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 202 章 通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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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 202 章 通力合作
楊戩從那頭豬後門出來, 一路趟屎過尿，別提多惡心了。出來後，見他們很快就撤了。他自己也趕緊去河裏洗洗。在河裏又吐了一回。楊戩感覺今晚吃不下飯了。
楊戩回到澠池縣自己房裏, 找了套幹凈衣服來換, 那種惡心的感覺還沒消散, 楊戩鼻間總是若有若無地聞到那味兒，真是惡心了個透頂。這副樣子, 他也沒好意思去找韋護了。
雙方交戰的消息很快傳過了對岸，武王在澠池縣接到了消息, 聽到一下又折了五萬將士，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渡河如此順利, 他心中始終有些忐忑, 如今又折了五萬, 他終於明白自己忐忑的是什麽了。事情遠沒想象的那樣簡單。越近朝歌, 對手也越強勁，前路也越難走。挑戰從來沒少過，而最直接的呈現方式就是損兵折將。
武王來拜見丞相, 跟丞相說自己要帶兵過對岸的事, 讓丞相在澠池縣好好養病，做他們堅強的後盾。
丞相一聽武王有渡河過對岸的想法, 開口道：“不可。”
武王道：“相父, 將士們在前方拼命，總沒有我這個王在後方躲著的道理。”
丞相道：“如今局勢未穩，吾王稍安勿躁, 等他們攻下了臨淇縣，再過去不急。”
武王道：“可如今，孤擔心他們遇上了強勁的對手, 難免士氣低落……”
丞相道：“若是這個顧慮，倒無須擔心。老夫已派了楊戩去輔助哪咤，有他們在，再沒有輸的。楊戩天資聰穎，哪咤所向披靡，吾王無須憂慮。咱們只需在這邊給他們提供充足的物資，等他們攻下了臨淇縣，屆時老夫陪吾王一起過去。”
武王一時無話，丞相又道：“據說此次遇上了一只豬精，吾王是凡人，過去也沒什麽幫助，萬一被波及，還要將士們搭救。” 話外音就是：你就在這裏待著吧，別過去給人添亂了。
武王想到豬精，他一個凡人的確沒什麽辦法，聽說五萬將士就是被那豬精吃了的，那是何等可怕的豬精，能吃得下這許多人！
武王道：“既如此，那孤便陪相父在此等候，希望能傳來哪咤和楊戩的佳音。”
楊戩沒好意思去找韋護，倒好意思去找哪咤。哪咤見著他，微皺了皺眉，“你身上什麽味？”
楊戩聽說，往自己身上嗅了嗅，“我都用皂莢搓了好幾遍，都快搓掉一層皮了，還聞得到味麽？”他還以為是錯覺，是心理作用什麽的，沒想到真的還是臭的。
兩人在哪咤的軍帳裏，哪咤自覺站遠了些，揉了揉鼻子，嫌棄地看著他，“你掉進糞坑裏了？”
楊戩無奈地笑了下，“差不多，我是從那豬精的便門裏出來的。”
“豬精？”哪咤想到那豬精忽然哀嚎的一嗓子，看著他道：“那時是你？”
楊戩點了點頭，道：“我進到他肚裏，給他腸子上劃了一刀。”
哪咤道：“怎麽不幹脆給他破肚以絕後患？現如今放虎歸山，他還會再來的。”
楊戩道：“我也想給他破肚啊，可你想象不到，裏面全是屍體，根本騰挪不開，那味道又臭。我好不容易見他腸子還空著，卻也被熏得吐了好幾輪，吐得全身發.軟，刀都拿不穩了，給他那一下已經是勉強。”
哪咤道：“這豬精確實麻煩，把幾萬士兵都吞了。”
楊戩道：“你對付的那個怎麽樣？”
哪咤道：“很難對付。你知道我這身體，雖然死不了，但沒有修為，拿有修為的沒有辦法。那牛精有修為，我跟他打，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根本傷不著他分毫。”
楊戩道：“那就麻煩了。”
“不過，”哪咤又道：“九龍神火罩連神仙都難逃被殺死，應該能燒他，只是我騰不出手來。”
楊戩道：“咱們可以合作。”
哪咤細細打量了一下他，道：“丞相讓你來的？”
楊戩道：“他對你不太放心。”
哪咤嗤了一聲，道：“那你是來監督我的？”
楊戩道：“我是來幫你的。也只有我幫你了。你想想是不是？哪咤，咱們要聯手。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但要做的事還是要做的，逃避不了。咱們這幫人就是這波棋局裏的棋子，自然有那翻雲覆雨手。我們只是棋子，違抗不了既定的命運。”
哪咤落寞地道：“是啊，只能認命了。”
楊戩看著他，忽然覺得，死不了卻痛失愛人，在這世上忍受無邊的孤寂，何嘗不是一種殘忍呢？
不知誰嘆了口氣，驚醒了沈默中的兩人。
哪咤看向楊戩道：“怎麽合作？你有什麽計劃？”
楊戩回過神來，道：“那頭蠢豬不足為慮，就是那頭牛，連你都打不過，恐怕……”
“不是打不過，不是說了，”哪咤顯然不喜歡楊戩說他打不過那頭牛，忍不住反駁：“九龍神火罩可以對付他。”
楊戩道：“你不是騰不出手來麽？哎我就奇怪了，你都三頭六臂了還騰不出手來？”
哪咤道：“三頭六臂在一個有修為的人面前也不好使。所以你來引開他的註意，我罩住他就完事了。”
楊戩道：“我怕你連我一塊燒了。我的修為就二十年，可逃不過你那法寶。你不是有混天綾麽？用混天綾把他捆了。”
哪咤道：“混天綾捆不了。捆仙繩倒可以試試。”
楊戩道：“土行孫死了，哪還有捆仙繩？”
哪咤道：“行吧，這事再說吧，他們暫時應該還不會來。你還有事沒？”哪咤看著他，要下逐客令，楊戩道：“那行吧，我回去再想想。”
哪咤點了點頭，楊戩便離開了。哪咤躺上了床，又是一副心如止水的狀態。
楊戩從哪咤帳中出來，想了想無處可去。他在這邊連頂帳.篷都沒有，只得仍回澠池縣的小院。這小院如今就剩了他一個住，孤孤單單的，頗不是滋味。
楊戩躺在床上，想到那晚韋護過來，依然覺得很溫馨。他現在在做什麽？睡了麽？和他小師弟一個營帳？楊戩想著，翻了個身，面朝外，恨不得去找他。
楊戩努力壓下心中的念頭，還是來想想怎麽對付那頭牛和豬吧。
豬精朱子真這些日子過得真是豬狗不如，連口吃的都沒有，叫喝水，也不能多喝。他那肚子餓得咕咕叫，眼看著都癟下去了。他這一生何曾受過這種痛苦？什麽時候不是想吃就吃？
朱子真躺在床上，這幾日他除了睡覺也沒別的事可幹了，頻頻地咽著口水。想著那肉質嫩滑的嬰兒，最是可口。他幾年前曾經吃過幾百個，滋味實在美妙。後來大哥就不叫吃了，還管著他，沒勁得很。朱子真此刻想起那嬰兒的肉來，頓時將那美味的感覺放大了十倍。他心裏升騰起了一股焦躁，已經十分忍不住。
朱子真平素最喜歡打仗，因為在戰場上可以吃人，隨便吃個飽，兄弟們都不管他。吞個幾萬人，可以存好幾年的糧了。可誰曾想，吃到嘴裏的都叫吐出來了！著實可惡！朱子真想著那幾萬存糧，懊惱得很，也是恨極了吳龍。其實他恨得沒有道理，人家也是為他好。但他氣頭上，不能遷怒自己，只能遷怒別人了。
朱子真餓得前胸貼後背，根本睡不著，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起身。養了這幾日肚裏也不見疼了。說不定已經好了。會不會是老五故意糊弄他的，故意叫他忍饑挨餓？老五這臭蟲，最是狡猾，朱子真越想越覺得是那麽回事，就是吳龍故意不叫他吃東西。
朱子真開門出來，夜深人靜了。月光朦朦朧朧，北方呼呼地吹。
這偌大的將軍府就他們四兄弟住著，有幾個小廝伺候。朱子真睡不著，在空蕩蕩的府裏四處轉悠。轉到一處，忽然聽到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府裏的小廝，朱子真不知他們在幹什麽，但聽到人聲莫名令他興奮起來。他咽了口口水，側耳傾聽著裏面。
裏面傳來一陣啪啪響，還伴隨著喘息申吟，一個道：“你這後門夠……緊的！太好草了……”
一個道：“啊，慢……點……額啊啊啊……”
接著就是一連串狠厲撞擊聲，裏面的兩人要死要活的。
朱子真聽了會兒墻角，慢慢悟過味來了，這兩個死東西在幹偷.情的事呢！大半夜的不睡覺，幹這些雞鳴狗盜之事！朱子真一腔正義之氣從心底升騰而起，大哥說過，為善的不能吃，作惡的是可以吃的，但因為他自己也分不清人間的善惡，所以大哥不叫他吃普通人。吃戰場上的敵軍。
如今朱子真很肯定這倆就是惡人。瞧他們那副惡心的樣！幹這些惡心的事！
朱子真咽著口水，再不能忍，踹開門進去，裏面忙亂的兩人忽的一驚，動作驟然停滯了。
朱子真哼哼兩聲，咬牙切齒地道：“你們兩個狗東西，居然幹這種惡心的事！真該死！”朱子真已經聞到肉香了，一個箭步沖過去。那兩人之中在上面的那個腦子清醒些，嚇得不行，驚慌失措，抖著身子正要抽身出來，被朱子真沖過來一手劈暈了。在底下跪趴的那個本就半死不活，此刻人暈死在他身上，壓著他，他也動彈不了。
朱子真嘿嘿兩聲，轉身去關上門。這下有好吃的了。
朱子真回到床邊來，想到那近在眼前的肉，口水都流出來了。剛好衣服都剝完了，不用自己動手剝衣服。朱子真探了探那肉質，精瘦精瘦的，沒什麽肉，他不太滿意。但此刻能吃上一口，也叫他知足了。他咽著口水，先湊到脖間咬破了血管，喝完了血，然後卸下來一條胳膊，坐在床上啃了起來。
朱子真數天不曾吃東西，此刻餓瘋了，吃得很是著急。沒多會兒，一個上半身啃完了。內臟也吃完了，床上弄得臟汙不堪。
吃到下面，一條人鞭還直挺挺，朱子真掐下來放進嘴裏咬了一口，嗯，真嫩滑，就是有些騷味。但他也顧不得許多了。兩口就咽了下去。
在底下暈死的那個小廝，耳中聽得一頭豬在吃東西，吃得實在響，他皺了皺眉，掀開了沈重的眼皮，就看到一個人影在啃著什麽東西。屋內昏暗未點燈，看那身形依稀是朱四爺？這小廝漿糊一樣的腦子慢慢清醒過來，所有感覺慢慢回攏。然後他就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嗯……”小廝輕哼了聲，埋頭吃人腿的朱子真擡起頭來，看向他，嘿嘿一笑，道：“莫著急，一會兒再吃你。”
“！”小廝聽到那擲地有聲的話，瞬間清醒，他要起來，牽扯到後面，又倒抽了口涼氣，摔倒回去。他全身無勁，早先被折騰得夠夠的，如今也只能任人擺布，連呼喊都做不到！
“求……求……”小廝嘴裏吐出含糊不清的字眼，朱子真啃完一條腿。伸過臟兮兮的手來摸了他一把，捏了捏，甚是柔軟，說不定這個更好吃！早知先吃這個，害他啃了半天的硬骨頭！朱子真一想到這個更好吃，那還能忍？當即便撲上去，咬斷了他喉嚨，又吸了一回血，可憐那小廝掙紮都沒掙紮一下就這麽一命嗚呼了！朱子真見他斷了氣，又繼續啃著他身上的肉。嗯，這個嫩，朱子真吃得很是滿足。
等朱子真吃了兩個人，肚裏沒那麽餓了。這才心滿意足。
吃完了人，看到扔得滿地的骨頭，朱子真的豬腦難得地思考了一下怎麽毀屍滅跡。這樣留著這些骨頭在這裏肯定是不行的，明日被人發現，被那臭蟲知道，說不定會給大哥告狀，大哥聽了告狀即刻飛來整治他也是有的。朱子真想了想，趕緊用被子將骨頭什麽的都歸攏起來，趁著天黑，拿到郊外扔了。
朱子真指甲剔著牙意猶未盡地回來，看看差不多天亮了。正好回房睡一覺。這吃飽喝足了，再沒有不滿足的了。
翌日，府裏的其他小廝發現那兩個小廝不見了。卻沒人上報。有人說他們倆是“那個”，說不定偷偷私奔了。也有人說那不能吧，昨日還見呢，不可能夜裏私奔，如今戒嚴，哪裏出得城去？或者回家去了？有人這麽說。這些人都在私底下討論，也沒討論出個結果，也不敢說到上面去。
牛大升和吳龍在想著打仗的事，也沒心思管府裏是不是丟了一兩個小廝。楊顯一向迷糊的，人都認不全，他更不會管了。只有朱子真在想著這個事，見一天裏風平浪靜，啥事沒有，他肚子也不疼。更加確定自己可以吃人了。朱子真食髓知味，這下更不能忍了。一回生二回熟，夜裏朱子真又抓了兩個人吃了，罪名麽？這兩個人拌嘴了，拌嘴的都不是好人，多嘴多舌的到地府是要挨割舌頭的。朱子真心安理得地替天行道，送他們去地府了。
就這麽吃了兩三天，府裏眼見著下人少了，下人之間也有些恐慌，感覺事情相當不妙。難道那些失蹤的都是被滅口的麽？可在這府裏，在幾位將軍的眼皮子底下，還有誰能潛得進來將他們滅口？他們只是下人，也沒重要到需要被滅口的地步啊！那些小廝不太清楚前線之事，但也從外面聽到了點風聲，說是他們府裏這個朱四爺原是個豬精，會吃人的。想到那些失蹤的小廝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沒了，剩下的不由恐慌不已，做事也不怎麽認真了。時刻警醒著身周，生怕那豬精不知什麽時候跳出來將自己吃了。
吳龍見下人一個個心不在焉，做事毛毛躁躁，錯七錯八，把個府裏搞得亂糟糟，雞飛狗跳，不由皺了皺眉。他走出了房門，就見一個小廝不知在想什麽，提著一桶水，腳下絆了一下，他驚呼了一聲，就這麽狠狠地摔倒下去，木桶也給他砸爛了。地上一灘水。
“你，過來一下，”吳龍叫著他。
那小廝被水浸濕了一身，驚醒過來，正手足無措，見吳龍忽然叫他，又被嚇得魂飛魄散。小廝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走了過去，顫著音喊了一聲：“五爺。”
“你在想什麽呢？”吳龍看著他，皺著眉，甚是不滿地道：“你們怎麽回事？都鬼上身了？怎麽一個個做事心不在焉的？”
“回，回五爺的話，”那小廝被浸濕了一身冷得發抖，牙齒打顫，說話也不利索，但也不敢喊冷，哆嗦著回話，“咱們，府，府裏失蹤了，好幾個，大家，都都害怕……”
“失蹤？”吳龍聽了，有些詫異，“我怎麽不知道？怎麽失蹤的？”
“不不知道，活不見人，死，死不見屍……”那小廝說著，放低了聲音，“他們說，說是，被，吃了……”
“嗯？”吳龍聽了，睨了他一眼。
“五爺！不是我說的！”那小廝反應過來說了多餘的話，連忙為自己辯解，“都是大家傳，傳的……不是我，不是我說的……”
吳龍只是感到詫異，並沒有責怪的意思。他細一想，也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怪不得那頭發瘟豬最近這麽安分，也不見嚷餓了，也不來找他麻煩了。原來把府裏人都餵了他肚子了！
吳龍見小廝冷得全身發抖，嘴唇發青，對他道：“你先回去換身衣服吧。”
“是是。”小廝應著，慌忙去了。
吳龍回身看了一眼，不由往朱子真的房裏來。
朱子真正在房裏盤算著今晚去吃哪兩個，這幾日他挑肥揀瘦，白日裏就去踩點，夜裏就去吃人。他總把自己往替天行道那上面引，這樣才吃得心安理得。這些小廝又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呢，全讓他當成十惡不赦的人給吃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吳龍跨進門來，叫著他：“四哥，幾日不來，你身體可好些了？”
“哦，是你，”朱子真一見是他，慌忙躺了下去，唉聲嘆氣道：“唉，還能怎麽樣呢？每日都餓得頭昏眼花……俺老豬都瘦了整整一圈……”若是單聽他的話，真是可憐得不行，好像遭受了什麽非人虐待似的。吳龍知道實情的，只是冷眼旁觀著他，道：“我來替四哥把把脈吧。”
“哦，那你把吧。”朱子真聽了，伸出手來。
吳龍搬了個矮墩坐下，給他把脈，“嗯……”吳龍摸了摸胡子，一張幹枯蠟黃的臉凝重起來，他頭上戴著綸巾，穿著甚是樸素，倒像那種神神道道的算命郎中，卻也隱隱有些風骨。
朱子真見他臉色凝重，心道糟了，不會吃壞腸子了吧？可也不見肚子疼啊！
“怎麽了？”朱子真擔著一顆心問。
“四哥肚裏有貨啊，”吳龍把完脈，看著他道：“不知道這些日子四哥吃了什麽不該吃的，若稍有不慎，恐怕傷口還會撕裂。到時小弟可沒有能耐幫四哥修補了。”
“啊？不至於這麽嚴重吧？”朱子真看著他有些不信，“俺這，這也不見疼呢？”
“那是還沒撕裂，若是撕裂了有得你疼呢。”吳龍一臉嚴肅，朱子真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你，你不會誆老豬的吧？怎麽就撕裂了呢，老豬這腸子勁道得很！”朱子真說著隱隱有些發怒，因為就是吳龍說他不能吃東西，害他餓了好幾日，可近日他吃了也不疼。他已經懷疑吳龍是忽悠他的了。
“四哥，貪吃是不行的。”吳龍道：“信不信由你吧，若是那傷口撕開，我是沒辦法了。小弟我言盡於此，信不信隨便四哥吧。”吳龍說著嘆了口氣，站了起身，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這這，” 這就走了？不再勸一下？朱子真瞪著一雙眼珠子看著他離開，這半真半假的話，讓朱子真心裏也狐疑起來。若是真的，那傷口撕裂了，到時可是疼死豬的！朱子真深切體會過那要命的疼，再要吃人他也有所顧慮了。本來計劃著今晚再去嘗兩個，這下也沒什麽心情了。畢竟跟眼下的比起來，往後好了，還愁沒得吃麽！
這之後府裏暫時沒小廝失蹤了，但府裏還是人心惶惶。
吳龍去敲打了朱子真一番，希望他聽得進去，若是還吃自己身邊人，他也只能給遠在孟津的大哥修書一封了。
眼下敵軍兵臨城下，吳龍也沒太多心思在家事上，都是放眼外面的。
牛大升一直在等朱子真傷好，可總也不見他好，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了。這牛脾氣也是非常沖的，吳龍一直安撫他，讓他稍安勿躁。牛大升罵了一句姥姥的，道：“老子一個就不頂事了嗎？還等誰呢！五弟，你再給俺幾萬兵馬，俺現在就去殺退他們！”
吳龍知道這點兵力根本殺不退人家十萬大軍，但他一樣攔不住牛大升，便道：“二哥說得對，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此次我隨二哥一塊去吧。”
牛大升還以為他不同意，還要窩在這裏堅守不出，忽然聽到他如此說，真是牛心大悅，“五弟，你有此覺悟很好啊！走！咱們這就去！”
楊顯見他們急匆匆的要出去，忙道：“去哪？我也去。”
牛大升一看他就想揍他，說出口的語氣也不好，“你不能去！”
楊顯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麽我不能去？”
“說了不能去就不能去！”牛大升沒好氣地道：“你去了能幹啥，別添亂！戰場上哥哥們照顧不了你！”
楊顯看向吳龍道：“五哥，我能去嘛？”
吳龍道：“七弟，你留在府裏看家。五哥和二哥去打一仗就回，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你在府裏乖乖等著。”
牛大升不耐地拉了吳龍道：“哎呀！你跟他說那麽多幹啥！真是夠嘿啰嗦！”
吳龍還要再說，就被牛大升拉走了，跟趕著投胎似的。
楊顯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去，無奈地留下來看家。
又一次出兵。
哪咤和楊戩已經合作，這回只見那頭牛，不見那頭豬，兩人都松了口氣。但見一個斯文人在一幫穿著鎧甲的將士中格格不入，尤其顯眼，楊戩不由留意了他一下。用天眼看了一眼，原來是條蜈蚣精。
上次牛大升和朱子真去打了一仗，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回去吳龍一問跟誰打的，對方將領是誰，一問三不知，真是無語透頂。這回吳龍強烈要求牛大升上場不要只顧著打架，先問問對方名姓。也好知道個底細。
牛大升嗤了一聲，道：“無名小卒，也值得牛爺問名姓！”
吳龍換了個說法，道：“二哥如此神勇，對方卻不知二哥名姓，豈不可惜？若他們死在二哥手裏，也能知道被誰殺死的，死個明白。”
牛大升一聽，覺得有理，自己這般神勇，確實值得他們銘記他的名姓，便勉為其難地道：“那好吧，就讓他們死個明白！牛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到了地府，那些死鬼跟地府老爺說俺的神勇聽起來也不錯！”
吳龍讚賞地道：“正是如此。”
這回牛大升出列道：“嘿對面的！聽好了，你牛爺姓名牛大升是也，諸位都記住了，待會牛爺給爾等送到地府不要報錯名姓！”
哪咤出列道：“就你這頭蠢牛，給誰送到地府去？你哪咤爺爺給你送到地府去還差不多！”
哪咤話一說完，這邊就哈哈大笑。
牛大升咬了咬牙，道：“嘿！又是你，你個瓜娃，牛爺今兒個定要將你剁碎了餵狗！”
哪咤嗤了一聲，道：“那要看你有沒有本事了！上次沒打夠，這回再來！”
牛大升道：“來便來！”
當下兩個打到一處去了。
吳龍騎在馬上，看著對面，危險地瞇了瞇眼。楊戩計劃著和哪咤一同殺了那頭牛，本以為牛和豬是一起來的，等楊戩從內部剮了那豬精，再一起對付牛精，誰知這回來了個蜈蚣精，不知有什麽厲害。楊戩現在是敵不動我不動，眼睛時刻註視著他的動向。
只見那蜈蚣精不知對身旁的將領說了什麽，忽然暗沈沈一陣黑霧往自己這邊來。楊戩天眼裏看到是那蜈蚣精現出了本體，一條丈餘高數丈長的巨大蜈蚣吐著黑霧奔騰而來。楊戩心道不好，難不成這蜈蚣精也吃人！
楊戩忙上前去阻擋，卻被一股猛勁掀到了一邊，等他回身，忽然頭一暈。再看自己這邊將士，黑霧過處，全嘩啦啦倒了。霎時就倒了一片。不好！是毒霧！
楊戩反應過來，趕緊離遠了些，他剛剛也吸進去了些，有些暈乎起來，但還是沖他們喊：“快屏息！黑霧有毒！”
雷震子、楊任慌忙騰空，底下將士就沒這麽幸運了，都被迷倒了。那蜈蚣精蜿蜒北上，借著北風，將數萬將士全部迷倒了。不僅如此，他還往周營去了！楊戩反應過來他想幹啥，慌忙去叫哪咤，也只有哪咤不怕毒了，“哪咤！你去對付那蜈蚣精！它往咱們營去了！這裏交給我！”
哪咤一看底下，全倒了。就他楞神的一瞬間，牛大升一刀下來，差點把他頭給砍了。好在楊戩過來格擋了。
牛大升一看跟自己兵器一樣，不由嗤笑了聲，道：“你個鼠輩也敢跟牛爺用一樣的兵器，今日有我沒你！你死定了！”
“呵，”楊戩冷笑了下，道：“你頭蠢牛，還用什麽兵器，用兩只角頂人不是更好？”
當下兩個便在空中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
楊戩接手了牛大升，哪咤便踏了風火輪快速往自己營去。他心裏有一萬匹草泥馬飛過，一個看不住全完了，楊戩幹什麽吃的！這就是身為戰神的苦惱了，總有給他扯後退的 ，他連打一場架都不能好好打。
周營留守的將士還不知什麽情況，以為又變天，要下雨了。畢竟他們沒有楊戩的天眼能看得見蜈蚣精，等那烏雲到面前時，個個眼前一黑就倒地不起了。
哪咤遠遠瞧見那團黑霧，忙扔出了乾坤圈，那乾坤圈扔在蜈蚣精身上也沒什麽反應，哪咤懷疑沒打中，又放出了混天綾過去捆他，結果混天綾也沒捆住。那黑霧在上風口跑一圈，就被北風吹得哪都是，整個營黑壓壓一片，全軍覆沒。
哪咤兩次攻擊不中，氣得要死，當下也不扔什麽了，直接持了火尖槍上去打。蜈蚣精身形靈活，騰挪得尤其快，整個營黑煙重重，哪咤兩眼漆黑，簡直要找不見他，急得上火！
哪咤騰在空中，看著底下，若這是毒煙，那全完了！他感到無力，空有一身本事，卻什麽都挽救不了！
蜈蚣精在周營上風口轉了一圈，又放了把火，就悠悠然地回去了。
哪咤一看著火，更想哭。忙下去救火。但風太大，火隨風勢，燒得嘩啦啦的，單憑他一個怎麽救得過來！敖丙不在，沒人下雨了！眼看火勢失控，慌亂中哪咤想到了一個法子，他也不徒勞地救火了，忙騰起來，祭出了九龍神火罩，九龍神火罩變大，將那著火的一處圈起來，以火攻火！
九龍神火罩的三昧真火，自然也是能燒這塵世的火的。此方法奏效了。火勢被他控制在了一個圈裏，損失還不是特別嚴重。待那火被三昧真火全部燒盡，哪咤才松了口氣。這一會兒工夫，黑煙也被北風吹散了。哪咤看著倒地不起的一片將士，忙下去察看。一個個都還有呼吸，還沒死！
“哎，醒醒！”哪咤試著叫醒一個，那士兵皺了皺眉，不多會兒睜開了眼，看到哪咤，驚了一下，道：“將軍，怎麽了？”
“你暈倒了，怎麽樣，身體有沒有事？”哪咤略著急地看著他。
“有點暈……”哪咤給他把了把脈，脈象很正常。哪咤跟敖丙在一起久了，也通了些醫理，中沒中毒還是看得出來的。這人看著就是個正常人，只是剛剛暈倒了而已。哪咤心中疑惑，難不成那貨的黑霧只能將人迷暈，沒毒的？
哪咤眼下也沒心思想太多，對他道：“你沒事了的話快叫醒其他人，地上涼，躺久了要壞事！快點的！”
“哦！”那士兵應著，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哪咤也幫著叫醒幾個，讓他們去叫醒其他人。哪咤見這邊沒大事，又想起前面，也不知楊戩能不能對付得了那頭牛，底下還倒了一片，對方會不會趁機上來補上一刀！
事實上哪咤憂慮得不錯，他在這裏耽擱這半天工夫，前面也出事了。
殷商幾萬軍隊等黑霧被吹散，便上來補刀。原來這黑霧真只是迷霧，不是毒霧，只能將人迷暈，不能將人毒死。於是就有了補刀這一節。
雷震子見敵軍發起攻擊了，還有些楞怔，按理說這些將士被毒倒了，應該沒有攻擊的必要了，待看到他們在補刀，雷震子猛然反應過來，這些將士沒死！所以才要補刀！而楊任已先於他，將五火七禽扇往對面將士揮去，霎時就著了一大片。被北風一吹，灰飛煙滅。
牛大升一見自己將士被個揮扇子的燒了個幹凈！那個來氣！他一刀揮開了楊戩，楊戩還在暈暈乎乎，也是勉力和他過招，被這猛力一揮，他差點從空中掉下來。
牛大升揮開了楊戩，就朝楊任吐出了一塊紅鐵，紅通通朝楊任飛去。
“楊先生！”楊戩見了大喊，楊任聽到楊戩叫他，轉過頭來看，就見一團火朝自己飛來，霎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識用扇子擋了一下，那團火擊中他的五火七禽扇，砰的一聲砸到了他下巴上，楊任被砸得悶哼一聲，掉下雲霞獸來。
“楊先生！”這回是雷震子叫的，早在楊戩呼喊時，雷震子也被吸引了註意力往楊任這邊來，眼看他被砸掉下去，慌忙飛去接住他。
而底下補刀的，就肆無忌憚起來。再無人能阻止他們。
楊戩看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心中也是無力得很。此刻他反應過來了，這黑霧並無毒，只是讓人暈過去而已！楊戩看了一眼營地方向，真是大意了！哪咤不知能不能挽救點什麽。
“發什麽楞呢臭小子！”牛大升哼哼著又上來和他打，楊戩也無空再想其他。楊戩有些惱怒了，丞相派他來輔助哪咤，結果他什麽也不能做，關鍵時刻還得哪咤去救場！楊戩一有怒氣，揮刀也更狠了，他被風吹得清醒了些，動作再不像之前那般虛浮，刀刀帶勁。他並無坐騎，騰在空中比騎著坐騎的牛大升更靈活，神出鬼沒，聲東擊西，一時間牛大升也有些眼花繚亂。
牛大升武藝高強不錯，但論靈活和策略就稍遜一籌。楊戩不和他比蠻力，只和他比智慧，攻略得當便有四兩撥千斤的功效！
當下兩個打得難解難分，無暇顧及其他。
雷震子將楊任抱起，看到他下巴紅腫一片，口腔溢出鮮血，還沒死，頓時松了口氣。他還以為那一團紅通通的什麽東西將楊先生砸死了呢！雷震子見他沒事，忙把他放到他的坐騎上，讓坐騎馱楊任離牛大升遠一點，免得又被砸。
雷震子救完了楊任，這才下去救那些被補刀的將士。
雷震子打了無數場仗，從沒見過如此打法！竟然一面倒地任人戳心！真是可恨！可恨至極！雷震子下去，非常惱怒，見著一個打殺一個，見著一雙打殺一雙，一個人在戰場上揮著無情的棒子。
哪咤重回戰場，四處找那只蜈蚣精，竟然不知所蹤！哪咤有點擔心他又返回營地去，耍著自己玩，那真是要命！眼看著前面倒地的一片又被人補刀，他真是心焦，救哪裏都救不過來了都！
哪咤見楊任倒在他的坐騎上，忙上前去叫他，“楊先生！醒醒，你怎麽了？”
哪咤用手搖著他，哪咤以為他是被黑霧迷暈的，待看到他下巴紅腫起來，好像被什麽擊中，心裏揪了一下。但他還是搖著他，“醒醒！醒醒！快醒醒！”
在哪咤的催命搖晃之下，楊任總算有所反應，他哼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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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從那頭豬後門出來, 一路趟屎過尿，別提多惡心了。出來後，見他們很快就撤了。他自己也趕緊去河裏洗洗。在河裏又吐了一回。楊戩感覺今晚吃不下飯了。
楊戩回到澠池縣自己房裏, 找了套幹凈衣服來換, 那種惡心的感覺還沒消散, 楊戩鼻間總是若有若無地聞到那味兒，真是惡心了個透頂。這副樣子, 他也沒好意思去找韋護了。
雙方交戰的消息很快傳過了對岸，武王在澠池縣接到了消息, 聽到一下又折了五萬將士，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渡河如此順利, 他心中始終有些忐忑, 如今又折了五萬, 他終於明白自己忐忑的是什麽了。事情遠沒想象的那樣簡單。越近朝歌, 對手也越強勁，前路也越難走。挑戰從來沒少過，而最直接的呈現方式就是損兵折將。
武王來拜見丞相, 跟丞相說自己要帶兵過對岸的事, 讓丞相在澠池縣好好養病，做他們堅強的後盾。
丞相一聽武王有渡河過對岸的想法, 開口道：“不可。”
武王道：“相父, 將士們在前方拼命，總沒有我這個王在後方躲著的道理。”
丞相道：“如今局勢未穩，吾王稍安勿躁, 等他們攻下了臨淇縣，再過去不急。”
武王道：“可如今，孤擔心他們遇上了強勁的對手, 難免士氣低落……”
丞相道：“若是這個顧慮，倒無須擔心。老夫已派了楊戩去輔助哪咤，有他們在，再沒有輸的。楊戩天資聰穎，哪咤所向披靡，吾王無須憂慮。咱們只需在這邊給他們提供充足的物資，等他們攻下了臨淇縣，屆時老夫陪吾王一起過去。”
武王一時無話，丞相又道：“據說此次遇上了一只豬精，吾王是凡人，過去也沒什麽幫助，萬一被波及，還要將士們搭救。” 話外音就是：你就在這裏待著吧，別過去給人添亂了。
武王想到豬精，他一個凡人的確沒什麽辦法，聽說五萬將士就是被那豬精吃了的，那是何等可怕的豬精，能吃得下這許多人！
武王道：“既如此，那孤便陪相父在此等候，希望能傳來哪咤和楊戩的佳音。”
楊戩沒好意思去找韋護，倒好意思去找哪咤。哪咤見著他，微皺了皺眉，“你身上什麽味？”
楊戩聽說，往自己身上嗅了嗅，“我都用皂莢搓了好幾遍，都快搓掉一層皮了，還聞得到味麽？”他還以為是錯覺，是心理作用什麽的，沒想到真的還是臭的。
兩人在哪咤的軍帳裏，哪咤自覺站遠了些，揉了揉鼻子，嫌棄地看著他，“你掉進糞坑裏了？”
楊戩無奈地笑了下，“差不多，我是從那豬精的便門裏出來的。”
“豬精？”哪咤想到那豬精忽然哀嚎的一嗓子，看著他道：“那時是你？”
楊戩點了點頭，道：“我進到他肚裏，給他腸子上劃了一刀。”
哪咤道：“怎麽不幹脆給他破肚以絕後患？現如今放虎歸山，他還會再來的。”
楊戩道：“我也想給他破肚啊，可你想象不到，裏面全是屍體，根本騰挪不開，那味道又臭。我好不容易見他腸子還空著，卻也被熏得吐了好幾輪，吐得全身發.軟，刀都拿不穩了，給他那一下已經是勉強。”
哪咤道：“這豬精確實麻煩，把幾萬士兵都吞了。”
楊戩道：“你對付的那個怎麽樣？”
哪咤道：“很難對付。你知道我這身體，雖然死不了，但沒有修為，拿有修為的沒有辦法。那牛精有修為，我跟他打，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根本傷不著他分毫。”
楊戩道：“那就麻煩了。”
“不過，”哪咤又道：“九龍神火罩連神仙都難逃被殺死，應該能燒他，只是我騰不出手來。”
楊戩道：“咱們可以合作。”
哪咤細細打量了一下他，道：“丞相讓你來的？”
楊戩道：“他對你不太放心。”
哪咤嗤了一聲，道：“那你是來監督我的？”
楊戩道：“我是來幫你的。也只有我幫你了。你想想是不是？哪咤，咱們要聯手。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但要做的事還是要做的，逃避不了。咱們這幫人就是這波棋局裏的棋子，自然有那翻雲覆雨手。我們只是棋子，違抗不了既定的命運。”
哪咤落寞地道：“是啊，只能認命了。”
楊戩看著他，忽然覺得，死不了卻痛失愛人，在這世上忍受無邊的孤寂，何嘗不是一種殘忍呢？
不知誰嘆了口氣，驚醒了沈默中的兩人。
哪咤看向楊戩道：“怎麽合作？你有什麽計劃？”
楊戩回過神來，道：“那頭蠢豬不足為慮，就是那頭牛，連你都打不過，恐怕……”
“不是打不過，不是說了，”哪咤顯然不喜歡楊戩說他打不過那頭牛，忍不住反駁：“九龍神火罩可以對付他。”
楊戩道：“你不是騰不出手來麽？哎我就奇怪了，你都三頭六臂了還騰不出手來？”
哪咤道：“三頭六臂在一個有修為的人面前也不好使。所以你來引開他的註意，我罩住他就完事了。”
楊戩道：“我怕你連我一塊燒了。我的修為就二十年，可逃不過你那法寶。你不是有混天綾麽？用混天綾把他捆了。”
哪咤道：“混天綾捆不了。捆仙繩倒可以試試。”
楊戩道：“土行孫死了，哪還有捆仙繩？”
哪咤道：“行吧，這事再說吧，他們暫時應該還不會來。你還有事沒？”哪咤看著他，要下逐客令，楊戩道：“那行吧，我回去再想想。”
哪咤點了點頭，楊戩便離開了。哪咤躺上了床，又是一副心如止水的狀態。
楊戩從哪咤帳中出來，想了想無處可去。他在這邊連頂帳.篷都沒有，只得仍回澠池縣的小院。這小院如今就剩了他一個住，孤孤單單的，頗不是滋味。
楊戩躺在床上，想到那晚韋護過來，依然覺得很溫馨。他現在在做什麽？睡了麽？和他小師弟一個營帳？楊戩想著，翻了個身，面朝外，恨不得去找他。
楊戩努力壓下心中的念頭，還是來想想怎麽對付那頭牛和豬吧。
豬精朱子真這些日子過得真是豬狗不如，連口吃的都沒有，叫喝水，也不能多喝。他那肚子餓得咕咕叫，眼看著都癟下去了。他這一生何曾受過這種痛苦？什麽時候不是想吃就吃？
朱子真躺在床上，這幾日他除了睡覺也沒別的事可幹了，頻頻地咽著口水。想著那肉質嫩滑的嬰兒，最是可口。他幾年前曾經吃過幾百個，滋味實在美妙。後來大哥就不叫吃了，還管著他，沒勁得很。朱子真此刻想起那嬰兒的肉來，頓時將那美味的感覺放大了十倍。他心裏升騰起了一股焦躁，已經十分忍不住。
朱子真平素最喜歡打仗，因為在戰場上可以吃人，隨便吃個飽，兄弟們都不管他。吞個幾萬人，可以存好幾年的糧了。可誰曾想，吃到嘴裏的都叫吐出來了！著實可惡！朱子真想著那幾萬存糧，懊惱得很，也是恨極了吳龍。其實他恨得沒有道理，人家也是為他好。但他氣頭上，不能遷怒自己，只能遷怒別人了。
朱子真餓得前胸貼後背，根本睡不著，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起身。養了這幾日肚裏也不見疼了。說不定已經好了。會不會是老五故意糊弄他的，故意叫他忍饑挨餓？老五這臭蟲，最是狡猾，朱子真越想越覺得是那麽回事，就是吳龍故意不叫他吃東西。
朱子真開門出來，夜深人靜了。月光朦朦朧朧，北方呼呼地吹。
這偌大的將軍府就他們四兄弟住著，有幾個小廝伺候。朱子真睡不著，在空蕩蕩的府裏四處轉悠。轉到一處，忽然聽到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府裏的小廝，朱子真不知他們在幹什麽，但聽到人聲莫名令他興奮起來。他咽了口口水，側耳傾聽著裏面。
裏面傳來一陣啪啪響，還伴隨著喘息申吟，一個道：“你這後門夠……緊的！太好草了……”
一個道：“啊，慢……點……額啊啊啊……”
接著就是一連串狠厲撞擊聲，裏面的兩人要死要活的。
朱子真聽了會兒墻角，慢慢悟過味來了，這兩個死東西在幹偷.情的事呢！大半夜的不睡覺，幹這些雞鳴狗盜之事！朱子真一腔正義之氣從心底升騰而起，大哥說過，為善的不能吃，作惡的是可以吃的，但因為他自己也分不清人間的善惡，所以大哥不叫他吃普通人。吃戰場上的敵軍。
如今朱子真很肯定這倆就是惡人。瞧他們那副惡心的樣！幹這些惡心的事！
朱子真咽著口水，再不能忍，踹開門進去，裏面忙亂的兩人忽的一驚，動作驟然停滯了。
朱子真哼哼兩聲，咬牙切齒地道：“你們兩個狗東西，居然幹這種惡心的事！真該死！”朱子真已經聞到肉香了，一個箭步沖過去。那兩人之中在上面的那個腦子清醒些，嚇得不行，驚慌失措，抖著身子正要抽身出來，被朱子真沖過來一手劈暈了。在底下跪趴的那個本就半死不活，此刻人暈死在他身上，壓著他，他也動彈不了。
朱子真嘿嘿兩聲，轉身去關上門。這下有好吃的了。
朱子真回到床邊來，想到那近在眼前的肉，口水都流出來了。剛好衣服都剝完了，不用自己動手剝衣服。朱子真探了探那肉質，精瘦精瘦的，沒什麽肉，他不太滿意。但此刻能吃上一口，也叫他知足了。他咽著口水，先湊到脖間咬破了血管，喝完了血，然後卸下來一條胳膊，坐在床上啃了起來。
朱子真數天不曾吃東西，此刻餓瘋了，吃得很是著急。沒多會兒，一個上半身啃完了。內臟也吃完了，床上弄得臟汙不堪。
吃到下面，一條人鞭還直挺挺，朱子真掐下來放進嘴裏咬了一口，嗯，真嫩滑，就是有些騷味。但他也顧不得許多了。兩口就咽了下去。
在底下暈死的那個小廝，耳中聽得一頭豬在吃東西，吃得實在響，他皺了皺眉，掀開了沈重的眼皮，就看到一個人影在啃著什麽東西。屋內昏暗未點燈，看那身形依稀是朱四爺？這小廝漿糊一樣的腦子慢慢清醒過來，所有感覺慢慢回攏。然後他就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嗯……”小廝輕哼了聲，埋頭吃人腿的朱子真擡起頭來，看向他，嘿嘿一笑，道：“莫著急，一會兒再吃你。”
“！”小廝聽到那擲地有聲的話，瞬間清醒，他要起來，牽扯到後面，又倒抽了口涼氣，摔倒回去。他全身無勁，早先被折騰得夠夠的，如今也只能任人擺布，連呼喊都做不到！
“求……求……”小廝嘴裏吐出含糊不清的字眼，朱子真啃完一條腿。伸過臟兮兮的手來摸了他一把，捏了捏，甚是柔軟，說不定這個更好吃！早知先吃這個，害他啃了半天的硬骨頭！朱子真一想到這個更好吃，那還能忍？當即便撲上去，咬斷了他喉嚨，又吸了一回血，可憐那小廝掙紮都沒掙紮一下就這麽一命嗚呼了！朱子真見他斷了氣，又繼續啃著他身上的肉。嗯，這個嫩，朱子真吃得很是滿足。
等朱子真吃了兩個人，肚裏沒那麽餓了。這才心滿意足。
吃完了人，看到扔得滿地的骨頭，朱子真的豬腦難得地思考了一下怎麽毀屍滅跡。這樣留著這些骨頭在這裏肯定是不行的，明日被人發現，被那臭蟲知道，說不定會給大哥告狀，大哥聽了告狀即刻飛來整治他也是有的。朱子真想了想，趕緊用被子將骨頭什麽的都歸攏起來，趁著天黑，拿到郊外扔了。
朱子真指甲剔著牙意猶未盡地回來，看看差不多天亮了。正好回房睡一覺。這吃飽喝足了，再沒有不滿足的了。
翌日，府裏的其他小廝發現那兩個小廝不見了。卻沒人上報。有人說他們倆是“那個”，說不定偷偷私奔了。也有人說那不能吧，昨日還見呢，不可能夜裏私奔，如今戒嚴，哪裏出得城去？或者回家去了？有人這麽說。這些人都在私底下討論，也沒討論出個結果，也不敢說到上面去。
牛大升和吳龍在想著打仗的事，也沒心思管府裏是不是丟了一兩個小廝。楊顯一向迷糊的，人都認不全，他更不會管了。只有朱子真在想著這個事，見一天裏風平浪靜，啥事沒有，他肚子也不疼。更加確定自己可以吃人了。朱子真食髓知味，這下更不能忍了。一回生二回熟，夜裏朱子真又抓了兩個人吃了，罪名麽？這兩個人拌嘴了，拌嘴的都不是好人，多嘴多舌的到地府是要挨割舌頭的。朱子真心安理得地替天行道，送他們去地府了。
就這麽吃了兩三天，府裏眼見著下人少了，下人之間也有些恐慌，感覺事情相當不妙。難道那些失蹤的都是被滅口的麽？可在這府裏，在幾位將軍的眼皮子底下，還有誰能潛得進來將他們滅口？他們只是下人，也沒重要到需要被滅口的地步啊！那些小廝不太清楚前線之事，但也從外面聽到了點風聲，說是他們府裏這個朱四爺原是個豬精，會吃人的。想到那些失蹤的小廝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沒了，剩下的不由恐慌不已，做事也不怎麽認真了。時刻警醒著身周，生怕那豬精不知什麽時候跳出來將自己吃了。
吳龍見下人一個個心不在焉，做事毛毛躁躁，錯七錯八，把個府裏搞得亂糟糟，雞飛狗跳，不由皺了皺眉。他走出了房門，就見一個小廝不知在想什麽，提著一桶水，腳下絆了一下，他驚呼了一聲，就這麽狠狠地摔倒下去，木桶也給他砸爛了。地上一灘水。
“你，過來一下，”吳龍叫著他。
那小廝被水浸濕了一身，驚醒過來，正手足無措，見吳龍忽然叫他，又被嚇得魂飛魄散。小廝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走了過去，顫著音喊了一聲：“五爺。”
“你在想什麽呢？”吳龍看著他，皺著眉，甚是不滿地道：“你們怎麽回事？都鬼上身了？怎麽一個個做事心不在焉的？”
“回，回五爺的話，”那小廝被浸濕了一身冷得發抖，牙齒打顫，說話也不利索，但也不敢喊冷，哆嗦著回話，“咱們，府，府裏失蹤了，好幾個，大家，都都害怕……”
“失蹤？”吳龍聽了，有些詫異，“我怎麽不知道？怎麽失蹤的？”
“不不知道，活不見人，死，死不見屍……”那小廝說著，放低了聲音，“他們說，說是，被，吃了……”
“嗯？”吳龍聽了，睨了他一眼。
“五爺！不是我說的！”那小廝反應過來說了多餘的話，連忙為自己辯解，“都是大家傳，傳的……不是我，不是我說的……”
吳龍只是感到詫異，並沒有責怪的意思。他細一想，也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怪不得那頭發瘟豬最近這麽安分，也不見嚷餓了，也不來找他麻煩了。原來把府裏人都餵了他肚子了！
吳龍見小廝冷得全身發抖，嘴唇發青，對他道：“你先回去換身衣服吧。”
“是是。”小廝應著，慌忙去了。
吳龍回身看了一眼，不由往朱子真的房裏來。
朱子真正在房裏盤算著今晚去吃哪兩個，這幾日他挑肥揀瘦，白日裏就去踩點，夜裏就去吃人。他總把自己往替天行道那上面引，這樣才吃得心安理得。這些小廝又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呢，全讓他當成十惡不赦的人給吃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吳龍跨進門來，叫著他：“四哥，幾日不來，你身體可好些了？”
“哦，是你，”朱子真一見是他，慌忙躺了下去，唉聲嘆氣道：“唉，還能怎麽樣呢？每日都餓得頭昏眼花……俺老豬都瘦了整整一圈……”若是單聽他的話，真是可憐得不行，好像遭受了什麽非人虐待似的。吳龍知道實情的，只是冷眼旁觀著他，道：“我來替四哥把把脈吧。”
“哦，那你把吧。”朱子真聽了，伸出手來。
吳龍搬了個矮墩坐下，給他把脈，“嗯……”吳龍摸了摸胡子，一張幹枯蠟黃的臉凝重起來，他頭上戴著綸巾，穿著甚是樸素，倒像那種神神道道的算命郎中，卻也隱隱有些風骨。
朱子真見他臉色凝重，心道糟了，不會吃壞腸子了吧？可也不見肚子疼啊！
“怎麽了？”朱子真擔著一顆心問。
“四哥肚裏有貨啊，”吳龍把完脈，看著他道：“不知道這些日子四哥吃了什麽不該吃的，若稍有不慎，恐怕傷口還會撕裂。到時小弟可沒有能耐幫四哥修補了。”
“啊？不至於這麽嚴重吧？”朱子真看著他有些不信，“俺這，這也不見疼呢？”
“那是還沒撕裂，若是撕裂了有得你疼呢。”吳龍一臉嚴肅，朱子真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你，你不會誆老豬的吧？怎麽就撕裂了呢，老豬這腸子勁道得很！”朱子真說著隱隱有些發怒，因為就是吳龍說他不能吃東西，害他餓了好幾日，可近日他吃了也不疼。他已經懷疑吳龍是忽悠他的了。
“四哥，貪吃是不行的。”吳龍道：“信不信由你吧，若是那傷口撕開，我是沒辦法了。小弟我言盡於此，信不信隨便四哥吧。”吳龍說著嘆了口氣，站了起身，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這這，” 這就走了？不再勸一下？朱子真瞪著一雙眼珠子看著他離開，這半真半假的話，讓朱子真心裏也狐疑起來。若是真的，那傷口撕裂了，到時可是疼死豬的！朱子真深切體會過那要命的疼，再要吃人他也有所顧慮了。本來計劃著今晚再去嘗兩個，這下也沒什麽心情了。畢竟跟眼下的比起來，往後好了，還愁沒得吃麽！
這之後府裏暫時沒小廝失蹤了，但府裏還是人心惶惶。
吳龍去敲打了朱子真一番，希望他聽得進去，若是還吃自己身邊人，他也只能給遠在孟津的大哥修書一封了。
眼下敵軍兵臨城下，吳龍也沒太多心思在家事上，都是放眼外面的。
牛大升一直在等朱子真傷好，可總也不見他好，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了。這牛脾氣也是非常沖的，吳龍一直安撫他，讓他稍安勿躁。牛大升罵了一句姥姥的，道：“老子一個就不頂事了嗎？還等誰呢！五弟，你再給俺幾萬兵馬，俺現在就去殺退他們！”
吳龍知道這點兵力根本殺不退人家十萬大軍，但他一樣攔不住牛大升，便道：“二哥說得對，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此次我隨二哥一塊去吧。”
牛大升還以為他不同意，還要窩在這裏堅守不出，忽然聽到他如此說，真是牛心大悅，“五弟，你有此覺悟很好啊！走！咱們這就去！”
楊顯見他們急匆匆的要出去，忙道：“去哪？我也去。”
牛大升一看他就想揍他，說出口的語氣也不好，“你不能去！”
楊顯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麽我不能去？”
“說了不能去就不能去！”牛大升沒好氣地道：“你去了能幹啥，別添亂！戰場上哥哥們照顧不了你！”
楊顯看向吳龍道：“五哥，我能去嘛？”
吳龍道：“七弟，你留在府裏看家。五哥和二哥去打一仗就回，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你在府裏乖乖等著。”
牛大升不耐地拉了吳龍道：“哎呀！你跟他說那麽多幹啥！真是夠嘿啰嗦！”
吳龍還要再說，就被牛大升拉走了，跟趕著投胎似的。
楊顯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去，無奈地留下來看家。
又一次出兵。
哪咤和楊戩已經合作，這回只見那頭牛，不見那頭豬，兩人都松了口氣。但見一個斯文人在一幫穿著鎧甲的將士中格格不入，尤其顯眼，楊戩不由留意了他一下。用天眼看了一眼，原來是條蜈蚣精。
上次牛大升和朱子真去打了一仗，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回去吳龍一問跟誰打的，對方將領是誰，一問三不知，真是無語透頂。這回吳龍強烈要求牛大升上場不要只顧著打架，先問問對方名姓。也好知道個底細。
牛大升嗤了一聲，道：“無名小卒，也值得牛爺問名姓！”
吳龍換了個說法，道：“二哥如此神勇，對方卻不知二哥名姓，豈不可惜？若他們死在二哥手裏，也能知道被誰殺死的，死個明白。”
牛大升一聽，覺得有理，自己這般神勇，確實值得他們銘記他的名姓，便勉為其難地道：“那好吧，就讓他們死個明白！牛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到了地府，那些死鬼跟地府老爺說俺的神勇聽起來也不錯！”
吳龍讚賞地道：“正是如此。”
這回牛大升出列道：“嘿對面的！聽好了，你牛爺姓名牛大升是也，諸位都記住了，待會牛爺給爾等送到地府不要報錯名姓！”
哪咤出列道：“就你這頭蠢牛，給誰送到地府去？你哪咤爺爺給你送到地府去還差不多！”
哪咤話一說完，這邊就哈哈大笑。
牛大升咬了咬牙，道：“嘿！又是你，你個瓜娃，牛爺今兒個定要將你剁碎了餵狗！”
哪咤嗤了一聲，道：“那要看你有沒有本事了！上次沒打夠，這回再來！”
牛大升道：“來便來！”
當下兩個打到一處去了。
吳龍騎在馬上，看著對面，危險地瞇了瞇眼。楊戩計劃著和哪咤一同殺了那頭牛，本以為牛和豬是一起來的，等楊戩從內部剮了那豬精，再一起對付牛精，誰知這回來了個蜈蚣精，不知有什麽厲害。楊戩現在是敵不動我不動，眼睛時刻註視著他的動向。
只見那蜈蚣精不知對身旁的將領說了什麽，忽然暗沈沈一陣黑霧往自己這邊來。楊戩天眼裏看到是那蜈蚣精現出了本體，一條丈餘高數丈長的巨大蜈蚣吐著黑霧奔騰而來。楊戩心道不好，難不成這蜈蚣精也吃人！
楊戩忙上前去阻擋，卻被一股猛勁掀到了一邊，等他回身，忽然頭一暈。再看自己這邊將士，黑霧過處，全嘩啦啦倒了。霎時就倒了一片。不好！是毒霧！
楊戩反應過來，趕緊離遠了些，他剛剛也吸進去了些，有些暈乎起來，但還是沖他們喊：“快屏息！黑霧有毒！”
雷震子、楊任慌忙騰空，底下將士就沒這麽幸運了，都被迷倒了。那蜈蚣精蜿蜒北上，借著北風，將數萬將士全部迷倒了。不僅如此，他還往周營去了！楊戩反應過來他想幹啥，慌忙去叫哪咤，也只有哪咤不怕毒了，“哪咤！你去對付那蜈蚣精！它往咱們營去了！這裏交給我！”
哪咤一看底下，全倒了。就他楞神的一瞬間，牛大升一刀下來，差點把他頭給砍了。好在楊戩過來格擋了。
牛大升一看跟自己兵器一樣，不由嗤笑了聲，道：“你個鼠輩也敢跟牛爺用一樣的兵器，今日有我沒你！你死定了！”
“呵，”楊戩冷笑了下，道：“你頭蠢牛，還用什麽兵器，用兩只角頂人不是更好？”
當下兩個便在空中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
楊戩接手了牛大升，哪咤便踏了風火輪快速往自己營去。他心裏有一萬匹草泥馬飛過，一個看不住全完了，楊戩幹什麽吃的！這就是身為戰神的苦惱了，總有給他扯後退的 ，他連打一場架都不能好好打。
周營留守的將士還不知什麽情況，以為又變天，要下雨了。畢竟他們沒有楊戩的天眼能看得見蜈蚣精，等那烏雲到面前時，個個眼前一黑就倒地不起了。
哪咤遠遠瞧見那團黑霧，忙扔出了乾坤圈，那乾坤圈扔在蜈蚣精身上也沒什麽反應，哪咤懷疑沒打中，又放出了混天綾過去捆他，結果混天綾也沒捆住。那黑霧在上風口跑一圈，就被北風吹得哪都是，整個營黑壓壓一片，全軍覆沒。
哪咤兩次攻擊不中，氣得要死，當下也不扔什麽了，直接持了火尖槍上去打。蜈蚣精身形靈活，騰挪得尤其快，整個營黑煙重重，哪咤兩眼漆黑，簡直要找不見他，急得上火！
哪咤騰在空中，看著底下，若這是毒煙，那全完了！他感到無力，空有一身本事，卻什麽都挽救不了！
蜈蚣精在周營上風口轉了一圈，又放了把火，就悠悠然地回去了。
哪咤一看著火，更想哭。忙下去救火。但風太大，火隨風勢，燒得嘩啦啦的，單憑他一個怎麽救得過來！敖丙不在，沒人下雨了！眼看火勢失控，慌亂中哪咤想到了一個法子，他也不徒勞地救火了，忙騰起來，祭出了九龍神火罩，九龍神火罩變大，將那著火的一處圈起來，以火攻火！
九龍神火罩的三昧真火，自然也是能燒這塵世的火的。此方法奏效了。火勢被他控制在了一個圈裏，損失還不是特別嚴重。待那火被三昧真火全部燒盡，哪咤才松了口氣。這一會兒工夫，黑煙也被北風吹散了。哪咤看著倒地不起的一片將士，忙下去察看。一個個都還有呼吸，還沒死！
“哎，醒醒！”哪咤試著叫醒一個，那士兵皺了皺眉，不多會兒睜開了眼，看到哪咤，驚了一下，道：“將軍，怎麽了？”
“你暈倒了，怎麽樣，身體有沒有事？”哪咤略著急地看著他。
“有點暈……”哪咤給他把了把脈，脈象很正常。哪咤跟敖丙在一起久了，也通了些醫理，中沒中毒還是看得出來的。這人看著就是個正常人，只是剛剛暈倒了而已。哪咤心中疑惑，難不成那貨的黑霧只能將人迷暈，沒毒的？
哪咤眼下也沒心思想太多，對他道：“你沒事了的話快叫醒其他人，地上涼，躺久了要壞事！快點的！”
“哦！”那士兵應著，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哪咤也幫著叫醒幾個，讓他們去叫醒其他人。哪咤見這邊沒大事，又想起前面，也不知楊戩能不能對付得了那頭牛，底下還倒了一片，對方會不會趁機上來補上一刀！
事實上哪咤憂慮得不錯，他在這裏耽擱這半天工夫，前面也出事了。
殷商幾萬軍隊等黑霧被吹散，便上來補刀。原來這黑霧真只是迷霧，不是毒霧，只能將人迷暈，不能將人毒死。於是就有了補刀這一節。
雷震子見敵軍發起攻擊了，還有些楞怔，按理說這些將士被毒倒了，應該沒有攻擊的必要了，待看到他們在補刀，雷震子猛然反應過來，這些將士沒死！所以才要補刀！而楊任已先於他，將五火七禽扇往對面將士揮去，霎時就著了一大片。被北風一吹，灰飛煙滅。
牛大升一見自己將士被個揮扇子的燒了個幹凈！那個來氣！他一刀揮開了楊戩，楊戩還在暈暈乎乎，也是勉力和他過招，被這猛力一揮，他差點從空中掉下來。
牛大升揮開了楊戩，就朝楊任吐出了一塊紅鐵，紅通通朝楊任飛去。
“楊先生！”楊戩見了大喊，楊任聽到楊戩叫他，轉過頭來看，就見一團火朝自己飛來，霎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識用扇子擋了一下，那團火擊中他的五火七禽扇，砰的一聲砸到了他下巴上，楊任被砸得悶哼一聲，掉下雲霞獸來。
“楊先生！”這回是雷震子叫的，早在楊戩呼喊時，雷震子也被吸引了註意力往楊任這邊來，眼看他被砸掉下去，慌忙飛去接住他。
而底下補刀的，就肆無忌憚起來。再無人能阻止他們。
楊戩看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心中也是無力得很。此刻他反應過來了，這黑霧並無毒，只是讓人暈過去而已！楊戩看了一眼營地方向，真是大意了！哪咤不知能不能挽救點什麽。
“發什麽楞呢臭小子！”牛大升哼哼著又上來和他打，楊戩也無空再想其他。楊戩有些惱怒了，丞相派他來輔助哪咤，結果他什麽也不能做，關鍵時刻還得哪咤去救場！楊戩一有怒氣，揮刀也更狠了，他被風吹得清醒了些，動作再不像之前那般虛浮，刀刀帶勁。他並無坐騎，騰在空中比騎著坐騎的牛大升更靈活，神出鬼沒，聲東擊西，一時間牛大升也有些眼花繚亂。
牛大升武藝高強不錯，但論靈活和策略就稍遜一籌。楊戩不和他比蠻力，只和他比智慧，攻略得當便有四兩撥千斤的功效！
當下兩個打得難解難分，無暇顧及其他。
雷震子將楊任抱起，看到他下巴紅腫一片，口腔溢出鮮血，還沒死，頓時松了口氣。他還以為那一團紅通通的什麽東西將楊先生砸死了呢！雷震子見他沒事，忙把他放到他的坐騎上，讓坐騎馱楊任離牛大升遠一點，免得又被砸。
雷震子救完了楊任，這才下去救那些被補刀的將士。
雷震子打了無數場仗，從沒見過如此打法！竟然一面倒地任人戳心！真是可恨！可恨至極！雷震子下去，非常惱怒，見著一個打殺一個，見著一雙打殺一雙，一個人在戰場上揮著無情的棒子。
哪咤重回戰場，四處找那只蜈蚣精，竟然不知所蹤！哪咤有點擔心他又返回營地去，耍著自己玩，那真是要命！眼看著前面倒地的一片又被人補刀，他真是心焦，救哪裏都救不過來了都！
哪咤見楊任倒在他的坐騎上，忙上前去叫他，“楊先生！醒醒，你怎麽了？”
哪咤用手搖著他，哪咤以為他是被黑霧迷暈的，待看到他下巴紅腫起來，好像被什麽擊中，心裏揪了一下。但他還是搖著他，“醒醒！醒醒！快醒醒！”
在哪咤的催命搖晃之下，楊任總算有所反應，他哼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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