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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可憐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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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可憐巴巴

太乙真人又一次來到了大型碎/屍現場, 已經不知用什麽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太乙真人低估了敖丙對哪咤的影響力,哪咤能為敖丙弄碎靈珠子一次,就能弄碎第二次。如若一直這麽放任下去, 哪咤勢必全線崩壞, 伐紂之戰眼看勝利在即, 哪咤不能出現任何狀況。

太乙真人暗嘆了口氣,拂塵一揮, 先將他蓮藕身恢覆原狀。一顆靈珠子再次碎裂成了無數碎塊,太乙真人費了老大勁才幫它重新粘好。試問哪個師父當得如他這般費勁?自從九曲黃河陣修為損失以來, 這徒弟也是狀況頻出。哪咤從小就沒少讓他操心,可小時畢竟還是很可愛的, 聰明喜人, 誰知長大了就成了一根筋, 死腦筋, 比小時更令人操心。太乙真人:心好累。

太乙真人將靈珠子修好送回了他心臟位置,望著懸在空中雙目緊閉的哪咤,嘆了口氣, 道:“哪咤, 你太過執著,太重感情, 分不清輕重, 這不是好事啊。為師今日便把你這多餘的感情抽出,希望你能理解為師一番苦心,好好完成任務。這是你既定的命運, 你除了按既定的命運走下去,別無選擇。”太乙真人說著便將哪咤關於敖丙的記憶抽出了。哪咤的記憶中不再有敖丙,便不會再執著於他, 可以好好助周完成這伐紂大業。

太乙真人抽出了哪咤的部分記憶,哪咤便輕飄飄躺到了地面。太乙真人看了他一眼,不等他醒來,便離去了。

哪咤醒來時,周圍一片寂靜,天上明月高懸,山間流水潺潺。

哪咤有一瞬間的迷茫,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他這是在哪裏?他記得見著申公豹了,可為什麽倒在了這個地方?哪咤從地上坐了起來,心臟位置有些異樣,他摸了摸那裏,感覺心裏空空蕩蕩的,好像遺漏了什麽東西,是什麽東西呢?

一種巨大的悲慟縈繞在他心間,他卻不知為何悲慟。他好像,丟掉了他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呢?

哪咤迷茫地站了起身,望著周圍被月光照得慘白的山野,真感覺自己在夢中。

哪咤踏了風火輪一路往上,他還記得打仗來著,那條棧道和吊橋,不知怎麽樣了。哪咤上去看到吊橋還在,棧道也在,他便去找大本營。哪咤不知他們是過去了,還是撤回去了。只得飛高了看,待看到還在棧道這邊呢,沒過去。哪咤便落了下來。

哪咤回來先去找了雷震子他們,雷震子看到他,驚喜不已,“你小子可回來了!”

哪咤道:“怎麽回事?我失蹤多久了?”

雷震子道:“一天一夜了。我和楊戩都去找你了,沒找到,我們還以為你被申公豹擄走了呢?楊戩還去了一趟孟津城,沒見著你。你小子躲在哪呢?”

哪咤道:“我就在下面啊,我掉下去了。”

雷震子打量著他,“你怎麽掉下去了?哎不對啊,底下我們也找幾輪了,怎麽沒見著你?”

哪咤道:“可能我還在隱身,你們沒看見。”

雷震子道:“哦也是,那你怎麽掉下去了?著了申公豹的道了?”

哪咤道:“我不知道,記不太清了。那現在什麽情況?還過去嗎?”

“害,過什麽呀,”雷震子道:“原先過去了,又遭了伏擊,後來把伏兵殲滅了。又撤回來了,那邊沒吃沒喝,能怎麽辦?”

哪咤道:“那橋怎麽辦?萬一對方毀了吊橋,咱們豈不是再也過不去了?”

雷震子道:“伏兵被殲滅了,楊戩去看過了,那邊沒人,暫時不用擔心。”

哪咤道:“那申公豹呢?”

雷震子看著哪咤,幽幽地道:“據說他現在走不開……”

哪咤不解,“什麽意思?”

雷震子摸了摸鼻子,道:“具體你去問楊戩吧,我,我不好說。”

楊戩也很是忙,他幫著韋護殲滅敵軍之後,才想起哪咤來。可哪咤和申公豹都不見了,楊戩放出哮天犬去找。許是底下死了太多人,血腥氣太重,而哪咤又碎成了無數蓮藕段,氣味也變了樣。哮天犬一時竟找不到哪咤。楊戩自從知道哪咤傷及了根本,不由對他多了一份擔心。不似從前那般以為他是不死的了。

楊戩見哮天犬也找不見哪咤,不由帶了它去孟津城,讓它找找哪咤在不在這裏。楊戩發現隱身也真是要命,如今除了狗鼻子,誰還能找得見他呢?

楊戩看到哮天犬嗅了半天,對他搖了搖頭。楊戩見如此,將它收了起來。化了只蚊蟲,去看看申公豹在做什麽。

申公豹抱了敖丙回來,看敖丙躺在床上緊皺了眉頭,他五臟六腑也是揪成了一團。申公豹沒有心,自然不用承受這縛心之痛,敖丙卻痛得快窒息了。申公豹無意讓他承受這苦楚,可他當時太害怕敖丙被哪咤擄走了。敖丙的心又全在哪咤身上,萬一聽了他的花言巧語,跟他走了,自己該當如何?

申公豹從未如此害怕失去什麽,他只知道他絕不能失去敖丙。他不能失去他。敖丙已成了他生命最重要的一部分,他習慣了回來看到他,他習慣了看到他在身邊,再也不能沒有他。申公豹對敖丙的執著並不比哪咤少,即便知道困住的是一個對他無意的身軀,他也認了。

申公豹守在敖丙床前一天一夜,哪裏都不去。他渡了些靈力給他,可敖丙還是沒睜開眼。申公豹握著他的手,呆呆地看著他。

千裏眼順風耳扒著門瞅著裏面,他們不敢進來,兩個初一見敖丙受了傷回來,都震驚不已。他們關心地吱吱喳喳了兩句,申公豹就煩躁得叫他們滾,他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嚇得千裏眼順風耳就再不敢靠近了。

“哪咤,”敖丙忽然不安地叫了出聲,“哪咤,帶我走……”

申公豹一見他出聲,猛然驚醒過來,連忙看向他,“敖丙,你醒了?”

“帶我走……”敖丙閉著眼,嘴裏呢喃著。

“敖丙,醒醒,”申公豹自動忽略了他說的什麽,叫著他,“快醒醒。”

敖丙輕哼了聲,慢慢睜開了眼,茫然地看著申公豹,申公豹見到他睜開了眼,喜不自禁,“你終於醒了。太好了,沒事了。”

“嗯。”敖丙應著,心裏卻還是揪揪地疼。

“你想吃什麽,我去讓他們弄,”申公豹看著他,激動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手腳都無處安放了。申公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活了上千歲了,竟然還如此不穩重,在敖丙面前,穩重是個什麽東西呢!

“嗯。”敖丙仍是應著,沒說他想吃什麽。

申公豹聽了,忙叫桃精柳鬼滾進來,桃精柳鬼忙滾進去,申公豹叫他們去弄一桌菜來。那兩兄弟見敖丙醒了,心情跟申公豹一樣激動,當下答應著去了。

楊戩看到如此滑稽一幕,一時不知什麽心情。他倒慶幸哪咤不在這裏,不然看到別人“心疼”自己的人,一定不好受吧。

楊戩暗嘆了口氣,見此處沒什麽事,便回去了。楊戩對哪咤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感,感覺他們都一樣,是個可憐人。哪咤和何大夫往後還有可能嗎?申公豹一日不除,他們便一日無法在一起吧。想到此處,楊戩對申公豹的憎恨又多了幾分。在楊戩看來,申公豹就是那個棒打鴛鴦的,著實可惡!

楊戩回來跟雷震子說哪咤不在申公豹那裏,不知去向了。雷震子也感到失望。但他們也沒能在此事上多耽擱,還有很多事情等待處理。楊戩去孟津城,一是為了打探哪咤在不在那裏,二是為了打探申公豹有沒有別的動作,見申公豹心思都在何大夫身上,想著正好趁此時過橋去。

周營剛遭受一次重擊,又損失了好幾萬,若不是哪咤拖住了敖丙,說不定早已全軍覆沒了。此時還未恢覆過來,哪裏還能繼續過橋去呢!楊戩看到軍中慘狀,知道此時過橋也是勉強,一時也沒了言語。

楊戩感受了一回被人拖後腿的感覺,他們的行動跟不上他心內的迫切。自從江河社稷圖裏出來後,楊戩變得更渴望前進,更渴望勝利,希望伐紂之戰快些打完,好和韋護說清楚他們之間的事。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換來最後那一個美好的結局。他相信只要和韋護在一起,天長日久的他一定能回心轉意的。因為他心中還有他的位置。可如今他們之間還隔著好遠,而楊戩只能在邊上看著他,卻無論如何無法走近他。

哪咤在受著煎熬,楊戩何曾不是在受著煎熬呢。

“楊戩,”哪咤向他走來,楊戩聽到哪咤的聲音,有些驚訝,不由朝他看去,一時不知夢境還是現實。

“怎麽了?”哪咤看著他的樣子,道:“見鬼了?”

楊戩上前去,一把抓了他的手臂,真實的觸感,這才讓他反應過來,真的是哪咤,“哪咤,”楊戩咽了下口水,幹幹地問:“你去哪了?”

哪咤將手從他手裏抽了出來,道:“幹嘛這麽矯情,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掉在下面了。沒什麽事。”

楊戩聽了,有些奇怪,“我和哮天犬下去找過你,怎的找不見?”

哪咤道:“或許還在隱身吧。”

楊戩道:“即便隱身,哮天犬的鼻子也聞得到氣味,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記不太清了,”哪咤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好像忘了些事。我剛醒的時候也很茫然,感覺虛幻得很。”

“那你不記得你和申公豹之間發生什麽了?”楊戩看著他問,“那何大夫……”楊戩當時只瞧了一眼空中,就看到了申公豹、何大夫僵持在那裏,而看不見的地方,哪咤一定也在的。只是楊戩抽不出空去幫助哪咤。楊戩想來還是有些懊悔,本來說好一起對付申公豹的,結果自己卻失信了。

“何大夫?”哪咤道:“還有個何大夫?不是只有申公豹一個嗎?何大夫是哪個?”

“!”楊戩仔細打量著他,哪咤一臉茫然,楊戩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了,“你,你不記得何大夫了嗎?”

“有這麽個人嗎?”哪咤看著楊戩,奇怪地道:“他是很厲害的對手嗎?”

“額,差不多。”楊戩應著,又問:“那餅餅呢?”

“餅餅……”哪咤跟著念了一下這兩個字,忽然心中一痛,他手捂了心臟,悶哼了聲,楊戩緊張地看著他,“怎麽了?”

“不知為什麽,有些心痛。”哪咤手抓了抓那裏,裏面特別不舒服。哪咤皺了皺眉,沒想出個所以然。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楊戩看著哪咤,他在腦中想了很多可能,難不成摔壞腦子了?忽然失憶了?還是申公豹使了什麽妖法讓他忘記何大夫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哪咤竟然忘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記得了。餅餅,又是哪個?”哪咤直起身來看向楊戩,楊戩被他這樣直視著,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忘了?是好事還是壞事呢?楊戩一直在問著自己,該不該幫他回憶,該不該幫他想起來?若是忘了,就不會痛苦了,也不會因此而分心了……

“楊戩?”哪咤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問你話呢,發什麽呆?”

楊戩撥開了他的手,眼看天快亮,他呼出了口氣,道:“沒什麽,不是什麽重要的,忘了也沒事。咱們快打完了。你回來了正好,我正想和丞相商量著,趁申公豹不在,一鼓作氣,趕緊過去吧。省得他又來。”

哪咤點了點頭,道:“也好。”

楊戩便去和姜子牙商議,再次過橋之事。

姜子牙心有餘悸,道:“若是再來,那該如何是好?”

楊戩道:“那冰雹不會再下了,您信我一回。”楊戩知道冰雹是何大夫的傑作,如今何大夫躺在床上呢,哪裏還會再來下冰雹!

姜子牙還有些猶豫,楊戩繼續勸著,“趁此時申公豹還未反應過來,趕緊過去,他要是反應過來了,咱們就失了先機了。丞相!打仗總要賭一場的。”

姜子牙道:“可咱們現如今只剩了五六萬兵力,險得很吶!”

楊戩再三保證沒有問題,姜子牙才點了頭。

由於申公豹無暇再管這邊,第二次過橋倒是異常的順利。人過去之後,物資隨後跟上,離孟津城更近一些了,眾將士心情都是激動的。

又行了幾日,可算抵達了孟津城外七十裏地。

申公豹的註意力一直在敖丙身上,每天看著他,哪有心思管其他的!敖丙的心情時好時壞,心情壞時,脾氣也暴躁了,有時他會打翻拿到床前的飯菜,拒絕吃任何東西。長久以來的拘禁,終於讓敖丙有些受不了。想到未來,竟然黑暗一片。他的心情壞透了。

申公豹每日安撫著敖丙,片刻不離。

千裏眼順風耳幾次三番提醒申公豹,周營大軍已經過來了,馬上到孟津了。申公豹只是讓他們繼續觀察,沒有別的指示了。

千裏眼順風耳眼看兵臨城下了,這位國師大人一點不擔心,不知他是有什麽辦法,還是根本是放棄了,他倆也摸不著頭腦。

申公豹大半心思在敖丙身上,有一小半還想著跟周營打一仗。但他此時修為盡失,已成了只沒牙的豹子,就算兵臨城下了,除了讓將士們出去打一場,還能怎麽樣呢?申公豹已經看到了兵敗城破的結局。他感覺身心疲憊,只想帶了敖丙離開這裏,一起雲游四方,去過瀟灑自在的生活。申公豹覺得他已對得起紂王的倚重,這些年,他為了紂王四處奔波,鞠躬盡瘁,如今也是時候想想自己的退路了。

申公豹有了功成身退的想法,到了此時他也醒悟過來了,他的力量是如此渺茫,以一己之力對抗天庭實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姜子牙是玉虛宮挑選出來的,他手上掌管著封神榜,再不撤退,恐怕連自己也要成為封神榜上一個名字了。

申公豹看著敖丙,敖丙躺在床上安睡,申公豹伸手拉了他的手,輕聲道:“你不喜歡這裏,我帶你離開好不好?我再也不關著你,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敖丙睜開了眼,看著他,申公豹看到他睜開了眼,驚喜了一下,抑制著心中的激動,問:“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敖丙想了想,說出了兩個字:“東海。”

“好,我們就去東海。”申公豹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敖丙看著他,輕聲問:“什麽時候?”

申公豹看著他,道:“你先吃飯,把身子養好,養好了就去。”

敖丙嗯了一聲,坐了起身,申公豹見他心情好些了,心裏跟著高興。又把桃精柳鬼喊進來,讓他們張羅飯菜去。

敖丙在餐桌上,仍是沈默寡言,但胃口好了許多,申公豹看著他吃,很是欣慰。

“多吃點,”申公豹一個勁給他夾菜,面前很快又堆起了小山,敖丙默默地吃著。

申公豹看著他,忽然道:“為什麽想去東海啊?東海是你家麽?”

“嗯。”敖丙邊吃邊應著。

申公豹一直未試著了解敖丙的身世,他來自哪裏,家中還有誰一概沒問過,申公豹有些懊惱自己對他缺乏關心,道:“家中還有誰?有兄弟姐妹麽?”

敖丙道:“父王,大哥,二哥。”

申公豹聽了,楞了一下,“你父王是東海龍王?”

敖丙道:“嗯。”

申公豹在天庭時聽過一些東海龍王的傳聞,據說是個很能打的,申公豹一時有些猶豫,如果帶敖丙回去,被東海龍王扣在了東海龍宮,自己上哪裏去尋他?申公豹沒有把握打得過東海龍王。申公豹此時心中已不大想帶敖丙回東海,但他眼下沒什麽表示。好不容易哄得他起來吃飯了,申公豹不想又因此讓他心裏不痛快。能拖得一時是一時吧。

敖丙吃了飯,申公豹陪他出去走走。自從心狠狠痛了一回,敖丙回來精神就不大好了,看著懨懨的。申公豹陪著他在後花園裏走了一會兒,問他:“累不累,要不要坐會兒?”

“嗯。”敖丙應著,兩個在石凳上坐下,身周百花齊放,蝶舞蜂飛,好不熱鬧。敖丙楞楞地瞧著,他腦中出現了一幅模糊的畫面,好像也是在一片花海裏,有一個爽朗的聲音喊著他:“餅餅——”

是誰呢?敖丙努力想看清那個人的臉,可是只有模糊的一片。他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忽然感覺很難過。

申公豹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看到他臉上神色哀傷,不由道:“怎麽了?又胡思亂想什麽呢?”

“沒什麽。”敖丙難過地道:“什麽都沒想。”

“去東海也不能讓你開心起來麽?”申公豹看著他,拉過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敖丙心裏抗拒他的觸碰,但他拒絕不了,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只拉著自己的手,看著看著眼淚就下來了。

申公豹看著他又落淚了,震驚了一下,“這又是怎麽了?怎麽哭了?嗯?”

敖丙借擦眼淚,收回了自己的手,道了聲,“沒事。”

申公豹一見他又哭,他的心情也頓時由晴轉陰了,本來好好的,都是見到那哪咤鬧的!每次見他都沒好事,申公豹也萬分後悔,早知不讓敖丙去了。明知那小子是敖丙的心病,何苦來呢!

但此時見都見過了,後悔也沒用了。

申公豹道:“好了好了,莫哭了,再哭不帶你去東海了。”

敖丙一聽,看著他,不敢哭了。

申公豹道:“不要每天哭哭啼啼的,看了心煩。”

敖丙縱使滿心委屈,也只得應是。

正在此時千裏眼順風耳來了,說有人想見申公豹。申公豹知道此時軍情緊急,都兵臨城下了,也不能白挨打,只得起身去了。申公豹去了,千裏眼順風耳看了敖丙一眼,也跟著去了。

敖丙獨自坐在花園裏,看著蜂飛蝶舞出神。他又想到了那日,哪咤緊緊抱著他,哀求著他跟他走,他為什麽不帶他走呢?他心裏,其實有點願意的……為什麽不帶他走呢?敖丙想得眼眶發熱,心裏發苦。

當他抱著他的時候,他並不排斥他,他的氣息令他心安,令他依戀。餅餅……這是他對他的稱呼,敖丙感覺自己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呢?怎麽想不起來了呢?

敖丙的視線又模糊了,一種受制於人、不得自由的悲苦湧上來,使得他喉嚨發痛,幾近發狂。敖丙情緒失控,此時無人,他可以酣暢淋漓地哭一場了。敖丙筆直地坐在那裏,眼淚啪嗒啪嗒掉,地上很快掉了一地珍珠,滾得到處都是。

美人傷心淚,落地成珠子。未嘗相思味,不知其中苦。

美人痛入骨,肝腸寸寸斷。始嘗相思苦,方知苦中苦。

敖丙哭了很久,哭得天都黑了。他才止住了哭,看到滿地的珍珠,不由彎下腰,拾起自己的淚珠子,將它們埋到花叢中去了。

敖丙狠狠哭了一回,哭得頭昏腦漲,又回房躺了。飯也不吃。

申公豹辦完事回來,看到敖丙已經睡了,暗嘆了口氣,不知要拿他怎麽辦才好。心中的焦躁,始終無法去除。申公豹想著打完了這一場,無論輸贏,都帶敖丙走吧。遠離這裏,去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和他度過餘生。申公豹如此打算著,也不知敖丙如何看法。如果到時他知道自己無意帶他去東海,他會不會又跟他鬧脾氣呢?

楊戩看到行軍如此順利,心情真是大好,對打下朝歌充滿了信心和希望。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就想打仗,早點打完,早點完事。

哪咤總感覺自己忘記了什麽東西,可細一想又想不起來了。楊戩沒少在他耳邊吹風,說他想不起來的那些不重要,忘了就忘了吧。楊戩打算伐紂結束再告訴他一切,應該也不耽誤他事。如今還是伐紂要緊啊!

周營大軍在距離孟津城外五十裏地安營紮寨。

姜子牙、武王、楊戩及智謀團在中軍帳中商議攻打孟津城之事,攻下了孟津城,揮師北上,便可一舉拿下朝歌。

姜子牙道:“我所憂慮者,不過一個申公豹也。”

孟津城因為原先有袁洪駐守,紂王聽申公豹誇讚袁洪能力超群,天下無敵,故而給他守城的兵力並不多,也就五萬。所以就兵力而言,雙方不相上下。

楊戩道:“申公豹確實棘手,楊戩正想辦法令他分心,無暇顧及打仗。”

武王道:“可有想到計策?”

楊戩道:“暫時還未成型,只是有個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武王道:“不妨說來聽聽?”

楊戩道:“申公豹身邊有個人他非常在乎,楊戩在想,可不可以說動那人配合咱們,轉移申公豹的註意力。”

武王道:“是什麽人?”

楊戩並不願說出何大夫的名字,只道:“就有這麽個人,我得好好想想。眼下大家還是想一下怎麽攻城,若是強攻的話,恐怕會損失慘重。”

姜子牙道:“老夫已讓李靖將軍集結所有兵力,準備打這最後一戰。咱們有後援,等他們趕到,也就不怕了。”

楊戩道:“那澠池縣誰來守?”

姜子牙道:“咱們在前面擋著,紂王絕無可能繞過咱們攻打澠池,此城倒不用擔心。只管拿下眼前的孟津城要緊。”

孟津城是攻打朝歌的最後一道阻礙,相當於朝歌的外城,外城破了,內城也不遠了。

大家便商議如何破這孟津城。商議過程中已將申公豹排除在外,只管怎麽攻城。楊戩則想著去說動何大夫纏住申公豹,讓他無暇分心來對付他們。只要申公豹不插手,楊戩保證事情會相當順利。

楊戩要說動何大夫這件事,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並不打算告訴哪咤。何況哪咤也忘了何大夫這麽個人了。至於何大夫會不會配合,楊戩沒什麽把握。何大夫沒忘記自己,之前看起來還頗為熟絡,不知他肯不肯賣他一個面子。

當下眾人商議了一陣,熱熱鬧鬧,有人說等李靖的援兵到來,人數多了底氣才足。有人說不能等,要一鼓作氣,等他們來,黃花菜都涼了。兩邊又為等不等援兵到來而展開議論。

姜子牙道:“咱們先打吧。援兵半個月後才到,到了那時,大家也懈怠了。”

楊戩道:“是啊,不能等那麽久。”

武王道:“勝利已在眼前了,無須再等!孤一馬當先,和眾將士一起攻城!”

楊戩道:“眼下要確定一個攻城日子。”

姜子牙道:“老夫算了算,覺得後日是個不錯的日子。”

楊戩道:“那便後日吧,此事宜快不宜慢。”

眾人都沒意見,確定了攻城日子,便早做布置。

楊戩從中軍帳中出來,便想著去說服何大夫在後日拖住申公豹。當下他化了只雀兒飛往孟津城去了。孟津城靠近王城,比臨淇縣澠池縣還要繁華許多,那種繁華氣息一進城就撲面而來,只是由於苛捐雜稅太過沈重,百姓們苦不堪言,臉上俱是悲苦。他們的神色為這繁華鍍上了一抹悲涼。

楊戩直接飛進了將軍府,去找何大夫。楊戩已知何大夫在哪個房間,但是他還得提防申公豹。只得化了只蚊子,小心翼翼地往他房中去。

申公豹不在,敖丙坐在桌旁發呆。不知在想什麽。

楊戩飛到了他手上,敖丙看著一只蚊子,竟然沒什麽感覺,連拍死他的感覺都沒有。滿臉木然。

“何大夫,”忽然一個聲音傳來,在寂靜的房中如同一道驚雷。敖丙吃了一驚,猛的站了起來,看向四周,“誰!”

楊戩見沒什麽人,便現身和他講話,“是我,楊戩。”

“是你?”敖丙看著他,看到一個熟人還是令他安慰的,所以震驚之餘,他的神色又緩和了下來,“你怎麽來了?”

楊戩道:“何大夫,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敖丙道:“什麽事?”

楊戩怕申公豹回來,便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開門見山道:“我想請你在後日拖住申公豹,我們要攻打孟津城了。”

敖丙聽了,只淡淡地哦了一聲。

楊戩看著他,道:“你願意幫我嗎?”

敖丙看著他殷殷期盼的眼神,神色黯然道:“可我拒絕不了他。”

楊戩也知何大夫被申公豹控制著,對他能不能說動申公豹很是懷疑,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道:“他不是挺在乎你的嗎?你提點要求,他應該會照辦的吧?”

敖丙想到申公豹答應過他帶他去東海,如果在後天讓他帶他去東海的話……敖丙把心中所想跟楊戩說了,道:“我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帶我去。”

楊戩道:“他一定願意的,你求他一下,他就答應了。”

敖丙道:“嗯。”

楊戩見他答應了,不由欣喜,“你答應了?能做到嗎?”

敖丙道:“我試試吧。”

楊戩對這個回答並不是很滿意,但敖丙答應試試的話,已經比直接拒絕好多了,楊戩點了點頭,道:“那請你務必在那日早上讓他帶你離開,幫我們拖得一時片刻也好,拜托了。”

敖丙道:“嗯。”

楊戩感覺有人靠近,連忙化了只蚊子,敖丙望著空蕩蕩的面前,有些呆楞。千裏眼在外面敲了敲門,敖丙走過去開門,千裏眼對敖丙道:“當家的,廚房給你煮了燕窩,您吃點吧。”

敖丙把他讓了進來,千裏眼把食盒拿了進來,給他端出了燕窩,敖丙什麽都不想吃。但千裏眼都拿來了,他也只得坐下磨磨蹭蹭地吃了幾口。

千裏眼一邊看著他吃,一邊絮絮叨叨地道:“國師大人最近有點忙了,那周營大軍已經打到家門口了,唉。希望國師大人能將他們打退,不然咱們就慘了。”

敖丙看著他道:“你希望哪邊贏?”

千裏眼道:“當然是希望我們贏了,那還用說!”

敖丙不吭聲了,敖丙沒什麽立場,他哪邊的都不是。申公豹將他拘在這裏,也不能說明他是這邊的。這是他們人族的戰爭,跟他這個龍族有什麽關系呢?敖丙想回東海去,想見見父王和兄長。後日,能求得申公豹帶他回去嗎?

楊戩來游說了何大夫一回,回到周營的時候,見著哪咤不由有些心虛。雖然哪咤不記得何大夫了,但畢竟是他的人,若是日後何大夫告訴他,哪咤會不會覺得自己在利用他的人?不過到那時伐紂已經結束了,楊戩也不在意了。

哪咤見著楊戩道:“上面什麽政策?什麽時候打仗?”

楊戩道:“後日。”

哪咤道:“那還算快,老子都忍不住要殺過去了。”

楊戩道:“我也希望越快越好。”

哪咤道:“這回應該不難攻吧,那梅山七怪都死完了。還有誰難對付的?”

楊戩道:“是啊,沒誰了。剩下的都是蝦兵蟹將。不足為慮。”

哪咤道:“那不就是了,用不著磨磨蹭蹭了!”

楊戩跟哪咤說了兩句,便離開了,走著走著,又看到了韋護。因為準備要打仗了,上次在太行山時韋護差點就被刺中,楊戩真為他捏了一把汗,此次他還是忍不住想叮囑一下他。

“韋將軍。”楊戩上前叫了他一聲,看向韋護旁邊的薛惡虎。

薛惡虎:?看我幹嘛?

韋護見了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也跟著打了聲招呼,“楊將軍。”

楊戩對薛惡虎道:“我跟韋將軍有些機密要說,請你先離開。”

薛惡虎一聽,臉頓時拉了下來,“什麽機密連我也不能聽?”

楊戩道:“高層的機密。”

薛惡虎看向韋護,韋護對他道:“你先回營帳吧。”

薛惡虎無奈地點了點頭,走時狠狠瞪了一眼楊戩,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薛惡虎心中憤憤地想。

楊戩見薛惡虎離開了,這才看向韋護,韋護看著他道:“有什麽機密非得敞開了說?這裏不是說機密的地方吧?”

楊戩道:“那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

韋護打量著他,“你說的真是機密?”

楊戩一本正經:“騙你做什麽。”

韋護之前在過太行山時也聽從過楊戩的調遣,一時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借職務之便,要跟他耍流氓。但介於他近來都很規矩,韋護便姑且信了他。

兩人走到了僻靜處,此時已黃昏日落,地平線上一片金黃,像鋪了層黃金。楊戩欣賞著這難得的美景,倒也不急於說話。楊戩發現,只是跟他站在一起,什麽都不說,心裏也能獲得安寧。

“什麽機密,快點說吧,忙著呢。”韋護見他久久未說話,只得催促著他。

楊戩回頭看了他一眼,韋護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充滿深情,不由撇開了頭去,冷冷道:“還是你根本不是想談公事,又要對我耍流氓?”

楊戩看著他道:“我在你心裏如此不堪麽?”

韋護給出了另一個詞:“卑劣。”

楊戩冷笑了一下,道:“用詞精準。”

韋護看向他,不耐地道:“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回去了。”

楊戩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浮躁,商量事情這麽浮躁怎麽行?”

韋護心裏有些動氣,他抓不住楊戩是談公事還是談私事,若是談公事無可厚非,若是談私事,他掉頭就走。

楊戩見他不吭聲了,估計在生氣,只得言歸正傳,“準備攻城了,後日。具體攻城事項後面會通知。我只是不放心,想提醒一下你,戰場上保護好自己。別受傷。”

韋護道:“我知道了。還有事嗎?”

楊戩道:“我不可能每一次都趕得到你身邊救你,保護好自己。”

韋護道:“生死有命,不用你操心。”

楊戩道:“咱們的事可以等伐紂完成之後再說嗎?到那時,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韋護冷笑,“談什麽?已經沒什麽好談了,你還想談什麽?”

楊戩道:“想談談將來。不行嗎?”

韋護道:“你的將來我不關心,我的將來不用你關心。沒什麽好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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