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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 重修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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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 重修舊好

敖丙出得外面來, 為著哪咤的事心煩。他不明白到底是哪咤變了,還是自己太過敏/感。哪咤對自己不坦誠,自己也沒坦誠。也許這就是成長吧, 有些話說不出口, 也不能說。難道敖丙能說哪咤, 你辛辛苦苦隱瞞十幾年的事被我知道了……嗎?說到底,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只是敖丙不明白, 哪咤是不把它當一回事,覺得沒有必要說, 還是心懷芥蒂隱瞞了那麽多年,現在終於爆發了。一想到哪咤嫌棄自己, 敖丙心裏就難過。

為什麽他要跟那個該死的申公豹不清不楚呢?敖丙覺得這簡直是他一生的汙點。唯有在這件事上, 敖丙覺得愧對哪咤, 在他面前底氣也沒那麽足了。

敖丙走到涼亭裏, 坐在欄桿旁,看著旭日升起,陽光灑在荷花池裏, 耀眼刺目。敖丙被反射的光晃得難受, 不由轉過了頭來,看著涼亭裏的石桌石凳出神。

韋護正和薛惡虎一起吃早飯, 他看著眼前的飯菜, 沒有一丁點食欲,那飄來的油煙味讓他感到惡心。韋護放下了飯碗,薛惡虎見他碗裏的飯都沒怎麽動, 看向他的臉,道:“怎麽了,大師兄, 不合胃口嗎?”

“嗯,沒什麽胃口。”韋護應著起身:“你自己吃吧。”

“可你都沒怎麽動過,”薛惡虎看著他道:“大師兄,你不吃飯怎麽行呢,你看你,越來越瘦了……”

“可我吃不下,”韋護道。

“那你吃個包子!”薛惡虎劈手奪過個包子塞他手裏。

韋護嘆了口氣,心道,包子也吃不下啊。

“吃啊,大師兄!”薛惡虎眼睜睜看著他。

韋護在薛惡虎的殷殷期盼下,又坐了下來,拿著個包子,像吃什麽惡心的東西一般,遞到了嘴邊。韋護張開嘴輕咬了一口,那包子松軟馨香,吃進韋護嘴裏,卻味同嚼蠟。

韋護飲食不振有段時日了,若不是為了續命,他根本不想碰飯碗。他不想吃飯,什麽都不想吃,仿佛忽然之間對世間的食物失去了興趣。可他又深知,自己要吃飯才能活著,所以他開始懷著一種厭惡的心情勉強自己吃東西。

韋護感覺自己得病了,興許得了厭食癥。以前癥狀輕微,如今越來越嚴重。韋護越來越瘦,平時看他走路是飄著的,好像一股風吹來就能把他刮跑。薛惡虎看著他,甚是擔心,“大師兄,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啊。”韋護淡淡地應著,看著包子餡兒,感到一陣惡心,他真的吃不下了。

“不吃了,你吃吧。”韋護扔下了包子,站了起身,走了出去。不用吃飯,韋護感覺輕松了不少。好像吃飯是一項沈重的負擔。

薛惡虎看著剩下的大半個包子,韋護就吃了一點,薛惡虎轉頭看著韋護出門,感覺大師兄真的變了好多。他什麽時候見過大師兄這副樣子,傷心欲絕,灰心失意,對人世絕望……盡管韋護沒多表現出來,但薛惡虎還是感覺到了他的死氣沈沈。從前鮮活的大師兄上哪去了?為什麽忽然之間變成了這樣,難道因為……那個楊戩嗎?是楊戩讓他茶飯不思?薛惡虎猜不透大師兄的心思。大師兄也不會告訴他。

有些人表面平靜,一切如常,其實內裏已經開始腐爛。

韋護走了一陣,忽然胃裏反酸,他不由捂了嘴,那股沖動到了喉嚨口,致使他忍不住幹嘔了起來。他什麽都沒吃,嘔出來的除了酸水,也沒什麽東西了。韋護覺得糟透了,他口中又苦又澀,令人惡心透頂。

韋護頑強的求生欲讓他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算什麽?難道沒有那個人就活不下去了嗎?有病就去治病,何必在這裏作踐自己!韋護說的治病是指他的“厭食癥”。

韋護收拾了一下自己,打算去找何大夫看看。

韋護一路走來,穿過荷花池的抄手游廊,他下意識地往荷花池看去,就看到了涼亭上,何大夫正坐在那裏出神。韋護見到何大夫在那裏,不由停住腳步,轉身往他這邊而來。

何大夫眼角餘光瞥到有人過來,不由看過去,看到了韋護。

韋護招呼了一聲:“何大夫,你在這裏做什麽?”

“哦,是你,”何大夫站了起身,打招呼:“韋將軍。”

“不用叫得那麽見外,像哪咤那樣叫我名字就好。”韋護笑了下,道:“何大夫,我找你看病。先坐下說吧。”

何大夫點了點頭,兩人在石凳上坐下。何大夫看著他,道:“你怎麽了嗎?”

“也沒怎麽,就是,食欲不振。”韋護伸出了手來,道:“請何大夫給瞧瞧吧,是不是得了厭食癥?”

何大夫給他把脈,韋護打量著他神情,何大夫臉上淡淡,沒什麽表情。診了一會兒,韋護問:“怎麽樣?”

何大夫把完脈,看著他,只說了四個字:“氣血虧虛。”

韋護一聽,心下了然,他其實也知這病是怎麽引起的,道:“應該是厭食導致的吧,可我吃不下東西,你這裏有什麽藥可以開胃的嗎?”

何大夫搖了搖頭,道:“平時飲食可以適當清淡些,吃些諸如西紅柿,蘿蔔,山楂等瓜果都可以幫助開胃,不用特地吃藥。你這個是心情郁結導致的,保持心情舒暢,放松精神,不要待在屋裏,多到外面活動活動,呼吸新鮮空氣。自然不藥而愈。”

韋護聽完剛想點頭,何大夫又補充了一句:“心病還需心藥醫。”

“……”韋護感覺被何大夫看出來了,有些尷尬。何大夫看著他,道:“你近來過得並不開心。”

韋護看著他,道:“你似乎也不開心。”

何大夫道:“興許我們是一樣的問題。”

韋護試探著道:“因為哪咤?”

何大夫看著他:“因為楊戩?”

兩人相視一笑,明白都是為情所困。

何大夫道:“我們可以交流一下經驗,說出來會好受些。”

韋護道:“你先說吧。”韋護想著若是何大夫坦白,那他也坦白。

何大夫看向池子裏的荷花,道:“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你知道,感情發展到一定階段,就趨於平淡,沒有激情,沒有浪漫,逐漸失去興趣……”

韋護看著他的側顏,道:“哪咤對你失去興趣了?”

何大夫轉頭看向韋護,有些駭然,雖然他感覺哪咤在那種事上確實寡淡了些,好像對自己失去興趣,但自己想是一回事,從旁人口中聽到又是另一回事,而且從韋護的口吻看來,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韋護見他訝異地看著自己,忙解釋道:“我只是隨口一問。你們的事,我可沒橫插一腳。”韋護對於何大夫之前誤會他和哪咤還心有餘悸,怕哪咤事後知道怪罪。故而急忙解釋。

何大夫笑了下,道:“我沒這麽想。我知道你們之間什麽也沒有。能愛上哪咤的都是不簡單的。”

韋護笑:“你這是在變相地誇自己嗎?”

“是啊,”何大夫道:“我也覺得自己不簡單。居然愛上那個臭脾氣。”

“你呢?”何大夫看著韋護,道:“楊戩怎麽了?”

“他沒怎麽,我們鬧掰了。”韋護收斂了笑容,撇開了視線,道:“剛開始可能有點難受吧,過段時間就好了。”

何大夫道:“你是真心喜歡上他了嗎?”

“大概吧,也許有幾分真心。”韋護淡淡地道。

“你的身體比你誠實多了。”何大夫道:“你喜歡誰,不喜歡誰,它都幫你記錄好了。”

“……”韋護算默認了這個說法,盡管嘴上故作堅強,可他的身體做出了反應。把楊戩剝離他的人生,他就只剩一個空殼子了。了無生趣。

如果吃飯是為了續命,活著是為了什麽呢?

韋護頭一次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不知什麽時候起,他的心裏只有一個楊戩,而楊戩,竟真的離開他了。意識到這個事實,韋護的心就像死了一樣,再無法鮮活地跳動起來。整個人變得死氣沈沈,毫無生氣。他一面覺得這樣很好,一面又不甘心,渴望楊戩來愛他。他把這歸結為自己就是賤的,嘴上說著不要,心裏卻在……

“為什麽鬧掰呢?”何大夫看著他,道:“既然這麽難受,為什麽不幹脆在一起呢?”

“道理大家都明白,”韋護看向他,道:“可就像你說的,感情發展到了一定階段,就會沒有激情,失去興趣,這是不可控的。不是我想怎樣,就怎樣。是兩個人的事。”

“那就好好溝通一下。”何大夫輕描淡寫地道。

“何大夫,”韋護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有些激動地道:“既然你覺得溝通能解決問題,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煩惱呢?”

“……”

何大夫無言以對。

是啊,有些問題不是溝通就能解決的,溝通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但他們的問題顯然不在此列。

兩人一時都沈默了,一陣微風吹來,淡淡的荷葉香氣在鼻間縈繞。

韋護話說完,又覺得自己語氣重了些,不由心生愧疚。何大夫一副無害的樣子,讓韋護覺得對他說話語氣重一點都是罪過,畢竟何大夫也是在幫助自己,沒什麽過錯。

韋護清咳了一聲,打破沈默,道:“我不是針對你,我只是……唉,算了,誰離了誰還活不下去呢,沒事的,過段時間就好了。不過你跟我不同,哪咤是真愛你,他愛你入骨,你應該好好珍惜他。”

“他愛我入骨?”何大夫看了他一眼,道:“你怎麽知道?”

“他的心一直在你身上,”韋護看著他,道:“他的眼神看你的時候跟看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對別人他都很不客氣,但是,對你,這麽說吧,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溫柔全給你。這樣還不是愛你入骨麽?”

何大夫看著他,細想了一下,道:“因為我們較旁人親密吧。他從小就這樣。”

韋護道:“他這樣,是因為你在他心中是特別的,你是那個特別的人,是他想好好對待,好好珍惜的人。至於別人,他理都不理,更別說在乎他們的看法了。我覺得,你們更應該好好溝通。”韋護比旁人更希望他們好,因為只有他們好了,他才能相信愛情,才能相信這樣是可以走到一起的。他和楊戩不能走到一起,是時運不濟,不是別的。

哪咤和何大夫的愛情幾乎成了韋護的信仰,韋護像在摸黑走路的人,而哪咤和何大夫是他的指路明燈。韋護不知所措的時候,就想看看別人怎麽做,他想跟著他們的步調走。

盡管現在也沒什麽卵用了,因為楊戩很久沒出現了,他是不是真的打算放下了,或者想去找他的孔宣了?

“那好,”何大夫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道:“他走了九十九步,那我就走那一步吧。”

他走了九十九步,那我就走那一步吧。這句話就像一記警鐘敲在韋護心頭,韋護心中震撼不已,是啊,他走了九十九步,而自己呢,連一步都沒有跨出去過吧?為什麽懦弱地待在原地等著別人來愛,為什麽不能主動出擊?

韋護為一直以來的被動感到慚愧。他是愛楊戩的,他深愛著他。可是,為什麽?韋護想起自己的顧慮,看向何大夫,何大夫起身準備走了,韋護也跟著起身,道:“何大夫,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何大夫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我的身體,是健康的吧,沒有其他毛病吧?”韋護小心翼翼地問,他還是沒敢把那個可怕的病名說出來,太羞/恥了,說不出口。

何大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現在沒什麽毛病,你再不吃東西,就很難說了。”

“哦,”韋護聽了,放心下來,看來他現在沒那個毛病。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先走了。”何大夫看著他。

“沒事了,你忙吧。”韋護看著他道,何大夫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韋護站在涼亭裏,看著一池荷花,日頭高了,熱量隨之升高。韋護站在涼亭裏,都感覺到外面熱。但涼亭還算涼爽,時不時有風吹來,掀起他的衣擺。韋護本是玉樹臨風的身姿,如今形銷骨立,風大一點,仿佛都能把他吹跑。看到的人不免為他擔心。

楊戩並沒有消失,只是以另一種形態出現,有時是蜘蛛,有時是蚊子或蒼蠅,通常是這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兒,因為太普通,不會引人註意。韋護知道楊戩的,有時看到蚊子蒼蠅,不免心砰砰跳,以為他來了,但楊戩一直沒有現身,韋護不由滿心失落。最後逐漸演變成韋護感覺自己發了瘋,見到只普通的蒼蠅蚊子都以為是他。

是他又怎樣呢?他不現身,是來看他笑話麽,或者是在監視他?韋護一想到楊戩監視他,就特別惱恨,見到蚊子蒼蠅都要打死。

楊戩並不知道這些,他通常都是在外面,很少進韋護的房間。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又惹他厭煩。今日韋護出來,楊戩變了只蚊子在後面跟著他,直到韋護在涼亭裏和何大夫說話,他也過去,附在欄桿下,聽他們說話。

當楊戩聽到韋護說對自己也許有幾分真心,他的心狂跳了起來。再看韋護蒼白瘦削的容顏,楊戩忽然多了幾分心疼。這分明就是為情所困,為愛憔悴的可憐模樣,他為什麽不說呢?而他顧慮的病,何大夫也說沒問題。

何大夫走後,楊戩看到韋護一個人形單影只地立在那裏,剛想現身去擁抱他,而韋護卻忽然轉身,離開了。

楊戩感到一絲悵然和遺憾。

但又很慶幸。

楊戩依然無法猜透韋護的心思,不知道自己剛剛若貿貿然上去,是惹他厭惡,還是令他歡喜。而韋護說的幾分真心,楊戩自從西岐回來後就再沒感受到。

韋護離了涼亭,照舊去屯兵營忙軍務。他聽了何大夫的話,在地裏摘了幾個西紅柿吃,空腹吃西紅柿,又鬧了半天肚子疼。韋護感覺自己真是多災多難的命。

值得一提的是,經過這一遭,中午的時候,韋護倒是餓了,也吃得下東西了。

韋護對這樣的自己很無語。

鬧騰了一天,傍晚時分,韋護回到將軍府來,便回房拿了衣服去洗澡。

待洗完回來,正要掩門上床睡覺,忽然一個人伸手從背後摟住了他,毫無征兆的,韋護被嚇了一跳,差點驚叫出聲,一只手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楊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洗得香噴噴了,正好下嘴。”楊戩說著在他頸間輕咬了一口。韋護瑟縮了一下,全身因為激動而在微微顫抖。

“大師兄,”這時門外忽然響起薛惡虎的聲音,韋護睜大了雙眼看著門鎖,心劇烈跳動起來,他狠咽了下口水,下意識伸手過去扣上了門閂。

楊戩見了,在他耳邊低笑了一聲,將他往床邊帶。

“大師兄,你睡了嗎?”薛惡虎在門外敲了敲。

“你還不出聲麽?”楊戩在他耳邊輕聲道,“難道你想讓他一直在那裏叫喚?”

楊戩說話的氣息全噴在了韋護耳朵上,韋護心跟著砰砰跳,他努力穩住了心神,盡量語氣平靜地向門外道:“小虎,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說。”

“哦,”薛惡虎應著,側耳傾聽了下,再沒什麽動靜,郁悶地離開了。

楊戩手扣著韋護的月要,聽著外面薛惡虎離去,才放松了些,將韋護轉了過來,韋護看著他,有些難為情,道:“你又來幹什麽?”

“你不想我來麽?”楊戩湊近了他,做出要吻他的樣子,韋護看到,心跳到了嗓子眼,但他不閃不避。因為他渴望他,想擁抱他,親吻他,他為這個男人著迷,如今他的氣息盈滿鼻間,韋護感覺如夢似幻,一切都變得那麽的不真實。韋護站著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他,生怕一眨眼,楊戩就不見了。

“你不說也罷,”楊戩湊近咬了他一口,道:“從你嘴裏說出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把你自己給我就好了,”楊戩將他押在了床上,滿含愛意地看著他,“為什麽要這麽倔強,這麽令人心疼?”

“你會心疼嗎?”韋護楞楞地看著他問。

“為什麽不會?”楊戩笑了下,看著他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心是石頭做的?”

韋護撇開了視線,道:“我有病。”

“現在才知道你有病嗎?”楊戩不以為意地道。

“我說真的,”韋護道:“你別碰我。會傳染。”

如果白日楊戩沒聽到韋護和何大夫的對話,他多半還會信的,現在他一個字也不信了。

“這是你拒絕我的借口麽?”楊戩手撐在他耳側,另只手輕撫著他的容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果我說,我不怕呢,是不是你就願意了?”

韋護看著他,道:“你瘋了嗎?”

“嗯,瘋了。”楊戩低下了頭去,道:“為你瘋狂。”

“讓我們一起病入膏肓吧,韋護。”楊戩挑開了他的衣裳,韋護的皮夫變得滾燙,心劇烈地跳動著,呼吸跟著熾熱起來。

韋護想起了那句,如果他走了九十九步,那我就走這最後一步吧。

“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我。”韋護看著楊戩,唇角勾了勾,伸手摟了他的脖子,主動湊上去親了他。此舉一下點燃了楊戩心中的激.情,楊戩激動地回應著他。兩人在帳中如同兩條巨蟒,劇烈翻滾起來。

燒開的水都沒有此情熾烈。

楊戩渴望的,韋護渴望的,一拍即合。

唯有最深的痛,才能印證這一段愛情。韋護感覺到了疼痛,卻比任何一次都幸福。

痛並快樂著。

楊戩擁抱韋護的時候,終於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他想要的是韋護的愛,哪怕只有一點,都足以令他欣/喜若狂,甘願赴死。

劇烈的碰撞,膠著的快樂縈繞著兩人。

“韋護,韋護。”楊戩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

“嗯,啊。”回應楊戩的是韋護的申吟。

待得一場過後,兩人都精疲力盡。

燒紅的高溫的熱鐵浸到涼水裏,滋啦一聲,熱氣升騰,雲煙裊裊。

韋護雲裏霧裏,感覺自己像一灘水。而楊戩就是那燒紅的鐵,把他燙得飛升。

如魚得水,久旱逢甘霖。人世間的大起大落不過如此了。

楊戩在韋護身上歇息了一會兒,起來給他清理了一下,這才上床摟著他。

韋護因為疼痛,皺緊了眉頭,楊戩在他額頭親了親,輕聲道:“乖。”

韋護聽到楊戩的聲音,放松了下來,楊戩滿意地閉上了眼。

翌日,韋護被一陣尖銳的疼痛穿腦而過鬧醒了。他不由輕哼了聲,睜開了眼。

楊戩聽到動靜,也睜開了眼,看著韋護,問:“怎麽了?”

“疼。”韋護說出這一個字,就倒抽了口涼氣。

楊戩掏出了個小瓶子,倒出一顆藥丸,放到他嘴邊,韋護張開嘴吃了。

楊戩看著他吃進去,伸手理了理他淩亂的散發。

“用幫你揉揉嗎?”楊戩輕聲問。

“嗯,”韋護看著他,楊戩笑了下,伸手幫他揉著,“哪裏疼,這裏,還是這裏……”

“啊,”韋護被他一碰,不由驚呼了一聲,伸手去拉他的手,不讓他碰。楊戩手勁不大,只是韋護心裏害怕他碰那裏。覺得會很痛。

“我又沒使勁,”楊戩笑看著他,“你這麽脆弱嗎,碰一下就碎?”

韋護氣悶地看著他。

“不過說的也是,”楊戩自顧自道:“你全身都是骨頭,鉻得我難受,昨晚我都怕把你骨頭壓碎了。”

楊戩說著上手莫了莫他身上的骨頭,邊趁機吃著豆腐邊道:“是將軍府少你吃的還是少你喝的?越來越瘦了。”

韋護推開了他的手,越來越瘦都是因為誰?韋護一聽他提起這個就沒好氣。

“怎麽不說話,嗯?”楊戩拉了他的手握著,“早知道直接把你拿下就好了,非得聽你那些廢話。”

“是你自找的,”韋護悶聲道,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我渴了。”韋護說完看著人。

楊戩聽了,起身去給他倒水。

韋護看著他去,忽然意識到一個一直以來都沒意識到的問題,楊戩,他是不是不懂愛?而不是不愛他?換句話說,就是他需要調、教。需要有人告訴他怎麽做。不然他不知道。

韋護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對楊戩頤指氣使起來。楊戩心情甚好,韋護叫幹嘛就幹嘛。韋護見他還算聽話,心裏沾沾自喜。

兩人在房裏蜜裏調油,薛惡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師兄,起來了嗎?”

屋裏兩人聽到薛惡虎的聲音,俱是一楞,楊戩皺起了眉,正要說話,韋護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別出聲。”

楊戩顯然不樂意,韋護既然已經和他重修舊好,他怎麽還能忍受他和他那個師弟愛昧不清!韋護眼睛盯著他,知道他不高興,輕聲道:“要不你先走吧,晚上再……”

“……”楊戩看著他,聽到他讓他走,滿心不悅,但聽到晚上,那意思還願意和自己……楊戩的不悅散去了幾分。

韋護以為他不肯,松開了手,湊上去親了親他,又沖他眨了眨眼。楊戩被韋護這副模樣鬧得沒了脾氣,難得兩人剛剛修覆關系,楊戩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惹得韋護不快,更何況大白天的他們還能幹什麽?楊戩想到這,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韋護見他答應,松了口氣。

楊戩將韋護抱到了門後邊,在韋護開門的時候,楊戩化了只蚊子飛走了,薛惡虎看到韋護開門,驚喜地道:“大師兄!我帶了吃的來,你吃點吧?”

“嗯,”韋護輕聲應著,讓他進來。

韋護還是有點害怕薛惡虎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好在飯菜的香味遮掩了一二。薛惡虎沒有起疑。

韋護心情甚好,胃口也變好了,飯菜吃起來也有滋有味了,居然把平時吃不完的飯都吃完了。愛情果真是奇妙的東西,昨日還要死要活,今日就活過來了。韋護想著不由笑了下,薛惡虎看到他笑,奇道:“大師兄,你笑什麽?”

“哦,沒什麽。”韋護看了他一眼,放下飯碗,想了想,覺得有些事還是趁早說開了好,便道:“小虎,你以後,不用那麽麻煩特地送飯過來了。”

“啊?為什麽?”薛惡虎看著他,不解地道:“大師兄不喜歡嗎?”

“我……”韋護感覺有些為難,他先前確實有利用小師弟療傷的意圖,現在傷好了,又把人家一腳踹開,確實做的不地道。

“我可能沒辦法回應你的感情,”韋護看著他道:“小虎,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可是,和大師兄一起吃飯也不可以嗎?”薛惡虎不肯死心,心裏總還抱有期待,希望大師兄有朝一日被自己感動,投入到自己懷抱中來。

“小虎,我沒辦法回應你的感情。”韋護有些無奈,又重覆了一遍,“真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之前也說過了吧,還要我說幾遍呢?”

薛惡虎看著他,看到他頸間細微的紅痕,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薛惡虎看向韋護的臉,輕聲道:“你和楊戩,你們,和好了嗎?”

韋護:……

如果說那些痕跡從前薛惡虎不知道怎麽弄的,那麽現在他再清楚不過,他什麽都懂了,大師兄卻再也不肯和他親密。甚至把他越推越遠。薛惡虎感覺很難過,他是希望看到大師兄幸福的,可是若這幸福沒有他的份,他就感覺好難過。難過得想落淚。

韋護看到薛惡虎臉上現出受傷的神情,心裏不由罵自己混蛋,明知道不應該給他希望,為什麽要優柔寡斷,為什麽當斷不斷?為什麽作死要去撩撥他?韋護啊韋護,你真該死!

韋護嘆了口氣,道:“你以後會遇到比大師兄更好的,大師兄,沒你想象的那麽好,大師兄這個人,其實很糟糕。只是你沒看到而已。”

“我不在乎,”薛惡虎看著他,道:“大師兄,伐紂大業完成之後,你會回到金庭山來嗎?”

“不知道。”韋護道:“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你回來好不好?”薛惡虎眼中含著一絲希冀,“我們三個仍在師父座下修行,偶爾去做師父交代的任務,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

只要像以前一樣就好,只要像以前一樣就好,薛惡虎想著伐紂大業不過是師父交給大師兄的一項任務,大師兄完成任務就會回來了,他不在乎大師兄這期間和楊戩發生過什麽,只要他回來,他可以什麽都不在乎。他什麽都不在乎。

韋護看到薛惡虎殷殷期盼的眼神,不由移開了視線,道:“再說吧。萬一我死了,就回不去了。”

薛惡虎驚愕地看著他,有些傷心地道:“大師兄,你怎麽說這樣的話,你為什麽要這麽說話?”

韋護嘆了口氣,道:“戰場上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你看黃天化,他也是修行之人,他也死了,我為什麽不能死呢,難道上天單單眷顧我嗎?”

“那我把我的命給你,”薛惡虎道:“那樣你就有兩條命,我不要你死。”

“你真傻,”韋護看著他,笑了下,道:“大師兄要你的命做什麽?人各有命,你的命也給不了我啊。”

“那你,”薛惡虎抓了他的手,仿佛怕他即刻就死了一般,道:“你躲著點,不要那麽拼命。”

“放心吧,大師兄不用上戰場,”韋護安慰他道:“除非前線頂不住了,不然不會打到後方來的。”

韋護坐了半天,屁/股難受,對他道:“行了,不說那麽多了,你吃飽了沒,吃飽了收拾收拾趕緊把東西拿走。”

“哦,”薛惡虎悶悶起身收拾。韋護看著他,又叮囑了一遍,“不要再送來了,不然我就搬到人家那裏去住。”

這個“人家那裏”就很微妙了,薛惡虎想到楊戩,臉色變了變,只得應著:“我知道了。”

“嗯,”韋護看著他收拾完,把東西拿走,才起身,薛惡虎走到門口,回過頭來,看著他道:“大師兄,無論怎樣,你永遠都是我大師兄。”

韋護看著他乖巧的模樣,心軟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大師兄對不起你,之前玩過火了。你原諒大師兄好不好?”

薛惡虎抓了他的手,含情脈脈地看著他,道:“是不是我原諒你了,你就安心了?”

“……”韋護點了點頭。

“那我原諒你了。”薛惡虎笑了下,道:“你可以安心了,以後要好好吃飯,知道嗎?”

韋護聽了他的話,有一瞬間感覺他們之間的地位顛倒了,好像自己是師弟,他才是師兄。韋護感覺到了小師弟的成長,不知是歡喜還是憂。

傷痛總會使男人迅速成長,看來自己傷他傷得不輕。薛惡虎趁韋護楞神的時候,快速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這一幕差點沒把停留在外面的楊戩氣炸,薛惡虎只是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人,然後就轉身走了。韋護看著他離去,一直呆呆地望著,好似戀戀不舍。楊戩忍了又忍,終是忍住了沒立即沖過去,他不再看韋護,掉頭飛走了。如果他現在沖過去和韋護吵,剛修覆的關系必定頃刻分崩離析。

楊戩吃過很多次虧,每次和韋護吵,都落不著好。此時他只得忍了。不忍又能怎麽樣呢?和韋護鬧掰,最高興的是誰?楊戩心中甚至對薛惡虎陰謀論起來,感覺他就是做給自己看的。雖然他沒有證據。

相比於昨晚激烈的場面,這一點親密實在微不足道,但再微不足道,在楊戩心裏也膈應。尤其韋護的態度左右搖擺,不知他到底心向誰!

韋護啊韋護,真是給你能耐的!楊戩頭一次覺得自己像個菜籃子裏的瓜,在等人挑選。明明他才是那個最好的瓜,可挑瓜人視線卻老是看著籃子裏另一個瓜。那個瓜有什麽好,就那麽念念不忘!

楊戩覺得只要不是眼瞎的,就應該挑他。

韋護自然不知道楊戩又誤會了什麽,他送走了薛惡虎,就關門轉回去躺下了。他決定今天翹班不去屯兵營了,昨晚太激烈,此刻回想起來韋護的心還砰砰亂跳。閉上眼就是那意/亂/情/迷、極度混亂的場面。

看來以後不能讓人餓太久,不然做起來沒完了。

韋護揉了揉酸澀的月要,心裏既甜蜜又苦澀。

何大夫這個思想的巨人,行動的矮子,他促成了韋護和楊戩的好事,自己卻拖拖拉拉。哪咤倒是殷勤地對他,可哪咤越殷勤,何大夫越放不開。他就端著。

哪咤也不知他腦袋瓜在想什麽,問了也不說。這讓哪咤更是悔不當初。哪咤深刻地反省了自己,以後但凡敖丙有需求,他絕對絕對不敢再拒絕他了!否則就會被當成冷落他的證據,從此萬劫不覆!哪咤此刻就在深淵裏嗷嗷。

何大夫其實已經不生氣了,只是放不開,他自己也惱得很。怎麽忽然像個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起來了,從前的自己是這樣子的嗎?從前的自己不是跟哪咤無話不說,無話不談的嗎?何大夫開始追憶起從前的自己來。

哪咤忍耐了兩日,終究是忍無可忍了。他從外面回來,跨進門來,拉了何大夫就走。

“哎,去哪啊?”何大夫叫著。

“去個好地方,快跟我走。”哪咤回頭對他眨了眨眼。

何大夫見了,未再說什麽。心裏隱隱有些期待。

沒想到哪咤說的“好地方”就是屯兵營,何大夫見了滿心失落,“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哪咤拿了頂草帽給他戴上,又給了他個籃子,拉著他道:“走,去摘東西。”

此時清晨時分,陽光熹微,露水沈沈。

哪咤拉了何大夫到菜地裏摘紅紅的西紅柿,綠綠的青瓜,一邊摘一邊吃,清新的空氣,讓人心情舒暢。哪咤啃著根青瓜,看著他,道:“好吃,脆,你要不要來一口?”

“嗯,”何大夫點了點頭,哪咤給他啃了一口,看著他笑:“你像個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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