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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瘟疫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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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瘟疫肆虐

韓毒龍見馬車坐三個人有些擁擠, 便出去騎馬了,此舉甚得薛惡虎的心,他摟著韋護, 變得很滿足。韋護靠在他懷裏安靜地睡著, 身體的不適令他疲憊不堪, 因為睡得不安穩,韋護的眉頭緊緊皺著。薛惡虎見了, 不由伸出手去撫平他皺著的眉頭。

“楊戩……”韋護嘴裏呢喃出兩字,薛惡虎聽了心內一震, 他楞楞地看著自家大師兄,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出神。這是第二次他從他口中聽到那個男人的名字, 連睡夢中都無法忘懷嗎?薛惡虎心中很是嫉妒, 他很想搖醒大師兄, 讓他不要再想著那個男人了。

薛惡虎腦中回想著楊戩的樣子, 在那次三人在場的對話中,楊戩對大師兄盡是冷言冷語,態度惡劣, 大師兄為什麽還對他念念不忘呢?薛惡虎並不知這兩人之間發生的事, 他只以單純的心思感覺楊戩有些惡劣,不是個好人。

韋護睡了一覺, 睜開眼看到薛惡虎靠著自己, 閉著眼睡著,他動了一下,薛惡虎就醒了, 看向他,有些驚喜,“你醒了?”

“嗯, ”韋護推開他,要拉開些距離。

薛惡虎摟著他,道:“再靠著我休息會兒吧。”

“不用,”韋護維持一個姿勢太久,月要酸背痛月退麻,推開了薛惡虎,換了個姿勢。

薛惡虎看著他,韋護臉色有些難看,他感覺某處就像把刀子一樣,在磨著他脆弱的神經。難受得一批。

薛惡虎關切地道:“大師兄,你哪裏不舍予服?”

韋護努力忍著那處的痛苦,咬著牙道:“沒事。”

薛惡虎伸手莫了莫他的臉,道:“你哪裏疼嗎?汗都冒出來了……”

韋護揮開了他的手,啪的一聲,在車裏有些刺耳,薛惡虎感覺受傷了,他用受傷的神情看著韋護,“大師兄,為什麽我,我碰你一下,你都不願意?你心裏,是不是還在想著那個楊戩?”

韋護聽得太陽穴跳了跳,罵道:“放什麽屁,我什麽時候想著他了?你在胡說些什麽?”

薛惡虎看著他,道:“你剛剛睡著的時候,在夢中又喊他名字了。”

韋護在薛惡虎的目光探視下,感覺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被發現了,有些難堪,他做著蒼白的辯解,“都說了,我跟他吵架了……”

薛惡虎道:“只是吵架,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夢中喊他的名字,大師兄,你是不是喜歡他?”

“沒有,你不要再亂說了。”韋護斷然否認了。

薛惡虎看著他,不知他的話有幾分真有幾分假,韋護無力地道:“你別說話了,讓我安靜會兒。”

“哦,”薛惡虎閉了嘴,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韋護頭靠著車壁,隨著馬車搖搖晃晃,像撥浪鼓一樣,薛惡虎有些不忍,道:“大師兄,你靠著我休息吧。”

韋護確實覺得靠著車壁搖晃得難受,有一種想嘔吐的感覺,只得答應了。韋護又靠在了薛惡虎的懷裏。薛惡虎抱著大師兄,他看著大師兄脖子上的紅痕,不由伸手指刮了刮,韋護察覺到了,有些不耐,出聲道:“幹什麽?”

薛惡虎在他耳邊道:“大師兄,你脖子上的痕跡,是被蚊子咬的嗎?”

蚊子?韋護想起昨晚上那只“蚊子”,不耐地嗯了聲。

薛惡虎道:“很大只蚊子嗎?怎麽咬得……”薛惡虎順著他脖子看下去,微微敞開的領口,還掩蓋著些,薛惡虎不由伸手掀開了他的衣服往裏瞧,這一看驚呆了,大師兄身上都是被蚊子咬的痕跡!韋護察覺領口的動靜,睜開了眼,看到他掀開了自己的衣服在看著,十分不悅地收攏了自己的衣服,斥著:“你幹什麽,還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了!”

“大大師兄……”薛惡虎驚呆了,“為什麽你身上都是蚊子咬的痕跡?”薛惡虎忽然想起他昨晚沒穿衣服睡覺,又道:“難道有很多蚊子?你昨晚沒穿衣服睡覺,被咬得這樣,很嚴重啊,大師兄?”

韋護不想再繼續這“蚊子”的話題了,道:“行了,別逼逼了,煩死了。”

薛惡虎見大師兄不耐煩,像吞了只蚊子一樣,幹瞪著眼,不敢吭聲,過了一會兒,他又小聲道:“大師兄,要擦點藥才行啊,這樣……”

“!!”韋護很想把他扔出車廂去,他忍了忍,才忍住了這股沖勁。

韋護道:“你出去騎馬,換你二師兄進來,我有話跟他說。”

“啊?”薛惡虎聽了,有些不舍,道:“你有什麽話要跟二師兄說啊?我也想知道。”

韋護道:“跟你無關,快去。”

薛惡虎聽了,只得哦了一聲,默默放開了韋護,出去了。不多會兒,韓毒龍進來了,“大師兄你找我?”

韋護嗯了一聲,韓毒龍進來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韋護臉色不大好,道:“要靠著我睡嗎?”

韋護皺了皺眉,道:“不用。”

韓毒龍聽如此說,也沒敢強求,他跟小師弟還是不一樣的,大師兄容忍小師弟,可能因為他年紀小,但自己再這樣,就是純粹找抽了。韓毒龍自覺地坐在自己的位置,道:“大師兄想跟我說什麽?”

韋護道:“也沒什麽,只是覺得他煩,想讓他出去罷了。”

韓毒龍打量著韋護神色,道:“楊戩不是說,昨晚你們很愉快嗎?為何大師兄看起來如此痛苦?”

韋護聽得太陽穴跳了跳,看向韓毒龍,有些激動地道:“你說什麽?”

韓毒龍道:“我早上見著了楊戩,他說,你們昨晚很愉快。”

韋護道:“他好端端的跟你說這個幹嘛?”韋護心裏又開罵了,楊戩你個王八蛋!盡在師弟面前抹黑我,居心何在!

韓毒龍道:“我們隨便聊了聊。”

韋護道:“他主動說的?”

韓毒龍道:“差不多,我問他你們昨晚是不是在一塊。”

韋護道:“你問這個幹嘛?”

韓毒龍道:“我就,隨口一問。”

韋護涼涼地道:“你可真是關心我們啊,二師弟。”

韓毒龍道:“難道大師兄不是喜歡他麽?我當然祝福大師兄了。”

“誰說我喜歡他!”韋護聽了就激動,“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歡他!”

韓毒龍道:“他說你們很愉快……”

“愉快個屁!愉快的是他吧!”韋護想到就氣不打一處來,“遭罪的是我!”

韓毒龍道:“所以你們做了什麽?”

韋護看向他,道:“你挺好奇啊,用不用我親自演示一遍,我們昨晚做了什麽?”韋護說著靠近了他些,韓毒龍的心不由跟著顫抖起來,冷汗也冒了出來,“不不不用了,大師兄,我不打聽了!”

韋護看著他,道:“不打聽了?”

韓毒龍道:“是,是的,大師兄,我不打聽了。”

韋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道:“很好。”

韓毒龍拿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韋護看著他,覺得好笑,“看把你嚇的,大師兄有這麽可怕嗎?”

韓毒龍道:“我,我還是很敬重大師兄了,請大師兄不要拿我開玩笑。”

韋護道:“到處向人打聽大師兄的私事,這算哪門子的敬重?怎麽,你跟楊戩的交情這般好,好到都可以把大師兄賣了?”

韓毒龍道:“我什麽時候把大師兄賣了!”

韋護道:“你自己心裏清楚。”

韓毒龍不吭聲了,良久他才道:“你跟楊戩,到底怎麽回事?”

韋護道:“就是一些破事,你不用知道。”

韓毒龍聽了,也不好說什麽了。

韋護道:“此事不要讓師父知道。”

韓毒龍道:“我不會亂說的。”

韋護道:“嗯。”

韓毒龍道:“大師兄,你要是煩小師弟的話,我準備帶他走。”

“走?”韋護看向他道:“去哪裏?”

韓毒龍道:“去跟師父領任務做。”

韋護道:“不要走。”

韓毒龍道:“什麽?”

韋護重覆了一遍:“不要走。”

“可是,”韓毒龍道:“大師兄不是煩小師弟嗎?”

韋護道:“也不是很煩,總體還能忍受。”

韓毒龍道:“為什麽不想我們走?”

韋護道:“大師兄沒跟你說實話,其實,我在軍中被楊戩欺負得很慘。”

韓毒龍聽了,很震驚,“可是你們,你們不是那種關系嗎?”

韋護道:“我是被迫的,自始至終都是,所以,不要走,你要走自己走,把小師弟留下。”

韓毒龍道:“那我也留下。”

韋護道:“嗯,先留下吧。”

韋護閉上了眼,一副不堪重負的樣子,韓毒龍知道是楊戩強迫的他之後,怎麽想怎麽不是滋味,楊戩強迫的大師兄?怎麽可能呢?可要不是,大師兄何以這副虛弱的姿態示人呢?韓毒龍盯著他脖上的紅痕看,那些痕跡在薛惡虎看來是蚊子咬的,在韓毒龍看來卻暧/昧無比。他們昨晚還真的,楊戩對大師兄……韓毒龍心裏很是唏噓。

韋護感受到了韓毒龍的視線,閉著眼輕聲道:“看什麽?”

韓毒龍把目光定在了他臉上,道:“既然大師兄是被強迫的,為何不反抗呢?”

韋護睜開了眼看向他,道:“你以為楊戩是誰?隨隨便便就能殺死的嗎?再說,他是丞相倚重的,殺了他,我沒法交代。”

韓毒龍道:“那大師兄就一直忍著?”

韋護在心內嘆了口氣,道:“不然呢?”

韓毒龍道:“多久了?我是說,他強迫大師兄多久了?”

韋護細想了一下,道:“有大半年了吧。其實,這事我也是咎由自取,楊戩變成這樣,我有責任。”

“你有責任?”韓毒龍道:“難不成……”

韋護看著韓毒龍,想著他終究是自家師弟,是值得信賴的人,況且韋護實在被那些事壓得喘不過氣來,很想跟人訴說,他道:“這事還得從我們在臨潼關時說起,那時我們攻下了臨潼關,住進了臨潼關的將軍府……”

韋護把事情大致經過簡略地跟韓毒龍說了一遍,韓毒龍聽了,心裏五味雜陳,感覺被刷新了三觀。這事還真是大師兄咎由自取啊,如果沒有他們當初設計楊戩,哪來的這些事呢?

“所以,”韓毒龍咽了下口水,道:“楊戩一直在報覆大師兄?

“差不多吧,”韋護道:“報覆。”

韓毒龍道:“難道楊戩對大師兄沒有一點點的情意嗎?”

韋護笑了下,道:“誰知道呢。”

韓毒龍道:“那大師兄呢?”

韋護道:“我恨他。”

韓毒龍道:“我一直想問大師兄,那個,黃天化又是怎麽回事?”

韋護淡淡地道:“我利用了黃天化,畢竟那時我在軍中孤立無援,黃天化好歹還有個爹。”

韓毒龍道:“有效果嗎?”

韋護道:“我們兩個差點被楊戩燒成灰。”

韓毒龍:……

韋護道:“我跟黃天化無冤無仇,也不想害他,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韓毒龍道:“楊戩真這麽恨你嗎?還要將你們燒成灰……”

韋護道:“應該挺恨的吧,他那時快瘋了,被設計那種事。”

韓毒龍道:“可受苦的不是大師兄麽?”

韋護道:“他也受到了不少打擊,畢竟以前他的世界是很純粹很幹凈的,是我害了他。”

韓毒龍道:“不是你,是哪咤。”

韋護道:“那時我是自願的。”

“什麽?”韓毒龍感覺又一次被刷新了三觀,“你,你自願的?”

韋護笑了下,道:“是啊,很傻吧,最初的時候,我是心儀楊戩的。但後來,被他報覆狠了,就不喜歡了。現在只想擺脫他。”

韓毒龍道:“所以,要我們留下來,是幫你擺脫他麽?”

韋護道:“留下來陪著我也好,楊戩實在欺人太甚了。這事我只跟你說,別跟小師弟說。”

韓毒龍道:“我知道。”

韋護道:“好了,說了那麽多,我也累了。不說了。”

韋護說著閉上了眼,馬車咯吱咯吱地響著,把韋護顛啊顛,他也不在意。韋護把心中之事說了出來,心裏暢快了些。韓毒龍的心卻不能平靜了。沒想到大師兄和楊戩之間還發生過那麽多事,他還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兩廂情願,和和美美在一起的呢?沒想到全然不是這麽回事。

車內很安靜,韋護側靠著馬車閉著眼,韓毒龍看著他,陷入了沈思。

楊戩在後面,全然沒了監視韋護的心思。他覺得那樣做挺愚蠢。行軍途中,能發生什麽呢?但他還是有些擔心昨晚那麽激烈過後,他今日是否受得了。待他用天眼看了一眼前面韋護怎樣時,誰知看到馬車裏韋護正依偎在薛惡虎的懷裏睡覺,頓時又把他給氣著了。

楊戩忍了又忍,終是忍無可忍,化了只蒼蠅飛到韋護坐的那輛馬車上,附在那馬車上時他又有些後悔,他來做什麽?又不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去將他們兩分開!好在沒一會兒,韋護讓薛惡虎出去了,換了韓毒龍進來。楊戩知道韓毒龍對韋護沒意思,心中松了口氣。他附在那車上,把韋護和韓毒龍的話聽了個全部。

韋護當著別人的面剖析著他們之間的關系,當聽到韋護起初是心儀他的時候,楊戩的心中激動了一下,但聽到後來因為自己報覆他報覆得狠了,又不喜歡了,想擺脫他時,他的心又揪痛了起來。這是韋護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吧?他想擺脫他,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他又想怎樣,留下兩個師弟,橫在他們之間麽?又想利用他們來對付他麽?他一貫的作風啊,誰都能利用,連自己的師弟都不放過。

楊戩有一瞬間真想放開他算了,何必呢,何必彼此折磨,有什麽意義?可是他心裏有一個聲音大喊著:不,絕不放開!絕不能放開他!

楊戩輕嘆了口氣,心道,韋護啊韋護,我到底要把你怎麽辦呢?對你好你是如此,對你不好你更是如此,你從來都是鐵石心腸,我不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從你嘴中說出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實在不會判斷了。為什麽同是男人,你就那麽多彎彎繞繞呢?為什麽你跟別人不一樣呢?為什麽你是這樣一個人呢,讓我又愛又恨,不知如何是好……

楊戩飛離了韋護的馬車,又回到馬上坐著,看著前方出神。

車裏何大夫打量著祈遠,祈遠經歷了黃天化的事,仿佛一夕之間長大了,整個人變得沈穩許多。何大夫看著他,真有些不習慣。

起初他們只是安靜地坐著,祈遠沒有說話的欲望,何大夫見此,也未打擾他,只是閉目養神。何大夫睡了一覺醒來,發現祈遠還在發呆,不由打量著他。

“祈遠,”何大夫試探著喚了他一聲。

祈遠聽到聲音,擡起頭來,看向他,目光半晌才集中在何大夫身上,“嗯?”祈遠茫然地應著。

“你沒事吧?”何大夫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祈遠低聲應著。

何大夫想安慰他,又怕勾起他的傷心事,只得道:“平時多去軍醫那裏幫忙吧,很多人需要你。”

“嗯,”祈遠答應著。

何大夫又不知說什麽好了。祈遠懶懶的不想說話,他的生活失去了重心,未來失去了期盼,整個人像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他活著,卻好似死了一樣。眼中已經沒有了愉快的光芒,他再也不會笑了。何大夫想起昔日他對自己害羞地笑,那麽天真爛漫,可是如今,黃天化的死,剝奪了他的快樂,他再也不會笑了。

何大夫在心中嘆了口氣,道:“黃老將軍,對你,還好吧?”

祈遠點了點頭,何大夫道:“他年紀也大了。”

祈遠看向他,何大夫道:“好在身體還健朗。”

何大夫道:“你學好醫術,也能更好地照顧他。”

祈遠點了點頭,何大夫還要再說什麽,祈遠開口道:“何大夫,我沒事了,你不用安慰我了。”

何大夫道:“真沒事嗎?”

祈遠道:“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我會好好照顧他爹。”祈遠又補了一句。

何大夫道:“祈遠,若是他爹,也死了呢,你怎麽辦?”

祈遠看向何大夫,又撇開了視線,道:“若是那樣,我便懸壺濟世。”

何大夫聽了,這才放心下來,道:“嗯,多去做些有意義的事。積些功德,說不定你們下輩子還能在一起呢。”

“功德?”祈遠看著他,有些不解。

“對啊,”何大夫胡編著,“你看,他是大將軍,拯救黎民於水火,功德無量,你呢,你也多積些功德,才能匹配得上他啊。”

“我可以嗎?”祈遠問。

“可以啊,”何大夫道,“死後論功德投胎的,好人投好胎。”

祈遠道:“可現在他死了,先投胎了,等來世,豈不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麽?我們如何能相遇?”

何大夫道:“凡事自有天意,你且多多努力。”

祈遠聽了,也有了些想法,寄希望於來世麽?此世緣淺,恐怕也只能寄希望於來世了。祈遠看向何大夫,何大夫是龍族,也會相信這些投胎轉世的說法麽?

祈遠道:“何大夫,你說的可是真的?”

“真啊,”何大夫道:“怎麽不真?所以你這世多積些功德,死後閻王自有判斷。”

祈遠點了點頭,不知為何,何大夫說是真的,他就信了。也許龍天生有一種使人信服的力量吧,他說是真的,便是真的。多積些功德,一定要多積些功德,祈遠把這話記在了心裏。想到來世和黃天化的相遇,他忽然覺得此刻也不那麽難受了。

何大夫見他神情舒展了些,心裏暗暗高興,果然他信了。何大夫也不知來世他們能不能相遇,但讓祈遠努力活下去,才是他要做的。祈遠是個好孩子,何大夫並不希望黃老將軍百年之後,他一個人在世上孤苦無依,可憐兮兮。如果祈遠成了懸壺濟世的大夫,一定受人尊敬和愛戴,他必定能好好活下去的。即便是為了多積些功德換和黃天化美好的來世,他也能好好活下去的。一定能的。

何大夫看著祈遠,已經在腦海裏腦補出了一個懸壺濟世的老大夫形象,祈遠老的樣子,嗯,頭發花白了,胡子,會有胡子嗎?祈遠沒有胡子。即便老了,也一定像現在這樣,鶴發童顏。

何大夫道:“祈遠,那你以後可要好好跟我學習醫術啊,你學的那點皮毛都忘光了吧?”

祈遠道:“還記得一些。”

何大夫道:“以後不可再偷懶了,要多多幫忙救治傷兵。”

祈遠點了點頭,“嗯。”

何大夫聽了這才放心下來,心想著以後一定要多多叫祈遠做事,讓他沒有時間想黃天化的事。等忙起來就好了,不會再有時間悲傷了。

且說那申公豹去勸說殷洪的兄長殷郊為殷洪報仇,殷郊聽說弟弟被周營大軍殺死了,氣得三屍暴跳,當下便要沖去為兄弟報仇。申公豹讓他稍安勿躁,說僅憑他一個如何能傷到人家,莫若去潼關等著,潼關是他們的必經之路,到時聯合潼關守將,必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殷郊最後聽從了,便起身去潼關候著。

申公豹回來路上又遇到了三五好友,又跟人家去喝茶論道,聯絡感情。申公豹能說會道,道友遍天下。雖然元始天尊不喜歡他光會說話不會幹事,但還是有很多人(妖)喜歡他這張嘴的。申公豹人機靈,說話又好聽,把他那些道友哄得挺開心。也有願意幫他忙的。

他的一個道友——瘟神呂岳,聽說他煩惱周營大軍,道:“這有何難,用得著申老弟煩惱。”

申公豹一聽有門道,當即道:“呂大哥,有何法子?”

呂岳道士打扮,膚色蠟黃,面有痘印,看著有些營養不良,此時他露出笑臉來,道:“周營大軍不是人麽?只要是人,沒有不怕瘟疫的。”

“瘟疫?”申公豹聽了,頓時有些激動:“這麽說起來,呂大哥號稱瘟神,是不是可以散播瘟疫?”

呂岳洋洋得意:“這個自然。”

申公豹喜不自禁:“那可真是幫大忙了,呂大哥你有所不知,這姜子牙逆臣賊子,糾結了一支隊伍,為禍蒼生,荼害百姓,弄得民不聊生,若是呂大哥出手,便是為天下除一害,功德無量啊!”

呂岳聽了,道:“既是如此,那便隨申老弟走一趟吧。”

申公豹巴不得,他抑制住了內心的激動,帶了呂岳去攔截姜子牙大軍。

此時姜子牙大軍離潼關還甚遠,申公豹道:“正好,在荒郊野外滅了他們,不至於傷害到百姓。呂大哥,事不宜遲,這便出手吧。”

呂岳點了點頭,祭出了一把瘟傘,嘴中念念有詞,瘟傘純黑色,祭在上風口,飄出毒煙,往周營大軍飄去。

哪咤看到遠處飄來了一團黑氣,覺得有些奇怪,問楊任道:“楊先生,那邊是什麽?”

楊任著那邊,道:“那邊,有一個三頭六臂的人,手上拿著不少法寶,當中一把黑傘祭出來,正散發著黑煙,黑煙有毒。”

哪咤驚道:“那怎麽辦,往這邊飄來了!”

哪咤等人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一陣風飄過,黑煙瞬間就到了眼前,不多會兒大軍出現騷亂,繼而一個個慘叫痛哭,滾倒在地,眼睛鼻子嘴巴都流出了鮮血。隊伍已亂完了!哪咤回頭一看,草了一聲,他踏了風火輪飛了起來,楊任騎了雲霞獸也騰在了空中,雷震子飛了起來,木咤禦劍飛起來,四人都在黑煙之上,一時還沒中招。

雷震子急道:“哪咤,怎麽辦!”

哪咤望了一眼黑傘方向,道:“我去收拾他,你快去稟告丞相!”

黑煙一路過去,所向披靡,大軍頃刻撲倒,鬼哭狼嚎,形狀淒慘,難以形容!

哪咤吩咐完雷震子,就持了火尖槍往呂岳這邊來,木咤見了,在後面跟上。雷震子只得火速去報告姜子牙。楊任看著底下大軍,個個哀嚎連連,如同地獄惡鬼,淒厲慘絕,令人痛心,卻莫可奈何!

哪咤追上去,氣勢洶洶,大喝一聲:“妖人!拿命來!”

呂岳吃了一驚,申公豹現出了身形,道:“呂大哥不必擔憂,小弟來對付他。”

哪咤見呂岳面前出現了一人,輕輕將他的火尖槍一格擋就擋開了,定睛看時,原來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你?申公豹!”哪咤喊出了他的名字,冷笑道:“好啊!我正要找你算賬呢,你就自己跑來了!今日我定要挖了你的眼,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以洩我心頭之恨!”

申公豹折扇掩面,輕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哪咤變出了三頭八臂,全部法寶都押上了,沖申公豹大喊一聲:“廢話少說,拿命來!”說著便沖了上去。

哪咤和申公豹一邊打去了,木咤見著呂岳,呂岳還在那裏念念有詞放毒煙,木咤祭出了吳鉤劍的雄劍,頃刻便想取他性命。呂岳見一把鉤劍飛來,忙用瘟疫鐘去抵擋,只聽鏗的一聲,吳鉤劍在瘟疫鐘上劃出了一條裂縫,卻也使得瘟疫鐘當當地響起來了,木咤聽得那聲響,忽然心內恐慌,不知所謂。呂岳祭出劍來要斬殺他,木咤勉強祭出雌劍格擋,雌雄兩把劍在空中對付著呂岳的瘟劍。一時難定勝負!

哪咤和申公豹對打,雖然氣勢洶洶,卻總被申公豹四兩撥千斤給化解掉了。哪咤知他怕九龍神火罩,打了一陣,便祭出了九龍神火罩來罩他,申公豹身形詭譎,神出鬼沒,哪咤罩他不著,心裏急得上火。戰況陷入膠著。

這一會兒工夫,周營大軍已經全軍覆沒了。

這瘟疫躲不開,逃不掉,排山倒海,來勢兇猛,姜子牙得知時,瘟疫已肆虐至眼前了。姜子牙騎了四不像,騰在空中,看著底下遭罪的眾人,差點老淚縱橫。

雷震子道:“丞相!現如今怎麽辦啊?”

楊戩從後面上來,問道:“發生了何事,為何將士們如此慘狀!”

雷震子道:“那邊有個惡人放毒煙,就成這樣了!”

姜子牙道:“這是疫癥,數十萬大軍毀於一旦了!唉!”

雷震子道:“丞相,你快想想辦法啊!找個誰來幫忙!”

楊戩看著慘狀連連的將士們,道:“找我師父吧!讓我師父來!”

何大夫聽得外面慘叫,掀開車簾一看,驚訝不已,祈遠道:“怎麽了,誰叫得那麽淒慘?”

黑煙眼看過來了,何大夫忙抓了祈遠騰在了空中,底下被黑煙襲過的士兵全部哀嚎痛哭,流血不止,真是慘絕人寰!

祈遠被抓著騰在空中,驚懼地看著底下,又看向何大夫,一時牙齒打架,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何何何大夫,這是怎麽回事?”

何大夫看著前面,面色難得的嚴肅,道:“這是瘟疫肆虐,不知道誰搞的!”

“那怎麽辦啊!”祈遠忽然想到黃飛虎,“啊,黃老將軍!他,他怎麽辦!”

何大夫道:“先別管了,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了!”

祈遠還想再說什麽,但現在這種情況,實在不妙,他自己也是被人救的,能怎麽辦呢?

韓毒龍和韋護坐在車裏,聽到外面叫喊,正詫異,韓毒龍過去掀開車簾一看,薛惡虎趕忙過來叫著他們,“大師兄,二師兄,不好了!一團黑煙過來了!黑煙好像有毒!”

韓毒龍當機立斷:“禦劍,快!”

“好!”薛惡虎禦劍飛了起來,道:“大師兄怎麽辦呢!”

韓毒龍拖了韋護出來,韋護差點沒給他拖死,韋護此刻身體才歇好,被他一折騰,比死還難過,韋護道:“師弟,你留我在這裏吧,別折騰我了!”

韓毒龍不由分說,一只手馱他上背,禦劍飛了起來,韋護見如此,只得趴在他背上。

金咤也禦劍飛起來了,看著底下一片慘狀,不知如何是好。

李靖騎了青驄馬帶了黃飛虎飛了起來,鄧嬋玉被土行孫接著,遁地逃了。

能飛的飛了,能逃的逃了,不能飛不能逃的將士只能在底下痛苦哀嚎,都亂成一鍋粥了。從空中往下看去,似很多水蛭密密麻麻在地上翻滾。血月星味鋪天蓋地。

騰在空中的,四處尋找同伴,很快大家聚集在了姜子牙周圍,都在問著怎麽辦。姜子牙說已經請人來相幫了,要等個一時半刻。姜子牙心中也是著急,巴不得他的師兄們,一陣風就來到,他怕晚來些時辰,這些將士全完了!

楊戩看到了韓毒龍背上的韋護,韋護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又趴回了韓毒龍的背上,什麽話都不說。

楊戩道:“大家先找個地方落腳吧,萬一這瘟疫傳染上來,也不得了。”

姜子牙道:“是啊,你們先去找個地方安頓,這裏有我和楊戩就夠了,你們去吧。”

眾人一聽,只得都先行去找地方安頓。

楊戩道:“這樣下去,恐怕將士們性命有礙。”

姜子牙嘆了口氣,道:“有什麽辦法!”

楊戩道:“不知是誰放的。”

楊戩用天眼看了一下前面,道:“哪咤和木咤在前面和兩個人打起來了。”

姜子牙道:“是兩個什麽樣的人?我們去看看吧。”

楊戩點了點頭,和姜子牙一塊上前去。

申公豹遠遠瞧見姜子牙過來了,不想和他正面沖突,向呂岳道:“呂大哥,先撤吧,夠他們受的了!”

申公豹說完,棄了哪咤就撤,呂岳也棄了木咤要逃,木咤哪裏肯放他,又祭出吳鉤劍去斬殺他,呂岳回身用劍一擋,另一鉤劍飛來,要砍下他的頭,被他側頭一躲,也是他三頭六臂,枝枝叉叉,竟沒全顧上,那鉤劍險險掠過頭皮生生砍下了他一條手臂來。啊!呂岳痛呼一聲,申公豹到他面前揮開了那兩把劍,拽了他就逃了。

哪咤道:“哪裏逃!”當下就追去!

木咤也要追,卻有些支持不住,險些從劍上墜落下來,好在楊戩及時上前穩住了他。

“謝謝。”木咤對楊戩道。

楊戩道:“那是什麽人,怎的如此難纏,哪咤一個人追去了?”

木咤道:“黑煙就是他放的。”

楊戩道:“丞相,我也追去看看吧。”

姜子牙道:“嗯,你去叫哪咤回來。”

楊戩得令化了一只蒼鷹去了,不多久追上了哪咤,哪咤正四處亂竄,他沒追一會兒,就跟丟了,不曾想那廝跑得如此之快!

“哪咤!”楊戩上來道:“別追了,先回去吧,丞相等著呢。”

哪咤不見人了,也只得作罷,“這廝跑得忒快!等著,下次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哪咤痛恨地罵著。

楊戩道:“是兩個人嗎?”

哪咤道:“是兩個,有一個三頭六臂,有一個豹子精!那豹子精跟我有仇,下次我一定宰了他!”

楊戩道:“先回去再說吧。”

哪咤當下和他一起回去。楊戩師父玉鼎真人來了,楊戩回來見到,上前拜見了師父。玉鼎真人點了點頭。

姜子牙哀嘆連連,向玉鼎真人道:“師兄,這可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將士們都完了,完了!還伐紂呢,伐個毛啊!”

玉鼎真人道:“不必著急,不過是瘟疫。”

玉鼎真人看向楊戩道:“楊戩,你去一趟三皇洞,向神農求一味仙藥來治這瘟疫。”

楊戩道:“是,師父。”楊戩當下便去了。

姜子牙道:“求得仙藥也需些時辰,可這將士能等到那時候嗎?別等到他回來,全完球了。”

玉鼎真人道:“我暫時穩住這瘟疫,師弟你不必著急。”

姜子牙怎麽能不急呢,他急得上火。此刻聽玉鼎真人說穩住瘟疫,沒的說了,只等他穩住。

玉鼎真人運用天地之靈氣,令那瘟疫黑煙一一消彌,在玉鼎真人的努力下,不多久底下變得一片清明,不再是烏煙瘴氣,將士們的哀嚎聲停止了。雖然仍是形狀淒慘,但沒有剛開始那麽痛苦難耐了。

姜子牙見了,這才放心了些。

哪咤在邊上見木咤一副要掉下去的樣子,忙抓著他,道:“你沒事吧?”

木咤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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