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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過金雞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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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過金雞嶺

“嗯, 你嘴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姜子牙看著他道。

“哦,”楊戩見提起,註意力一下回到了自己唇上, 那是被韋護咬出來的暧/昧痕跡。楊戩臉不紅心不跳地道:“不小心磕到了。”

姜子牙聽了, 也未說什麽, 道:“你還有別的事嗎?”

楊戩道:“沒有了。”

“哦,那你下去吧。”姜子牙說著再次閉上了眼。

“好的。”楊戩應著, 乖乖下車去了。

楊戩下車變了只鳥,飛到前面去, 韋護騎走了他的馬,他得去騎回來。

韋護騎在自己的馬上, 帶著一匹空馬, 忽然一只麻雀撲騰騰落在那匹空馬上, 韋護看了那只鳥一眼, 放開了馬韁繩,往前面去了。楊戩變了人騎在馬上,嚇了馬一跳, 差點狂奔起來, 楊戩安撫了它一下,才把它情緒安撫好。邊上車隊也被憑空大變活人給嚇了一跳, 接著又被馬嚇了一跳, 個個心臟砰砰跳,打仗都沒這麽緊張。

楊戩騎了馬上前跟韋護並排走著,韋護駕了一聲, 又往前面去,楊戩像個跟屁蟲一樣,又跟了上來。韋護也不好大庭廣眾之下跟他玩你追我逐的游戲, 只好臉色鐵青地看著前面。

楊戩道:“我知道你跟丞相說了我什麽。”

韋護聽了不為所動,連看他一眼都懶。

楊戩道:“原來你這麽關心我的前程啊,真令人感動。”

韋護此刻心情冷靜了冷靜,沒早先那麽崩潰了。只是淡漠地看著前面,把楊戩當只煩人的蒼蠅。楊戩繼續在他耳邊嗡嗡嗡,嗡嗡嗡,嗡了半天還沒有離去的意思,到最後韋護有些忍無可忍了,打斷了他:“楊將軍!”

“!”楊戩驚愕地看向他,因為韋護聲音過大,旁邊隨行的車隊也看了過來,韋護冷著一張臉,道:“你擅離職守太久了,請你立刻回到你的崗位上去。”那命令式的話語,有著不容辯駁的氣勢。

隨行車隊紛紛看向楊戩,都在心裏疑惑這楊將軍確實不是他們這一隊的,怎麽跑這來了?靠近他們的士兵知道點情況,開始還以為兩人說啥大事呢,敢情說半天是在閑聊。說閑聊也不恰當,自家將軍根本沒搭理他,是楊將軍在自說自話。那些士兵當然不敢當面議論什麽,但是看過來的眼神暗含了某種意味。

擅離職守,這種罪名可大可小,但傳出去終究名聲不好。

“哦,”楊戩聽了,有些遺憾地答應著,“好。”楊戩勒住了馬,韋護繼續向前,他們的距離越拉越遠。楊戩騎在馬上,看著韋護漸漸淡出自己的視線,心中有些寂寥。

煩人的蒼蠅終於遠去,韋護不由松了口氣。韋護心想這楊戩是不是吃錯藥了,現在什麽都不管不顧了?韋護並不想把責任大包大攬,但他也忍不住有些自我厭棄,感覺自己誤人子弟、禍亂軍心,把個好好的楊戩給拐帶壞了。若是個女子,似自己這般行徑,說不定早被拖出去杖斃了。

這日大軍來到一處,此地名為金雞嶺。

楊任看到金雞嶺上有屯兵,哪咤等便停下了。

哪咤看向楊任道:“有多少兵力?”

楊任道:“數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哪咤聽了,問雷震子道:“勘察地形的還沒回來麽?”

雷震子道:“我去看看吧。”

哪咤點了點頭,叮囑道:“小心點。”

哪咤派人傳信給後面姜子牙,等他裁決。

姜子牙自然是讓不要輕舉妄動,等探查清楚嶺上是何人領兵再作打算。

哪咤等在離金雞嶺二十裏處安營紮寨,雷震子回報:“嶺上嶺下都有重兵把守,死死堵住了去路,恐怕要打一仗。”

哪咤聽了,興奮道:“那正好,很久沒痛快打一仗了!”

黃天化郁悶了段時日,此時見有仗可打,自然也是興致高昂,“管他是誰,打一仗!”

楊任道:“還是等丞相他們上來匯合再作打算吧。”

雷震子道:“不知道帶兵的是誰,萬一也是個厲害的,就麻煩了。”

另三人聽到“厲害的”,頓時聯想到聞仲、趙公明、三霄仙子、金靈聖母,一路行來盡是強敵,也不差這一個。但他們之前敗得徹底,也是有些窩囊,此番巴不得在這裏討到些便宜,好鼓舞一下士氣。

姜子牙匯合上來,天也黑了。

金雞嶺上,探子回報,周營大軍在距離金雞嶺二十裏外安營紮寨。當中坐著一個身穿鎧甲,相貌堂堂,英明神武的便是殷商的大帥——孔宣。這孔宣有些來歷,乃天地間的第一只孔雀,其母為始祖鳳凰,另有一個兄弟大鵬。這兄弟兩個日後與西方佛祖都有些緣分。

孔宣亦聰慧過人,但跟申公豹差不多,正邪不分,因紂王對他有恩,便自願為商臣,聽命於紂王。

孔宣聽到探子回報,嘴角一勾,道:“很好。正好今夜襲營,打他個措手不及!”

周營大軍趕路至此,人困馬乏,正要埋鍋造飯,不料對方突然襲營,真個是措手不及。

哪咤聽到探子來報敵軍襲營,不多會兒聽到外面喊殺震天,便帶了一隊人馬迎戰。不多久,楊任、雷震子、黃天化也都帶了人馬加入戰鬥。

此時天色已黑,忽然火光沖天,火勢駭人。

原來對方有一路殺敵,有一路專門射火箭,火球,火蒺藜,營帳一沾火便嘩啦啦燒起來了。哪咤正殺得正酣,回頭一看,那還得了,全燒起來了!他轉頭看到那些射火箭的,恨得雙眼發紅,當下踏了風火輪,運起火尖槍過去掃蕩那些射過來的火箭火球火蒺藜。也有許多被掃了回去,對方陣營也燒起來了。

楊任五火七禽扇一扇過去,就著了一大片。

頓時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火燒著的劈裏啪啦聲,馬嘶聲,擂鼓聲,號角聲,聲聲入耳,場上將士耳中一片嗡鳴,個個頭昏腦漲……被燒死的,被殺死的,被射死的,嗚哩哇啦,一片火海中,不多會兒便布滿死/屍焦屍……真仿如人間煉獄。

雷震子抖開風雷雙翅,扇著大火往敵軍那邊引,敵軍被燒得哇哇叫。黃天化騎在馬上,掄著兩錘,見一個錘扁一個。這馬雖不及玉麒麟,但好歹是戰馬,走位還挺正,黃天化積聚在胸中的一口惡氣今日終於得出了。

營帳燒起來了,輜重部隊都在撲火,好一陣手忙腳亂。韋護也是焦頭爛額。何大夫出來一看,火大面積地燒起來了,從前有龍吉公主在時還能光明正大地幫忙滅火,如今她不在了,周營就被火湮滅了。何大夫再顧不得許多,趁著沒人看見,化了龍身,召來了烏雲,下起雨來,雨嘩啦啦地下下來,將火都澆滅了,底下人也被澆了個透心涼。敖丙見火就滅,不分敵我,很快兩邊都沒火了,又在雨裏廝殺起來。

孔宣撥了一大隊人馬(五萬)襲營,其實是為了掩人耳目,聲東擊西,他另撥了兩小隊各五千人馬,分別從兩側繞到周營後面去燒糧草。沒有了糧草,周營大軍只能乖乖滾回西岐去。

那兩小隊人馬趁著周營大軍主力被吸引註意力,便繞到後面去燒糧草。

這一晚楊戩的心也是突突地跳,他見前面燒起來了,忙讓士兵轉移糧草,別燒到這邊來。楊戩和土行孫各看一頭,都看不住!

姜子牙聽說敵軍襲營,也是擔心,他忙讓黃飛虎、鄧嬋玉帶各帶一隊人馬前去迎敵,讓李靖父子帶一隊人馬去守住糧草。

忽然一支火箭劃破夜空,嗖的一聲,往這邊來,楊戩看到火箭,騰空而起,運起三尖兩刃刀,將火箭一掃便掃了回去,不多會兒,千支火箭齊發,流星一般,往這邊而來。楊戩一見,心道糟了,忙運起三尖兩刃刀,將那些火箭掃了回去,底下士兵也紛紛用盾牌和刀劍抵擋著火箭,火箭射到糧草上,就著了一片,有士兵忙去撲火。火箭在五十步外不停地射過來,楊戩在空中,不停地將火箭掃回去,他想下去殺掉那些射箭的士兵,但如此一來,無人抵擋火箭,火箭就全射過來了,底下士兵根本抵擋不住。

楊戩這邊還未燒起來,另一邊倒燒起來了,楊戩回頭一看,捏了一把冷汗,正是這一分心,一支火箭射到他衣服上騰的一下著了,楊戩都沒空去看自己燒著的衣服,再顧不得許多,他飛下去,到那些火箭手面前,將三尖兩刃刀一掃,頓時將一大片敵軍橫掃在地,正在這時,李靖父子帶兵趕到了。楊戩一鼓作氣,又解決了試圖射箭的幾十個士兵。

“李將軍!”楊戩情急中大喊,“這裏我看著,你帶兵去那邊看看,滅火要緊!”

李靖聽了,讓自己兒子木咤帶一隊人馬留下助楊戩,其餘人馬跟他走。

著火那處,正是土行孫看守的那處,那邊也如同這邊一樣,火箭一下射過來,土行孫沒有騰空之術,單靠士兵抵擋不住,就燒起來了。土行孫留士兵撲火,自己遁地過去,拎了鐵棍就大殺四方。土行孫殺了一兩百人,身後已經燒成了火海,他氣得要死,只得拿那些士兵出氣,砰砰砰打殺了不少。

等李靖帶人趕到,糧草已經燒了大半。火滅不過來。周圍俱是燒焦的味道。李靖留一半人幫滅火,一半人去殺敵。

敖丙滅完了這邊的火,看到後面還著火,只得又引了烏雲去那處下雨。底下士兵正滅著火,忽然見下起雨來,一時都呆住,等反應過來,都不由欣喜若狂。但一看到燒焦的大批糧草,心中一難受,又流下了淚水。淚水混著雨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哭是笑。

皓月當空。

敵軍鳴金收兵了,留下周營一片烏煙瘴氣。沒有一個人的臉上是好看的,個個被煙熏火燎,都成了黑炭公。好在夜裏黑漆漆也看不出難看不難看。有的頭發被燒了,有的衣服被燒了,有的身體被燒了……鼻子裏充斥著燒焦味,血月星味,雨水味,泥土味,亂糟糟的,讓人直想打噴嚏。

姜子牙讓退兵二十裏,大軍退了二十裏,遠離了事後戰場。

姜子牙看著外面這副慘狀,面色凝重,心道此次真是大意了!

各處都在亂糟糟地清點人數、物品,此次襲營,死傷不少,物品損失嚴重,營帳燒了大半,糧草也燒了大半。襲營鬧了半夜,眾將士還都餓著肚子。敵軍撤退後,大家精疲力盡,都有些支撐不住,竟比死還難受。

姜子牙吩咐眾將士先輪流去吃飯,其餘的後面再說。

哪咤讓手下人輪流去吃飯,他在這裏看著,雷震子灰頭土臉地過來,羽毛都被燒焦了,很是狼狽,哪咤看著他,道:“去吃飯吧,我看著,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

雷震子擦了把額頭的汗,道:“真是作孽,聽說糧草也被燒了大半。”

哪咤聽了皺了皺眉,道:“楊戩不是看著糧草嗎?”

“看什麽啊,”雷震子道,“人家是奔著糧草去的,拿我們在這裏開涮呢!”

哪咤道:“對付我們的得有上萬兵力吧,開涮?我們不擋著,就攻進來了。”

“也是,”雷震子道,“哎你說這帶兵的是個什麽人啊,真是狡猾得很!”

“不知道,”哪咤看著前面亂糟糟的一片,一面焦一面水,不成樣子。哪咤看到下雨就知道敖丙在幫忙,此刻他倒有些擔心他,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雷震子跟著看過去,道:“還好下了場雨,真是老天爺幫忙,不然都燒完了!”

什麽老天爺幫忙啊,分明是他的餅餅在幫忙,不過哪咤也不否認,向他道:“你到底去不去吃飯,不去我去。”

雷震子道:“我去,我去,你個蓮藕人吃什麽飯啊,喝口水就行了!你看,地上都是水!”

哪咤拿腳踹他,雷震子趕緊跳著躲開,笑嘻嘻轉身去吃飯了。

敖丙耗費了不少精力,勉強變了人形,躲在一輛馬車裏。此刻他沒精力再變成何大夫的樣子,只得躲藏起來。這馬車裏安安靜靜,馬已經卸下來了,暫時不會有人來。

哪咤很想去看敖丙,但又走不開。只能想想。希望他沒事。

韋護看著眼前的亂象,在心裏嘆了幾十遍氣,金咤讓他不要著急,車到山前必有路,等丞相示下吧。韋護想著等什麽丞相示下,丞相哪有空管這些破事,帳/篷燒了就燒了,大不了大家擠擠,或者有些人不能住吧。想是這麽想,還是要清點出個數目報告給丞相好添補。他已經讓人去清點了。

韋護對金咤道:“李兄辛苦了,先去吃飯吧。我留下來再看看。”

金咤想著吃了好替他,便點了點頭,去了。

先前外面一陣喊殺震天,前面著火,後面著火,兩面夾擊,埋鍋造飯的士兵卻臨危不懼,熊熊大火中楞是把飯給做出來了。撤退的時候,他們也抱著鍋跑。正因為如此,打完仗的弟兄們還有口熱飯吃。

楊戩跟韋護一樣,望著被燒的糧草,也在心裏嘆了幾十遍氣,土行孫自責不已,說願意到丞相那裏領罰。楊戩說此事不能怪他,讓他先去吃飯了。此刻楊戩也在清點數目。這一場大火真是措手不及。以前也有來燒糧草的,但是沒有這次攻得這麽厲害。這次火力太猛了,不僅訓練有素,用的火/藥也比從前更高明。為了防止火攻,楊戩還特地不讓糧草堆得太集中,奈何土行孫那面失守,就燒了一半了。若不是突然一場大雨,恐怕都被燒完了!

楊戩在心裏估算著這點糧草夠這數十萬大軍吃多久,忽然一聲破空之音傳來,楊戩心中一驚,轉頭一看,一支火箭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度,射在了他的糧草上,轟的一下著了。楊戩目瞪口呆,又一支射來,射在了另一輛糧草上,嗖嗖嗖,火箭一下子全部射滿了全部的糧草車,事情發生不過瞬息之間,楊戩的眼裏冒出了熊熊烈火。士兵都不知怎麽回事,見到著火了,大吃一驚,慌忙去撲滅。楊戩憤恨地看向空中,只見五道光華一閃,就不見了。

楊戩拽緊了拳頭,氣得差點吐血,他何時吃過這等啞巴虧!真是被氣死了。但此刻救糧草要緊,也顧不得去追了。楊戩慌忙指揮士兵救火。

本來好好的又燒起來了,哪咤看著那邊火光沖天,心道糟了,但他不敢走開,怕敵軍又來一次聲東擊西!

等火被撲滅,糧草也被燒完了。這回姜子牙才是一口老血噴出來,痛心疾首地道:“楊戩啊楊戩!你是怎麽看管糧草的!”

楊戩跪在地上,一臉死灰,道:“楊戩看管不力,請丞相責罰!”

土行孫也跪下,道:“此事俺也有責任,不能全怪楊將軍,請丞相責罰!”

此時李靖,黃飛虎,楊任等都在帳中,勸著姜子牙,“丞相,責罰之事稍後再說吧。眼下要緊的是糧草斷了,這要如何是好啊!”

“是啊是啊,”此刻大家都有些恐慌,糧草一斷,基本就等於玩完了。要麽就一舉攻下金雞嶺,搶了對方的糧草,此地離潼關很近了,可以挨到潼關,攻下潼關就可以了;要麽就退回去,等後方運糧上來,但此舉並不保險,因為後面百裏之地什麽吃的都沒有,後方送糧上來也得個把月。

帳中眾人一籌莫展,姜子牙讓跪著的兩人先起來。大家好好商議一下,究竟要怎樣才妥當。

此刻哪咤還在外面守著,因為又著了一次火,大家都恐慌起來,吃飯的也沒能好好吃。等聽到火把糧草都燒了,大家不是恐慌,而是絕望了。沒有糧草了,吃了這頓就沒了。

雷震子去看了一回,又回來跟哪咤說:“這下真完了,糧草全燒完了!”

“全燒完了?”哪咤皺了皺眉,“怎麽回事?楊戩怎麽搞的?”

雷震子道:“聽說楊戩正在清點剩下的糧草,那火就從天上射下來,一下子就著了,很快!”

哪咤道:“連楊戩都看不住?”

雷震子道:“據說是啊,一下子的工夫,楊戩連去追的工夫都沒,光顧著救火了,結果也沒救下來!”

哪咤道:“那現在怎麽辦?”

雷震子嗤笑了一聲,道:“能怎麽辦?打唄!”

哪咤道:“我看懸。”

雷震子道:“我看也懸,可現在還有什麽辦法?接下來吃什麽,吃土啊?”

哪咤忽然想起敖丙,對雷震子道:“你吃飽了沒?吃飽了替我看會兒!”

雷震子道:“你又不吃飯,你急什麽?”

哪咤道:“我不吃,有人吃啊!”哪咤說著也不管他,去找何大夫了。此刻也是亂糟糟的一片,哪咤不知道何大夫在哪裏,只得讓金鳥去找他。不多會兒,金鳥往一輛馬車飛去。哪咤跟著金鳥來到了那輛馬車,掀車簾一看,一個人在裏面睡覺呢,不是他又是誰!

“餅餅,”哪咤忙進去,抱起他來看,“你沒事吧?”

“嗯?”敖丙有些迷糊地睜開了眼,看到哪咤的臉,見哪咤有些著急,不由安慰他道:“我沒事。”

“你,你又下雨了?”哪咤摸著他的臉,有些心疼,“是不是耗費了很多靈力?”

“沒事,休息休息就好了。”敖丙靠在他懷裏道。

哪咤抱著他,就不忍放開,去踏馬的襲營,去踏馬的失火,他不想管了,只想陪在敖丙身邊。

“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拿東西吃。”哪咤輕聲對懷中人道。

“不餓,別吵,睡覺……”敖丙低聲呢喃著,又閉上了眼。哪咤見他要睡,只得調整了個姿勢,讓他靠著自己好好睡。

哪咤眼睛看著他那對晶瑩的龍角出神,良久,才湊過去親了親。

韋護從未見楊戩如此狼狽過,狼狽的不是他被燒爛的衣服,不是他被燒著的頭發,不是他的灰頭土臉,而是他的人,他像被什麽打敗了一樣,擡不起頭來。韋護心中掠過了一絲憐憫。盡管韋護厭惡楊戩,但韋護並不想看到他這副樣子。

楊戩從跪著的地上起來的時候,擡頭不小心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韋護,但很快轉移了視線。為什麽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偏偏被他看見了呢?這下他應該更厭惡他了吧?

姜子牙正跟眾人商議著,怎麽快速拿下金雞嶺。韋護的視線一直在楊戩身上,而楊戩再未看過他一眼。韋護心道,楊戩,我就幫你這一回。不,也不只是幫你。

“丞相,”韋護站出來恭敬地喊了一聲。

姜子牙聽到聲音不由看向他,眾人的目光也看向韋護,楊戩看向他,有些詫異。

姜子牙被打斷了說話,面色有些不善,耐著性子道:“韋護,你有何高見?”

韋護道:“如此急切地攻打金雞嶺,不過是強弩之末,若是一次拿不下,糧又斷了,後果不堪設想。韋護以為此舉不妥,還需徐徐圖之。”

姜子牙嘆了口氣,道:“這老夫自然知道,但也沒有辦法啊!只得姑且一試了!”

韋護道:“不,有辦法。”

眾人一聽有辦法,不由都吃了一驚,姜子牙更是驚詫,催促道:“韋護,有什麽辦法,你快說。”

韋護道:“回丞相的話,我見過我師父道行天尊有一個寶鬥,碗那麽大,裏面盛有一鬥米,舀出來,又生一鬥,又舀又生,那鬥一直生米,糧,便有了。此鬥可解此次斷糧之危。”

眾人一聽,不由眼睛都亮了起來,姜子牙更是驚喜,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韋護道:“千真萬確。丞相可燒張請神符,跟我師父借那寶鬥一用。有了寶鬥,再不怕了。”

姜子牙喜得從座上站了起來,走過去拍了拍韋護肩頭,道:“韋護,真是多虧了你提醒,老夫這便去!大家請稍安勿躁!”

姜子牙激動地去了,韋護看了楊戩一眼,楊戩看著他,一時不知何種心情。

姜子牙進去燒了請神符,出來便讓大家安心。大家有了這句保證,都安心下來。姜子牙讓各將領回去穩住軍心,莫要再出亂子了。

眾人驚慌了一夜,出來時,東方已發白。竟然都一夜未睡。

大家各自散去,韋護也要走,楊戩叫住了他,向他道了聲:“謝謝。”

韋護道:“謝什麽,我又不是在幫你。”

楊戩道:“你減少了我內心的愧疚。此次事件是我的失誤,下次絕不再犯了。”

韋護道:“那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韋護說完便走了,楊戩並未攔著,以他此刻狼狽的身份,有什麽理由攔著他呢?真是沒想到,韋護竟然出面幫他,或許,也不是幫他,到底是不是呢?楊戩在心裏無奈地笑了下,韋護啊韋護,你真是讓人看不透。

楊戩看著天際,想起昨晚那五道閃光,閃光中分明有個人影,可是溜得太快了,看不真切,到底是什麽呢?楊戩直覺那也是個厲害的存在,是個讓他束手無策的存在。

幸虧有韋護師父的那個寶鬥,不然此種情況下,攻打金雞嶺必定慘敗。對方已經知曉他們糧草盡毀,只需要一直拖延,便能將數十萬大軍拖垮。到時不戰而勝,何樂而不為呢?楊戩忍不住站在了對方的立場上看待這件事。因為這分明就是他們的手筆,襲營是假,燒糧草才是真。

楊戩看了一會兒天,才轉身回去收拾殘局。

天明之時,敖丙終於醒來,他看到了哪咤的睡顏,不由笑了,哪咤臉上臟兮兮的,像個大花貓。敖丙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他一動,哪咤就醒了。哪咤抓了他的手,睜開了眼,道:“醒了?”

“嗯,”敖丙忍著笑應著,哪咤看他一臉古怪,不由道:“怎麽了?”

“你臉上……哈哈,”敖丙終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臉上?”哪咤忍不住莫了莫自己的臉,看到手上黑乎乎,才知道敖丙在笑什麽。哪咤見他笑自己,不由拿自己一張黑臉去蹭他的白臉,“哎呀,你幹什麽……”敖丙見他來蹭,不由推著他,兩個在車裏蹭來蹭去,敖丙一張白臉也黑了,哪咤見了,也大笑起來。

“你真討厭!”敖丙擦著自己的臉,瞪著他。

哪咤捏著他氣鼓鼓的臉,道:“這叫夫唱婦隨,我是什麽樣,媳婦就得是什麽樣。看看,現在咱們一樣黑了,多好看。”

敖丙哼了一聲,道:“等會兒,我先變成何大夫!”敖丙變成了何大夫,哪咤又來蹭他,何大夫雙手捏著他的臉,捏離自己遠遠的,不讓他靠近自己。哪咤抱著他,把自己身上的灰也都蹭在了他身上,何大夫氣結,“哪咤,你太過分了!”

“還有更過分的,你要不要試試?”哪咤笑看著他。

“不要!這是在車裏啊!”何大夫推著他。

哪咤抱著他,狠狠親了一口,道:“我知道在車裏。”說著他還煞有介事地動了動,車跟著咯吱咯吱響,這時有個士兵掀開了車簾,看著裏面。哪咤正押在何大夫的身上,察覺到後面的光線,回頭一看,那士兵連忙道了一句:“打擾了。”就放下車簾,溜之大吉。那士兵溜走之後還警告周圍經過的士兵不要靠近那輛車。

何大夫感覺很丟臉,他推著哪咤起來,有些悶悶不樂,哪咤道:“看到了也沒啥,你要是不高興,我現在就去把他滅口了。”

“晚了,說不定他已經說出去了。”何大夫瞪著他,又忍不住狠狠捏了他一把,“叫你不註意,叫你不註意,恨死你了!”

“註意什麽?”哪咤抓了他的手,道:“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那只是傳說而已,”何大夫悶悶地道。

“現在不過坐實傳說,有什麽可難為情的。”哪咤勾起了他的下巴,笑了下,“你的臉皮還是這麽薄。”

“你臉皮最厚了,哦不,我忘了,你已經不要臉了。”何大夫白了他一眼。

哪咤湊過去,作勢要親他,何大夫慌忙躲開了,哪咤只親到了他的脖頸,哪咤在他的頸上重重啃了一口,何大夫吃痛,倒抽了口涼氣,要推開他,哪咤放開了他,何大夫白皙的脖頸上一個紅印子。

“你已經被我標記了,是我的。”哪咤用手指刮了刮那裏,何大夫不由莫了莫脖頸,“你咬出牙印了?你怎麽這麽壞,咬在這種地方,我要怎麽見人啊,你這個壞蛋!”何大夫又羞又惱,不停拿手蹭著那裏,蹭得越發地紅了。哪咤只看著他笑,何大夫又看不著,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但好似沒莫到牙印。

哪咤只是看著他笑,搞得何大夫也很想咬他一口,但強忍住了。何大夫道:“你很閑嗎?沒事可做了嗎?”

哪咤打了個哈欠,道:“不閑哦,餅餅,你知道嗎?我們沒糧了。”

“什麽?”何大夫聽了,有些吃驚,“不是還有嗎?”

“沒了,都燒完了。”哪咤道。

“你胡說!昨晚我還見有,我下雨滅了火,沒燒完!”

“你睡著之後燒的,算了,不管了,丞相會想辦法的。”哪咤捏了捏他的臉,道:“我不在你身邊,自己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嗯,”何大夫應著,“你放心吧。”

“我先回去看看,你……”哪咤看著他,“你還要再睡會兒嗎?”

何大夫搖了搖頭,道:“我跟你一起走吧。”

哪咤笑:“你現在不怕他們看見了?”

何大夫道:“有什麽辦法,誰不知道,我是你的人。”

哪咤道:“說的沒錯,誰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兩個一起下車,迎來了遠處關註的目光。何大夫還是覺得很羞耳止,好像他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被當場抓住了一樣,他敢保證過不久之後,大家都傳遍了。

哪咤拉了他的手,何大夫看了一眼,沒掙脫,最後兩人依依不舍地分開。何大夫回軍醫那邊,又遭受了不少冷言冷語,不外乎就說昨晚那麽忙的時候,他在哪裏,怎麽連個人影都找不見!盡會躲懶,這會兒不忙了,又來了。

何大夫深呼吸了口氣,沒解釋什麽,也沒法解釋,此刻當然是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幫一下。昨晚還是有不少重度燒傷患者,藥草好在沒被燒完。何大夫此刻除了讓他們減輕一些痛苦,也無法幫什麽了。他昨晚費了那麽大力氣下了那麽大雨,才澆滅了那幾場大火,根本沒有靈力可幫忙治傷了。

生死由命吧。何大夫心想。

哪咤回到雷震子那裏,雷震子見了他就忍不住揶揄:“掉進何大夫的溫柔鄉裏了?現在才回來,我說哥們,都這副慘狀了,你還有心思搞啊?就不怕火燒屁股?”

哪咤踹了他一腳,道:“去你的,休息會兒不行啊?”

雷震子道:“我也想休息會兒,哥們,行行好,我一夜沒睡了。”

哪咤道:“滾吧。”

雷震子屁顛屁顛地滾了,去找了個清靜地瞇一會兒覺。

哪咤不知道丞相要怎麽做,現在糧草都被燒完了,上哪找糧草去?要麽就前進,要麽就後退,看樣子前進比較靠譜一點。若是後退,死路一條。

這時楊任過來了,問哪咤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哪咤道:“不用,已經休息過了。”

哪咤看了他一眼,道:“你從哪裏過來?”

楊任道:“從丞相那裏。”

哪咤聽了,道:“丞相知道糧草被燒完的事了?”

楊任道:“知道了。”

哪咤道:“他怎麽做?”

楊任道:“他燒了一張請神符。”

“啊?”哪咤不由失笑,“這回又請哪路神佛過來?我就不信,還能憑空變出糧草來!”

“怎麽不能憑空變呢?”楊任很認真地看著他:“你也隨你師父修行了許久,應該知道有個隔空取物的法術吧?”

“隔空取物?”哪咤道:“誰要隔空取物?那麽多糧草,可不是鬧著玩的,得搬空國倉了吧?”

“我只是打個比方,倒也不用如此麻煩。”楊任道:“韋護師父道行天尊有個金鬥,可以生米出來,丞相燒的請神符就是請他。只需借他金鬥一用,這糧草問題就暫時解決了。”

哪咤聽了,覺得有些意思,“那這麽說,只要我們一直借他金鬥用,倒可以不用運送糧草這麽麻煩了!”

楊任道:“肯定不能一直借用,只是借來解燃眉之急罷了。”

哪咤想想也是,道:“那這事韋護知道嗎?”

楊任道:“知道,就是他說的。”

哪咤道:“韋護之前說他師父沒什麽寶貝,只給了他一根降魔杵,那現在不是有寶貝嗎?我看他師父是不想給。”

楊任道:“聽說你師父倒是很慷慨。”同樣只有一樣法寶的楊任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哪咤道:“還好還好,也就給了七八樣。我師父不讓我的八臂空著,要都有用處。”哪咤說起來還是有些得意,“我師父對我算不錯了,若是他能把那落寶金錢給我,那就更完美了。”

楊任道:“你怎麽這麽貪心。”

哪咤道:“法寶還是多些好啊,有時這件有用,有時那件有用,若是都時時有用,我也就不強求什麽了。”

楊任道:“太強大的法寶不會給我們的,駕馭不住。”

這時黃天化也過來了,看了他們一眼,道:“怎麽樣,這些屍/體,是不是該收拾收拾了?”

哪咤道:“等丞相吩咐。”

沒多久,丞相就吩咐他們去收屍。

嶺上安靜如雞,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孔宣看著他們還有心情收屍,表情很是玩味。該不會打算把這些屍/體扛回去當糧食吧,這就有點驚悚了。周營大軍不是號稱仁義之師嗎?怎麽連同伴都吃?

孔宣燒完了周營的糧草,此刻木有出兵打算,只跟他們耗著,等他們斷米了,自己跨掉,根本無需費一兵一卒。

到時他們自己受不了了退兵,再乘勝追擊,一路將他們趕回西岐去。孔宣打的好如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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