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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都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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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都是借口

韓毒龍非常想裝死, 但薛惡虎上手搖了,根本不想給他裝,韓毒龍只得出聲道:“又怎麽了?”

“二師兄, 你不想我和大師兄在一起麽?”薛惡虎問。

韓毒龍道:“是有點不想, 首先吧, 你們得過師父那一關啊,我可不想看到你們兩個雙雙被師父逐出師門。其次, 大師兄是不是喜歡你還另說。”

“大師兄怎麽不是喜歡我了?”薛惡虎道:“師父把我們一起逐出師門還成全我們呢,二師兄你要堅定不移地支持我們。”

支持你個鬼, 韓毒龍道,“不是我打擊你, 大師兄對你那完全是對師弟的疼愛。不是那種喜歡。”

薛惡虎道:“我不管, 反正就是喜歡!”

韓毒龍不想跟一個孩子爭執, 道:“行了行了, 睡吧,明天再說。”

薛惡虎見如此說,悶悶地不吭聲了, 大師兄對他怎麽就不是那種喜歡呢?大師兄就不會親二師兄, 也不會抱二師兄,更不會拉二師兄的手, 大師兄對自己就是特別的, 如果不是喜歡,幹嘛要這樣呢?

薛惡虎郁悶了半夜,終是閉上眼睡去了。

翌日。

薛惡虎清早就爬起來了, 韓毒龍被他的動作鬧醒了,出聲問,“你幹嘛去啊?”

薛惡虎在穿鞋, 邊穿邊回應他,“我去找大師兄!”

韓毒龍一聽,真是服了他,去解手都比大清早去找大師兄令他容易接受得多,韓毒龍不想理他了,繼續躺,反正小年輕,精力旺盛,愛折騰就折騰吧。

薛惡虎來到韋護的房門前,看看天色還早,不知大師兄起來了沒。薛惡虎想著不如去廚房拿飯菜來,拿來了時間正好。他想著便去了。

韋護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敲門,閉著眼應著:“誰呀?”

“大師兄,起來了嗎?”門外是薛惡虎的聲音,他手上提著一個食盒。

韋護昨夜又失眠,半夜才睡,此時聽到薛惡虎的聲音心中掠過一絲不悅,這小師弟有時就是這麽的煩人,韋護無奈極了,閉著眼起身去給他開門。

韋護開了門,又回去躺,薛惡虎進門來,向他道:“大師兄,我拿來了早餐,你洗漱後過來吃吧。”

“哦,”韋護躺上了床,悶聲道:“放著吧。”

“大師兄,你又睡啊?”薛惡虎放了食盒在桌上,過來看他。

韋護閉上了眼,此刻只想睡,“你安靜點,別吵……”

之後就沒聲了,薛惡虎在床邊坐下看著人,大師兄的睡顏真是俊美,還是那麽的令人著迷。薛惡虎呆呆地看著,看了半晌,終是忍不住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親。韋護睡夢中感覺有什麽在動他,便呢喃著揮了揮手,像趕走蚊子一般,一會兒又沒動靜了,韋護便不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

薛惡虎見如此,輕手輕腳地脫了鞋,爬上床去躺著,韋護睡外側,薛惡虎睡裏側。此刻韋護面朝裏,薛惡虎面朝外,兩人面對面,薛惡虎看著韋護細膩光滑的皮膚,心撲通撲通跳,顯得格外激動。他伸手攬著韋護的腰,讓他睡到自己懷裏來。韋護察覺身旁有人,想著不過是小師弟,便沒理會,他真是困極了。

楊戩晚上看韋護回房,早上看韋護出門,幾乎已經成了習慣。這天早上,他照例先來看看。頭一次見著韋護房門大開,楊戩微楞了一下。腳步不由邁上前去,他先在門口,側耳傾聽了一下裏面動靜。沒有動靜。

按韋護平時謹慎防備的性子,一定是反鎖房門的,如今房門大開,事出反常必有妖。楊戩想著便跨進房門來察看情況,看到桌上有個食盒,再往床榻看去,韋護面朝裏躺在床上,裏側,還有一人……楊戩急步走過去,看到薛惡虎和韋護交頸而眠,好不親密!楊戩看得心頭火起,他轉身去端來了一盆水,一下潑在兩人頭上,潑完後盆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楊戩氣呼呼地走了。

韋護和薛惡虎忽然被一盆水潑下來,身體一個激靈,後又聽到如雷般的響聲一下都驚醒了。韋護一摸臉上全是水,從床上爬起來,心內茫然。待看到楊戩離去的背影,還有地上的洗臉盆,也是惱火得很。這大清早的發什麽瘋!有病啊!韋護被潑了一身水,內心咆哮不已。

“大師兄,怎麽了?”薛惡虎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帳頂,還在迷茫中,“怎麽下雨了,還打雷?”

韋護臉色難看得很,薛惡虎看著他,跟隨他視線看向地上的洗臉盆,忽然明白過來,“這這這誰幹的啊!怎麽這麽缺德?!”

“大師兄你看見人了嗎?”薛惡虎剛還在謾罵,面對韋護時又是和顏悅色的了。

韋護咬牙切齒地道:“除了楊戩那混蛋還有誰!”

“楊戩?”薛惡虎一聽楊戩的名字,一下明白了。嫉妒,絕對是嫉妒!

薛惡虎看向韋護,韋護氣悶地起身去衣櫃找幹凈衣服來換。薛惡虎看向自己,他的衣領往下濕了一大片,頭發也被潑濕了不少,這楊戩真是缺德到家了。

薛惡虎看到床榻上也濕了,忙起身去拿巾帕來擦幹。

韋護一邊換衣服一邊在心中將楊戩千刀萬剮,這人真是有病,神、經、病!

楊戩出了門,在外面冷靜了一會兒,這才離開了。他自然知道自己弄得韋護不爽了,但楊戩心中不爽,哪還顧得他的心情!韋護實在可惡!口口聲聲說著怕傳染,難道是拒絕自己的借口麽?他就一點不怕傳染給他師弟!

這糟糕的一天從這糟糕的早上開始。

楊戩這一天做什麽什麽不順,連看到只貓看到只狗都叫他生氣。

屯兵營裏,土行孫看到楊戩臉色差極了,很為他的身體擔憂,“楊將軍,你沒事吧?怎麽臉色這麽差?”

楊戩在軍中一向很少無緣無故對人發火的,所以在外人面前他一直是一個謙謙君子形象,對人發火這種有損形象的事他很少做,所以即便他很生氣,也還端著。

“哦,最近天氣有點涼,”楊戩輕飄飄地道。

土行孫望了一眼頭頂烈日,不知道最近天氣哪涼了,土行孫仰望著楊戩,道:“楊將軍是不是發燒了,發燒的人是忽冷忽熱的。”

楊戩不想跟他掰扯,道:“沒事,你去忙吧。”

“那行,楊將軍自己多註意身體。”土行孫說著去了,楊戩看著土行孫那小身板,即便是這副形象都能娶得一位美嬌娘,自己比他差哪了?“哎,土將軍,你等等。”楊戩想著不由叫住了他。

土行孫聽到他喚,忙轉過身來,道:“楊將軍,還有什麽吩咐?”

楊戩道:“若沒什麽事,咱們聊聊吧。”楊戩看著自己這位下屬,雖然其貌不揚,好在待人真誠,聊聊感情問題應該還是可以的。畢竟人家有經驗。聽說他跟那鄧嬋玉如今夫妻關系非常和睦,想來能把鄧嬋玉那頭母老虎降伏,這土行孫也有些本事。

現在的韋護就跟頭母老虎差不多,一點就炸,還喜歡無理取鬧。

土行孫聽說,邁步上前來,道:“楊將軍要聊什麽?”

楊戩邊走邊道:“聊聊感情。”

土行孫便跟著他走,“楊將軍遇到感情問題了,是韋將軍?”無論是楊戩,還是韋護,都是土行孫昔日的情敵,家裏那婆娘,想當初還想給他戴綠帽呢!沒有誰像土行孫這樣,巴不得這兩人好到同穿一條褲子的地步,千萬不要鬧什麽幺蛾子了。

“是啊,”楊戩嘆了口氣,道:“有些心煩。”

“這個具體問題得具體分析,”土行孫道:“楊將軍若是不嫌棄,可以與俺說說,這感情之事,俺也略懂一二。”土行孫態度很是謙虛。這感動了楊戩,楊戩遇事都是一個人扛,很多話憋在心裏,無人訴說。但土行孫畢竟是他下屬,楊戩覺得還不至於到一個上級對一個下屬推心置腹的地步。

楊戩有所保留地道:“你們平時是怎麽相處的?對方生氣發火的時候,你怎麽哄的?”

土行孫一聽,就知他說的是自己與鄧嬋玉,道:“哦,這個啊,那你算問對人了,俺家那婆娘,厲害得很,火氣也大,不過她來硬的,我就來軟的,哄著她,女人也就那樣,心軟。”

楊戩道:“每次都哄得好嗎?就沒有哄不好的時候?”

土行孫道:“若說哄不好的時候,那就是她不喜歡你的時候,她要是不喜歡你,你做什麽都是錯的,她看都不想看你一眼。”土行孫想起以前在穿雲關那些心酸的日子,不由嘆了口氣,道:“能哄得好,說明她心裏有你,還是在乎你的,若是不喜歡了,就哄不好了。”

“這樣啊,”楊戩看著遠處,心想著韋護心中到底還喜不喜歡自己,若是不喜歡了,恐怕做什麽都是錯的了。

“那怎麽確定他還喜不喜歡呢?”楊戩淡淡地道。

“這個嘛,”土行孫認真想了下,道:“看眼神還是看得出來的,喜歡你的時候眼神充滿愛意,很溫柔,不喜歡你的時候,眼神是冰冷的,是嫌惡的,看你就像看垃圾,讓人不寒而栗。”土行孫想起鄧嬋玉看自己那種冰冷嫌惡的眼神,心中莫名升騰起一股惡寒來。雖然是在給楊戩解惑,可怎麽感覺盡是在揭自己舊傷疤呢?

土行孫都有點怕了,在楊戩出聲前,對他道:“不如多觀察觀察,必要的時候試探一下。千萬不要冷戰,冷著冷著就涼了。”

啊,冷戰!楊戩經土行孫提醒,想起自己和韋護冷戰許久了。“那要怎麽辦呢?”楊戩看向他問。

“湊到她面前刷存在感啊,反正就是不能冷著她,久了,就那什麽了,”土行孫道:“雖然這樣有點煩人,但總比她慢慢淡忘了你要好吧?你時時刻刻出現在她面前,讓她想忘也忘不了,以前,我就是這麽死纏爛打的。”不過收效甚微,這句土行孫沒說。死纏爛打有沒有用得看最後結果,結果成了,就是有用,沒成,就是沒用。反正看人唄。

楊戩若有所思,好似聽進去了。

土行孫自己說了半天,關於他倆的事一句也沒聽到,不由道:“楊將軍,你跟韋將軍之間怎麽了?”

“哦,也沒什麽,”楊戩淡淡地道。

土行孫:……

敢情自己說半天,一句有用的都聽不著!

土行孫內心悲憤了,不過在上司面前,不敢表露出來,土行孫道:“不管怎樣,俺是非常支持你們和好的,但凡用得著俺之處,楊將軍盡管吩咐!”

楊戩看著他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甚是欣慰,點了點頭,道:“好,謝謝你。”

兩人走著,一擡頭就走到了輜重部隊的地盤,本來兩家同屬後勤,就緊挨著的,楊戩瞧見薛惡虎跟在韋護後頭,寸步不離,心中不悅。

土行孫也看到了,對楊戩道:“那是,韋將軍的師弟?他們回來了?”

楊戩淡淡地道:“回來了。”

土行孫看了看他們,又看向楊戩,雖然楊戩只字未提他與韋護之事,但土行孫看出了他的不悅,又聯想之前說的,也能猜想了個大概,就是楊戩和韋護關系鬧僵了,某人趁虛而入,而楊戩自個在這煩惱唄。

土行孫假裝不知,道:“俺見韋將軍和他師弟也較旁人親密許多,不知他們……”說到此處,土行孫故意不說了,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楊戩看了他一眼,道:“土將軍,軍中是不是還有些軍務要忙?”

“哦,是,”土行孫見楊戩趕人了,連忙道:“那俺先行去處理了。”

“嗯,”楊戩點了點頭,土行孫便轉身去了。

楊戩站在原地看著韋護他們的方向,看到薛惡虎跟著韋護,楊戩心裏又羨慕又嫉妒。

韋護和薛惡虎來屯兵營,韓毒龍也跟來看看。韓毒龍並不想做他們當中的第三者,所以自己隨意走走。然後遇到了金咤,韓毒龍上前打招呼,“李兄,好久不見。”

“韓兄!”金咤見到他,甚是驚喜,“你回來了?”

韓毒龍道:“嗯,回來了,回來不久。”

“你小師弟呢?他沒回來?”金咤望了望他身後。韓毒龍沒跟他們一路,道:“他跟我大師兄一起呢。”

“哦,”金咤道:“原來如此。”

韓毒龍道:“嗯。”

接著一陣尷尬的沈默。

韓毒龍清咳了一聲,道:“你有事忙嗎?”他有意要打聽一下大師兄的事情,而金咤能跟他聊的也就只有韋護了。

金咤道:“還好,沒什麽忙的了。”

韓毒龍顧左右而言他,道:“沒想到我們走後,你們就把潼關攻下來了。”

金咤道:“也就在那不久。”

正說著,韋護帶著薛惡虎過來了,韓毒龍看著韋護清瘦的身軀,道:“我大師兄看著瘦了不少。”

金咤也看到了他們,道:“是啊,韋兄病了一場,瘦得厲害。”

“病了很久嗎?都瘦脫形了,”韓毒龍轉頭看向金咤。

金咤道:“足有半月之久吧,具體我也不清楚,當時不見他,楊兄也不見,還以為他們……哦,楊兄是被丞相派去西岐了。”

“哦,還有這樣的事,”韓毒龍淡淡地應著,韋護過來了,向他們打招呼:“你們聊什麽呢?”

金咤笑:“正聊韋兄你呢。”

韋護聽了,看向韓毒龍,皮笑肉不笑地道:“就喜歡打聽大師兄的事哈!”

韓毒龍無辜地道:“我那是關心你啊。”

“關心過頭了。”韋護淡淡地道,向金咤道,“李兄事情都忙完了?”

金咤道:“差不多了。”

薛惡虎在旁道:“大師兄,我也來幫忙吧。你要我做什麽?”

韋護看向他道:“你可以去澆地嗎?”

“啊?”薛惡虎掃了一圈四周,那邊地裏有人在澆水,韋護指給他看,“喏,像他們一樣給地澆水。”

薛惡虎看向韋護道:“大師兄也去麽?”

韋護道:“你不是說幫大師兄的忙嗎?”

薛惡虎點了點頭,“我現在就去!”

薛惡虎去澆地了,韋護看向韓毒龍,道:“你不去麽?”

“啊,那個,我腰疼!”韓毒龍無奈地笑道:“大師兄饒了我吧,我沒小師弟那麽精力充沛。”

韋護道:“我看你太閑,找點事給你做。”

韋護說著看向金咤,金咤不知為何,心內忽然升起一股惡寒,連忙道:“哦,那個,我忽然想起,還有點事沒弄完,我先,先過去了。韋兄,韓兄,有空再聊!”金咤說著就閃了。

樹蔭底下就剩了韋護和韓毒龍,韓毒龍怕被大師兄叫去幹苦力,也想閃了。韋護卻道:“你向他打聽出什麽了?”

“也沒,什麽,”韓毒龍硬著頭皮道:“就,隨便聊聊。剛回來,好不容易遇到個熟人。”

“是啊,你跟楊戩也聊得很火熱。”

韋護話裏帶刺,韓毒龍怎能聽不出來,但他也不敢說什麽,道:“我跟他也只是隨便聊聊,大師兄難道還限制我的人際交往麽?”

韋護看向他,道:“大師兄哪敢啊,師弟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韓毒龍:……

為什麽用老父親看兒子的眼神看我!

韓毒龍道:“聽說你們關系,不太好。之前不是還挺好麽,怎麽忽然……”

韋護看向地裏薛惡虎提著水桶吭哧吭哧地澆水,淡淡地道:“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幹什麽?”

韓毒龍跟隨他的視線,看過去,道:“你不是不讓我打聽麽,我只好親自來問本人了。”

韋護看向他道:“你就那麽好奇?”

韓毒龍迎著他的目光道:“我只是希望大師兄好。實話說了吧,我帶走小師弟,也是希望你們能好好在一起,不要被小師弟打擾。可遺憾的是,事與願違。”

“你覺得挺遺憾?”韋護笑了下,道:“師弟果真有一顆玲瓏心,為大師兄思慮周全。”

韓毒龍也笑了,道:“我走之前,看得出大師兄還是心悅楊戩的,只是不知我們離開這段時日發生了什麽,致使你二人決裂。楊戩只字未提,大師兄也不說,著實令人好奇。從前的事大師兄都告訴我了,現在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呢?”

韋護不想說,只道:“只是發覺我們不合適罷了,跟旁人無關。”

韓毒龍道:“可楊戩對你,依然有情。”

韋護道:“你了解楊戩嗎?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嗎?”

韓毒龍道:“自然沒有大師兄了解得多,對不起,是我逾越了。只是我擔心,大師兄和楊戩鬧掰了,小師弟以為有機會,定要日夜煩著大師兄的。大師兄若是對他有意倒也罷了,若是利用他的一片真心來療傷,未免太傷人心。”

韋護道:“我心中有數。”

韓毒龍見如此說,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了。本以為回來看到他兩人恩恩愛愛,和和美美,然後小師弟就死心,跟自己回山上去了,誰知又是這樣。大師兄和楊戩總是要好不好的樣子,真是愁人。

韋護見韓毒龍沈默,以為他還是不放心,又道:“你若是不放心,就帶他走吧。”

韓毒龍聽了,看向他,韋護如今瘦成這麽可憐的樣兒,韓毒龍見了也有些心疼。楊戩於他而言自然不如大師兄親,他正確的立場應該是堅定不移地站在大師兄這邊,可事實上他的所作所為,倒像背叛大師兄,投靠敵方了。

韓毒龍暗嘆了口氣,道:“並非我不放心,你和小師弟都是我親近之人,我自然希望你們都好。若是大師兄無意於小師弟,又給他希望,恐怕他會受傷。你知道的,小師弟,他還很單純……”

韋護看向地裏的薛惡虎,薛惡虎不知從哪裏拿了頂草帽戴上了,幹得熱火朝天,韋護見他滑稽的樣子,笑彎了眉眼,良久,才淡然開口:“那我該怎麽做呢,和他一刀兩斷嗎?這樣他就不會受傷嗎?”

韓毒龍道:“所以,大師兄要好好跟他說。讓他明白,大師兄你對他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韋護道:“萬一是那種喜歡呢?”

“你說什麽?”韓毒龍震驚地看著他,“你說,你,喜歡他?小師弟?”

“不知道。”韋護收斂了笑意,道:“沒試過,怎麽知道呢?”

大師兄,求求你可別玩了!韓毒龍一時不知怎麽說好了,他這個大師兄真的是,一言難盡!楊戩啊楊戩,你可快來把他收了吧!別再放出來謔謔別人家孩子了!

韋護見再沒什麽可說的了,扔下一句,“還有事,先走了。”就走了。

“哦,”韓毒龍應著,看著他離去。

那邊地裏澆水的薛惡虎一見大師兄走了,可把他急的,忙扔了水桶水瓢,連忙奔過來,嘴裏叫著:“大師兄!等等我!”奔到韓毒龍面前,韓毒龍叫住了他,“你看看你,滿頭大汗,一身泥濘,像什麽樣子!”

薛惡虎看著韋護走遠了,遺憾地停下了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郁悶地道:“我幹活啊,幹活還能幹凈嗎?”

“那你怎麽不幹了?”韓毒龍看著他,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就會在大師兄面前裝樣子,大師兄走了,你就不幹了,你那是真心幹活?”

薛惡虎不服地道:“那二師兄怎麽不幹!”

韓毒龍嗤笑了一聲,道:“大師兄可沒叫我幹,再說了,我又沒必要討好大師兄。這是你自找的,難道還賴我?”

“二師兄你!你真討厭!”薛惡虎說不過,扔下這句,就跑了,也不澆地了。

韋護悶頭走著,差點撞上了楊戩。楊戩剛被土行孫一番話點醒,這會兒來刷存在感來了。

“走路不看路麽?”楊戩直直擋在了韋護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韋護擡頭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厭煩。楊戩見了,心內一涼,這還是土行孫告訴他的,想知道他心裏還有沒有自己,得看眼神,這眼神,怎麽看都不像還喜歡著自己吧?

韋護不欲與楊戩多廢話,繞開了他走過去。楊戩眼疾腿快,又擋在了他面前。韋護看著他,眉頭蹙了起來,“滾開。”說出的話帶著股涼涼的威脅。

“我要是不滾呢,”楊戩看著他笑,“你待拿我怎樣?”

韋護心裏惱火得很,伸手粗暴地將他推開,楊戩趁機抓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溫聲道:“感受到了嗎,這顆心為你而跳。”

“……”韋護惡心得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我再說一遍,滾開,老子現在煩著呢!別踏馬給臉不要臉!”韋護惡狠狠地瞪著人,要把手抽回來,楊戩死死按著。韋護心裏那個氣。

“大師兄!”薛惡虎在遠處叫著,楊戩聽到皺了皺眉,向韋護道:“你什麽時候甩掉那條跟屁蟲?”

韋護猛的把手抽了回來,冷聲道:“跟你有關系?”

“韋護,”楊戩收斂了笑意,看著他,目光有些冷:“別再觸碰我的底線。你要分開,可以,但不許找別人。”

“楊戩,你有什麽資格管我?”韋護冷笑了一聲,道:“別太把自個當回事,現在你在我這裏,什麽都不是!”

薛惡虎遠遠見著大師兄和楊戩在一塊,那還得了!當下腳下生風,飛奔過來。拉了韋護的手,仇視著楊戩,面對韋護時,又變得和顏悅色起來,“大師兄,你怎麽不等等我呀?”

韋護看向他,見他跑得滿頭的汗,不由拿袖子幫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楊戩見了,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一把拉過了韋護,沈聲道:“你夠了沒有!我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非得做這些事來讓我嫉妒嗎?韋護!”楊戩說著幾乎是咬牙切齒起來,“為什麽你要變成這樣!為什麽!”

韋護狠狠甩著他,也十分惱火:“我說過!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了!你別再自作多情了!撒手,混蛋!你踏馬有病啊?有病就去治病!”

“我是有病!”楊戩緊緊拽著他的肩膀,因為憤怒,指甲幾乎嵌進了肉裏,楊戩眼中是滔天怒意,多日來的憋屈山洪般爆發出來,“我變成這樣,都是誰害的!都是誰害的!韋護,你說啊!”

“楊戩!你放開!”薛惡虎從旁一把推開了楊戩,楊戩和韋護都踉蹌了一下。薛惡虎扶穩了韋護,攔在了他們中間,“楊戩,拿得起放得下,你現在想幹嘛!我大師兄不喜歡你了,你就離他遠一點!”

楊戩火紅的雙眼看向薛惡虎,薛惡虎心裏有些發毛,下意識瑟縮了一下。楊戩又看向韋護,韋護撇開了頭,氣鼓鼓的不想看他。

楊戩向韋護道:“我不會放手的!你韋護今生今世只能是我的人!你要是膽敢和他有什麽,我就殺了你們兩個!你記住了!”

楊戩說完,淩厲的眼神掃過他們的臉,憤然轉身離去了。

楊戩離開後,薛惡虎和韋護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韋護心裏覺得好笑極了,楊戩,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我今生今世只能是你的人!我誰的人都不是!我是我自己的!

薛惡虎轉身看向韋護,弱弱地喚了聲:“大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韋護不以為意地道:“不用理他,這個瘋子。”

韋護說著轉身就走,薛惡虎只得跟上,薛惡虎知道韋護現在心情不好,也不敢鬧他。韋護走了一陣,見薛惡虎安靜得詭異,不由轉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個安慰的笑,“剛剛嚇到你了?”

“哦,沒,”薛惡虎應著,道:“那個楊戩,平時也這麽兇嗎?”

韋護道:“平時沒這麽兇,他就像條瘋狗,剛剛那樣是發病了。你看他是不是很瘋?大師兄已經受夠他了。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

“那大師兄想跟誰在一起?”薛惡虎小心翼翼地問。

韋護看了他一眼,道:“你說呢?”

“我說不好,”薛惡虎心道:大師兄的心思好難猜啊好難猜。

韋護看著他汗涔涔的臉,道:“你啊,快去洗把臉,你看看你都成小花貓了。”

薛惡虎聽了,忙用袖子擦了擦臉,韋護見他臉紅撲撲的,竟然有些可愛。

“大師兄不跟楊戩在一起了,你道好不好?”韋護看著他問。

“自然是好的。”薛惡虎道,“不在一起最好,我不喜歡楊戩。”

“那你喜歡誰?”韋護看著他問。

“……”薛惡虎看到韋護投過來的眼神,臉更紅了。半晌才道:“喜歡大師兄。”

“喜歡大師兄什麽?”韋護問。

“大師兄對我好,”薛惡虎想了想,道:“說不清為什麽,就是喜歡,想和大師兄在一起。”

“你不介意大師兄和楊戩的過去嗎?”

“我……我不介意,”薛惡虎用力搖了搖頭,表忠心似的,道:“只要大師兄能和我好,我不介意的。”

“小虎,你長大了。”韋護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遠方,淡淡地道:“你的路還很長,說不定日後,你會遇上一個心儀的姑娘,是大師兄把你帶歪了……”

“不是的!”薛惡虎連忙打斷了他,聲音太大太著急,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他才放低了聲音,低低地辯駁,“不是的,我分得清,我是真的喜歡大師兄!”

“跟大師兄在一起就覺得很開心,感覺每天都很有意思,見不到大師兄就很想,很想,想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我是真的很喜歡大師兄,想和大師兄在一起的!”

“那二師兄呢?”

“二師兄?”薛惡虎不明白為什麽忽然提到二師兄,這件事跟二師兄有什麽關系呢?

韋護見他不明白,解釋道:“你和二師兄分開了,也會想他的吧?”

“那不一樣。”薛惡虎看著他道:“我和二師兄,不是那樣,我不想親二師兄,也不想抱他,但我想和大師兄做這些,我覺得很興奮,很開心。”

“那以後都不能做了呢?”韋護道:“不能親也不能抱,什麽都不能做,你還想和大師兄在一起嗎?”

“啊?”薛惡虎顯然沒想到這些,不解地道:“為什麽不能呢?”

“沒有為什麽,就是不能。”韋護說著嘆了口氣,道:“小虎,你還年輕,不要在大師兄身上浪費時間了。”韋護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好了,他也怕傷了他。

“大師兄,發生什麽事了?”薛惡虎問,他敏銳地察覺大師兄有些不同尋常,但是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以跟我說說嗎?無論怎樣,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韋護看著他,心有戚戚然,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

“大師兄!”薛惡虎聽了,立馬抗議,“你不要再拿我當小孩子,我已經成年了,懂事了!”

“哦,成年了啊,”韋護道:“是不是精力特別旺盛?我不是讓你澆地麽?你怎麽跑來了?難道你是故意裝裝樣子給大師兄看的麽?”

“……”薛惡虎剛給韓毒龍說了一回,這會兒又挨韋護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道:“那我,我再回去澆地?”

“嗯,去吧,”韋護道:“好好澆,大師兄會檢查的。”

“那好,我去了。”薛惡虎悶悶地轉身,他其實不是很想去澆地,但大師兄吩咐了,他還是去吧。說不定大師兄在考驗他的體力和毅力,薛惡虎想到這個,忽然有了幹勁。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不多會兒又蹦蹦跳跳的了。

韋護看著他離去,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師弟是很可愛,可自己都這樣了,還怎麽敢去染指呢?韋護心中惆悵得緊。獨自想了會兒,便也轉身走了。

楊戩在面對韋護的時候,總是情不自禁做一些令自己後悔的事。離了韋護那裏,楊戩慢慢冷靜下來了,又懊惱不已,非常後悔自己在韋護面前的魯莽。他怎麽就那麽沖動呢!

本來他是去給韋護留個好印象的,結果呢,又讓韋護更討厭自己了!楊戩拽緊了拳頭,恨恨地給了身旁一棵大樹一拳。大樹承受不住這沖擊,卡啦一聲裂開了一條縫。楊戩的手背血肉模糊,但他渾然不在意。

楊戩感覺自己要瘋了,看到韋護跟別人在一起,他就感覺要瘋。這種失控的感覺,令人十分不爽。楊戩喜歡把什麽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但他掌控不了韋護。韋護不是傀儡,他是人,有自己的想法,他的想法還很出格。完全不跟著自己的思路走。

韋護啊韋護,我到底要把你怎麽樣才好!你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

楊戩在心裏咆哮著,吶喊著,渴望一個誰來告訴他答案,告訴他,韋護到底在想什麽!是他瘋了,還是自己瘋了!

韋護拒絕了自己的親近,卻又去親近別人,這是什麽道理!

土行孫告訴他的那套方法在他這裏根本行不通,韋護厭惡他,離他越近,他越厭惡。他不是女人,不會心軟。呵,他的心硬過石頭!自己怎麽還在指望他心軟!楊戩想想都覺得可笑。

楊戩一面走,一面瞧著這屯兵營裏的一草一木,那草木都被烈日曬得蔫蔫的,喪氣得很。楊戩擡頭望了一眼烈日,只覺得越加煩悶。

到了傍晚,楊戩實在沒有勇氣來找韋護,他回自己房裏去了。

薛惡虎澆了半日的地,白皙的面皮曬紅了,整個人暗了下來。偏他還來找韋護,跟韋護邀功,說他澆了多少地,幹了多少活。對此,韋護只笑著回應了一句:“幹的不錯。”

韋護走到門邊,出神地看著外面,薛惡虎走過來,看著他,“大師兄,你看什麽呢?”

“哦,沒什麽,”韋護回過神來,淡淡地道:“這裏涼快,我在這裏站一會兒。”

薛惡虎道:“現在不熱了,白天熱死了。”薛惡虎回想起來,感覺身上還火辣辣的。

韋護低聲道:“你怎麽那麽聽話,我叫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

“我就喜歡聽大師兄的話,”薛惡虎得意地道:“大師兄說的話就是法旨,我定要聽從。大師兄叫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大師兄不叫我幹的,我打死也不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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