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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 205 章 楊戩鬥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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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 205 章 楊戩鬥牛

吳龍腦中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但又不敢相信,急急拉了小白羊往朱子真的屋去。

一間屋子已經全毀了,火熄滅了, 就剩了一堆碳。焦黑的一片。

吳龍隱隱覺得不妙, 但還不敢相信朱子真被燒死在裏面, 不由沖著附近喊:“四哥!你在嗎?四哥?”

楊顯此時看到被燒成殘渣的屋子,想到朱子真, 也是臉色刷白,他看向吳龍, 有些戰戰兢兢地道:“五,五哥, 四哥會不會被燒死了?”

“不會的, ”吳龍心裏也不是很確定, 但還是安慰著他, “你四哥法力高深,怎麽會被燒死呢?”

“可我……我……”楊顯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把他定在屋裏了!”

“你說什麽?!”吳龍一聽, 腦袋轟隆一聲, 那股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他覺得這場火起得太蹊蹺了!

吳龍定定看著楊顯,楊顯眼睛含淚狠狠點了點頭, 吳龍這才機械地轉頭看向那片廢墟。此時也顧不得什麽了, 叫來小廝一起把東西移開,露出床的位置,床是起火點, 已經燒沒了。還剩朱子真被燒剩在那裏的骨頭渣。大塊的頭骨還殘留著,那堅硬的野豬獠牙雖然被熏黑了,但依然是野豬獠牙……

這下再清楚不過了, 老四真被燒死了!吳龍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吳龍雖然對這頭豬沒多深厚的感情,有時甚至恨他恨得要死,但畢竟是結拜兄弟,此時見他死了,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楊顯一見那些骨頭,瞬間情緒失控,不由撲倒下去哭喊著:“四哥!四哥!是我害了你啊!嗚嗚……”

吳龍一聽到楊顯的哭喊,總算回過神來,忙上前拉了他起來,道:“七弟,別碰……”

“五哥!怎麽辦?怎麽辦啊?”楊顯哭得又氣又急,“是我害死了四哥啊!”

楊顯自責不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吳龍對他道:“七弟,別哭了,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想事情變成這樣的對不對?”

“我不想的!我從來沒想過害死四哥!五哥,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楊顯撲到了吳龍懷裏,淚水沾濕了吳龍一整片衣襟。吳龍嘆著氣,用話勸慰著他。

雖然這小白羊哭得如此傷心,令人動容,但旁邊的小廝心裏都有些慶幸,這豬精可算被燒死了,他們再也不用戰戰兢兢地擔心被吃掉了。

吳龍安撫著小白羊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思考著另一個要命的問題,這事,要怎麽告訴二哥……那頭脾氣暴躁的憨貨,和豬的感情最好,他要是知道了還能忍?

吳龍吩咐小廝把豬骨殮了,這才擁著小白羊回屋,邊走邊道:“莫哭了,你的手怎麽樣了?還疼不疼?”

“嗚……”楊顯一聽提到手,就想起四哥啃他的兇狠樣子,傷心也去了些,是啊,若不是他要吃自己,自己怎麽會定住他呢!都是因為他要吃自己……

待走得遠了,吳龍對楊顯道:“七弟啊,此事咱們就當成是,一場意外,你別在你二哥面前提你把他定住了的事,知道嗎?你想想你二哥的暴脾氣,他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楊顯想到牛大升,倒沒有多害怕,因為每次說要將他吊起來打的二哥,從來沒真打過他。他就是模樣兇狠,還是不會把他怎麽樣的。但如果他害死了四哥這事被二哥知道了,這次說不定真把他吊起來打,小白羊害怕疼,悶悶地嗯了一聲。

“可是,不是我放的火……”楊顯抽抽搭搭地道:“我只是把他定住了,然後,我就,就回屋包紮傷口,後來就聽到外面喊著火了……”

吳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那這火是誰放的呢?

吳龍想到那死豬吃了不少下人,說不定是下人放的火?可他們有這個膽嗎?吳龍看了小白羊一眼,想,他們必須有這個膽!

吳龍對他道:“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的,你先回房,我給你治治傷,免得感染了。”

楊顯點了點頭,吳龍回房便給他治了一下,那傷口很快消失無蹤了。楊顯看到,臉上總算綻開了笑容。

吳龍又叮囑了一遍,讓他謹記不要把朱子真被他定住這事說出來,楊顯點了點頭。吳龍揉了揉他的頭發。

“五哥,還是你待我好。”楊顯看著他,小聲道:“他們,都欺負我。”

“誰欺負你?”吳龍問。

“二哥,四哥,”楊顯悶聲道:“二哥老罵我,四哥沒怎麽罵我,但方才好似要把我吃了似的,嚇死我了……”

“沒事了。”吳龍安慰著他,道:“你先休息一下,你二哥快回來了。你在房裏不要出來。”

“那你,你要怎麽跟二哥說?”楊顯眼巴巴地望著他。

吳龍道:“我去把縱火的人找出來,也算對你四哥有一個交代,你先休息吧。”

楊顯點了點頭,吳龍便出去了。

吳龍出去,便把府裏的小廝都集中起來,要查出誰是縱火犯。楊戩來得神不知鬼不覺,吳龍也沒想到是外面的人進來縱火的。

牛大升回府的時候便看到吳龍在庭院裏審下人,這倒是新奇,牛大升走過去道:“老五,這是怎麽了?怎麽都在這裏吹冷風,你們不冷啊”

再看那被審的,什麽老虎凳,辣椒水,棍棒都擺出來了,搞這麽大陣仗,也不知這下人犯了什麽事……

吳龍看到他懷裏,臉色僵了僵,他真正面對牛大升的時候,還是有些畏懼的。也許牛大升暴虐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他一出現,下人們都被風吹得抖了一抖。現場變得沈重而肅穆。

那被捆著打壓的“犯人”有氣無力地為自己辯駁,“五爺……真的不是小的,放,放的火啊……小的冤枉,冤枉啊……”

“放火?”牛大升奇道,“什麽放火?”

吳龍回答他:“他放火燒了房子。”

“燒了房子?”牛大升一聽,連忙環視了一下四周,哦,看見了,燒了一片。

“二哥,”吳龍看向他,道:“四哥的房子被燒了,他……”

吳龍艱難地道:“被燒死在房裏了……”

“什麽?!”牛大升猛然回頭瞪著他,那氣勢仿佛隨時會沖上來,吳龍被震懾得不由後退了一步,道:“四哥被……”

“不可能!”牛大升不肯相信,怒吼著:“老四他是普通人嗎?火燒著了他不會跑嗎?!”

“他餓了幾天,興許跑不動,又或許在睡著,睡得太沈了……”吳龍道:“我們在他床邊發現了他的骸骨,那骸骨,就是,就是他的本體……二哥要看的話……”

“你他娘的!”牛大升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揪住了吳龍的衣襟,“你在放你媽的屁!老四幾百年的道行,他是輕易能被一把火燒死的嗎!”

“二哥……”吳龍面對著牛大升的暴怒,冷汗直冒,“不信,你去,去看一眼……我領你去……”

牛大升一聽,恨恨地甩開了他,吳龍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吩咐小廝們看著被審的“犯人”,這才帶牛大升去看朱子真的骸骨。

朱子真的骸骨用個大木箱盛了,仍放在朱子真燒成廢墟的房前。吳龍知道必得讓牛大升看一眼的,也沒讓人搬走。

吳龍打開了箱子讓牛大升看,牛大升看到裏面一堆骨頭碎成渣,惟有一個豬頭骨和幾塊腿骨是完好的,那些骨頭都被火熏得灰黑了,但那豬頭骨卻看得真切,如此巨大的野豬頭若是冒充的又去哪裏找來!牛大升看一眼就紅了眼,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牛大升拽緊了拳頭,一時又傷心又憤怒,他紅著眼看向吳龍,恨不得將他掐死,“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怎麽就被燒死了!”

吳龍神色黯然地道:“二哥你有所不知,四哥之前吃了府裏好幾個小廝,剩下的小廝也許太過害怕被吃,一時沖動才做出了這等過激之事……”

“我艹他祖宗!”牛大升怒極之下,也沒腦子想什麽了,他急需一個誰來發洩他心中的憤怒,他需要一個對象發洩憤怒!牛大升憤然轉身,三步並作兩步,很快沖回庭院,抓住了他那被綁著的小廝,就將他從老虎凳上拖下來,接著幾拳頭下去,沒多會兒,一個小廝腦袋就讓他捶爆了,腦漿四濺,鮮血直流。那小廝起先還能哼哼兩聲,後來就沒氣了。

圍在旁邊的幾個小廝,一見如此,都心驚膽戰,驚懼不已。恐怕禍連自己,他們戰戰兢兢地往後退。牛大升殺紅了眼,哪由得他們退,身下這個沒氣了,他甩開了他,轉頭看向那幾個慢慢往後退的,此刻他像一頭瘋狂的野獸,眼中迸出憤怒的火焰,似乎隨時要沖上來!那些小廝見如此,都嚇得肝膽俱裂,魂飛魄散!

這人瘋了!瘋了!大家大喊大叫著四散逃跑。

牛大升一躍而起,沖過去又抓了一個來,狠狠甩到地上,騎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生生給他捶死,一張臉捶爛。

啊!!!也有那腿軟跑不動的,摔倒在地,一邊看著牛大升方向一邊嚇尿了褲子。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徒勞地往後爬著,但心內極端的恐懼讓他們都變成了軟腳蝦,怎麽都起不來。

牛大升抓到一個就打殺一個,兇狠程度令人發指。

吳龍在旁看到腦漿迸裂、腦瓜被捶爛的屍體,胃裏極度不適。

楊顯在房裏聽到外面喊打喊殺,好像有二哥的聲音,他的身子禁不住顫了一下。但他想起自己能把他定住,萬一他要打自己,就將他定住好了。楊顯擔心吳龍,便跑了出來。吳龍一見他出來,連忙過去拉著他,道:“別出來,快回房去!你二哥瘋了!”

楊顯看到牛大升還在打殺人,連忙拉了吳龍,有些緊張地道:“咱們一塊回房去吧!”

吳龍回頭看了一眼牛大升,那牛大升越打越上火,越打越上火,心裏一團火在熊熊燃燒,把他的理智也燒沒了。牛大升又打殺了一個,忽然低吼一聲,伏在地上變成了一頭大水牛,變成水牛之後它開始狂奔起來,用兩只角頂撞著柱子和墻,見什麽頂什麽,越強勁的頂得越得意。

“二哥!”楊顯看到他這樣,不由驚呼了一聲,又看向吳龍,話都說不利索了,“他他他真瘋了?”

牛大升四處頂撞著房子,把柱子頂斷了,把墻頂毀了,把房子頂塌了。此時它已記不得什麽報仇了,只一團火在心裏燒,燒得它很暴躁,燒得它的牛角癢得很,非得頂什麽東西才能舒服!它已經失去了理智,認不得人了。

小廝被他弄死完了,好好的房子也給他掀了。吳龍看著真是有苦說不出,但又沒能力去阻止他。

牛大升四處頂了一陣,把個將軍府拆拆完,這麽大動靜,外面引來了一些圍觀的百姓。牛大升察覺到人,不由狂奔出去,見人就頂,瘋得真是夠可以了。普通百姓一會兒工夫就被它頂死了好幾個,大家驚得魂飛魄散,慌忙四散逃開。牛大升見人跑,又追著人頂。大街上驚叫連連,個個死命狂奔。

這下吳龍真不能不管了,連忙奔出門去。見了牛大升,便飛來騎在它背上,想駕馭住它,但牛大升一見背上有人就更加瘋狂地顛啊顛,不多會兒就將吳龍顛下了牛背,吳龍摔了下來,差點又被它亂腳踩死!吳龍化出了原身,朝它吐黑霧,但毫無作用!

這頭發狂的牛,再也無人能制得住他!楊顯跟著飛奔出來,眼見著吳龍被牛顛了下來,又差點被牛踩死,這一剎那的驚魂嚇得他險些暈過去。小白羊嚇得臉色慘白,僵在了原地,心撲騰撲騰跳,都快喘不過氣來!等他反應過來,牛大升已不知去向。楊顯連忙去扶吳龍起來,“五,五哥,你沒事吧,剛剛嚇死我了……”楊顯此刻仍驚魂未定,說話牙齒都打顫。

“沒事沒事,”吳龍嘆了口氣,望著牛大升狂奔而去的方向,道:“罷了,隨他去吧。等他發夠了瘋,就自己回來了。”

“可可可……”楊顯顫著聲,無比擔憂地道:“萬一他把整座城都拆了呢!”

“拆了再修吧!” 吳龍頗無奈地道,還能怎麽樣呢?他們四個中,牛大升修為最高,其次是朱子真,再次是吳龍,楊顯最次。兩個修為打底的,還妄想去阻止那修為最高的!那不是癡心妄想麽!

吳龍扶著自己的老腰,一碰到那傷口,不由唉喲出聲,剛剛那一下子摔得真夠重!差點把他摔成幾段,若是再被它踩上一腳,今日他算交代了!

楊顯見他受傷了,忙扶著他道:“五哥,你你受傷了,咱們先回去吧。”

吳龍點了點頭,“先回去吧。”兩人一起回去,這將軍府裏就一個大門還強撐著門面,裏面已經塌成了一堆廢墟,回哪裏去呢!

吳龍無法,對楊顯道:“罷了,上別處去吧!這哪裏還能住!”

楊戩見這頭瘋牛拔足狂奔,不由覺得有趣,想戲耍它一番。楊戩從別人家借了塊綠布,在主幹道上,攔住了瘋牛的去路。楊戩朝它揚了揚那塊綠布,這一番挑釁,讓牛大升一下就瘋了,腦袋轟轟的,四條腿已經先於腦子飛奔了過去。等它到了面前,楊戩往旁邊一閃身,牛大升徑直沖了過去。

牛大升沖過去,什麽都沒頂著,剎住了腳又憤怒地轉過身來看楊戩。楊戩嘴角勾了勾,又朝他揚了揚手中的綠布,牛大升一見又瘋了,又把腦子丟在了後面猛沖過來。到了跟前,楊戩又一閃身往旁邊去,這一回牛大升直沖過去,不是什麽都沒撞著了,而是撞在了一家居民的院墻上,撞穿了一個窟窿,一直穿進裏面去了。楊戩見了哈哈大笑,直呼有趣有趣。

牛大升又被耍了一回惱怒不已,在裏面一通亂頂亂撞,把一個院墻頂頂翻。那戶人家已經嚇得魂飛天外,都躲進了屋裏,哪還敢出來!

這時一隊巡邏兵來了,他們之前對付過它,卻拿它沒轍,它個頭大,勁大,跑得又快,身體滑不溜秋,根本抓不住!一下就讓它給逃脫了。此刻到了跟前,卻又都有些害怕,不敢上前,只看著那位敢挑釁它的勇士,在心裏默默為他祈禱。

牛大升把一堵墻頂塌了,又看到楊戩在外面,楊戩又朝他揚了揚綠布。

牛大升就受不得這刺激,它天生狂妄,如何受得這囂張!一只前蹄在地上刨著,鼻子裏噴著白氣,伏低了前身,做著狂奔的準備。楊戩好整以暇地等著它,揚著手中的布,牛大升拔足狂奔過來。它已怒到巔峰,腦子已經沒了,只認得那塊布,那塊該死的布!

牛大升直直撞了過去,楊戩又一閃身,牛大升又撞在了一堵墻上。

在場的巡邏兵都看得目瞪口呆,有人說你們覺不覺得這牛鼻環看著特別眼熟,這牛角看著也眼熟,特別像,他們那位牛將軍!跟一些大膽出來觀看的百姓一打聽,果然是從將軍府裏跑出來的,將軍府整個都毀了!這這,這還有誰敢上前去!當下都作壁上觀了。

楊戩見它撞墻挺好玩,便指引著它撞墻,撞完了這邊,撞另一邊。把一條街的民宅都撞了個天翻地覆。這些普通民宅的外墻就跟豆腐似的,傷不著那頭瘋牛。楊戩想了想,覺得讓它去撞城墻,那才叫過癮呢。或者可以直接引他們自己的將士將它射殺。楊戩知道它沒那麽輕易死,但羞辱它一番,讓它羞死也是好的。

楊戩想著便有意將它往城門口這邊引,巡邏兵和百姓見瘋牛過去了,又都跟著過去。在屋裏的聽不到動靜了,不由紛紛出來,看到自家千瘡百孔的外墻,一個個哭笑不得。見到彼此都在比著誰家毀得更嚴重,好像毀得最嚴重的最光榮。

守在城門的將士遠遠瞧見一頭瘋牛狂奔而來,個個都呆住。那氣勢實在駭人,令人頭皮發麻,下意識想跑。

楊戩沖他們喊:“快閃開!快閃開!瘋牛來了!”

那些將士本來就害怕,一聽他喊,個個都快速閃到了一邊。楊戩嘴角勾了勾,故意站到了最堅硬的城墻旁,回身看著牛大升,朝它揚了揚手上的綠布。牛大升想也沒想,一腦門撞了過來,楊戩一閃身,它就撞在了城墻上,撞得個頭昏眼花。

楊戩看到它撞過去後楞了一下,心道,看來這城墻還算堅固。他便又站到了另一邊,沖牛大升喊:“餵!這裏!”說著揚了揚手上的布,牛大升一見,又腦門充血,還管什麽,幹就完了!砰的一聲又撞上了,旁邊的將士們看得都疼了。牛大升撞得頭破血流。楊戩卻還沒打算放過它,又引得它連撞了好幾回。

撞得那城墻都搖晃了一下,在場的人見了,心都提了起來,相比於牛,他們不由更擔心起城墻來。這頭牛夠厲害啊!把城墻都撞晃了!那得多少力!

慢慢的瘋牛沒先前那麽勇猛了,卻還是非常倔地要撞楊戩手上的布,不死不休!楊戩看它終於撞累了。想著今日宰了一頭豬,再宰一頭牛,那就賺大了!當下便更賣力地引它撞城墻,最後牛大升一頭紮在城墻上,終於力竭,強壯的身軀轟然倒下!

楊戩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趕緊扔了綠布,手中化出了三尖兩刃刀,上前就要將它一刀砍成兩半!這時忽然起了一陣黑風,楊戩眼前一黑,心道不好,又是黑霧!蜈蚣精來了!楊戩不敢硬扛,趕緊化了只鳥飛走了。

這忽然的一團黑霧出現,讓眾人如同霧裏看花,前方變得渺渺而不真實起來,怎麽平地起黑霧了呢!

等黑霧散去,吳龍出現在了牛旁,哦不,牛不見了,是一個人倒在那裏,頭破血流。吳龍轉身讓士兵來把牛大升扛走,這一場發狂才算完。

吳龍回去的時候,覺得甚是奇怪,那小子,什麽時候潛進來的?還將這頭牛玩弄於鼓掌之中,看來實力不可小覷啊!其實他也可以玩的,只是他不敢而已。

楊戩沒能殺掉那頭牛,多少有些遺憾。但也沒辦法了,只得先回到軍營中來。

楊戩回來中軍帳中見了哪咤,哪咤看到他回來了,問:“怎麽樣了?”

楊戩一拱手,有模有樣地道:“報告將軍,等屬下喘口氣再與您細細說明。”

哪咤捏了捏額頭,站了起身,冷嗤道:“這一聲將軍不敢當,要不你來做吧?我願意聽命於你。”

楊戩一擺手道:“哎那怎麽行,丞相只是讓我來輔佐你,我怎麽能取而代之呢?”

哪咤挑了挑眉,“那你還廢話什麽,探聽到什麽沒有?”

楊戩自己上前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才對他道:“沒有別的精怪了,臨淇縣就他們四個,豬精被我殺了。”

“豬精被你殺了?”哪咤有些不敢相信,“怎麽殺的?他又把你吃進去了?”哪咤打量著他,鼻子嗅了嗅,沒聞著什麽惡心的味道。

楊戩被他嗅得有些尷尬,“沒有,我直接砍了他的頭 。”

哪咤道:“說具體點。”

楊戩道:“具體點就是,我找到了他們的府邸,白羊精和豬精在房裏發生了點不愉快,白羊精吐了一道白光,將豬精定住就走了,我撿了個漏。”

哪咤道:“確定砍死了?” 哪咤和楊戩都被申公豹弄出了心理陰影,覺得這世間的精怪忽然都強悍起來了,砍了頭也不一定死的那種。

楊戩道:“我不確定,又放把火燒了,都成灰了你說死不死?”

哪咤聽了,點了點頭,“那還行。”

“有意思的是,那牛精忽然就瘋了,現出了原形,我還溜了它一陣。”楊戩說著又喝了一口茶。

“然後呢?”哪咤看著他。

“然後,”楊戩一想起來就想笑,“我引它去撞城墻了,你說這牛也是夠蠢的,拿一塊布招它,它就直直撞過來,這若是普通的牛,早就撞死了。”

哪咤耐著性子等他說下去,楊戩繼續道:“它最後確實撞暈了,我正想依樣畫葫蘆給它來上一刀,誰知那蜈蚣精就來了,我怕他的黑霧,沒敢久待,就回來了。”

哪咤道:“那牛精傷得重嗎?”

楊戩道:“重不重不知道,當時只是暈過去了而已,說不定醒了又活蹦亂跳了。”

哪咤沈吟了下,道:“那牛精修為極高,想必也沒那麽容易死。”

哪咤看著楊戩,忽然想到了什麽,幽幽地對他道:“楊戩,你覺得刺殺這活怎麽樣?”

“不怎麽樣,”楊戩一聽就知道他想幹嘛,“我還能刺殺誰?”

“那頭白羊精啊,”哪咤嘴角勾了勾,“使點手段,保證一個羊頭又手到擒來。”

“你說得輕巧,”楊戩將茶杯放下,道:“萬一那白羊精察覺了,一道白光將我定住了呢,我找誰說理去?” 恐怕真到那時豬精的下場就是自己的下場了吧?楊戩很確定落在他們手裏,自己一定沒什麽好下場。

“況且,那蜈蚣精知道我潛入了臨淇縣,一定會更加戒備。”楊戩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道:“雖然再嚴的戒備也擋不住我,不過,我的命也只有一條,哪咤哪大爺你行行好吧,別讓我去送命了。”

哪咤冷笑了一聲,道:“我倒不怕死,可我沒有七十二變呢。”

“那就正面剛啊,怕什麽。”楊戩朝他笑了下。

哪咤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還是戰場上見真章吧。

楊戩在哪咤這裏待了一陣,和哪咤商量了些戰場上作戰的細節,便走了。

楊戩一離開,帳裏就徹底安靜下來。哪咤的心裏空蕩蕩的。一個人待著實在有些可怕。這些日子哪咤忙著打仗,天天腦袋裏都被打仗的事情塞滿,沒心思想其他的,心情才好了一點。但無論怎麽忙,還是免不了獨處的時候,一獨處他的心就空了。怎麽都填不滿。

缺了一個敖丙,心就空了。

餅餅,你現在過得還好嗎?有沒有被欺負?哪咤走出了營帳,外面天色暗了下來。北風無情地吹著,天際黑漆漆,沒有一絲光亮,如同他今後的人生。哪咤不知還能不能再見敖丙,只能這樣望著天空遙遙思念他。

敖丙在申公豹的國師府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就像申公豹養在府裏的一只金絲雀。敖丙心裏悶悶的,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申公豹說帶敖丙出去玩,就上了一趟街,也沒什麽好玩的。

申公豹不讓敖丙私自出去,敖丙在府裏都快抑郁了。天天在園子裏逛,也逛厭了。他本是龍啊,應該遨游天際或徜徉大海,而不是困在這方小小的天地。敖丙心中有些不得自由的憋悶,但他又逃不開。只能日覆一日地重覆著單調的生活。

這日有個丫鬟咳嗽了起來,敖丙一聽,心思就動了一下,對她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那丫鬟道:“夜裏風大,想是著涼了。”

敖丙道:“你過來,我給你瞧瞧。”

“這如何使得,龍少爺,奴婢不要緊的,”那丫鬟不肯過去。

敖丙坐著看她,語氣不容拒絕:“過來。”

那丫鬟擡頭看了他一眼,不敢得罪他,只得慢騰騰地挪過去,敖丙讓她坐下,就給她把起脈來。

有事可做讓敖丙心中湧起一絲欣喜,面色也緩和了些,那丫鬟瞧著自己的手被他搭著,又看向他俊美的容顏,不由臉上飛起了紅霞。

申公豹一進門就看到這暧.昧的一幕,敖丙臉上倒沒什麽表情,丫鬟臉上表情就覆雜多了。申公豹皺了皺眉,對他們道:“你們做什麽呢?”

突然的聲音讓兩人都是一楞,丫鬟率先反應過來,忙把手抽回來,站了起身,向申公豹行禮,還咳了兩聲,示意自己有病,解釋道:“龍少爺他,正給奴婢瞧病呢,奴婢,咳咳受了點風寒……”

敖丙並不理申公豹,拿來了紙筆,寫了個藥方給丫鬟,丫鬟看向申公豹,申公豹點了點頭,丫鬟忙接過,再不敢久留,便默默退出去了。

申公豹看向敖丙,敖丙臉色淡淡,申公豹緩和了臉色,對他道:“你是不是待得悶了?”

敖丙道:“還好。”

申公豹道:“最近天冷了,不然我就帶你出去玩了。等過了冬天,我一定帶你出去好不好?”

敖丙道:“我不怕冷。”

申公豹道:“我怕冷呢。”

敖丙就沒話了,申公豹看著他唇紅齒白,越發動人,很想親近,但還是忍下了。

敖丙道:“我想出去給人看病。”

申公豹道:“那些賤民,不用勞煩你,你還是好好待著吧。”

敖丙道:……

申公豹道:“你若是實在無事可做,就去我書房看看書如何?”

敖丙無法可想,便輕嗯了一聲。

申公豹帶敖丙去自己書房,那裏還是放著許多藏書的,紙質的,竹簡的,布帛的,龜甲的,各式各類,不一而足。申公豹博通古今,有經天緯地之才,跟他好學上進脫不了幹系。他區區一頭豹子精,能和各路神佛打交道,肚裏沒點墨水怎麽行呢?一張三寸不爛之舌能說得動別人,也需通曉話術和人心。

敖丙看到這間書房,心裏忽的敞亮了,府內窒悶的空氣一下消散。敖丙神清氣爽起來,緩步走過去,拿起案桌上一本紙質書,翻了翻。

申公豹跟著上前,向他道:“這裏的書你可以隨便翻閱,但我的東西不可亂動,知道嗎?”

“嗯。”敖丙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閃爍著歡快的光芒。

申公豹終於不是看到一雙無神的死魚眼了,心裏不由也跟著高興起來,果然帶他來這裏是對了,這裏的書他看一百年都沒問題。申公豹見他如此好學,很是滿意。申公豹本也想與敖丙亦師亦友,有了共同愛好,這距離一下拉近了不少。

申公豹的書房有地暖,倒不十分冷,申公豹轉身去讓人烹茶來,再轉過頭來時,看到敖丙拿了本書,坐到窗邊的塌上翻看了起來。申公豹走過去坐到了桌案後的太師椅上,瞧著敖丙那副專註的神情出神。

書房裏古樸靜謐,落針可聞。申公豹每次來到這裏,心情都很平靜。如今平靜裏又多了絲喜悅。因為喜歡的人就在不遠之處,觸手可及。

申公豹想自己還能活上千年,如今也與他結契了,他不會再離開自己。不急於這一時,慢慢地和他培養感情也是好的,反正人就在跟前了。

不多會兒丫鬟送來茶水點心,申公豹讓都放到敖丙那裏去。敖丙孜孜不倦地看著手上的書,已經超然物外,忘了身周事物了。從前在太乙真人的藏經閣,多艱深晦澀的醫書他都看過了,眼前的史書還簡單許多,敖丙看得毫不費勁。這本史書講的是商以前的歷史,正史野史一鍋亂燉,還有各種傳說,真假已不可考,但當成故事看還是可以的。看看那些君主如何開疆拓土,建立豐功偉業,又如何治理國家,統治臣民等等,畢竟放在申公豹案頭的書,也不是什麽簡單的書。

敖丙在安靜地看書,申公豹便著手處理自己的事。有些政務和軍情送到了他這裏來,紂王已經不管事,把持朝政的是申公豹。

申公豹早些時候已經接到周營大軍渡過黃河來的消息,但因為天冷懶得動彈,也沒理會,反正還沒打到朝歌來,怕什麽。後來又送來了捷報,一下謔謔了周營五萬將士,自己這邊幾乎沒什麽損失。看來梅山那七兄弟還有些本事。申公豹更加高枕無憂了。

申公豹想著他們打到朝歌來,估計沒那麽容易,若是他們破了臨淇縣,自己就得出馬了。將他們截斷在太行山,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申公豹此時有了敖丙在身側,更希望這成湯基業千秋萬代地傳承下去,這樣他們就能在朝歌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了。當然,若是有一天厭煩了,也可上別處去。只要敖丙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去哪裏都是一樣的。

申公豹暢想著跟敖丙的未來,想到他的身側從此跟了一條絕色美龍,不知令多少人艷羨,申公豹想著想著不禁唇角勾了勾。仿佛那就是真的一樣。

敖丙看書看得入迷,不知申公豹所思所想。這書中的故事倒令他稍稍忘卻了身處環境。即便身陷牢籠,思想是自由的,那也不算太苦。

申公豹見他看了半天,茶都放涼了也沒動過。不由站了起身,走了過去,向他道:“歇會兒吧,吃點東西,嗯?”

“嗯。”敖丙眼睛在書上,雖應了卻沒看他。

申公豹見如此,笑了下,捏了塊白糕放到他嘴邊,“啊。”

敖丙張開了嘴,申公豹手上的白糕就放了進去,敖丙咬了一口,細細地嚼著。申公豹看著他的唇,肖想著一親芳澤的滋味,最後他將那半塊白糕放進了自己嘴裏,說也奇怪,這白糕倒比往日吃的要好吃許多。

申公豹端起茶杯放到他嘴邊,敖丙喝了一口,申公豹又把剩下地喝幹了。

敖丙看得沈迷,本不想從書中的世界出來,但申公豹的存在感太強烈了,他又在做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投餵舉動,讓敖丙不得不將視線從書上移到了他身上。

“怎麽了?”申公豹無辜地問。

“沒。”敖丙又轉回頭看書。

申公豹又捏了一塊糕點,放到他嘴邊,這回敖丙不張嘴了,伸手接過,道:“我自己吃吧。”

“嗯。”申公豹給他了,自己在床榻的另一邊坐下,看著他。

申公豹還是忍不住道:“歇歇吧,往後有的是時間,不著急。你可以日日過來。”

“我可以拿回去看麽?”敖丙問。

“可以。不過記得還回來。”申公豹笑,“這些書我可費了不少工夫搜羅。別給我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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