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4 “……他已經結婚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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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4 “……他已經結婚生子”……
但談敘舟只待了十分鐘左右, 就從提報現場離開了，甚至都還沒到序和的提報。
雲祈有些摸不著頭腦。
下班之前，宣傳那邊把結果報上來, 屬意序和和另外一家專業廣告公司，談敘舟沒意見便可以進行二輪提報，再做最終決策。
隨之上報的, 還有法務審核過的合同初稿。
“提報時間定本周五, 另外，”談敘舟指了序和競標方案最後一頁，那是項目主創和執行人員名單, 骨節分明的食指落在淩意兩個字上面，“她需要親自過來, 我再決定是否與序和簽合同”
序和本次提報的亮點就在於，從網絡和線下媒體雙方面出擊引爆, 線下有兩家著名財經雜志的十月封面特刊。
這位淩意, 是主攝。
宣傳表示理解, 畢竟目前談敘舟還未接受過任何雜志采訪, 這方面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好的談總, 我去溝通。”
消息傳到淩意那的時候，淩意正在沈梓旭辦公室溝通十月嘉禾封面拍攝的事情。
淩意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倒是沈梓旭聽完下屬匯報，有些納悶，“第一次見拿案子的時候就有人要見攝影師的。”
隨即拍板，“不去，周五有個時尚晚宴，淩意走不開。”
他可是答應好了, 給影後免費贈送一組紅毯物料，賺賺人情。
項目主策姓段，看著為難但默默補刀，“我聽一思那意思，淩意去了，這個項目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辦公室內有些安靜，“這是他們談總要求的。”
如果是下面的人倒還好說，但談敘舟是這個項目的最終決策人。
沈梓旭有些為難了，“你確定只要淩意去，什麽都不用做？”
段美琴點點頭，為自己爭取利益：“老板你考慮一下吧，這個項目我們團隊加班加點幹了一周呢，既然都進入二輪提報了，說明我們方案是沒問題的，要是......”
剩下的話她沒說出口，但落在淩意身上的眼神卻是無聲勝有聲。
要是真因為淩意的原因，讓這個項目丟了......
淩意擡眸，問沈梓旭：“你那邊能協調嗎？我去吧。”
“可這不是你的工作內容，而且，一思這樣做明顯不專業……”
“沈總！”淩意及時打斷他，轉頭對段美琴笑了笑，“美琴你先出去稍等吧，我來和沈總溝通。”
門關上，只有沈梓旭和淩意。
她躊躇一秒，“談總是，我前男友。那天在醫院，你見過的。”
“......你藏的夠深的。那你還去？”
淩意無所謂笑了笑，“有項目獎金我為什麽不去。”何況，沈梓旭幫她那麽多，總不能真因為她的緣故丟項目。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
周五和段美琴、韓霜一道過去一思。
一思辦公地點在科技園區大廈，據說27樓一整層都是一思的，也只有這時候，淩意真切感受到時光的力量。
經年以前，他還是個會存下兼職工資給她買禮物的小夥子，現在也是高高在上的談總了。
韓霜雖然對淩意的突然加入頗有微詞，但還是把工作放在最前面，到了前臺，出面溝通。
前臺笑著讓她們登記一下，說雲助理已經打過招呼。
等登記完，將她們三人帶到一間小會議室，不過十分鐘，雲祈姍姍來遲。
“段總監，韓小姐，麻煩你們先在這裏做一下提報準備。稍後工作人員會過來帶你們去提報現場。”
視線在淩意身上著陸片刻，“淩小姐，麻煩您跟我過來。”
恰到好處的禮貌與周到。
淩意點點頭，拎著手包跟在雲祈後面，一路經過辦公區，收到一些人的打量視線，她目不斜視走過。
路上雲祈自我介紹：“我是談總的助理，雲祈。”
淩意笑了笑。
她被帶到一間辦公室，雲祈隨即從外頭給她泡一杯茶進來，讓她稍等。
辦公室不大，中規中矩的格局，白灰極簡色調，只對面辦公桌上一盆綠植是整個空間唯一的亮色。
還和他之前一樣，他的空間內從不喜過多裝飾。
透明玻璃杯熱氣上浮，碧綠茶葉靜靜沈在底部，淩意端起來，感受到從杯面傳過來的熱意。
淡淡的清香。嘴唇剛碰到杯口，半掩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是雲祈的聲音：“談總，淩小姐已經在裏面等候。”
淩意又聽見雲祈問：“需要給您上咖啡嗎？”
他沒有回答，隨之響起門鎖哢噠合上的聲音。
皮鞋與地板不可避免摩擦出來聲響，愈來愈靠近淩意。
端著杯子的手一頓，從唇邊下來，被放回到桌子上，隨即她站起來轉身，目視談敘舟面色冷淡從她旁邊走過，叫了一聲：“談總。”
談敘舟視線輕飄飄從她臉上略過，“嗯。”
他走到辦公桌旁邊，脫了外套隨手搭在辦公桌椅背上，抄起桌上一份文件，轉身走過去，落座淩意對面。
他擡了擡手，“請坐。”
他們隔著大大的茶幾對視。
他整個人松弛靠在黑色皮質沙發裏，落日光線從他身後落地窗投進來，使他整個人落在柔和的場景裏，但看她的目光十分平靜。
她比上次見面還要瘦了，站起來的時候大衣過於寬松，顯得只有一把骨頭架子在裏面晃晃蕩蕩。
淩意擡手掐了掐還包著白紗布的食指，輕微痛感使她感到清醒，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場身份不對等的交談。
她開口，聲音平穩：“談總，我同事說，您點名要我來代序和談合同。不過可惜，我並非專業，如果有必要，我的同事都在外面，可以為您現場解答問題。”
談敘舟視線仍然落在她身上，幾年時間商場沈浮，他的眼神帶了些往日沒有的......壓力，對，淩意覺得這是屬於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否則不至於解釋她此刻內心惴惴。
“淩意。”
他終於開口，“看來我們，是真的不熟？”
不熟兩個字被他輕咬著發出，上揚的尾音帶了些玩味的色彩。
不然何至於要用如此官方的辭令。
淩意微楞。
他轉了話題，“這些年，過的好嗎？”
她看著他，有些不明白。
她不說話，他也不催。轉而拿起那份文件，一頁一頁慢條斯理的翻看著。
距離不遠，足夠淩意看清，那份文件封面的文字。
好半響，她說：“謝謝談總關心，我挺好的。”
談敘舟擡眸看她，她這樣一副真就徹底劃清界限的樣子，和那晚車裏冷著臉說絕情話的她重疊起來。
他合上文件，克制的收回視線，擡手微微按了按眉心，企圖壓下一擁而上的煩躁。
這時候有人敲門，他說一聲進，雲祈站在門觀察著老板和淩小姐的交談氛圍，“提報馬上要開始，談總您......”
“你們正常進行就好。”
雲祈有眼色的離開，門又被關上。
談敘舟凝視著她，說，“你好幾年不在北城。”
“......對，去了南邊。”
“生活的習慣嗎？”
人大概對於痛苦的東西有本能的逃避，其實淩意對於在東城的生活細節都已經淡忘，如何能走到今天，要她看起來，一個“熬”字最合適不過，但這會也只輕輕笑了笑，“挺好的。四五月都沒有討厭的楊絮，出門不用時刻戴口罩。”
話題一停，氣氛又回落。
原來他們之間，如果淩意不主動，便就是這樣的氛圍。
藏在心裏很久的意難平，他用很平靜的話語提起：“那怎麽，不告而別？”
淩意不知道怎麽為自己辯解，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我從沒有不告而別。”
“可你當時走的也太過決絕。”
這句話，語氣未免有些重。
他從張舒口中知道，淩意辦了休學手續，他去公寓找她，物業說那處公寓已經掛牌出售，市區淩家、郊區別墅，他每一處都去找，卻每一處都沒有找到人。
他甚至厚著臉皮去了賀家，結局也同樣如此。
失意的時候，不要失態。
他以往都能勉勵自己做到，唯獨在那段時間，他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淩意臉色微白，手指甲嵌入手指肉裏，勉強保持著鎮定：
“談總，如果今天是想來談往事，我想，我們並沒有談下去的必要。”
“已經分開了，麻煩......給彼此一點該有的體面。”
那一瞬間，淩意好像覺得，談敘舟挺直的肩膀塌下來兩分。
談敘舟盯著她的臉許久，最後垂眸，將合同推過去：
“合同帶回去吧，可以細看合作條約，有任何問題和雲祈聯系，他會幫你處理。”
說著，像是很疲憊的重新往後靠在沙發裏，拿出手機，撥了電話給雲祈：“來送一送淩小姐。”
這麽明顯的逐客令。
淩意看著面前的那份合同，有些楞神，張了張嘴，問：“為什麽？”
沒待談敘舟回答，有敲門聲傳進來，雲祈站在門口：“淩小姐，我送您。”
她拿著合同，走在雲祈身後，聽見後面的人說:
“沒有為什麽。”
她腳步微微停頓。
淩意拿著合同，先回了公司，韓霜她們還在提報，按理來說要等一等她們的，可淩意覺得，自己一分鐘都忍受不了，於是先回來。
沈梓旭看著那份合同，喲了一聲，“這麽容易就拿回來了是不是這位前男友對你還，餘情未了？”
淩意沒有心情也沒有精力理會他的揶揄，淡淡笑了笑，“是團隊和公司的功勞，我不過代為拿回而已。”
將雲祈給的那張名片放到沈梓旭的辦公桌上，“有什麽問題和他聯系吧，我下班了。”
給盛茹菡發了消息，讓晚上吃飯別等她，隨後離開公司，沿著馬路漫無目的走著，夜色已經要降下來了，淩意感覺腳後跟些許疼痛，轉身一看，腳後跟已經磨出血。
前面是公交車站，她忍著疼走過去，在座椅坐下，垂著頭好半響，給林笙去了電話。
“餵，你這周，有空嗎？”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淩意點點頭，“是的，想和你聊聊。”
“嗯，那明天見。”
電話掛斷，她也沒有擡起頭來，用手飛快揉了揉眼睛，揉出來些水汽，又擦掉。
林笙周六一般是不上班的，但淩意說要來，她早早便去準備，事實上，她對於此次見面也很是擔憂，因為淩意已經將近一年沒有用到她了。
還是熟悉的房間，兩人見面給了彼此一個淺淺的擁抱。
林笙驚嘆：“你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
淩意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玩偶，點點頭，事實上，她已經連續兩周多，沒有睡過整覺。
“我......遇見他了。”
房間燈光柔和，林笙依舊是那麽包容而平靜的眼神註視著她，“誰，談敘舟嗎？”
淩意說是。
“兩周前剛遇見？是在一種什麽樣的情形？”
淩意毫不設防，一一回答。
“你感到難受，是因為覺得彼此都變了嗎？”
淩意很混亂，說我不知道，“我本來做好了心理準備，你知道的，我回北城，我從小在那裏長大，我所有的過往都在那裏，我回去，我是做好了準備的。”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好看的狐貍眼中蒙上一層水霧，林笙給她倒一杯溫水，又遞給她紙巾，溫聲安撫：“不要著急淩意，我知道，你已經做好了準備，你一直都是一個很勇敢的人。”
淩意攥著紙巾擦了眼淚，又擤了擤鼻涕，嗡聲說：
“事實上，他變得很好，事業有成，經營一家勢頭很好的科技公司，但最使我難堪的——”
她有些無助：“......他已經結婚生子。”
輸液大廳門口他微笑撫摸小女孩頭頂的畫面，他和那個女的相視而笑的畫面，這些天反覆出現在她本來就不多的睡眠時間裏。
眼淚止不住落下，淩意捂住自己的臉，“只有我，只有我還在耿耿於懷當初，心裏還在想著當初我們明明只是吵崩，根本都沒有說分手。”
“他怎麽能，這麽絕情？”
嗚嗚咽咽的聲音傳來，林笙一時間也有些沈默。
她和淩意認識已經快五年，最開始的時候淩意狀態非常不好，嚴重的抑郁和雙向情感障礙，使得年輕女孩的生命力在肉眼可見的流失，經過兩年多時間的藥物和心理治療，她才慢慢好轉。
她幾乎知曉淩意所有的事情，也知道，家庭的變故不足以打倒她，只有那個叫談敘舟的男生，已經長成她心底的一根刺。
她走過去，抱了抱淩意，溫聲說：“一一，這不怪你。”
“不管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是怎麽樣的，一一，你完全可以平等去和他溝通。”
“找個機會，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當初的事情。”
“困住的，不會只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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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主策姓段，看著為難但默默補刀，“我聽一思那意思，淩意去了，這個項目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辦公室內有些安靜，“這是他們談總要求的。”
如果是下面的人倒還好說，但談敘舟是這個項目的最終決策人。
沈梓旭有些為難了，“你確定只要淩意去，什麽都不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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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話她沒說出口，但落在淩意身上的眼神卻是無聲勝有聲。
要是真因為淩意的原因，讓這個項目丟了......
淩意擡眸，問沈梓旭：“你那邊能協調嗎？我去吧。”
“可這不是你的工作內容，而且，一思這樣做明顯不專業……”
“沈總！”淩意及時打斷他，轉頭對段美琴笑了笑，“美琴你先出去稍等吧，我來和沈總溝通。”
門關上，只有沈梓旭和淩意。
她躊躇一秒，“談總是，我前男友。那天在醫院，你見過的。”
“......你藏的夠深的。那你還去？”
淩意無所謂笑了笑，“有項目獎金我為什麽不去。”何況，沈梓旭幫她那麽多，總不能真因為她的緣故丟項目。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
周五和段美琴、韓霜一道過去一思。
一思辦公地點在科技園區大廈，據說27樓一整層都是一思的，也只有這時候，淩意真切感受到時光的力量。
經年以前，他還是個會存下兼職工資給她買禮物的小夥子，現在也是高高在上的談總了。
韓霜雖然對淩意的突然加入頗有微詞，但還是把工作放在最前面，到了前臺，出面溝通。
前臺笑著讓她們登記一下，說雲助理已經打過招呼。
等登記完，將她們三人帶到一間小會議室，不過十分鐘，雲祈姍姍來遲。
“段總監，韓小姐，麻煩你們先在這裏做一下提報準備。稍後工作人員會過來帶你們去提報現場。”
視線在淩意身上著陸片刻，“淩小姐，麻煩您跟我過來。”
恰到好處的禮貌與周到。
淩意點點頭，拎著手包跟在雲祈後面，一路經過辦公區，收到一些人的打量視線，她目不斜視走過。
路上雲祈自我介紹：“我是談總的助理，雲祈。”
淩意笑了笑。
她被帶到一間辦公室，雲祈隨即從外頭給她泡一杯茶進來，讓她稍等。
辦公室不大，中規中矩的格局，白灰極簡色調，只對面辦公桌上一盆綠植是整個空間唯一的亮色。
還和他之前一樣，他的空間內從不喜過多裝飾。
透明玻璃杯熱氣上浮，碧綠茶葉靜靜沈在底部，淩意端起來，感受到從杯面傳過來的熱意。
淡淡的清香。嘴唇剛碰到杯口，半掩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是雲祈的聲音：“談總，淩小姐已經在裏面等候。”
淩意又聽見雲祈問：“需要給您上咖啡嗎？”
他沒有回答，隨之響起門鎖哢噠合上的聲音。
皮鞋與地板不可避免摩擦出來聲響，愈來愈靠近淩意。
端著杯子的手一頓，從唇邊下來，被放回到桌子上，隨即她站起來轉身，目視談敘舟面色冷淡從她旁邊走過，叫了一聲：“談總。”
談敘舟視線輕飄飄從她臉上略過，“嗯。”
他走到辦公桌旁邊，脫了外套隨手搭在辦公桌椅背上，抄起桌上一份文件，轉身走過去，落座淩意對面。
他擡了擡手，“請坐。”
他們隔著大大的茶幾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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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上次見面還要瘦了，站起來的時候大衣過於寬松，顯得只有一把骨頭架子在裏面晃晃蕩蕩。
淩意擡手掐了掐還包著白紗布的食指，輕微痛感使她感到清醒，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場身份不對等的交談。
她開口，聲音平穩：“談總，我同事說，您點名要我來代序和談合同。不過可惜，我並非專業，如果有必要，我的同事都在外面，可以為您現場解答問題。”
談敘舟視線仍然落在她身上，幾年時間商場沈浮，他的眼神帶了些往日沒有的......壓力，對，淩意覺得這是屬於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否則不至於解釋她此刻內心惴惴。
“淩意。”
他終於開口，“看來我們，是真的不熟？”
不熟兩個字被他輕咬著發出，上揚的尾音帶了些玩味的色彩。
不然何至於要用如此官方的辭令。
淩意微楞。
他轉了話題，“這些年，過的好嗎？”
她看著他，有些不明白。
她不說話，他也不催。轉而拿起那份文件，一頁一頁慢條斯理的翻看著。
距離不遠，足夠淩意看清，那份文件封面的文字。
好半響，她說：“謝謝談總關心，我挺好的。”
談敘舟擡眸看她，她這樣一副真就徹底劃清界限的樣子，和那晚車裏冷著臉說絕情話的她重疊起來。
他合上文件，克制的收回視線，擡手微微按了按眉心，企圖壓下一擁而上的煩躁。
這時候有人敲門，他說一聲進，雲祈站在門觀察著老板和淩小姐的交談氛圍，“提報馬上要開始，談總您......”
“你們正常進行就好。”
雲祈有眼色的離開，門又被關上。
談敘舟凝視著她，說，“你好幾年不在北城。”
“......對，去了南邊。”
“生活的習慣嗎？”
人大概對於痛苦的東西有本能的逃避，其實淩意對於在東城的生活細節都已經淡忘，如何能走到今天，要她看起來，一個“熬”字最合適不過，但這會也只輕輕笑了笑，“挺好的。四五月都沒有討厭的楊絮，出門不用時刻戴口罩。”
話題一停，氣氛又回落。
原來他們之間，如果淩意不主動，便就是這樣的氛圍。
藏在心裏很久的意難平，他用很平靜的話語提起：“那怎麽，不告而別？”
淩意不知道怎麽為自己辯解，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我從沒有不告而別。”
“可你當時走的也太過決絕。”
這句話，語氣未免有些重。
他從張舒口中知道，淩意辦了休學手續，他去公寓找她，物業說那處公寓已經掛牌出售，市區淩家、郊區別墅，他每一處都去找，卻每一處都沒有找到人。
他甚至厚著臉皮去了賀家，結局也同樣如此。
失意的時候，不要失態。
他以往都能勉勵自己做到，唯獨在那段時間，他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淩意臉色微白，手指甲嵌入手指肉裏，勉強保持著鎮定：
“談總，如果今天是想來談往事，我想，我們並沒有談下去的必要。”
“已經分開了，麻煩......給彼此一點該有的體面。”
那一瞬間，淩意好像覺得，談敘舟挺直的肩膀塌下來兩分。
談敘舟盯著她的臉許久，最後垂眸，將合同推過去：
“合同帶回去吧，可以細看合作條約，有任何問題和雲祈聯系，他會幫你處理。”
說著，像是很疲憊的重新往後靠在沙發裏，拿出手機，撥了電話給雲祈：“來送一送淩小姐。”
這麽明顯的逐客令。
淩意看著面前的那份合同，有些楞神，張了張嘴，問：“為什麽？”
沒待談敘舟回答，有敲門聲傳進來，雲祈站在門口：“淩小姐，我送您。”
她拿著合同，走在雲祈身後，聽見後面的人說:
“沒有為什麽。”
她腳步微微停頓。
淩意拿著合同，先回了公司，韓霜她們還在提報，按理來說要等一等她們的，可淩意覺得，自己一分鐘都忍受不了，於是先回來。
沈梓旭看著那份合同，喲了一聲，“這麽容易就拿回來了是不是這位前男友對你還，餘情未了？”
淩意沒有心情也沒有精力理會他的揶揄，淡淡笑了笑，“是團隊和公司的功勞，我不過代為拿回而已。”
將雲祈給的那張名片放到沈梓旭的辦公桌上，“有什麽問題和他聯系吧，我下班了。”
給盛茹菡發了消息，讓晚上吃飯別等她，隨後離開公司，沿著馬路漫無目的走著，夜色已經要降下來了，淩意感覺腳後跟些許疼痛，轉身一看，腳後跟已經磨出血。
前面是公交車站，她忍著疼走過去，在座椅坐下，垂著頭好半響，給林笙去了電話。
“餵，你這周，有空嗎？”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淩意點點頭，“是的，想和你聊聊。”
“嗯，那明天見。”
電話掛斷，她也沒有擡起頭來，用手飛快揉了揉眼睛，揉出來些水汽，又擦掉。
林笙周六一般是不上班的，但淩意說要來，她早早便去準備，事實上，她對於此次見面也很是擔憂，因為淩意已經將近一年沒有用到她了。
還是熟悉的房間，兩人見面給了彼此一個淺淺的擁抱。
林笙驚嘆：“你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
淩意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玩偶，點點頭，事實上，她已經連續兩周多，沒有睡過整覺。
“我......遇見他了。”
房間燈光柔和，林笙依舊是那麽包容而平靜的眼神註視著她，“誰，談敘舟嗎？”
淩意說是。
“兩周前剛遇見？是在一種什麽樣的情形？”
淩意毫不設防，一一回答。
“你感到難受，是因為覺得彼此都變了嗎？”
淩意很混亂，說我不知道，“我本來做好了心理準備，你知道的，我回北城，我從小在那裏長大，我所有的過往都在那裏，我回去，我是做好了準備的。”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好看的狐貍眼中蒙上一層水霧，林笙給她倒一杯溫水，又遞給她紙巾，溫聲安撫：“不要著急淩意，我知道，你已經做好了準備，你一直都是一個很勇敢的人。”
淩意攥著紙巾擦了眼淚，又擤了擤鼻涕，嗡聲說：
“事實上，他變得很好，事業有成，經營一家勢頭很好的科技公司，但最使我難堪的——”
她有些無助：“......他已經結婚生子。”
輸液大廳門口他微笑撫摸小女孩頭頂的畫面，他和那個女的相視而笑的畫面，這些天反覆出現在她本來就不多的睡眠時間裏。
眼淚止不住落下，淩意捂住自己的臉，“只有我，只有我還在耿耿於懷當初，心裏還在想著當初我們明明只是吵崩，根本都沒有說分手。”
“他怎麽能，這麽絕情？”
嗚嗚咽咽的聲音傳來，林笙一時間也有些沈默。
她和淩意認識已經快五年，最開始的時候淩意狀態非常不好，嚴重的抑郁和雙向情感障礙，使得年輕女孩的生命力在肉眼可見的流失，經過兩年多時間的藥物和心理治療，她才慢慢好轉。
她幾乎知曉淩意所有的事情，也知道，家庭的變故不足以打倒她，只有那個叫談敘舟的男生，已經長成她心底的一根刺。
她走過去，抱了抱淩意，溫聲說：“一一，這不怪你。”
“不管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是怎麽樣的，一一，你完全可以平等去和他溝通。”
“找個機會，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當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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