。
淩緢總是心軟的，很快氣就消了。秦玨歌輕輕戳了戳淩緢的頭頂，一股鉆心的痛直逼她的天靈蓋。
“嘶。”
“淩緢，你的腦袋鼓了一個小包。”
淡淡的草藥味彌漫開來。
秦玨歌拿著白瓷藥膏，剜了一小塊，掀開淩緢的發絲，幫她塗抹在腦袋上，腦袋頂紅了一片，長出了一個鼓包。
看起來，怪可憐的。
秦玨歌半跪在床上，纖瘦的腰肢挺得筆直，淩緢則是盤腿坐在床上，腦袋朝著秦玨歌的方向，伸過去，伴隨著冰涼的藥膏塗抹在她的腦袋上，她哼唧著，把腦袋貼向秦玨歌。
鼻尖盡是屬於秦玨歌的體香，她垂著眸，一動不動，委屈的像只淋過雨的小狗。
“塗了藥，過會兒就會消腫的。”秦玨歌把藥膏放到枕頭下，安撫著可憐的淩緢。
“你是故意的。”淩緢把頭埋在秦玨歌懷裏不起，悶聲悶氣道。她弄得秦玨歌要擦藥膏，於是秦玨歌也弄得她要擦藥膏。人家是禮尚往來，她們是一報還一報。
“別生氣。”秦玨歌知道淩緢在氣頭上，也自知理虧，難得溫柔。
“看你表現。”淩緢鼻尖蹭了蹭秦玨歌的衣襟，蹭開一個口子，看到裏面白皙的肌膚，又貼著臉往裏面挨了挨，聞到熱騰騰的香氣，她臉不自覺的泛起紅，黑瞳睜開一下，又閉上一下。
心跳，也跟著快一拍，慢一拍。
秦玨歌感受到胸口有一股灼熱的視線，她低頭，正好撞見在窺視她的淩緢。
她記得她初到這裏時，淩緢還表現的挺正經的，對她規規矩矩，也不越界。甚至在她主動勾纏的時候，還會替她蓋好被子，生怕她著涼。
現在，是怎麽了？
撞壞腦袋了？
性情大變？
可失憶的人是她，不是淩緢啊。
回憶起在溫泉時，與眼盲的淩緢初見時，她也是這般，像個登徒子般，輕浮又浪蕩。
所以，這才是淩緢的本性，色中餓鬼一枚。
秦玨歌深吸口氣，想把淩緢從她懷裏扯開，可低眸看到淩緢額頭上的傷，塗抹著膏藥，黏黏糊糊的，像是被羊舔過，怪可憐的。
可，無奈懷中的人不知收斂，唇擦著她的肌膚劃過，還有往下探尋的趨勢。
秦玨歌心口一滯，被淩緢至下傾身壓住。
清爽幹凈的皂莢香氣彌漫而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眼前是原木制成的頂，幾根木頭橫梁擺放粗糙，並不牢固的樣子。
“你的腦袋不疼了？”
“還有點疼，有點暈。”淩緢趴在秦玨歌的身上，像是賴皮小狗，蹭著她的衣襟，弄得她衣襟散亂開，露出雪白的弧度。
“別裝了。”秦玨歌擰了擰她的耳朵，把她從自己身上移開。秦玨歌的身體一空，失去淩緢溫熱的懷抱，有點不適應。
好在淩緢臉皮夠厚，又貼了上來。
溫熱的身體帶著清爽幹凈的氣息，將秦玨歌籠罩其中，令她安心，可又令她心驚。兩種情緒翻湧交織，秦玨歌也不知是該避開淩緢，還是該縱容她的放肆。
兩人的關系不清不楚。
沒有拜過堂，也沒有一紙婚書，甚至淩緢都沒給過她任何承諾，卻每夜糾纏在一起。
如若被她食古不化的父親知道，大概會覺得顏面掃地，將她趕出家門。
可她的守宮砂還在，離開了桃源村，沒人知道她和山野間一個小獵戶曾經有過一段露水情緣。
“想什麽，這麽入神？”淩緢擡起頭，看到秦玨歌眼神渙散的望著梁柱，輕聲問。
“你會一直在桃源村住著嗎？”
“開春後，想回京城。”
“怎麽突然想回去了？”秦玨歌掀起眼眸，下意識的覺得心臟一緊，突然而來的危機感襲來，讓她不由的皺起眉宇。
淩緢決定回到京城，回到帝女身邊，重新做回她的裙下寵臣。
“也不是突然。”
“逃避了一年了，有些事該面對了。”淩緢繃著唇，認真道。對上秦玨歌的眼眸，深情意切的說道。
“玨歌，你會站在我這邊吧，幫我為王家翻案。”
“你有故友做靠山，還需要我的幫助嗎？”秦玨歌冷聲道了句。不知怎麽的，話語間有一股酸意湧上來。
“你說儀殷？”淩緢挑眉，疑惑的眨了眨眼。這次要對抗的就是儀殷。帝女哪裏是她的靠山，這一切，都是帝王的局，帝王慣用的縱橫之術。草菅人命，只為一己私利。
“你還有別的故友？”
“沒有。”淩緢嘆聲道。她與儀殷是生死之交，這種情感，除去親人外，很難擁有了。
秦玨歌臉色又冷了幾分，明知道，淩緢和當今陛下的關系，可她還奢望這人能辯解幾句，哪怕是講幾句違心的話，哄騙一下她。
她收緊被淩緢弄亂的衣襟，將自己裹得更緊了些。
“你們並不了解她，她並不像世人說的那般。”仁德寬厚，造福蒼生。
秦玨歌不理，閉眼。把耳朵也閉了起來。
“會站在我身邊嗎？”淩緢蛄蛹到秦玨歌耳邊，在秦玨歌耳邊蛐蛐著。見秦玨歌不理她，她勾起秦玨歌一縷發絲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秦玨歌一回頭，就看到淩緢撅著嘴，把她的頭發夾在鼻子與嘴唇中間的位置上，給自己弄出一截胡須。
“好玩嗎？”秦玨歌掀起眼皮，狐貍眸波光粼粼的看著淩緢。
淩緢臉上泛起淡淡的微紅，像是被人抓住痛腳的貓。
“你多大了？”
“二十。”淩緢一噎，覺得，秦玨歌是在嘲笑她幼稚。於是，好奇的看向秦玨歌問。
“你呢？”
“記憶裏是二十五。”
淩緢眨了眨眼，周朝十八歲是適婚年紀，二十五歲已然是大齡晚婚，看來溫家人定是為秦玨歌的婚事發愁。可能就是因為這樣，秦玨歌不願回到溫家。
“沒關系，我娶姐姐。”淩緢認真道。
“小屁孩。”秦玨歌用淩緢說二丫的話，回敬給她。看淩緢拿她頭發玩的樣子，像個沒長大的小鬼。還說要娶她，就她這樣的小屁孩，恐怕還沒進溫府的門，就被溫如元用掃把給趕走了。
何況，她和女帝的關系還不清不楚。
“我不是小屁孩。”淩緢黑瞳正色的望向秦玨歌，她雖然才二十歲，可十三歲春季圍獵奪得魁首，十四歲隨父親征戰塞外，十五歲被冊封為中郎將。
雖然她的仕途停在了十五歲那年。
可，她現在是手握虎符，能號令三軍的淩茫沖之女，淩緢。
“腦袋上的傷不疼了？”秦玨歌換了個話題問。
淩緢本是忘記了腦袋上的傷口，被秦玨歌一提醒，覺得頭頂一陣疼痛感襲來，垂著眼，躺到了床上。
倒不是她有多矜貴，只是，她曾經眼盲過。
是腦袋裏有淤血未散，壓迫到了神經導致的眼盲。後來腦內的淤血散去，眼睛恢覆了。她擔心這麽一撞，會把淤血又凝結成塊，到時候，眼睛又看不見了。
自從有過醒來後，眼前一片黑暗的記憶。
她每天睜開眼，看到光明時，都會格外珍惜。有一種失而覆得的慶幸感。就像是五年前，女帝將她從萬葬崗裏拖出來時，那種重見光明的感覺。
她的人生無疑是幸運的，每一次以為自己要失去，又再一次活了過來。
只是，她也失去些東西，就好像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作為等價交換一樣。
“要不要叫二丫來幫你看看。”秦玨歌擔心的垂下眸，傾身上前，掀開淩緢的頭發，觀察著她頭頂的傷口。
“不用。”淩緢瞇著眼，馨香味在她鼻尖繞開，秦玨歌的中衣沒有系緊，剛才被她蹭弄的敞開了，如今隨著秦玨歌的動作，松散的垂著，從她的角度能看到清冽雪山間的紅梅，像是遇見冬日的暖陽，為她盛放。
淩緢吞咽了一下，覺得嗓子幹癢，想喝點水，緩緩神。
秦玨歌的指腹輕柔的落在她的發絲上，激的她頭皮酥麻，渾身不自在的像是被她提了起來。
“消腫了，沒有之前那麽紅了。”
“好的。”淩緢閉著眼，聽到秦玨歌的話，心安了下來。
兩人沒有在繼續之前的話題。
陷入了一陣沈默之中。
直到燭火燃盡。
淩緢扯掉秦玨歌松散的細帶，有點宣洩般的去攀登雪山，攻城略地。手和唇都用上了，又吃又拿，完全沒跟秦玨歌客氣的意思。
剛才還虛弱不能自理的淩緢，像是餓久了的狼。
看到秦玨歌，眼睛裏放著亮光。
顧忌著秦玨歌那處還上過藥。
這次經過那處時，格外溫柔細膩，像是春風化雨，與剛才風卷殘雲的模樣，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秦玨歌微咬著唇，努力克制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她一會兒被淩緢用力拋向天空，以為自己要失重的摔下，可下一秒，又被淩緢輕輕捧在心尖，呵護備至。
急色是她，溫柔是她。
無賴是她，熱忱也是她。
也不知，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
次日，大雪紛飛，院落裏又堆滿了積雪。
快到正午，大黃餓的開始刨門。
刷刷刷的，連帶著低沈可憐的嗚咽聲。
床榻上一只雪白的纖手搭到淩緢的肩膀上，不重不輕的拍了拍。指腹的馨香味，隨之飄入淩緢的鼻息，好香，好白。
淩緢還沒從夢裏想來。
正在吃甜滋滋，糯嘰嘰的白涼糕，她抿了抿唇，下意識的翻身，摟住嬌美人纖細的蠻腰，腦袋尋著最軟處，拱了拱。
鼻尖被一股甜香味占滿，張開嘴，咬了咬。
好甜，好軟。
愛不釋手。
還想要吃更多。
淩緢心神蕩漾，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掐著嬌美人的腰肢，不肯放。
直到耳朵被人重重的捏了捏，又往上提了提，連帶著她的腦袋從一片雪白中移開，對上了一雙含著薄慍的狐貍眼。
“娘子，早啊。”淩緢睡眼朦朧，握著秦玨歌纖腰的手，又緊了緊，將人與自己完全貼靠在一起，感受著軟玉在懷的舒服感，薄唇微微揚起，像是還沈浸在未做完的美夢中，無法自拔。
“汪汪汪。”
大黃聽到裏面的動靜，從嗚咽變成叫喚，似乎在提醒著她的主人，該給它準備吃食了。
“好吵啊。”
“誰叫養的狗，這麽沒禮貌，當心我給你煮了燉湯。”淩緢還有幾分起床氣，碎碎念道。
此話一出，門外瞬間安靜下來。
撓門，嗚咽，叫喚聲，一並消失。
淩緢吸了口氣，鼻尖還殘留著秦玨歌的香氣，她目光落在眼前的嬌美人身上，美人長發淩亂的飛揚著，但擋不住一張絕美嬌媚的臉蛋，素色的中衣松垮的搭在身上，褪到肩膀以下的部分，要散不散的虛掛著。
一大片雪白，像是連綿起伏的雪山，泛著星星點點的斑痕，有暗紅的，有鮮艷的，此起彼伏，似在無聲的控訴著淩緢的放肆。
淩緢看的眼眶一熱，一點睡意都沒了，連耳尖都開始發燙。
“我去給大黃弄吃食。”淩緢翻身下了床，扯下掛在木架上的衣服，胡亂的穿好。
要打開門時，還不忘又看了一眼秦玨歌。
確認她整個人又躺回被子裏，才慢悠悠的給門開了一小條縫。
刺骨的風雪一下子灌入房間內。
淩緢用最快的速度關門，出去。
陽光刺眼，淩緢用手擋了擋，註意到狗窩裏，大黃低頭耷腦的趴著，一雙圓溜溜的狗狗眼，無辜的盯著淩緢，平日裏搖的歡快的尾巴也不敢亂動。
“原來是我家的大黃啊。”
“不煮不煮。”
“還要給兩根大棒骨。”淩緢把熬湯剩下的棒骨丟進大黃的食盆裏。
大黃眼睛蹭的一下亮了，搖著尾巴，開始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
淩緢看著滿院子的積雪，又拿起笤帚開始掃雪。這雪是昨夜下的，松散好掃。如果偷懶，隔上一天不掃雪，雪就會變得厚實，又頑固。
淩緢是個勤快人，不一會兒功夫，將滿院子的雪全掃幹凈了。
大黃吃完飯了，歡快的滿院子亂跑。
淩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時候該填飽自己的肚子了。
淩緢進屋，秦玨歌已經起了。
她換上素色長裙，將身上每一處肌膚遮蓋的嚴嚴實實的。
淩緢把昨天熬了一晚上的大棒骨湯給倒入鍋裏，不一會兒，雪白濃稠的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
滿屋子全是肉香味。
冬日的食材不多，淩緢將凍白菜和土豆，胡蘿蔔往湯鍋裏放。
看著濃白的湯底裏，各種食材在翻煮起舞，淩緢的味蕾大開。
最後將面條子倒入湯鍋中。
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骨面就做好了。
冬日天氣冷，吃些暖和的東西下肚，一天都暖呼呼的。
淩緢在碗裏灑了多多的白胡椒，她鐘愛白胡椒辛辣嗆鼻的口感，和她鐘愛酒的氣味一樣。想起酒，她今年最後一次趕集，還帶了兩罐子好酒。
放在地窖裏，還沒時間喝。
今晚拿出來，小酌一杯。下午在鹵些牛肉，配著小酒喝，這貓冬的日子，才算是過的舒坦自在。
淩緢想著，唇角不自覺上翹，心情好的，哼著小曲。又是坊間那些不入流的小調，這回腦海裏還會時不時出現一些香艷的畫面。
讓小曲也變的生動鮮活了。
原來古人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誠不欺我。
哼了幾句，感覺背後一道不善的目光刺向她，她回頭，見著秦玨歌臉色冷淡的盯著她。
“娘子不喜歡聽小曲。”
“我不哼哼就是了。”淩緢笑嘻嘻的把兩碗熱騰騰的面端到秦玨歌面前，將筷子遞到秦玨歌手裏。
兩人吃過午飯。
秦玨歌便去繡房了。
淩緢在家把牛肉燉上了，灑上花椒，大料，滿屋子全是鹵肉的香味。把她肚子裏的饞蟲給勾了出來，恨不得，立刻拿出小酒，趁著天還沒黑，就暢快喝幾杯。
淩緢在家無事，把主屋掃了一遍，又想著去書房幫秦玨歌打掃一下。
轉念一想，決定放棄。
秦玨歌恢覆些許記憶後，與她的邊界感還挺強的。她的那些書本，字畫，全部不讓淩緢碰。淩緢樂得清閑，也不需要幫她收拾了。
可淩緢是個閑不住的個性。
眼看著天還沒全黑，就提前了些時間去繡房接秦玨歌。
走到院落門口，聽到織布沙沙聲傳來。
繡娘們整齊劃一的坐在織布機前，手上操持著絲線，熟練地踩弄著腳下的踏板。
秦玨歌站在一旁，時不時彎下身指導著。
昏黃的夕陽，透過窗戶，落入繡房內，灑在秦玨歌臉上，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恬靜。
一雙手至後捂住了淩緢的眼。
淩緢感覺到一片黑暗，這種恐懼感，令她後頸繃起。淩緢不喜歡黑暗的感覺，特別是那種明顯能感覺到陽光烤在肩膀上，可她看不清一絲光線的感覺，會讓她陷入焦慮與恐慌中。
“二丫，別胡鬧。”清冷的聲音從繡房內傳來。
將淩緢從思緒從拉了回來，她不動聲色的掰開二丫的手，對上二丫笑嘻嘻的小孩模樣，又是一個爆栗，敲在二丫的腦門上。
“淩姐姐，你太兇了。”二丫捂著發紅的腦門，委屈的往後退了兩小步。
“你沒事吧？”秦玨歌掃了眼淩緢，關心道。
“區區一個小孩子，還能嚇到我？”淩緢唇角勾笑，滿不在乎的壓下心頭的慌亂。她太害怕再回到暗無天日的世界中了。
畢竟，她還有好多事還沒來得及做。
“嫂子，這就走了？”二丫見秦玨歌要離開繡房，追上去問道。
之前還和她們說好了，今日的活完工後，會一塊去二丫家讀話本的。怎麽，淩緢一來，說好的事情，全都不作數了。
滿心滿眼都是淩緢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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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再忍一忍。”淩緢溫聲哄。知道秦玨歌此刻不好受, 秦玨歌白皙光潔的額頭，沁出一層細膩的汗水，眼底的紅潤暈染道耳後, 連帶著脖子和肩頭都泛起紅。
嬌滴滴的美人兒, 我見猶憐。
等淩緢松開手，秦玨歌夾著腿，拽著被角背過身，將自己的腦袋埋入枕頭裏, 只看得見她發紅的耳廓。
淩緢拿出幹布, 擦拭著指尖的黏膩。
回味著剛才的觸感, 記憶猶新, 令她心跳加速。草藥香味彌漫在她的指尖, 她有點喜歡上這種觸感。感覺像是又一股無形的吸力，誘惑著她，索求。
燭火搖曳。
大雪無聲的下著。
屋內暖炕上, 淩緢從後輕摟著秦玨歌, 幫她暖著冰涼的身體。可, 她感覺秦玨歌的身子很敏感, 渾身崩的緊緊的, 像是弓起的弦，在繃著就要斷掉了。
連帶著淩緢的神經也跟著繃緊。
好緊張。
不知怎麽回事, 秦玨歌背對著她，她看不到秦玨歌的表情，猜不到她的情緒, 讓她很擔心。是不是剛才上藥, 讓秦玨歌回憶起昨夜發生的事情。她確實做的有點過了，讓秦玨歌感覺到不舒服了。
所以, 現在秦玨歌不想理她了。
可，剛才，秦玨歌的身體不排斥她，甚至有些歡愉的接受她。
所以，到底是生氣了，還是害羞了？
淩緢這般想著，撐著身體，將腦袋從上往下探了過去，想看秦玨歌現在的表情。
秦玨歌擡眸，看到一張放大的臉，深邃的黑瞳裏帶著無限的求知欲，在昏暗的夜裏，格外閃耀，像是發光的星星。
“做什麽？”秦玨歌一怔，本能的去推淩緢。
淩緢猝防不及，被她推的腦袋咚的一下，砸到了床板上，疼的她眼淚快要跳出來了。
“你還好嗎？”秦玨歌也被嚇了一跳，淩緢這一撞，動靜實在太大，像是石頭砸在墻上，刨出了一個大坑。
“不好。”淩緢撇嘴，揉著發疼的腦袋。腦袋一陣暈眩。這秦玨歌下手也太狠了，她只是想看她一眼，她居然推她。
她這是要幹嘛？謀殺親妻嗎？
惡毒的女人。
淩緢心裏憋著口氣，背過身，委屈的要落淚了。
秦玨歌轉過身，淡淡的清香味襲來，她柔軟的手落到淩緢的腦袋上，穿過她的發絲，幫她揉著剛才撞過的地方，一下一下，溫柔的安撫。
“淩緢，對不起。”
淩緢不理她，閉著眼，享受著秦玨歌少有的溫柔，她被秦玨歌這麽環抱著，腦袋往後，靠到秦玨歌的肩膀上，嗅著她發絲間的香氣，後背綿軟一片，這感覺好不錯。
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就原諒她好了。
淩緢總是心軟的，很快氣就消了。秦玨歌輕輕戳了戳淩緢的頭頂，一股鉆心的痛直逼她的天靈蓋。
“嘶。”
“淩緢，你的腦袋鼓了一個小包。”
淡淡的草藥味彌漫開來。
秦玨歌拿著白瓷藥膏，剜了一小塊，掀開淩緢的發絲，幫她塗抹在腦袋上，腦袋頂紅了一片，長出了一個鼓包。
看起來，怪可憐的。
秦玨歌半跪在床上，纖瘦的腰肢挺得筆直，淩緢則是盤腿坐在床上，腦袋朝著秦玨歌的方向，伸過去，伴隨著冰涼的藥膏塗抹在她的腦袋上，她哼唧著，把腦袋貼向秦玨歌。
鼻尖盡是屬於秦玨歌的體香，她垂著眸，一動不動，委屈的像只淋過雨的小狗。
“塗了藥，過會兒就會消腫的。”秦玨歌把藥膏放到枕頭下，安撫著可憐的淩緢。
“你是故意的。”淩緢把頭埋在秦玨歌懷裏不起，悶聲悶氣道。她弄得秦玨歌要擦藥膏，於是秦玨歌也弄得她要擦藥膏。人家是禮尚往來，她們是一報還一報。
“別生氣。”秦玨歌知道淩緢在氣頭上，也自知理虧，難得溫柔。
“看你表現。”淩緢鼻尖蹭了蹭秦玨歌的衣襟，蹭開一個口子，看到裏面白皙的肌膚，又貼著臉往裏面挨了挨，聞到熱騰騰的香氣，她臉不自覺的泛起紅，黑瞳睜開一下，又閉上一下。
心跳，也跟著快一拍，慢一拍。
秦玨歌感受到胸口有一股灼熱的視線，她低頭，正好撞見在窺視她的淩緢。
她記得她初到這裏時，淩緢還表現的挺正經的，對她規規矩矩，也不越界。甚至在她主動勾纏的時候，還會替她蓋好被子，生怕她著涼。
現在，是怎麽了？
撞壞腦袋了？
性情大變？
可失憶的人是她，不是淩緢啊。
回憶起在溫泉時，與眼盲的淩緢初見時，她也是這般，像個登徒子般，輕浮又浪蕩。
所以，這才是淩緢的本性，色中餓鬼一枚。
秦玨歌深吸口氣，想把淩緢從她懷裏扯開，可低眸看到淩緢額頭上的傷，塗抹著膏藥，黏黏糊糊的，像是被羊舔過，怪可憐的。
可，無奈懷中的人不知收斂，唇擦著她的肌膚劃過，還有往下探尋的趨勢。
秦玨歌心口一滯，被淩緢至下傾身壓住。
清爽幹凈的皂莢香氣彌漫而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眼前是原木制成的頂，幾根木頭橫梁擺放粗糙，並不牢固的樣子。
“你的腦袋不疼了？”
“還有點疼，有點暈。”淩緢趴在秦玨歌的身上，像是賴皮小狗，蹭著她的衣襟，弄得她衣襟散亂開，露出雪白的弧度。
“別裝了。”秦玨歌擰了擰她的耳朵，把她從自己身上移開。秦玨歌的身體一空，失去淩緢溫熱的懷抱，有點不適應。
好在淩緢臉皮夠厚，又貼了上來。
溫熱的身體帶著清爽幹凈的氣息，將秦玨歌籠罩其中，令她安心，可又令她心驚。兩種情緒翻湧交織，秦玨歌也不知是該避開淩緢，還是該縱容她的放肆。
兩人的關系不清不楚。
沒有拜過堂，也沒有一紙婚書，甚至淩緢都沒給過她任何承諾，卻每夜糾纏在一起。
如若被她食古不化的父親知道，大概會覺得顏面掃地，將她趕出家門。
可她的守宮砂還在，離開了桃源村，沒人知道她和山野間一個小獵戶曾經有過一段露水情緣。
“想什麽，這麽入神？”淩緢擡起頭，看到秦玨歌眼神渙散的望著梁柱，輕聲問。
“你會一直在桃源村住著嗎？”
“開春後，想回京城。”
“怎麽突然想回去了？”秦玨歌掀起眼眸，下意識的覺得心臟一緊，突然而來的危機感襲來，讓她不由的皺起眉宇。
淩緢決定回到京城，回到帝女身邊，重新做回她的裙下寵臣。
“也不是突然。”
“逃避了一年了，有些事該面對了。”淩緢繃著唇，認真道。對上秦玨歌的眼眸，深情意切的說道。
“玨歌，你會站在我這邊吧，幫我為王家翻案。”
“你有故友做靠山，還需要我的幫助嗎？”秦玨歌冷聲道了句。不知怎麽的，話語間有一股酸意湧上來。
“你說儀殷？”淩緢挑眉，疑惑的眨了眨眼。這次要對抗的就是儀殷。帝女哪裏是她的靠山，這一切，都是帝王的局，帝王慣用的縱橫之術。草菅人命，只為一己私利。
“你還有別的故友？”
“沒有。”淩緢嘆聲道。她與儀殷是生死之交，這種情感，除去親人外，很難擁有了。
秦玨歌臉色又冷了幾分，明知道，淩緢和當今陛下的關系，可她還奢望這人能辯解幾句，哪怕是講幾句違心的話，哄騙一下她。
她收緊被淩緢弄亂的衣襟，將自己裹得更緊了些。
“你們並不了解她，她並不像世人說的那般。”仁德寬厚，造福蒼生。
秦玨歌不理，閉眼。把耳朵也閉了起來。
“會站在我身邊嗎？”淩緢蛄蛹到秦玨歌耳邊，在秦玨歌耳邊蛐蛐著。見秦玨歌不理她，她勾起秦玨歌一縷發絲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秦玨歌一回頭，就看到淩緢撅著嘴，把她的頭發夾在鼻子與嘴唇中間的位置上，給自己弄出一截胡須。
“好玩嗎？”秦玨歌掀起眼皮，狐貍眸波光粼粼的看著淩緢。
淩緢臉上泛起淡淡的微紅，像是被人抓住痛腳的貓。
“你多大了？”
“二十。”淩緢一噎，覺得，秦玨歌是在嘲笑她幼稚。於是，好奇的看向秦玨歌問。
“你呢？”
“記憶裏是二十五。”
淩緢眨了眨眼，周朝十八歲是適婚年紀，二十五歲已然是大齡晚婚，看來溫家人定是為秦玨歌的婚事發愁。可能就是因為這樣，秦玨歌不願回到溫家。
“沒關系，我娶姐姐。”淩緢認真道。
“小屁孩。”秦玨歌用淩緢說二丫的話，回敬給她。看淩緢拿她頭發玩的樣子，像個沒長大的小鬼。還說要娶她，就她這樣的小屁孩，恐怕還沒進溫府的門，就被溫如元用掃把給趕走了。
何況，她和女帝的關系還不清不楚。
“我不是小屁孩。”淩緢黑瞳正色的望向秦玨歌，她雖然才二十歲，可十三歲春季圍獵奪得魁首，十四歲隨父親征戰塞外，十五歲被冊封為中郎將。
雖然她的仕途停在了十五歲那年。
可，她現在是手握虎符，能號令三軍的淩茫沖之女，淩緢。
“腦袋上的傷不疼了？”秦玨歌換了個話題問。
淩緢本是忘記了腦袋上的傷口，被秦玨歌一提醒，覺得頭頂一陣疼痛感襲來，垂著眼，躺到了床上。
倒不是她有多矜貴，只是，她曾經眼盲過。
是腦袋裏有淤血未散，壓迫到了神經導致的眼盲。後來腦內的淤血散去，眼睛恢覆了。她擔心這麽一撞，會把淤血又凝結成塊，到時候，眼睛又看不見了。
自從有過醒來後，眼前一片黑暗的記憶。
她每天睜開眼，看到光明時，都會格外珍惜。有一種失而覆得的慶幸感。就像是五年前，女帝將她從萬葬崗裏拖出來時，那種重見光明的感覺。
她的人生無疑是幸運的，每一次以為自己要失去，又再一次活了過來。
只是，她也失去些東西，就好像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作為等價交換一樣。
“要不要叫二丫來幫你看看。”秦玨歌擔心的垂下眸，傾身上前，掀開淩緢的頭發，觀察著她頭頂的傷口。
“不用。”淩緢瞇著眼，馨香味在她鼻尖繞開，秦玨歌的中衣沒有系緊，剛才被她蹭弄的敞開了，如今隨著秦玨歌的動作，松散的垂著，從她的角度能看到清冽雪山間的紅梅，像是遇見冬日的暖陽，為她盛放。
淩緢吞咽了一下，覺得嗓子幹癢，想喝點水，緩緩神。
秦玨歌的指腹輕柔的落在她的發絲上，激的她頭皮酥麻，渾身不自在的像是被她提了起來。
“消腫了，沒有之前那麽紅了。”
“好的。”淩緢閉著眼，聽到秦玨歌的話，心安了下來。
兩人沒有在繼續之前的話題。
陷入了一陣沈默之中。
直到燭火燃盡。
淩緢扯掉秦玨歌松散的細帶，有點宣洩般的去攀登雪山，攻城略地。手和唇都用上了，又吃又拿，完全沒跟秦玨歌客氣的意思。
剛才還虛弱不能自理的淩緢，像是餓久了的狼。
看到秦玨歌，眼睛裏放著亮光。
顧忌著秦玨歌那處還上過藥。
這次經過那處時，格外溫柔細膩，像是春風化雨，與剛才風卷殘雲的模樣，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秦玨歌微咬著唇，努力克制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她一會兒被淩緢用力拋向天空，以為自己要失重的摔下，可下一秒，又被淩緢輕輕捧在心尖，呵護備至。
急色是她，溫柔是她。
無賴是她，熱忱也是她。
也不知，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
次日，大雪紛飛，院落裏又堆滿了積雪。
快到正午，大黃餓的開始刨門。
刷刷刷的，連帶著低沈可憐的嗚咽聲。
床榻上一只雪白的纖手搭到淩緢的肩膀上，不重不輕的拍了拍。指腹的馨香味，隨之飄入淩緢的鼻息，好香，好白。
淩緢還沒從夢裏想來。
正在吃甜滋滋，糯嘰嘰的白涼糕，她抿了抿唇，下意識的翻身，摟住嬌美人纖細的蠻腰，腦袋尋著最軟處，拱了拱。
鼻尖被一股甜香味占滿，張開嘴，咬了咬。
好甜，好軟。
愛不釋手。
還想要吃更多。
淩緢心神蕩漾，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掐著嬌美人的腰肢，不肯放。
直到耳朵被人重重的捏了捏，又往上提了提，連帶著她的腦袋從一片雪白中移開，對上了一雙含著薄慍的狐貍眼。
“娘子，早啊。”淩緢睡眼朦朧，握著秦玨歌纖腰的手，又緊了緊，將人與自己完全貼靠在一起，感受著軟玉在懷的舒服感，薄唇微微揚起，像是還沈浸在未做完的美夢中，無法自拔。
“汪汪汪。”
大黃聽到裏面的動靜，從嗚咽變成叫喚，似乎在提醒著她的主人，該給它準備吃食了。
“好吵啊。”
“誰叫養的狗，這麽沒禮貌，當心我給你煮了燉湯。”淩緢還有幾分起床氣，碎碎念道。
此話一出，門外瞬間安靜下來。
撓門，嗚咽，叫喚聲，一並消失。
淩緢吸了口氣，鼻尖還殘留著秦玨歌的香氣，她目光落在眼前的嬌美人身上，美人長發淩亂的飛揚著，但擋不住一張絕美嬌媚的臉蛋，素色的中衣松垮的搭在身上，褪到肩膀以下的部分，要散不散的虛掛著。
一大片雪白，像是連綿起伏的雪山，泛著星星點點的斑痕，有暗紅的，有鮮艷的，此起彼伏，似在無聲的控訴著淩緢的放肆。
淩緢看的眼眶一熱，一點睡意都沒了，連耳尖都開始發燙。
“我去給大黃弄吃食。”淩緢翻身下了床，扯下掛在木架上的衣服，胡亂的穿好。
要打開門時，還不忘又看了一眼秦玨歌。
確認她整個人又躺回被子裏，才慢悠悠的給門開了一小條縫。
刺骨的風雪一下子灌入房間內。
淩緢用最快的速度關門，出去。
陽光刺眼，淩緢用手擋了擋，註意到狗窩裏，大黃低頭耷腦的趴著，一雙圓溜溜的狗狗眼，無辜的盯著淩緢，平日裏搖的歡快的尾巴也不敢亂動。
“原來是我家的大黃啊。”
“不煮不煮。”
“還要給兩根大棒骨。”淩緢把熬湯剩下的棒骨丟進大黃的食盆裏。
大黃眼睛蹭的一下亮了，搖著尾巴，開始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
淩緢看著滿院子的積雪，又拿起笤帚開始掃雪。這雪是昨夜下的，松散好掃。如果偷懶，隔上一天不掃雪，雪就會變得厚實，又頑固。
淩緢是個勤快人，不一會兒功夫，將滿院子的雪全掃幹凈了。
大黃吃完飯了，歡快的滿院子亂跑。
淩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時候該填飽自己的肚子了。
淩緢進屋，秦玨歌已經起了。
她換上素色長裙，將身上每一處肌膚遮蓋的嚴嚴實實的。
淩緢把昨天熬了一晚上的大棒骨湯給倒入鍋裏，不一會兒，雪白濃稠的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
滿屋子全是肉香味。
冬日的食材不多，淩緢將凍白菜和土豆，胡蘿蔔往湯鍋裏放。
看著濃白的湯底裏，各種食材在翻煮起舞，淩緢的味蕾大開。
最後將面條子倒入湯鍋中。
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骨面就做好了。
冬日天氣冷，吃些暖和的東西下肚，一天都暖呼呼的。
淩緢在碗裏灑了多多的白胡椒，她鐘愛白胡椒辛辣嗆鼻的口感，和她鐘愛酒的氣味一樣。想起酒，她今年最後一次趕集，還帶了兩罐子好酒。
放在地窖裏，還沒時間喝。
今晚拿出來，小酌一杯。下午在鹵些牛肉，配著小酒喝，這貓冬的日子，才算是過的舒坦自在。
淩緢想著，唇角不自覺上翹，心情好的，哼著小曲。又是坊間那些不入流的小調，這回腦海裏還會時不時出現一些香艷的畫面。
讓小曲也變的生動鮮活了。
原來古人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誠不欺我。
哼了幾句，感覺背後一道不善的目光刺向她，她回頭，見著秦玨歌臉色冷淡的盯著她。
“娘子不喜歡聽小曲。”
“我不哼哼就是了。”淩緢笑嘻嘻的把兩碗熱騰騰的面端到秦玨歌面前，將筷子遞到秦玨歌手裏。
兩人吃過午飯。
秦玨歌便去繡房了。
淩緢在家把牛肉燉上了，灑上花椒，大料，滿屋子全是鹵肉的香味。把她肚子裏的饞蟲給勾了出來，恨不得，立刻拿出小酒，趁著天還沒黑，就暢快喝幾杯。
淩緢在家無事，把主屋掃了一遍，又想著去書房幫秦玨歌打掃一下。
轉念一想，決定放棄。
秦玨歌恢覆些許記憶後，與她的邊界感還挺強的。她的那些書本，字畫，全部不讓淩緢碰。淩緢樂得清閑，也不需要幫她收拾了。
可淩緢是個閑不住的個性。
眼看著天還沒全黑，就提前了些時間去繡房接秦玨歌。
走到院落門口，聽到織布沙沙聲傳來。
繡娘們整齊劃一的坐在織布機前，手上操持著絲線，熟練地踩弄著腳下的踏板。
秦玨歌站在一旁，時不時彎下身指導著。
昏黃的夕陽，透過窗戶，落入繡房內，灑在秦玨歌臉上，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恬靜。
一雙手至後捂住了淩緢的眼。
淩緢感覺到一片黑暗，這種恐懼感，令她後頸繃起。淩緢不喜歡黑暗的感覺，特別是那種明顯能感覺到陽光烤在肩膀上，可她看不清一絲光線的感覺，會讓她陷入焦慮與恐慌中。
“二丫，別胡鬧。”清冷的聲音從繡房內傳來。
將淩緢從思緒從拉了回來，她不動聲色的掰開二丫的手，對上二丫笑嘻嘻的小孩模樣，又是一個爆栗，敲在二丫的腦門上。
“淩姐姐，你太兇了。”二丫捂著發紅的腦門，委屈的往後退了兩小步。
“你沒事吧？”秦玨歌掃了眼淩緢，關心道。
“區區一個小孩子，還能嚇到我？”淩緢唇角勾笑，滿不在乎的壓下心頭的慌亂。她太害怕再回到暗無天日的世界中了。
畢竟，她還有好多事還沒來得及做。
“嫂子，這就走了？”二丫見秦玨歌要離開繡房，追上去問道。
之前還和她們說好了，今日的活完工後，會一塊去二丫家讀話本的。怎麽，淩緢一來，說好的事情，全都不作數了。
滿心滿眼都是淩緢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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