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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 196 章 青女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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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 196 章 青女乃出

韋護聽到薛惡虎抽泣, 皺了皺眉,睜開眼看他,“你哭什麽呢?”

“我……我……嗚嗚。”薛惡虎一被問, 哭得更傷心了, 話都哽在了喉嚨裏說不出來。他這些日子也是委屈得不行, 還沒找著機會哭呢。這下好了,大師兄關心他了, 他哭得更肆無忌憚了。

韋護莫名其妙,自己這還沒哭呢, 他倒先哭開了,“難不成你是替我哭的?”

“嗚……大師兄……”薛惡虎借著傷心拱到了韋護懷裏尋求安慰, 韋護頗無奈地抱著他, 心裏不知嘆了幾回氣, “好了好了, 什麽大不了的,也值得你哭。”

“我,我傷心……”薛惡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韋護真怕他哭死過去, 手攀著他後腦勺,柔聲安慰著, “大師兄又沒事, 你哭什麽呢?快別哭了,乖。”

薛惡虎擡頭看他,韋護幫他擦幹了眼淚, 薛惡虎抓住了他的手,將嘴懟了上去,灼熱的氣息貼在唇上, 韋護忽然楞住了。薛惡虎張開嘴,咬著他,韋護反應過來,推開了他,有些著惱,“你幹什麽?”

薛惡虎一被推開,就很受傷。委屈得不行。

“我一親你,你就推開我!”薛惡虎悲傷地控訴著,“你什麽時候才能忘了他,接受我?!是不是我等得頭發都白了,還等不到你愛我?……我好難過啊,大師兄,我好難過……你為什麽不能愛我?為什麽?為什麽啊?”

韋護被他一番控訴,宛如自己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郎,真是驚得目瞪口呆。薛惡虎情緒忽然的崩潰,說實在,讓韋護有些措手不及。

韋護無奈極了,今晚真不知碰著這小師弟哪根脆弱的神經了,惹出他這一番話來。

“好了好了,這都哪跟哪啊,”韋護怕他嚷得隔壁住的都聽見了,只得柔聲安慰著他。

“那你親我一下!”薛惡虎無理取鬧地要求著。

韋護看著他,心裏在衡量著,要是不答應他,今晚還能不能睡覺。最後為了安撫他,只得勉為其難地在他額頭親了親,親完看著他問:“好了沒?快別哭了。”

薛惡虎見大師兄真親了,楞楞地看著他,止住了哭,情緒到底被安撫住了。韋護擦著他的眼淚,薛惡虎一身炸毛被順服帖了,又忍不住樂了起來,然後,他就笑出了鼻涕泡。韋護看到,太陽穴狠狠跳了跳,嫌惡得想一腳把他踹下床去。

“趕緊去洗幹凈。”韋護推開了他。這小師弟真不想要了。

薛惡虎沒再無理取鬧,默默下床去清洗幹凈。

韋護被他一通哭鬧,自己也出了一身汗,真想去洗個澡,但這深更半夜的,還是算了。

很快薛惡虎又回來了,一躺下就抱著韋護哼哼唧唧,韋護抹了一把自己的臉,痛苦地閉上了眼,隨他去了。只要沒做什麽過分的舉動就好。

韋護被一個大型犬抱著姿勢別扭地睡了一晚,第二天起來落枕了。韋護手撫著脖子,幽怨地看了一眼抱著他睡得香甜的某人,真想打死他。

韋護推開了薛惡虎要起來,薛惡虎也醒了,睜開眼看著他。

“醒了?”韋護看著他紅腫的眼睛,道:“醒了就起來吧,去洗把臉,你的眼睛都腫了。”

薛惡虎想到昨晚哭了一通,然後大師兄為了安撫他親他了,心情變得很好,從床上爬起來,道:“沒事,我睡不好也會眼睛腫,沒什麽大不了的。”

韋護看到薛惡虎殷殷期盼地看著自己,眉頭皺了皺,“幹嘛?還沒哭夠?”

薛惡虎笑了下,“若是哭一次就能讓大師兄親一次,我巴不得天天哭。”

韋護毫不留情地道:“你要是天天哭你就滾吧。”

“大師兄,你又趕我……”薛惡虎不高興地撅起了嘴。

韋護懶得理他,自顧自下床,薛惡虎看著他穿鞋,不由從背後一把抱住了他,孩子氣地道:“大師兄~我好喜歡你,真的真的好喜歡你啊~

韋護見他跟自己撒嬌,拿他沒辦法。不能順著,一順沒完了。穿好鞋,韋護拉開了他的手,站了起身。薛惡虎遺憾地撒開了手,眼睛定定地看著人。

韋護向他道:“大師兄忙著呢,你別鬧。”

薛惡虎悶悶地道:“知道了,白天不鬧你,晚上再鬧。”

韋護瞪了他一眼,“晚上也不許鬧。”

薛惡虎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嘴角卻掩飾不住勾了起來,韋護看到他在偷樂,深覺孩子學壞了。頭疼不已。不再管他,自己收拾收拾出去了。

韋護自從被任命帶兵之後,就在和手底下人磨合。

這日天氣陰沈沈,風吹得越勁,午後開始撲簌簌地下起雪來。

這一場雪把所有人都下懵了,因為如今正是深秋之際,還未入冬,為何忽然下起雪來了?難道要提前過冬了麽?

本來天氣轉涼,還勉強對付得過去。一下起雪來,氣溫驟冷,過冬物資並不十分充足。士兵們不免受凍,白日練兵還好,到了夜裏,簡直要凍得睡不著。

姜子牙站在檐下看著漫天雪花,感覺老天又給他出了一個難題。眼看要渡河了,又被這一場雪堵在這裏。

大雪連下了幾日,把條黃河給凍住了。

姜子牙和武王上了城門樓,遠眺著這一片白茫茫。被冰封住的黃河,延伸至天際。停在河邊的船只全部嵌進了冰裏,動彈不得。

武王看著眼前景象,嘆道:“是天意阻我大軍在此麽?”

“說什麽天意,不過是氣候有些反常罷了。”姜子牙不以為然地道,他心裏也有些擔憂:“只是忽然就入了冬,難不成要在這裏待到來年開春麽?” 那得耽誤多少事啊!姜子牙心裏是不願如此的。

“再等兩日罷,說不定過兩日就消了。”姜子牙如此道,至於過兩日會不會冰雪消融,他心裏也不大確定。姜子牙一雙老花眼望著白茫茫的天地沈思,望得久了,竟忍不住淚流滿面,都是給雪光刺的。姜子牙只得撇開了視線,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但願吧。”武王背著手站在那裏,良久才淡淡地道。

下雪了,敖丙心裏很歡喜。這讓他想起了在乾元山的日子。乾元山頂常年冰雪覆蓋,又有一汪溫泉,想起來心裏暖融融的。敖丙和哪咤在乾元山度過了許多快樂的日子。

清晨,敖丙從屋裏出來,迎面而來的寒風吹得他抖了一下。敖丙看著滿眼的雪白,不由欣喜地走到雪中去。他的衣裳雪白,若不是那一頭黑發,簡直要融進雪裏去了。哪咤跟著出來,看到他站在院子裏仰頭出神地看著天空,雪花飄下,落得他滿頭滿身都是,跟個雪人似的。

哪咤穿著他的火袍出來。天氣一涼,他們的衣服又換回來了。敖丙嫌哪咤的衣服太惹眼,他並不想引人註目,於是穿過了一個炎熱的夏季,就把衣服還他了。

哪咤走到敖丙身後,伸手一把將他抱住,將頭擱在他肩窩,“抓到了一條龍。”

“……”敖丙口中呼出白氣,鼻子嘴巴凍得紅艷艷,哪咤側頭看到,很想咬一口。“冷不冷?”他先咬了一口他紅紅的耳朵。

“還好,不十分冷。”敖丙靠在他懷裏,伸手接著雪玩。

“雪有這麽好玩麽?”哪咤看著他的手,那雪落在他手上,一片片,越積越多。因為敖丙體寒,雪花沒那麽快消融。

“我有點想念在乾元山的日子。”敖丙看著手上的雪輕聲道,“那時候還是很快樂的。”

“現在不快樂麽?”哪咤伸手抓了他的手,用手掌包裹了他涼涼的手背。

“那不一樣啊,”敖丙道:“那時候無憂無慮。現在長大了。”

“嗯,是不一樣。”哪咤說著,湊近他脖子嗅了嗅,“那時候我還是太單純。”

敖丙怕別人起來了看見他們這樣,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哪咤,“你別抱著我了,讓人看見……”

“怕什麽,看見就看見。”哪咤在他脖子啃著,“還有多久才到十日,等太久了。”

敖丙:……

因為敖丙和哪咤達成了協議,那種事隔十日來一次,敖丙倒無所謂,哪咤忍得比較艱辛。每天夜裏身側就躺著一塊肥肉,想吃吃不得,那滋味別提了。

敖丙很想瞪他一眼,“青天白日的,你能不能想點正經的。”

哪咤笑,“不能,我就想白日宣/淫。”

敖丙:……

“還有多久?嗯?”哪咤在他耳邊輕聲問,“憋太久,會憋壞的。”

“胡說,你……怎麽可能……”敖丙說著臉紅了起來,站在冰天雪地裏,身體反而躁熱了起來,都是給哪咤臊的。

楊戩也起來了,正要出門去,打開門,看到雪地裏那一對,微微一楞。站在房門口,一時不知是要出去好,還是不出去好。

風呼呼吹得很響,哪咤和敖丙沒發現楊戩打開門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仍是旁若無人地調/情。哪咤不滿足只是啃脖子,把敖丙身子轉了過來,湊上去咬他的唇。敖丙睜著眼,看著哪咤英俊的眉眼,雪花落在兩人身上,忽然覺得很浪漫。不由閉上了眼,摟了他的脖子回應他。

楊戩看著兩人親吻,眼皮狠狠跳了跳,暗嘆了口氣,轉身回房掩上了門。大清早的,就被刺/激這麽一下,楊戩的心情瞬間降到了冰點。看著別人幸福是一回事,看著別人親熱是另一回事。別人的幸福或許能感同身受,但別人的親熱,就讓人很受刺/激了。

楊戩躺回床上,滿心惆悵。

哪咤吻著敖丙,看看氣氛正好,不由將人一把抱了起來回房去。

外面雪下得很大,屋裏暖融融的如同一江春水。哪咤終於如願以償,吃下了心心念念的肥肉。

過了好一陣,楊戩又打開房門出來,雪地裏的兩人消失了。看向他們緊閉的房門,楊戩在那呼嘯的風雪中,好似聽到了一兩聲似有若無的哼吟,臉色頓時一僵。等確定那聲音確實是從哪咤他們屋裏傳出來的時候,楊戩臉色鐵青,抿了抿唇,什麽也沒說,掩上房門,走了出去。

楊戩走在雪地裏,被風吹得心裏涼颼颼。他在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該搬離那個院子了,免得大受刺/激,心臟受不了。

清晨的街道,冰雪覆蓋,行人稀少。除了賣早點的攤販,還沒什麽人起來。

楊戩走到賣早點的攤販前買了兩個包子,三個饅頭,一碗白粥,一碟鹹菜,坐下來熱乎乎地吃了起來。溫熱的食物下肚之後,剛剛那點不快,好似飄遠了。

天依然灰撲撲的,雪停了。攤點老板絮絮叨叨地說著天氣變化太快之類的話,楊戩也沒理他。只顧自己吃著。

楊戩正吃著,擡起頭來,眼睛掃到那邊兩個熟悉的身影飄來,薛惡虎拉著韋護蹦蹦跳跳的樣子,刺痛了楊戩的眼。手上正捏著一個包子吃著,那包子忽然不香了。

韋護對薛惡虎又寵溺又溫柔的樣子又刺/激了楊戩一回,沒想到老天如此厚待他,在哪裏都能看到別人成雙成對。更顯得自己孑然一身,形單影只。楊戩不由冷笑了下,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呢?情人沒有,連朋友也麽得一個。

薛惡虎拉著韋護過來買早點,看到坐在店裏的楊戩,楊戩正擡眼看著他們,薛惡虎看到他,當即就想拉大師兄轉身就走。韋護也看到了楊戩,目光交匯時,彼此相顧無言。

“大師兄,我不想吃包子了。我們上別處去吧。”薛惡虎拉著韋護要走。

韋護掃了一圈四周,賣早點的也沒有多少,冰天雪地的還瞎逛啥,便對他道:“別鬧了,趕緊買了走吧。”

“客官要來點什麽?”老板熱情地招呼他們。

“來幾個包子吧。”韋護對他道。

薛惡虎接著韋護的話對老板道:“包起來,帶走的。” 薛惡虎手一直緊緊拽住大師兄的胳膊,生怕一個不小心大師兄就離他而去了。

楊戩低著頭,默默吃完自己的早點。然後站了起身,往他們而來。韋護看著他越走越近,心忽然揪了起來,薛惡虎也一臉警惕地看著楊戩,如臨大敵。

楊戩什麽都沒說,好似不認識他們似的,從他們身邊過去了。薛惡虎看著他走之後,松了口氣。韋護轉頭看著楊戩離去的背影,那背影在雪地裏踽踽獨行,竟有一絲悲涼的味道。韋護心中悵然,卻終究什麽也沒說。

過了兩日,冰封的黃河依然冰封著,大雪下下停停。

姜子牙有些坐不住,把楊戩召來,看到楊戩面色有些憔悴,不由道:“你怎麽了?”

“?”楊戩一臉茫然地看著丞相,姜子牙看著他的臉色道:“你看著有些憔悴,最近休息不好嗎?”

楊戩淡淡道:“無事。丞相叫我來,是為……”

姜子牙道:“自然是為渡河之事。”

不多會兒,哪咤和敖丙也來了。楊戩看到他們一起出現,有些疑惑,姜子牙招呼他們道:“來了。”

哪咤和敖丙顯然也不知丞相叫他們來所為何事,哪咤看到楊戩也在,更是摸不著頭腦。

“丞相,你叫我們來,是有什麽事嗎?”哪咤率先道。

姜子牙不答他的話,把視線投到了敖丙身上。

敖丙:?

姜子牙上前對敖丙道:“此事非得請你幫忙不可了。” 哪咤和楊戩聽到丞相的話,俱都看向敖丙。

敖丙不解,“要幫什麽忙,丞相但說無妨。”

姜子牙嘆了口氣,慢慢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本來都要渡河了,偏偏下雪了。”姜子牙說著停頓了一下,繼續道:“老夫記得上次攻打潼關之時,虧得你造了一座冰橋,將士們才得過那護城河。如今這黃河冰封了,我們要過去,恐怕還得需要你的幫忙。唉,這場大雪或許是天意吧,將黃河冰封了,咱們就不用乘船了,老夫打算讓將士們直接從冰面上過。”

“丞相,他!”哪咤一聽就不是很同意,“何大夫他能力有限,事關重大,還是小心些好,既然下雪了,便順應天意,再等等又有何不可?”

姜子牙如何能等,道:“眼看就過去了,如何等得?兵貴神速,再等,紂王就要有所動作,屆時我們付出的代價會更為慘重。”

楊戩看著丞相,又看了一眼敖丙,問:“何大夫,你有把握嗎?”

敖丙還未答言,姜子牙道:“河水本就結冰了,但保險起見,還是請何大夫保駕護航,護我大軍平安過河。你意下如何?”

敖丙覺得也不是什麽大事,剛想應承,哪咤忽然喊了他一聲,敖丙看向哪咤,沖他笑了下,道:“沒事的,哪咤。”哪咤看著他,面露擔憂。敖丙的身體,還經得起這番折騰麽?哪咤實在不願他承受這些。

姜子牙看著敖丙,重覆問了一遍:“如何?”

敖丙點了點頭,道:“可以的,什麽時候?”

姜子牙昨晚蔔了一掛,覺得後日巳時初刻,是個過河的好時辰。便跟敖丙說了。

楊戩聽了,忍不住道:“如此著急麽?”

哪咤也道:“是啊,丞相,會不會準備不充分?”

姜子牙道:“不是已經準備了好幾日了麽?雖然之前準備的是渡河……如今直接從上面走,還更便捷些。不用特意準備什麽了。一條大路直通到對岸。沒事的 ,不用緊張。”

哪咤還是覺得心裏堵得慌,他的餅餅他用就可以,別人借用,他就不高興了,怎麽盡惦記他的人呢?

眼下丞相意已決,別人說什麽他都不會聽了。

最後三人辭別丞相出來,哪咤一臉不高興,敖丙見他不高興,不由拉了他的手,安慰道:“沒事的,丞相說的沒錯,河水本就冰封了,我只需加固讓人可以從上面過。不會很費力氣。”

楊戩道:“丞相似乎很著急,再等等也無妨呢,這麽急進,萬一對面有埋伏,真是措手不及……”

哪咤看了一眼楊戩,道:“你也覺得丞相急進?”

楊戩點了點頭,又看向敖丙,問:“你真的有把握嗎?”

敖丙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好似他在懷疑自己的能力,敖丙收斂了神色,沖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沒問題的。”

楊戩點了點頭,未再說什麽。

哪咤也表示出了擔憂,“這麽多人從冰上過,萬一有個閃失……餅餅,這跟護城河不同啊,你……”

敖丙捏了捏他的手心,看著他道:“你還信不過我嗎?”

哪咤心道:我哪是信不過你,我是信不過你的身體啊。萬一出個狀況,不是把將士們都坑殺在河裏了麽?到時誰去撈得他們上來?

楊戩的擔憂跟哪咤是一樣的,所以他一再跟敖丙確認是否有把握,可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對哪咤道:“到時我們多幫忙看著點吧。”

哪咤點了點頭,也不好再說什麽。

到了那日,天朗氣清,果真是個好日子。

大軍整裝待發。

敖丙隱身於黃河之冰上,手中結印,運起法術將直通對岸的一片冰面加固,冰下數尺,堅若磐石。冰層底下長出根根冰柱直延伸至河底,在河底紮根,整個冰面如同一座堅固的冰橋。為了便於將士們行走,冰面上生出了凹凸不平的小顆粒。敖丙做完了這一切,對身旁的哪咤道:“好了。”

哪咤便去讓人過河,大軍便浩浩蕩蕩地過去了。

哪咤、雷震子、楊任等騰在空中保駕護航。

黃河東西兩岸寬三四十裏,先過去了兩三萬在原地待命。接著又過去了兩三萬。接著又過去了兩三萬。

姜子牙、武王、子啟站在岸邊看著將士們過河,子啟道:“這冰倒堅固,如此過河便利許多啊!”

武王道:“果真是天助我也,下了這一場雪。”

姜子牙道:“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此時兩三萬將士正在冰上走著,忽然腳底下一晃,眾人駭了一跳,都被震住了,站定不敢動彈。其實有許多將士是提著一顆心走在這冰面上的,就怕冰太薄,踩塌了掉下去一命嗚呼。但看前面那麽多人過去都沒事,後面的就跟著大膽起來。

無人察覺的是,上游河中央一條裂縫正迅速蜿蜒而下,如同一條巨蟒悄無聲息爬近。敖丙耳力過人,率先聽到了那斷裂之聲,駭了一跳,不由騰了起來,在空中便看到了那蜿蜒而下的巨大裂縫。他不由驚呆,慌忙結印,企圖修補那即將到眼前的裂縫。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他看向哪咤,想大喊一聲,很快心臟被什麽擊中,敖丙噗的噴出一口血來,無力支撐的身子從空中墜落。

眼睛即將閉上之際,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面前。是誰?敖丙來不及想,眼睛重重地合上了,身子掉進了一個懷裏。

哪咤看到底下士兵忽然都不走了,正想讓他們快走。看到他們正看著上游,不由舉目望去,這一看不得了,上游一股洪流奔騰而下,聲勢浩大,哪咤草了一聲。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底下卡啦一聲,一條巨大裂縫如同一把利刃,將敖丙造的那座橋一劈兩半。將士們驚恐萬分,嚇得哇哇大叫,東倒西歪,很快被沖到眼前的洪流迅速吞沒!

一切發生不過眨眼之間,誰都來不及反應!兩三萬將士就這樣被傾洩而下的洪流吞沒了。此時哪還有什麽冰面?一條浩瀚的黃河隔著兩岸目瞪口呆的人馬。

忽然喊殺聲震天,原地待命的那九萬將士幡然回神,卻被漫天而來的箭雨噗噗射中,一個個倒地不起。無力掙紮。

哪咤看看身後,又看河裏,又著急敖丙那邊,一時亂了分寸,不知道應該先救誰!誰都救不及!雷震子、楊任、李靖、楊戩等顯然也被忽然而至的變故搞得呆若木雞。等眾人反應過來時,連忙去補救,卻怎麽補救呢!被洪流沖下去的早已不知所蹤,過了河的,正被弓箭一窩端……姜子牙眼見著十多萬將士頃刻隕滅,急火攻心,兩眼一黑,差點去見了閻王。好在閻王不收他。

“相父!”武王也是被眼前狀況震驚了,眼角餘光瞥見身旁一人倒了下去,連忙看過去,原來是姜子牙暈倒了!

武王抱著姜子牙大喊:“相父!——先撤!都撤!快!”

黃河之水漸漸漫了上來,留在這邊的人不得不先退回去,對岸的就任他們自生自滅了。

哪咤不知敖丙那邊發生了什麽,為何阻止不了事態的發展呢!他著急敖丙,想先去看看他,卻被雷震子他們帶得先去救那九萬準備死在箭下的將士了!哪咤心裏既窩火又憋屈,想去到敖丙身邊卻又脫不開身!只得將一腔憤怒撒在來襲擊的殷商將士身上。將他們打得個落花流水!

申公豹抱著敖丙騰在空中,對一名容顏清麗、白衣勝雪的女子道:“青女,此番多虧你了。”

青女,乃司霜雪之神女。此番秋季降雪,黃河冰封便是她整出來的。當然,是申公豹唆使她整出來的。

青女姿容清冷,如同霜雪一般冷冰冰,朱唇輕啟,其聲冷冽,“申公豹,吾欠你的今日還清了。”

申公豹道:“這是自然,請。”

青女微微頷首,自去了。

申公豹看著她去,又低頭看向懷中的敖丙,唇角勾了勾,“你還是睡著比較乖巧。就這麽睡著吧。”申公豹說著便抱了他遁了。

在哪咤等人的通力合作下,九萬將士只被滅了一半,但此刻在這邊,前路堵死,又無船只回去,又無吃的,不是長久之計。

楊戩對哪咤他們道:“你們先在此等候,我回去請示一下丞相。”

哪咤點了點頭,看著他去了。

楊戩去後,哪咤回身對雷震子楊任道:“我先去看下何大夫,你們看著點。”

雷震子點了點頭,看著他去了。

雷震子回頭看向楊任,楊任面色不大好,此一番變故,害死了不少將士,任誰臉色都不會太好。此刻他們就在無數屍體邊上蹲著,連個落腳的地都沒有。好不淒慘。

雷震子暗嘆了口氣,看著茫茫黃河水,想這都叫啥事啊?

姜子牙大概潛意識裏想著無顏見人了,任怎麽掐人中,怎麽擺弄都醒不過來。那神醫何大夫也不知上哪去了,只找了普通的軍醫過來,把了脈,看了看,說是急火攻心,卻沒什麽辦法讓他醒過來。武王急得想砍人了,後來到底還記得自己是個賢明的君主,按捺住心中不快,揮手讓軍醫下去煎藥。

武王出來,智謀團不由都圍了上來,心裏著急,卻又不敢吵鬧,有人小聲問:“王上,丞相如何了?”

武王捏了捏額頭,盡量語氣平穩地道:“說是急火攻心,還在昏迷中。”

“……”大家聽了,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都靜默地看著武王。武王也是一腦門官司。本以為能輕易渡過黃河,痛痛快快來個了結了,沒想到老天還是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白白葬送了十多萬將士!武王面色發沈,大家都噤若寒蟬。

武王掃了一眼眾人道:“好了,都別發楞了,趕緊想想怎麽把還活著的給撈回來吧。”

“這……”大家面面相覷,對岸的不知還活著多少,被沖走的又上哪裏去尋呢?

武王暗嘆了口氣,剛要開口,這時楊戩急匆匆回來了。眾人見到他,眼前一亮,有謀士忙拉了他,道:“楊戩!對岸什麽情況了?”

智謀團都看向了楊戩,楊戩問武王:“丞相呢?”

武王大拇指指了指腦後,楊戩正要跨步進去,被個謀士拖著衣裳,道:“哎呀!別指望丞相了,他還昏迷著呢!”

“昏迷?”楊戩看向他,那謀士道:“可不是嗎!急火攻心,估計氣得不輕!”

楊戩一回來,氣氛頓時松懈了下來,智謀團說話也沒那麽多顧忌了。不知不覺間,楊戩在這些老頭中還樹立了些。這幫老頭能做的,楊戩能做,他們不能做的,楊戩也能做。這小子又聰明,又能幹,許多老頭簡直像培養兒子一樣在培養他。此時看見他,真是格外親切呢。

楊戩看向武王道:“我回來,是想請指示,現如今對岸還剩一半將士,敵軍已經暫時被擊退了,不知何時會反撲,是否派船只過去將他們先接回來,再從長計議?”

武王沈吟了下,看著楊戩道:“你以為呢?”

楊戩直言道:“幾萬將士成不了什麽氣候,在那邊不是被殺死,就是凍死餓死,還是先接回來吧。”

武王道:“之前見河水挺兇猛,不知現今如何了?”

楊戩道:“我回來時瞧見已經一派平靜了。”

武王道:“那就先接回來吧。”

智謀團都點頭,“先接回來吧。”

楊戩點了點頭,得令後便去安排船只過河把人接回來。

楊戩於此次事件上也是有些懊惱的,白白折損了這許多將士!他早覺丞相有些冒進了,卻沒有及時勸阻他!上次丞相冒進也是白白折損了不少將士,他早該想到的!

一向決策英明的丞相也會犯糊塗麽?楊戩很是費解。冒進的丞相簡直判若兩人,真跟鬼上身似的。楊戩陰謀論起來,真懷疑有人在暗中左右丞相的決策。哪有這麽讓將士們上趕著送死的!

哪咤回頭去找敖丙,卻不知他在何處,只得放出金鳥去找。金鳥在黃河之上轉悠,哪咤見了,很是奇怪,怎麽回事,失靈了?

“餅餅?”哪咤望著虛空叫了一聲,向金鳥撲騰的地方伸出手去,卻什麽都沒撈著。敖丙之前隱身的,現在連哪咤也找不見他了。

“餅餅?”哪咤在黃河上茫然地找著,“你在哪?在這裏嗎?出個聲好不好?”

哪咤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感覺敖丙出事了!因為敖丙不可能讓這麽多人白白死去的,他一定是出事了,才無法挽救這失控的場面!哪咤想到這,越加心急火燎。

“餅餅!”他心慌地喊著他,又向金鳥撲騰的地方撲去,照樣撲了個空。那感覺就像敖丙在跟他玩捉迷藏,敖丙看得見他,而他看不見敖丙。

“餅餅?別鬧了,快現身出來,好不好?”哪咤茫然無措地看著四周,不知道他在哪一處。

哪咤又看向那金鳥,這鳥怎麽回事!哪咤氣惱地將它捉來捏碎了。又放出了一只,還是在黃河上空徘徊,還是一樣沒用。哪咤又放出了一只,又放出了一只。不知放出了多少只,河面上金燦燦一堆金鳥,眼睛滴溜溜地瞧著哪咤,哪咤氣急敗壞地沖它們喊:“你們去找啊!他去哪了!給老子去找啊!看著老子作甚!”哪咤有一種要發瘋的感覺,心裏的焦躁越甚,他拽緊了拳頭想捶打什麽東西,可是周遭無物給他捶打。他心煩意亂,情緒快要失控。

“哪咤!”楊戩這時過來,謹慎地看著他,問:“你做什麽呢?”

哪咤看向楊戩,一雙眼睛紅得滴血,“他不見了……”說出口的聲音帶了無盡的悲愴,“我找不見他了!”

“你說何大夫?”楊戩看著他,見他急得不行,忙安慰道:“你先冷靜冷靜,何大夫不會無緣無故失蹤的。”

“難道……申公豹又回來了?”哪咤只想到了這個可能,頓時咬緊了牙關,“除了他,我想不到別人了!”

“申公豹?”楊戩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可他不是在昆侖山麽?”

哪咤磨著牙道:“他那麽狡猾,就不能逃回來麽!我看那王母也不是什麽好人,說不定……”

哪咤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天雷劈到河裏去了,操!哪咤在河裏翻騰,喝了好幾口渾濁的黃河水,簡直要將那劈他的老天罵他個三天三夜!

楊戩靠得他近,也被波及了,被電了一頭炸毛。楊戩伸手撫了撫自己炸開的頭發,望了望天,有些無語。他可是無辜的啊。劈也不劈準點。

哪咤從河裏爬出來,楊戩好言相勸道:“哪咤,你還是少說兩句吧,別老冒犯那誰了。不然下次將你劈成兩半都有的。”

哪咤咬著牙,狠狠瞪了天上一眼,極度憤恨地道:“自己做的破事還不興人說!人正就不怕影子歪!”

“哪咤,還是先找何大夫要緊。”楊戩怕他又禍從口出,連忙岔開他的話。

哪咤想到找敖丙,卻無計可施,“我的這些鳥失靈了,找不到他了。我先回乾元山一趟,找我師父幫忙吧。”

楊戩點了點頭,“那你去吧。這裏有我呢,你放心。”

哪咤點了點頭,當下回乾元山去了。

哪咤火急火燎地回到乾元山,娘都來不及見,直奔師父房門去,卻被告知師父不在!哪咤忙抓了那仙童問,“他去哪了?什麽時候回來?”

仙童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哪咤有些氣急敗壞,除了師父還有誰幫他呢!還有誰呢!還能找誰呢!哪咤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那頭發也被電成了一團炸毛。仙童很是驚悚地看著他,哪咤的火爆脾氣可是名聲在外,乾元山上的人都不敢惹他,巴不得遠離他。

哪咤當下無法可想,只得回去。

哪咤一走,太乙真人就現身了。仙童恭敬地行禮,“師尊。”

“嗯。”太乙真人應著,看著哪咤離去的方向,神色一片淡然。太乙真人怎會算不出哪咤來找他呢?只是他避而不見。哪咤難得回來乾元山求救一次,他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太乙真人暗嘆了口氣,哪咤如此舍不得敖丙,將來註定是要吃苦頭了。

哪咤離了乾元山,回來的一路上都在想著上哪去找敖丙。茫茫天地,他會在哪裏呢?師父給的金鳥怎的不靈了呢?一堆傻鳥,都不聽使了!

哪咤想到敖丙可能又被申公豹抓走了,不知又會怎樣,心裏揪疼。該死的申公豹,自己上輩子是欠著他的嗎?怎麽老是跳出來跟他作對呢!殺了他多少次了!每次都殺不死,背後還有人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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