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 147 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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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山雨欲來
“清明時節雨紛紛, 路上行人欲斷魂。”大軍在細雨中行走，鎧甲盡濕，細雨飄在臉上, 臉面也是濕漉漉。好好一支大軍眼看都變了水軍。
下雨天氣, 濕冷陰涼, 如此淋雨，時間久了恐怕會生病。道路泥濘濕滑, 士兵靠兩條腿走路，體能消耗過大, 個個都蔫唧唧的。輜重部隊和糧草部隊運輸也不易，陷在泥濘裏出不來的車輛比比皆是。丞相吩咐先找地方安營紮寨, 待雨停了再繼續行軍。
營帳被褥糧草等都有桐油布蓋著, 基本無礙, 選定好地方安營紮寨, 大家都松了口氣。尤其韋護的輜重部隊和楊戩的糧草部隊，這兩隊一路上問題不斷，兩邊都是焦頭爛額。如今終於停下了, 大家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臉上都輕松了些。
韋護站在雨裏指揮輜重部隊搭帳/篷, 金咤從旁輔助, 讓士兵屯好軍用物資，莫讓淋壞了。
哪咤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全身都淋濕了, 衣服貼在身上，有些難受。哪咤望著天，草了一聲, 道：“這鬼天氣！怎麽還下起雨來了！”
雷震子翅膀也被淋得濕噠噠，他彈著身上的雨珠，道：“哪年清明不是這樣，都得下雨！”
哪咤也就罵兩句，還能跟天叫板嗎？他們這隊停下，等韋護那邊搭好帳/篷了，都讓士兵進帳/篷去躲雨。每個營帳都分配了煤炭爐子，此刻大家都圍在爐子旁烤火烤衣服。也有站在營帳門口看雨的。
一個營帳住五到十個士兵不等，將領的住得寬松些。像哪咤雷震子就能自己住一個帳/篷，但哪咤都是跟何大夫一起住，黃天化也是跟祈遠一起住。楊戩說為了節約帳/篷，要跟韋護住一個。韋護原先跟雷震子一個帳/篷，後來被楊戩阻撓，慢慢就不大住雷震子那裏了。韋護留宿楊戩帳中的時候比較多。所以雷震子說他是孤家寡人，一點沒錯。
哪咤進了營帳，見著了何大夫，就拉了他，道：“餅餅，快來幫我弄幹衣服，好冷啊~”哪咤可憐兮兮地說著，希望博得何大夫的同情。
何大夫看向他，道：“你不是蓮藕人，不覺得冷嗎？”
哪咤道：“那我也不舒服啊，你快幫我弄幹。”
何大夫嘆了口氣，施了個法術，幫他弄幹了身上的水，那衣服轉瞬就變幹燥了。哪咤見衣服幹了，就將何大夫一摟，嘻嘻笑著，道：“還是媳婦厲害！”
何大夫道：“小意思。”
哪咤見何大夫又搭理自己了，心裏難掩激動，抱著他，道：“餅餅，你最近在忙什麽，都不理我。”
何大夫道：“沒什麽，瞎忙。”
哪咤推開人看著，伸手莫了莫他的臉，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嗯？”
“啊？”何大夫看著他楞了下，以為他知道了什麽，心下不由有些慌亂，眼神有些閃躲，嘴上卻道：“沒，沒啊……瞞你什麽……”
哪咤看著他，覺得很可疑，“我就感覺你有事瞞著我，餅餅，你什麽時候這麽不坦誠了，你該不會……背著我偷人吧？”
何大夫一聽，臉騰的紅了，“你亂說什麽呀，什麽叫背著你偷人，我幾時……”
哪咤看到何大夫臉紅撲撲的，覺得甚是可愛，他不太辨別得出何大夫是局促不安還是害羞，他一向傾向於相信他，此刻只當他是害羞，笑道：“你緊張什麽啊，難不成真是心裏有鬼啊？”
“我才沒有呢！”何大夫瞪了他一眼，背過身去了。
帳外滴答答地下著雨，眼看越下越大了，帳內卻暖烘烘的。
哪咤走過去，從背後摟著他，在他頸側蹭著，輕聲道：“我就感覺你心裏藏著事，不肯告訴我。我不喜歡。餅餅，有什麽事，告訴我好不好？”
“沒有啦，”何大夫道，“沒事，我，我就是，想家了……”
“想家嗎？”哪咤跟著重覆了一下，道：“那等有空，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何大夫道，“只是偶爾，不打緊的。”
“哦，”哪咤應著，笑道：“餅餅怎麽老是想家呢，像還沒長大似的……難道你還吃奶啊？”
“誰吃奶了，哎呀，你真討厭，”何大夫推開了他，走到床邊坐下，有些氣鼓鼓的。
哪咤看著他，道：“難道我說錯話了？我不過開個玩笑，你怎麽那麽小氣呢？”
“我就是小氣，你別理我好了，”何大夫白了他一眼，哪咤走過去，坐下看著他，道：“我不理你，我理誰啊？那我去找韋護？”哪咤看到何大夫皺了皺眉，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道：“我陪著你，你還嫌我煩，我找別人，你就高興啦？說起來，韋護現在不知道怎樣了，上次我就見他跟楊戩，他們兩個……”
何大夫看向哪咤，道：“他們兩個怎麽樣？”
“就那樣啊，”哪咤看著他笑，“還能怎麽樣？”
何大夫看著他的下/流樣子，有些不能忍，“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在旁邊看啊？”
“當然不是了，”哪咤道，“我上次去找楊戩，不小心撞見的，哦，也不是撞見，你知道的，那種味道，一進帳/篷就聞到了，還用得著看嗎？我當時聞到，轉身就走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怎麽回事了！這韋護平時說怎麽怎麽不喜歡楊戩，暗地裏又跟人家勾/搭上了，我也不是很懂他了……”
何大夫道：“萬一是被楊戩逼迫的呢？”
哪咤道：“那他自己心甘情願跑去照顧人家啊，這又怎麽說？”
何大夫道：“那萬一也是被逼迫的呢？”
“逼迫什麽啊，楊戩當時又不能動，誰逼迫他了！”哪咤道，“我看八成是他自己願意的，不知道他咋想，或許就像你一樣，不坦誠，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哪咤說著手攀上了何大夫的月退，道：“餅餅，這樣的天氣很適合睡覺呢，你說是不是啊？”
何大夫拿開了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大白天的，註意點影響。”
哪咤道：“已經忍了好多天了……”
何大夫不理他，就要站起身，哪咤長臂一撈，就將何大夫撈到了懷裏，坐在了他月退上。“哎呀你真是，幹什麽啊！”何大夫不滿地捶著他，扭動著身體，哪咤手摟著他的月要，道：“就抱一下，你別動了，再動我忍不住了，到時……就別怪我，白日宣淫了……”
何大夫聽了，不敢動了，只是瞪著他。哪咤看著他笑，將他摟緊了些，何大夫不得已趴在哪咤的肩頭，不吭聲了。何大夫不吭聲，哪咤也不吭聲了，外面雨還是淅淅瀝瀝地下著，兩人就這麽坐著，沈浸在難得的靜謐的時光裏。
哪咤摟著何大夫的手緊了些，頭靠在他肩頭，嗅著他身上的香氣。
“哪咤，你在想什麽？”何大夫輕聲問。
“沒想什麽，”哪咤道，“你累了嗎？要不要睡會兒？”
“嗯，”何大夫應著，閉上了眼，“就這樣睡吧。”
“就這樣睡嗎？”哪咤笑道，“不怕睡著了我把你吃了？”
“你敢。”何大夫悶悶地道。
哪咤道：“你睡吧，我不吃你，留到晚上再慢慢啃。那樣才有味道。”
何大夫閉上眼，不多會兒，真睡著了。哪咤把他放到了床上，親了親他的臉，幫他蓋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哪咤披著蓑衣，四處巡視了一遍。雷震子從那邊過來，哪咤向他道：“怎麽樣，沒出什麽亂子吧？”
雷震子道：“探子回來報，前方山體塌方了，真是麻煩。還好我們沒走那兒過，不然就慘了。”
哪咤道：“等停雨再看吧，現今下雨能搞什麽。”
雷震子道：“現在是沒辦法了，只能等雨停了。”
哪咤和雷震子又聊了幾句，便回自己營帳去了。經過黃天化營帳的時候，聽到裏面一聲抑制不住的申吟，好像在辦事呢。哪咤嗤了一聲，心道也不知誰在白日宣淫呢。
黃天化回到自己營帳，被雨淋了個透，見著了祈遠，讓他找套幹凈衣服出來給他換上。祈遠找了衣服出來，幫黃天化穿好。黃天化被雨水浸得冰冰涼涼，祈遠給他換衣服，那溫熱的手不時地碰到他，讓他心跟著顫了一下。黃天化低頭看著這小東西，長得似乎越發標致了。黃天化抓了他的手，道：“不穿了，一會兒還得月兌。麻煩！”
“不穿了？”祈遠手上一頓，擡頭看著他，待看到他灼人的眼神，像被燙著了一般，臉騰的紅了。
黃天化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那滑/膩的觸感令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黃天化暗草了一聲，將人打橫一抱，就往床上去。
“黃，黃天化。”祈遠有些忐忑地叫著他的名字。
黃天化將他放在床上，押著他，道：“怎麽，不願意了？”
“不是，可是現在，現在，”還是大白天，祈遠手撐在他月匈月堂，臉燒得紅彤彤。
“現在怎麽了，爺現在就要恁你，”黃天化說著就低下頭去，熱切地口勿著身下的人。
很快天雷√動地火，祈遠也主動迎和起來，青天白日的，外面下著雨，這兩人把個營帳燒得暖烘烘。祈遠承受著黃天化的攻略，嘴裏抑致不止哼出申吟。
“喜不喜歡？”黃天化邊埋頭苦幹邊問。
“喜，喜歡，啊。”祈遠斷續地回應著。
黃天化心靈上和身體上都很滿足，這小子越來越符合他的胃口了。身體上很默契，人也夠聽話。果然養個“小妾”在身邊還是不錯的。祈遠對於黃天化來說，就相當於小妾。他當然還想著以後要娶妻的，他是將門之後，娶妻也屬正常。再說老黃家就他一根獨苗苗了，不娶妻，將來就絕後了，他老爹看樣子是生不出來了。傳宗接代的重任就這樣落到了黃天化的身上。
祈遠忍受了黃天化月餘的壞心情，終於苦盡甘來，幸福到極致的時候，他忍不住哭了出來。把人弄哭的黃天化，不由將人抱了起來，柔聲安慰著，“怎麽，弄疼了麽？”
“不，不是……”祈遠沙啞的聲音應著，手摟著黃天化的脖子，哭著道：“黃天化，我喜歡……喜歡你……”
“嗯，老子也喜歡你！”黃天化說著壞心眼地丁頁了一下，笑道：“喜歡得不得了。”
祈遠不由驚呼了一聲，又氣又羞，擦著眼淚道：“你討厭死了……”
“現在又討厭了？剛剛還說喜歡呢，不誠實的小東西，看老子怎麽收拾你……”黃天化說著把人押下，又死命折騰起來。
哪咤從黃天化那經過，心裏癢癢的，就想回營帳折騰裏面的人。但看到他睡得香甜，又有些不忍心，最後只得作罷，只是躺在床上，摟著人。
韋護站在帳門口看著外面陰沈沈的天空和斜風細雨，心情竟像這雨一般，黏糊糊的不怎舒服。按說他之前指揮了一通，此刻也很疲憊了，可他想到營帳裏的人，就感覺精神了。
楊戩坐在帳裏喝著熱乎乎的茶，看著帳門口的人，等著他進來。等了半天，他還是站在那裏，楊戩道：“外面涼，進來喝杯熱茶吧。”
韋護聽了，只得進帳來，楊戩遞給了他一杯熱茶。
韋護道了聲“謝謝”，接過了熱茶，喝了一口。
“坐。”楊戩道。
韋護順勢坐下，楊戩看著他笑，“用得著跟我這麽生分嗎？我又沒拿你怎麽樣。”
韋護喝了熱茶，將杯子放回去，也不看楊戩。喝下去的熱茶令他稍微舒服了些。
楊戩看著他道：“你衣服濕了，月兌下來烤烤吧，穿著要著涼了。”
韋護見衣服確實濕噠噠，只得解下了外面的一件，裏面的也有些黏糊糊，但相比外面的要好些，楊戩道：“我幫你烤，你去床上躺著吧。”
韋護見說，便把衣服給了他，自己往床上去。楊戩就在爐子旁幫他烤衣服。韋護走到床邊，看了看自己被雨濺濕的褲子，只得連褲子也月兌了，扔在一邊，便上床躺了。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雨，營帳裏靜悄悄的，偶爾聽到爐子裏燒的炭火嗶啵一聲響。韋護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慢慢有些困倦，便睡著了。楊戩幫韋護烤好了外衣，過來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搭在那裏的褲子，便把褲子也拿去烤了。
楊戩懷著一種愉悅的心情在做著這些事，楊戩不知韋護是什麽想法，是疲憊了懶得拒絕，還是逆來順受，但他的順從取悅了他。楊戩烤好了衣服，炭火也燒得差不多了。楊戩把碳爐拿了出去，掀開帳簾通了通風，便放下來。楊戩轉身向韋護走去。
楊戩解了外衣，也躺上了床，韋護熱烘烘的熱氣傳過來，讓楊戩忍不住想靠過去。楊戩湊過去，將下巴擱在他肩頭，手拉著他的手，韋護感覺手上一涼，不耐地翻了個身。楊戩只得往他那邊湊了湊，才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即便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做，楊戩也很滿足了。他本就不是耽於玩樂之人，只是因為對象是他，才會想要親密些。想和他融為一體。想看他倔強的樣子，想看他憤恨的樣子，想看他被自己欺負得不要不要的樣子，想看他忍受不住流淚的樣子，想看他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樣子……想要他，全部。也許那顆心還不屬於他，但人在他身邊，就夠了。楊戩將韋護摟抱在懷中，鼻間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裏一片安寧。
也許此生他不會再愛上別人了，楊戩想，因為這個男人已經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裏。
綿綿細雨連下了幾日。好不容易天晴一日，又連下幾日。人都要發黴了。
前方是山路，道路泥濘就不說了，山體滑坡和坍塌這個要慎重。因為下雨，天氣不容樂觀，大軍暫時被阻隔在這裏了。
丞相一籌莫展，耽擱一日，就有數以萬石的糧食被吃光，數十萬大軍，真是耽擱不起啊。但是又能怎麽樣呢？天要下雨，能讓它不下嗎？
哪咤也有些厭煩了這鬼天氣，他問何大夫能不能把雲挪開，讓它到別處下去，別下這一片了。何大夫說不能，這是天意，天意不可違。何大夫這樣一說，哪咤就沒啥說的了。只得忍耐。
下了近半個月的雨，終於天晴了。哪咤帶了一隊人馬先去探路。
之前回報塌方的那處也看了，問題不大，還能過人。
哪咤先讓一隊人過去試試，看著沒事。回頭又叫雷震子帶一隊過去。再過去的時候，哪咤發現了問題，這條盤山路，人過去容易，車馬就難過去了。因為下過雨，泥土松軟，路還有塌方的跡象。馬都不肯過。
後面的輜重和糧草要過去的話，很危險呢。哪咤踏了風火輪，回來找韋護，道：“韋護，上次你不是用你那降魔杵開山辟路嗎？現在這路不太踏實，你給杵踏實了才好過呢！”
韋護道：“不太踏實？”
哪咤道：“對啊，可能會塌方，你們的車馬，不好過！你去看看吧！”
韋護騎馬去看了一下，那路確實松軟，懸得很。
韋護見沒有別的辦法，只得姑且試試。哪咤讓兩邊人都讓開。韋護將那降魔杵祭出來，傾倒了往山邊上一砸，霎時猶如泰山壓頂，轟轟轟從那山腰直砸下來，砸到山腳上，砸出了一條平坦大道來！比原來的那條不知寬敞多少，塌方也塌不到裏邊來。至於會不會山體滑坡，就難講了。韋護收回了降魔杵，看了看，應該差不多了。
哪咤看著感覺應該可以了，讓楊任帶一隊人馬過去，這回沒什麽問題。黃天化又帶一隊過去，都沒問題。
韋護還是有點擔心山體滑坡，此刻他休息夠了，讓哪咤去叫人讓開，又用降魔杵將那山壓實了，這才放心。
大軍放心地過去，倒也沒發生滑坡，路上還算太平。
韋護費了點精神，騎在馬上有些疲倦。金咤向他道：“要不你去車裏歇會兒吧？你剛剛費了那麽大勁，想是很疲憊。”
韋護臉色有些蒼白，想對他笑說沒事，但身子一踉蹌，差點跌下馬來，也不敢強說沒事了，道：“那煩李兄幫看著點了。”
金咤道：“你放心吧。”
韋護找了輛堆雜物的馬車，爬進去，在裏面歇息。他的身體也不能說沒事，楊戩在下雨這幾日折騰得他要死要活，即便有何大夫的止痛丸吃著，也感覺不得勁。有時他累得覺得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不知道這樣的折磨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還有結束的那日嗎？
韋護躺在雜物堆上將睡未睡的時候，一只小鳥兒撲騰騰飛了進來，韋護楞了一下，是一只麻雀，它蹦蹦跳跳過來，跳到他的手上，韋護眼睛瞇起一條縫盯著那只麻雀看，心想該不會是楊戩變的吧，果然聽到麻雀開口說話了，是楊戩的聲音：“韋護，你沒事吧？”
韋護聽到楊戩的聲音，失落無比，他心裏期待這是只普通的鳥兒，而不是楊戩這個鳥人。沒事吧？呵，他還有臉來問。韋護幹脆閉上了眼，不搭理他。車內太擁擠，楊戩沒法變成人形，只是擔憂地看著他，許是看得不夠真切，它跳到了他肩膀上，側著頭看他。
一人一鳥待在車裏很安靜，只聽得馬車行走咯吱咯吱的聲響。
楊戩在後頭知道了韋護開山辟路，就面露擔憂，他們昨晚還雲雨了一番。他實在有些擔心韋護的身體吃不消。楊戩此刻滿是自責，明明是想要愛護他的，明明是想要珍惜他的，可最後……他怎麽就不能忍忍呢！
不過轉念一想，累著了韋護，他就沒那麽多旁的心思了，應該就一心一意在自己身上了。想到這一層，楊戩稍稍安慰了些。韋護是修行之人，怎可能如此脆弱呢？他休息了一陣應該就沒事了。小鳥陪伴了韋護一會兒，還是變成了楊戩，楊戩看著韋護安靜的面容，解下了自己的外衣，給他蓋上。韋護已經困倦得睡著了。楊戩勉強找了個位置坐下，讓他靠在自己懷裏睡，這樣應該會舒服些。
韋護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動他，但猜到是楊戩，就懶得理了。最後靠在一團熱乎乎的物體上，倒比那硬邦邦的雜物要舒服些，韋護心安理得地睡著，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楊戩抱著他，不多會兒也覺得有點困倦，不由也閉上了眼。
馬車搖搖晃晃，顛啊顛，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倒是睡得香甜。不知睡了多久，韋護睜開了眼，看到楊戩的臉，又閉上了眼。楊戩睜開眼看了韋護一眼，不由伸手輕撫著他的睡顏，韋護睜開了眼看著他，楊戩見了，笑道：“醒了？”
韋護醒了再睡不著，只得起來，兩人在逼仄的空間裏，靠得極近，韋護還有點睡醒後的迷糊，不太想說話。
楊戩維持一個姿勢太久，肩膀和手都有些酸痛，此刻他不由活動了活動。韋護要起身出去，楊戩拉了他，道：“再休息會兒吧。”又把他拉了回來，韋護再靠近一點，就倒進楊戩懷裏了。
韋護道：“我要方便。”
“哦，我也去。”楊戩道。
韋護呼吸一窒，擡頭看了他一眼，楊戩道：“怎麽，我不能去嗎？”
韋護道：“那你去吧。”
楊戩道：“一起啊。”
韋護沒動，楊戩道：“那我先變成只鳥？”楊戩說著真變成了只鳥，落到了他肩膀上，這下韋護不得不去了。韋護一陣無語，只得掀開車簾下車去。
韋護站在路旁看了下前行的車隊，不時地有人跟他打招呼，韋護點了點頭。等沒什麽人註意的時候，他才往路旁的灌木叢中去。待離得遠了，他才站定掏家夥。不多會兒耳中就聽到水聲。楊戩從韋護肩頭跳了下來化了人形，從背後將他一摟，韋護嚇了一跳，差點把尿憋回去了。
韋護氣得咬牙，卻沒說什麽，楊戩下巴擱在他肩頭笑：“一想到你這樣的人也要吃喝拉撒，真有種幻滅的感覺。”
“那真是對不起了，我就是個普通人。”韋護咬牙切齒地道，等放完了水就整理好衣服。楊戩還摟著他，韋護有些不耐：“站在一泡尿前親熱很有味道麽？”楊戩聽了，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道：“看不出來你還挺幽默。”
韋護拉開了他的手，轉身就走，楊戩上前拉了他，道：“那麽著急幹嘛？”
韋護下意識的就要甩開他，他就是煩楊戩，就是厭惡，但他轉念一想，沒甩開他，而是站定，轉過身來看著他笑，“你不是要方便麽？”
楊戩見了，嘴角一勾，道：“我不用，只是想跟著你罷了。”
“你跟著我做什麽？”韋護柔聲道，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和顏悅色起來，楊戩看得微微楞了一下，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韋護近前了一步，手輕撫著他的面容，口吐芬芳：“你說啊。”
楊戩看著韋護的臉，又斜了一眼那摸著他臉的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剛剛那手還碰過……楊戩臉色僵了僵，韋護手在他臉上煞有介事地擦了幾把，然後在他肩頭抹了抹，道：“不說我就走了。”
楊戩哪裏能就這樣放過他，上前將他一把推到了邊上一棵樹上，韋護後背貼著樹皮，驚愕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幹什麽？”楊戩捏著他下巴，笑，“幹你啊。真是個不安分的，一邊說著討厭我，一邊又勾/引我，你這個磨人的……”楊戩說著臉湊了過去，堵住了他的嘴。韋護掙紮著，楊戩將他禁錮在自己與樹之間，韋護掙脫不開，有些惱火，咬了他一口，血液噴湧，口齒間都是血月星味。
楊戩一口不放松，韋護被口勿得月退軟，險些站立不住。楊戩摟著他，直到人慢慢服帖了，才心滿意足，輕柔地攫取著那口內的芬芳。韋護眼睛看著他，眼神充滿絕望。楊戩觸碰到他的眼神，不忍看，只得閉上了眼。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楊戩才放開了他，將他緊緊摟抱在懷裏。韋護在他懷裏喘著氣，腦袋一片空茫。
有一瞬間，韋護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在做什麽。他仿佛從伐紂大軍裏脫離出來了，他到底在做什麽？韋護恢覆理智，蓄足了力，猛的推開了楊戩，楊戩楞了，韋護惱恨地瞪著他，幾乎是咆哮著道：“我踏馬的受夠了，楊戩！別再碰我，離老子遠點！”
楊戩看著他，眼裏流露出了一絲傷痛，“為什麽你不能試著接受我呢？”
“我說了我不喜歡你！你強求也沒用，聽明白了嗎？”韋護覺得惡心透頂，和他多說一句都惡心，他都快吐了，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人！
楊戩看著他道，“可是我喜歡你，那你要我怎麽辦？”
“那是你自己的事！”韋護惡狠狠地道，“以後他媽離我遠點，別再讓我更討厭你！我簡直惡心透了！楊戩，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韋護說完，轉身就走。
楊戩看著他離去，一下從天堂墜入了地獄，那留在唇上的感覺，還火辣辣地痛，他覺得那痛是幸福的，可韋護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麽？雖然早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他這樣斬釘截鐵地說出來，楊戩還是受傷了。畢竟他還是懷抱著那麽一丁點希望，希望天長日久的他能對自己產生感情。哪怕有一點點喜歡也好，可如今他一刀斬斷了他的希望，楊戩頭頂的天空忽然一片灰暗。
韋護一邊走，一邊擦著嘴，真是惡心透了。再來兩下子韋護都感覺要折壽。這些日子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忍受過來的，那人總是自以為是，盡耍些下三濫的手段，還自以為浪漫呢！韋護連取笑他都懶了。他受夠了，真的受夠了，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韋護走出了路邊，耽誤這一會兒工夫，他的車隊已經走出很遠了。後面迎著姜子牙的車駕。韋護對姜子牙車駕行了一禮，大聲道：“丞相，韋護有話說！”
丞相正在車裏閉目養神，聽到韋護的聲音，睜開了眼，車子一直在走，韋護不得不跟上。他一邊拱著手，一邊跟著車走，形象有些滑稽。丞相在車裏道：“有什麽話上來說吧。”
“是！”韋護聽了，爬上了丞相的車。趕車的士兵幫他掀開了車簾，韋護鉆了進去。
姜子牙貴為丞相，車自然也是身份的象征，不說多豪華，與其他車還是有明顯區別的，車裏寬敞，整潔，舒適，韋護上了車，反而有些局促不安，他怕自己周身汙穢，弄臟了丞相的車。
姜子牙道：“不必拘謹，有話直說吧。”
“是。”韋護答應著，跪坐下來。
姜子牙等著他開口，韋護不過是怕後面楊戩追上來，見著丞相車駕才臨時起意，此刻他沈吟了下，開口道：“丞相您也知道，我和洪錦將軍負責輜重部隊之事，輜重部隊雖不打仗，但大小事務也很多，洪錦將軍犧牲以後，我一個人委實難以招架，如今李靖將軍大公子李金咤願意與我一同負責這輜重部隊之事，韋護懇請丞相正式任命他過來，也好名正言順。”
姜子牙聽了，道：“你要說的便是此事麽？”
韋護道：“正是此事。韋護一直想尋找機會稟明，但前些日子下雨，一直未有機會。”
姜子牙看著他，道：“你這些日子辛苦了。”
韋護聽了，有些不好意思，道：“些許辛苦，算不得什麽，多謝丞相關心。”
姜子牙道：“此事老夫會考慮。你還有別的事麽？”
“呃，”韋護還想再賴一會兒，便道：“丞相，您覺得楊戩這個人怎麽樣？”
“楊戩？”姜子牙笑了下，道：“好端端的，怎麽提起他來了？”
韋護道：“恕韋護鬥膽，韋護覺得楊戩作為督糧官，有些屈才了。”
“哦？”姜子牙摸著胡子看著他笑，“怎麽屈才了，糧草難道不重要嗎？”
韋護鬥膽繼續道：“糧草固然重要，但畢竟在後方。楊戩聰明，有謀略，有將才，不應該屈之人後，應該領兵打仗，建功立業，丞相為何……”
“那你自己呢？”姜子牙看著韋護道，“你也是在後方，可覺得屈才？”
韋護道：“韋護不覺得屈才，韋護不如楊戩，也不如哪咤，韋護能負責輜重部隊，已經算是萬幸。領兵打仗恐怕力不從心。”
姜子牙道：“我們這支軍隊，每一個環節都很重要，每一個環節都必不可少。你的輜重部隊也很重要，如果你這個環節出了問題，那大家都睡不好覺，睡不好覺，怎麽有精神打仗？楊戩那裏也是一樣，如果糧草出了什麽問題，大家都得餓肚子，餓著肚子，怎麽打仗？哪咤那裏也是一樣，先頭部隊是我們面對敵人的第一道防線，如果第一道防線被突破，勢必會影響士氣……你明白嗎？”
韋護道：“我明白的，可別人掌管糧草也未必就出什麽問題，楊戩還可以有大用，不是嗎？”
姜子牙道：“楊戩是有大用，你知道凡事都要留有後招，楊戩，就是老夫的後招。”
姜子牙這樣一說，韋護就明白了，原來楊戩不是屈才，他只是被隱藏起來了。他是被隱藏起來的一把利刃，是扭轉乾坤的一顆棋子。韋護知道姜子牙看重楊戩，但又只是給他封個督糧官，頗令人費解。今日他一說韋護才明白過來。韋護也不是真關心楊戩能不能建功立業，他只是想擺脫楊戩的糾纏。如果楊戩能被封個將軍領兵打仗，那他就不會那麽閑，時不時地來騷擾他了。
姜子牙看著韋護，道：“你還有別的事嗎？”
韋護道：“韋護沒別的事了。”
“嗯。”姜子牙應著，閉上了眼。韋護見如此，只得告退：“那韋護先回去了。”
姜子牙閉著眼道：“去吧。”
韋護下了丞相的車，看著長蛇似的隊伍，有些犯難，他怎麽回去呢？
楊戩騎了馬上來，道：“我送你回去吧。”
韋護不想理他，楊戩跳下了馬，道：“那你自己騎，一會兒我去騎回來。”
韋護為了不跟他廢話，蹬上了馬，駕的一聲，絕塵而去。楊戩看著這個無情的人，心裏還是有些刺痛。不過已經無礙了。
楊戩對韋護跟丞相說了什麽，感到好奇，他該不會氣頭上對丞相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吧？楊戩想著，不由也想去跟丞相聊聊了。
姜子牙耳朵聽到嗡嗡嗡的蚊子叫，睜開了一只眼，看著面前的年輕人，道：“你又有什麽事？”
楊戩道：“丞相要是累了，可以先瞇一會兒。”
姜子牙道：“我不累。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楊戩道：“也沒什麽重要的，剛剛韋護，跟丞相說了什麽？”
姜子牙道：“你想知道他說了什麽，怎麽不去問他？”
楊戩道：“我們最近鬧了點矛盾，我怕他在丞相這裏說我的不是。抹黑我在丞相心目中的形象。”
姜子牙嗤笑了下，道：“你楊戩我還不認識嗎？用誰來抹黑。”
楊戩道：“那他到底說了什麽？”
姜子牙道：“他說，你楊戩做一個小小的督糧官，太屈才了，應該領兵打仗，建功立業。”
楊戩道：“他真是這麽說的？”
姜子牙道：“他真是這麽說的。”
楊戩道：“那丞相怎麽說？”
姜子牙看著他，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楊戩道：“我覺得還好啊，督糧官也是官嘛，人不能好高騖遠，得腳踏實地幹實事，丞相你就放心地把糧草交給我吧。”
姜子牙道：“你放心，我也沒想把其他的交給你。”
“哦，那敢情好。”楊戩現在一顆戀愛腦，還是這個督糧官之職適合他。之前他還有些憤憤不平丞相讓他幹這個，現在他已經樂於幹這個了。不讓他幹他還不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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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時節雨紛紛, 路上行人欲斷魂。”大軍在細雨中行走，鎧甲盡濕，細雨飄在臉上, 臉面也是濕漉漉。好好一支大軍眼看都變了水軍。
下雨天氣, 濕冷陰涼, 如此淋雨，時間久了恐怕會生病。道路泥濘濕滑, 士兵靠兩條腿走路，體能消耗過大, 個個都蔫唧唧的。輜重部隊和糧草部隊運輸也不易，陷在泥濘裏出不來的車輛比比皆是。丞相吩咐先找地方安營紮寨, 待雨停了再繼續行軍。
營帳被褥糧草等都有桐油布蓋著, 基本無礙, 選定好地方安營紮寨, 大家都松了口氣。尤其韋護的輜重部隊和楊戩的糧草部隊，這兩隊一路上問題不斷，兩邊都是焦頭爛額。如今終於停下了, 大家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臉上都輕松了些。
韋護站在雨裏指揮輜重部隊搭帳/篷, 金咤從旁輔助, 讓士兵屯好軍用物資，莫讓淋壞了。
哪咤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全身都淋濕了, 衣服貼在身上，有些難受。哪咤望著天，草了一聲, 道：“這鬼天氣！怎麽還下起雨來了！”
雷震子翅膀也被淋得濕噠噠，他彈著身上的雨珠，道：“哪年清明不是這樣，都得下雨！”
哪咤也就罵兩句，還能跟天叫板嗎？他們這隊停下，等韋護那邊搭好帳/篷了，都讓士兵進帳/篷去躲雨。每個營帳都分配了煤炭爐子，此刻大家都圍在爐子旁烤火烤衣服。也有站在營帳門口看雨的。
一個營帳住五到十個士兵不等，將領的住得寬松些。像哪咤雷震子就能自己住一個帳/篷，但哪咤都是跟何大夫一起住，黃天化也是跟祈遠一起住。楊戩說為了節約帳/篷，要跟韋護住一個。韋護原先跟雷震子一個帳/篷，後來被楊戩阻撓，慢慢就不大住雷震子那裏了。韋護留宿楊戩帳中的時候比較多。所以雷震子說他是孤家寡人，一點沒錯。
哪咤進了營帳，見著了何大夫，就拉了他，道：“餅餅，快來幫我弄幹衣服，好冷啊~”哪咤可憐兮兮地說著，希望博得何大夫的同情。
何大夫看向他，道：“你不是蓮藕人，不覺得冷嗎？”
哪咤道：“那我也不舒服啊，你快幫我弄幹。”
何大夫嘆了口氣，施了個法術，幫他弄幹了身上的水，那衣服轉瞬就變幹燥了。哪咤見衣服幹了，就將何大夫一摟，嘻嘻笑著，道：“還是媳婦厲害！”
何大夫道：“小意思。”
哪咤見何大夫又搭理自己了，心裏難掩激動，抱著他，道：“餅餅，你最近在忙什麽，都不理我。”
何大夫道：“沒什麽，瞎忙。”
哪咤推開人看著，伸手莫了莫他的臉，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嗯？”
“啊？”何大夫看著他楞了下，以為他知道了什麽，心下不由有些慌亂，眼神有些閃躲，嘴上卻道：“沒，沒啊……瞞你什麽……”
哪咤看著他，覺得很可疑，“我就感覺你有事瞞著我，餅餅，你什麽時候這麽不坦誠了，你該不會……背著我偷人吧？”
何大夫一聽，臉騰的紅了，“你亂說什麽呀，什麽叫背著你偷人，我幾時……”
哪咤看到何大夫臉紅撲撲的，覺得甚是可愛，他不太辨別得出何大夫是局促不安還是害羞，他一向傾向於相信他，此刻只當他是害羞，笑道：“你緊張什麽啊，難不成真是心裏有鬼啊？”
“我才沒有呢！”何大夫瞪了他一眼，背過身去了。
帳外滴答答地下著雨，眼看越下越大了，帳內卻暖烘烘的。
哪咤走過去，從背後摟著他，在他頸側蹭著，輕聲道：“我就感覺你心裏藏著事，不肯告訴我。我不喜歡。餅餅，有什麽事，告訴我好不好？”
“沒有啦，”何大夫道，“沒事，我，我就是，想家了……”
“想家嗎？”哪咤跟著重覆了一下，道：“那等有空，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何大夫道，“只是偶爾，不打緊的。”
“哦，”哪咤應著，笑道：“餅餅怎麽老是想家呢，像還沒長大似的……難道你還吃奶啊？”
“誰吃奶了，哎呀，你真討厭，”何大夫推開了他，走到床邊坐下，有些氣鼓鼓的。
哪咤看著他，道：“難道我說錯話了？我不過開個玩笑，你怎麽那麽小氣呢？”
“我就是小氣，你別理我好了，”何大夫白了他一眼，哪咤走過去，坐下看著他，道：“我不理你，我理誰啊？那我去找韋護？”哪咤看到何大夫皺了皺眉，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道：“我陪著你，你還嫌我煩，我找別人，你就高興啦？說起來，韋護現在不知道怎樣了，上次我就見他跟楊戩，他們兩個……”
何大夫看向哪咤，道：“他們兩個怎麽樣？”
“就那樣啊，”哪咤看著他笑，“還能怎麽樣？”
何大夫看著他的下/流樣子，有些不能忍，“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在旁邊看啊？”
“當然不是了，”哪咤道，“我上次去找楊戩，不小心撞見的，哦，也不是撞見，你知道的，那種味道，一進帳/篷就聞到了，還用得著看嗎？我當時聞到，轉身就走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怎麽回事了！這韋護平時說怎麽怎麽不喜歡楊戩，暗地裏又跟人家勾/搭上了，我也不是很懂他了……”
何大夫道：“萬一是被楊戩逼迫的呢？”
哪咤道：“那他自己心甘情願跑去照顧人家啊，這又怎麽說？”
何大夫道：“那萬一也是被逼迫的呢？”
“逼迫什麽啊，楊戩當時又不能動，誰逼迫他了！”哪咤道，“我看八成是他自己願意的，不知道他咋想，或許就像你一樣，不坦誠，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哪咤說著手攀上了何大夫的月退，道：“餅餅，這樣的天氣很適合睡覺呢，你說是不是啊？”
何大夫拿開了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大白天的，註意點影響。”
哪咤道：“已經忍了好多天了……”
何大夫不理他，就要站起身，哪咤長臂一撈，就將何大夫撈到了懷裏，坐在了他月退上。“哎呀你真是，幹什麽啊！”何大夫不滿地捶著他，扭動著身體，哪咤手摟著他的月要，道：“就抱一下，你別動了，再動我忍不住了，到時……就別怪我，白日宣淫了……”
何大夫聽了，不敢動了，只是瞪著他。哪咤看著他笑，將他摟緊了些，何大夫不得已趴在哪咤的肩頭，不吭聲了。何大夫不吭聲，哪咤也不吭聲了，外面雨還是淅淅瀝瀝地下著，兩人就這麽坐著，沈浸在難得的靜謐的時光裏。
哪咤摟著何大夫的手緊了些，頭靠在他肩頭，嗅著他身上的香氣。
“哪咤，你在想什麽？”何大夫輕聲問。
“沒想什麽，”哪咤道，“你累了嗎？要不要睡會兒？”
“嗯，”何大夫應著，閉上了眼，“就這樣睡吧。”
“就這樣睡嗎？”哪咤笑道，“不怕睡著了我把你吃了？”
“你敢。”何大夫悶悶地道。
哪咤道：“你睡吧，我不吃你，留到晚上再慢慢啃。那樣才有味道。”
何大夫閉上眼，不多會兒，真睡著了。哪咤把他放到了床上，親了親他的臉，幫他蓋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哪咤披著蓑衣，四處巡視了一遍。雷震子從那邊過來，哪咤向他道：“怎麽樣，沒出什麽亂子吧？”
雷震子道：“探子回來報，前方山體塌方了，真是麻煩。還好我們沒走那兒過，不然就慘了。”
哪咤道：“等停雨再看吧，現今下雨能搞什麽。”
雷震子道：“現在是沒辦法了，只能等雨停了。”
哪咤和雷震子又聊了幾句，便回自己營帳去了。經過黃天化營帳的時候，聽到裏面一聲抑制不住的申吟，好像在辦事呢。哪咤嗤了一聲，心道也不知誰在白日宣淫呢。
黃天化回到自己營帳，被雨淋了個透，見著了祈遠，讓他找套幹凈衣服出來給他換上。祈遠找了衣服出來，幫黃天化穿好。黃天化被雨水浸得冰冰涼涼，祈遠給他換衣服，那溫熱的手不時地碰到他，讓他心跟著顫了一下。黃天化低頭看著這小東西，長得似乎越發標致了。黃天化抓了他的手，道：“不穿了，一會兒還得月兌。麻煩！”
“不穿了？”祈遠手上一頓，擡頭看著他，待看到他灼人的眼神，像被燙著了一般，臉騰的紅了。
黃天化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那滑/膩的觸感令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黃天化暗草了一聲，將人打橫一抱，就往床上去。
“黃，黃天化。”祈遠有些忐忑地叫著他的名字。
黃天化將他放在床上，押著他，道：“怎麽，不願意了？”
“不是，可是現在，現在，”還是大白天，祈遠手撐在他月匈月堂，臉燒得紅彤彤。
“現在怎麽了，爺現在就要恁你，”黃天化說著就低下頭去，熱切地口勿著身下的人。
很快天雷√動地火，祈遠也主動迎和起來，青天白日的，外面下著雨，這兩人把個營帳燒得暖烘烘。祈遠承受著黃天化的攻略，嘴裏抑致不止哼出申吟。
“喜不喜歡？”黃天化邊埋頭苦幹邊問。
“喜，喜歡，啊。”祈遠斷續地回應著。
黃天化心靈上和身體上都很滿足，這小子越來越符合他的胃口了。身體上很默契，人也夠聽話。果然養個“小妾”在身邊還是不錯的。祈遠對於黃天化來說，就相當於小妾。他當然還想著以後要娶妻的，他是將門之後，娶妻也屬正常。再說老黃家就他一根獨苗苗了，不娶妻，將來就絕後了，他老爹看樣子是生不出來了。傳宗接代的重任就這樣落到了黃天化的身上。
祈遠忍受了黃天化月餘的壞心情，終於苦盡甘來，幸福到極致的時候，他忍不住哭了出來。把人弄哭的黃天化，不由將人抱了起來，柔聲安慰著，“怎麽，弄疼了麽？”
“不，不是……”祈遠沙啞的聲音應著，手摟著黃天化的脖子，哭著道：“黃天化，我喜歡……喜歡你……”
“嗯，老子也喜歡你！”黃天化說著壞心眼地丁頁了一下，笑道：“喜歡得不得了。”
祈遠不由驚呼了一聲，又氣又羞，擦著眼淚道：“你討厭死了……”
“現在又討厭了？剛剛還說喜歡呢，不誠實的小東西，看老子怎麽收拾你……”黃天化說著把人押下，又死命折騰起來。
哪咤從黃天化那經過，心裏癢癢的，就想回營帳折騰裏面的人。但看到他睡得香甜，又有些不忍心，最後只得作罷，只是躺在床上，摟著人。
韋護站在帳門口看著外面陰沈沈的天空和斜風細雨，心情竟像這雨一般，黏糊糊的不怎舒服。按說他之前指揮了一通，此刻也很疲憊了，可他想到營帳裏的人，就感覺精神了。
楊戩坐在帳裏喝著熱乎乎的茶，看著帳門口的人，等著他進來。等了半天，他還是站在那裏，楊戩道：“外面涼，進來喝杯熱茶吧。”
韋護聽了，只得進帳來，楊戩遞給了他一杯熱茶。
韋護道了聲“謝謝”，接過了熱茶，喝了一口。
“坐。”楊戩道。
韋護順勢坐下，楊戩看著他笑，“用得著跟我這麽生分嗎？我又沒拿你怎麽樣。”
韋護喝了熱茶，將杯子放回去，也不看楊戩。喝下去的熱茶令他稍微舒服了些。
楊戩看著他道：“你衣服濕了，月兌下來烤烤吧，穿著要著涼了。”
韋護見衣服確實濕噠噠，只得解下了外面的一件，裏面的也有些黏糊糊，但相比外面的要好些，楊戩道：“我幫你烤，你去床上躺著吧。”
韋護見說，便把衣服給了他，自己往床上去。楊戩就在爐子旁幫他烤衣服。韋護走到床邊，看了看自己被雨濺濕的褲子，只得連褲子也月兌了，扔在一邊，便上床躺了。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雨，營帳裏靜悄悄的，偶爾聽到爐子裏燒的炭火嗶啵一聲響。韋護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慢慢有些困倦，便睡著了。楊戩幫韋護烤好了外衣，過來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搭在那裏的褲子，便把褲子也拿去烤了。
楊戩懷著一種愉悅的心情在做著這些事，楊戩不知韋護是什麽想法，是疲憊了懶得拒絕，還是逆來順受，但他的順從取悅了他。楊戩烤好了衣服，炭火也燒得差不多了。楊戩把碳爐拿了出去，掀開帳簾通了通風，便放下來。楊戩轉身向韋護走去。
楊戩解了外衣，也躺上了床，韋護熱烘烘的熱氣傳過來，讓楊戩忍不住想靠過去。楊戩湊過去，將下巴擱在他肩頭，手拉著他的手，韋護感覺手上一涼，不耐地翻了個身。楊戩只得往他那邊湊了湊，才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即便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做，楊戩也很滿足了。他本就不是耽於玩樂之人，只是因為對象是他，才會想要親密些。想和他融為一體。想看他倔強的樣子，想看他憤恨的樣子，想看他被自己欺負得不要不要的樣子，想看他忍受不住流淚的樣子，想看他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樣子……想要他，全部。也許那顆心還不屬於他，但人在他身邊，就夠了。楊戩將韋護摟抱在懷中，鼻間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裏一片安寧。
也許此生他不會再愛上別人了，楊戩想，因為這個男人已經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裏。
綿綿細雨連下了幾日。好不容易天晴一日，又連下幾日。人都要發黴了。
前方是山路，道路泥濘就不說了，山體滑坡和坍塌這個要慎重。因為下雨，天氣不容樂觀，大軍暫時被阻隔在這裏了。
丞相一籌莫展，耽擱一日，就有數以萬石的糧食被吃光，數十萬大軍，真是耽擱不起啊。但是又能怎麽樣呢？天要下雨，能讓它不下嗎？
哪咤也有些厭煩了這鬼天氣，他問何大夫能不能把雲挪開，讓它到別處下去，別下這一片了。何大夫說不能，這是天意，天意不可違。何大夫這樣一說，哪咤就沒啥說的了。只得忍耐。
下了近半個月的雨，終於天晴了。哪咤帶了一隊人馬先去探路。
之前回報塌方的那處也看了，問題不大，還能過人。
哪咤先讓一隊人過去試試，看著沒事。回頭又叫雷震子帶一隊過去。再過去的時候，哪咤發現了問題，這條盤山路，人過去容易，車馬就難過去了。因為下過雨，泥土松軟，路還有塌方的跡象。馬都不肯過。
後面的輜重和糧草要過去的話，很危險呢。哪咤踏了風火輪，回來找韋護，道：“韋護，上次你不是用你那降魔杵開山辟路嗎？現在這路不太踏實，你給杵踏實了才好過呢！”
韋護道：“不太踏實？”
哪咤道：“對啊，可能會塌方，你們的車馬，不好過！你去看看吧！”
韋護騎馬去看了一下，那路確實松軟，懸得很。
韋護見沒有別的辦法，只得姑且試試。哪咤讓兩邊人都讓開。韋護將那降魔杵祭出來，傾倒了往山邊上一砸，霎時猶如泰山壓頂，轟轟轟從那山腰直砸下來，砸到山腳上，砸出了一條平坦大道來！比原來的那條不知寬敞多少，塌方也塌不到裏邊來。至於會不會山體滑坡，就難講了。韋護收回了降魔杵，看了看，應該差不多了。
哪咤看著感覺應該可以了，讓楊任帶一隊人馬過去，這回沒什麽問題。黃天化又帶一隊過去，都沒問題。
韋護還是有點擔心山體滑坡，此刻他休息夠了，讓哪咤去叫人讓開，又用降魔杵將那山壓實了，這才放心。
大軍放心地過去，倒也沒發生滑坡，路上還算太平。
韋護費了點精神，騎在馬上有些疲倦。金咤向他道：“要不你去車裏歇會兒吧？你剛剛費了那麽大勁，想是很疲憊。”
韋護臉色有些蒼白，想對他笑說沒事，但身子一踉蹌，差點跌下馬來，也不敢強說沒事了，道：“那煩李兄幫看著點了。”
金咤道：“你放心吧。”
韋護找了輛堆雜物的馬車，爬進去，在裏面歇息。他的身體也不能說沒事，楊戩在下雨這幾日折騰得他要死要活，即便有何大夫的止痛丸吃著，也感覺不得勁。有時他累得覺得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不知道這樣的折磨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還有結束的那日嗎？
韋護躺在雜物堆上將睡未睡的時候，一只小鳥兒撲騰騰飛了進來，韋護楞了一下，是一只麻雀，它蹦蹦跳跳過來，跳到他的手上，韋護眼睛瞇起一條縫盯著那只麻雀看，心想該不會是楊戩變的吧，果然聽到麻雀開口說話了，是楊戩的聲音：“韋護，你沒事吧？”
韋護聽到楊戩的聲音，失落無比，他心裏期待這是只普通的鳥兒，而不是楊戩這個鳥人。沒事吧？呵，他還有臉來問。韋護幹脆閉上了眼，不搭理他。車內太擁擠，楊戩沒法變成人形，只是擔憂地看著他，許是看得不夠真切，它跳到了他肩膀上，側著頭看他。
一人一鳥待在車裏很安靜，只聽得馬車行走咯吱咯吱的聲響。
楊戩在後頭知道了韋護開山辟路，就面露擔憂，他們昨晚還雲雨了一番。他實在有些擔心韋護的身體吃不消。楊戩此刻滿是自責，明明是想要愛護他的，明明是想要珍惜他的，可最後……他怎麽就不能忍忍呢！
不過轉念一想，累著了韋護，他就沒那麽多旁的心思了，應該就一心一意在自己身上了。想到這一層，楊戩稍稍安慰了些。韋護是修行之人，怎可能如此脆弱呢？他休息了一陣應該就沒事了。小鳥陪伴了韋護一會兒，還是變成了楊戩，楊戩看著韋護安靜的面容，解下了自己的外衣，給他蓋上。韋護已經困倦得睡著了。楊戩勉強找了個位置坐下，讓他靠在自己懷裏睡，這樣應該會舒服些。
韋護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動他，但猜到是楊戩，就懶得理了。最後靠在一團熱乎乎的物體上，倒比那硬邦邦的雜物要舒服些，韋護心安理得地睡著，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楊戩抱著他，不多會兒也覺得有點困倦，不由也閉上了眼。
馬車搖搖晃晃，顛啊顛，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倒是睡得香甜。不知睡了多久，韋護睜開了眼，看到楊戩的臉，又閉上了眼。楊戩睜開眼看了韋護一眼，不由伸手輕撫著他的睡顏，韋護睜開了眼看著他，楊戩見了，笑道：“醒了？”
韋護醒了再睡不著，只得起來，兩人在逼仄的空間裏，靠得極近，韋護還有點睡醒後的迷糊，不太想說話。
楊戩維持一個姿勢太久，肩膀和手都有些酸痛，此刻他不由活動了活動。韋護要起身出去，楊戩拉了他，道：“再休息會兒吧。”又把他拉了回來，韋護再靠近一點，就倒進楊戩懷裏了。
韋護道：“我要方便。”
“哦，我也去。”楊戩道。
韋護呼吸一窒，擡頭看了他一眼，楊戩道：“怎麽，我不能去嗎？”
韋護道：“那你去吧。”
楊戩道：“一起啊。”
韋護沒動，楊戩道：“那我先變成只鳥？”楊戩說著真變成了只鳥，落到了他肩膀上，這下韋護不得不去了。韋護一陣無語，只得掀開車簾下車去。
韋護站在路旁看了下前行的車隊，不時地有人跟他打招呼，韋護點了點頭。等沒什麽人註意的時候，他才往路旁的灌木叢中去。待離得遠了，他才站定掏家夥。不多會兒耳中就聽到水聲。楊戩從韋護肩頭跳了下來化了人形，從背後將他一摟，韋護嚇了一跳，差點把尿憋回去了。
韋護氣得咬牙，卻沒說什麽，楊戩下巴擱在他肩頭笑：“一想到你這樣的人也要吃喝拉撒，真有種幻滅的感覺。”
“那真是對不起了，我就是個普通人。”韋護咬牙切齒地道，等放完了水就整理好衣服。楊戩還摟著他，韋護有些不耐：“站在一泡尿前親熱很有味道麽？”楊戩聽了，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道：“看不出來你還挺幽默。”
韋護拉開了他的手，轉身就走，楊戩上前拉了他，道：“那麽著急幹嘛？”
韋護下意識的就要甩開他，他就是煩楊戩，就是厭惡，但他轉念一想，沒甩開他，而是站定，轉過身來看著他笑，“你不是要方便麽？”
楊戩見了，嘴角一勾，道：“我不用，只是想跟著你罷了。”
“你跟著我做什麽？”韋護柔聲道，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和顏悅色起來，楊戩看得微微楞了一下，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韋護近前了一步，手輕撫著他的面容，口吐芬芳：“你說啊。”
楊戩看著韋護的臉，又斜了一眼那摸著他臉的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剛剛那手還碰過……楊戩臉色僵了僵，韋護手在他臉上煞有介事地擦了幾把，然後在他肩頭抹了抹，道：“不說我就走了。”
楊戩哪裏能就這樣放過他，上前將他一把推到了邊上一棵樹上，韋護後背貼著樹皮，驚愕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幹什麽？”楊戩捏著他下巴，笑，“幹你啊。真是個不安分的，一邊說著討厭我，一邊又勾/引我，你這個磨人的……”楊戩說著臉湊了過去，堵住了他的嘴。韋護掙紮著，楊戩將他禁錮在自己與樹之間，韋護掙脫不開，有些惱火，咬了他一口，血液噴湧，口齒間都是血月星味。
楊戩一口不放松，韋護被口勿得月退軟，險些站立不住。楊戩摟著他，直到人慢慢服帖了，才心滿意足，輕柔地攫取著那口內的芬芳。韋護眼睛看著他，眼神充滿絕望。楊戩觸碰到他的眼神，不忍看，只得閉上了眼。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楊戩才放開了他，將他緊緊摟抱在懷裏。韋護在他懷裏喘著氣，腦袋一片空茫。
有一瞬間，韋護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在做什麽。他仿佛從伐紂大軍裏脫離出來了，他到底在做什麽？韋護恢覆理智，蓄足了力，猛的推開了楊戩，楊戩楞了，韋護惱恨地瞪著他，幾乎是咆哮著道：“我踏馬的受夠了，楊戩！別再碰我，離老子遠點！”
楊戩看著他，眼裏流露出了一絲傷痛，“為什麽你不能試著接受我呢？”
“我說了我不喜歡你！你強求也沒用，聽明白了嗎？”韋護覺得惡心透頂，和他多說一句都惡心，他都快吐了，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人！
楊戩看著他道，“可是我喜歡你，那你要我怎麽辦？”
“那是你自己的事！”韋護惡狠狠地道，“以後他媽離我遠點，別再讓我更討厭你！我簡直惡心透了！楊戩，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韋護說完，轉身就走。
楊戩看著他離去，一下從天堂墜入了地獄，那留在唇上的感覺，還火辣辣地痛，他覺得那痛是幸福的，可韋護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麽？雖然早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他這樣斬釘截鐵地說出來，楊戩還是受傷了。畢竟他還是懷抱著那麽一丁點希望，希望天長日久的他能對自己產生感情。哪怕有一點點喜歡也好，可如今他一刀斬斷了他的希望，楊戩頭頂的天空忽然一片灰暗。
韋護一邊走，一邊擦著嘴，真是惡心透了。再來兩下子韋護都感覺要折壽。這些日子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忍受過來的，那人總是自以為是，盡耍些下三濫的手段，還自以為浪漫呢！韋護連取笑他都懶了。他受夠了，真的受夠了，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韋護走出了路邊，耽誤這一會兒工夫，他的車隊已經走出很遠了。後面迎著姜子牙的車駕。韋護對姜子牙車駕行了一禮，大聲道：“丞相，韋護有話說！”
丞相正在車裏閉目養神，聽到韋護的聲音，睜開了眼，車子一直在走，韋護不得不跟上。他一邊拱著手，一邊跟著車走，形象有些滑稽。丞相在車裏道：“有什麽話上來說吧。”
“是！”韋護聽了，爬上了丞相的車。趕車的士兵幫他掀開了車簾，韋護鉆了進去。
姜子牙貴為丞相，車自然也是身份的象征，不說多豪華，與其他車還是有明顯區別的，車裏寬敞，整潔，舒適，韋護上了車，反而有些局促不安，他怕自己周身汙穢，弄臟了丞相的車。
姜子牙道：“不必拘謹，有話直說吧。”
“是。”韋護答應著，跪坐下來。
姜子牙等著他開口，韋護不過是怕後面楊戩追上來，見著丞相車駕才臨時起意，此刻他沈吟了下，開口道：“丞相您也知道，我和洪錦將軍負責輜重部隊之事，輜重部隊雖不打仗，但大小事務也很多，洪錦將軍犧牲以後，我一個人委實難以招架，如今李靖將軍大公子李金咤願意與我一同負責這輜重部隊之事，韋護懇請丞相正式任命他過來，也好名正言順。”
姜子牙聽了，道：“你要說的便是此事麽？”
韋護道：“正是此事。韋護一直想尋找機會稟明，但前些日子下雨，一直未有機會。”
姜子牙看著他，道：“你這些日子辛苦了。”
韋護聽了，有些不好意思，道：“些許辛苦，算不得什麽，多謝丞相關心。”
姜子牙道：“此事老夫會考慮。你還有別的事麽？”
“呃，”韋護還想再賴一會兒，便道：“丞相，您覺得楊戩這個人怎麽樣？”
“楊戩？”姜子牙笑了下，道：“好端端的，怎麽提起他來了？”
韋護道：“恕韋護鬥膽，韋護覺得楊戩作為督糧官，有些屈才了。”
“哦？”姜子牙摸著胡子看著他笑，“怎麽屈才了，糧草難道不重要嗎？”
韋護鬥膽繼續道：“糧草固然重要，但畢竟在後方。楊戩聰明，有謀略，有將才，不應該屈之人後，應該領兵打仗，建功立業，丞相為何……”
“那你自己呢？”姜子牙看著韋護道，“你也是在後方，可覺得屈才？”
韋護道：“韋護不覺得屈才，韋護不如楊戩，也不如哪咤，韋護能負責輜重部隊，已經算是萬幸。領兵打仗恐怕力不從心。”
姜子牙道：“我們這支軍隊，每一個環節都很重要，每一個環節都必不可少。你的輜重部隊也很重要，如果你這個環節出了問題，那大家都睡不好覺，睡不好覺，怎麽有精神打仗？楊戩那裏也是一樣，如果糧草出了什麽問題，大家都得餓肚子，餓著肚子，怎麽打仗？哪咤那裏也是一樣，先頭部隊是我們面對敵人的第一道防線，如果第一道防線被突破，勢必會影響士氣……你明白嗎？”
韋護道：“我明白的，可別人掌管糧草也未必就出什麽問題，楊戩還可以有大用，不是嗎？”
姜子牙道：“楊戩是有大用，你知道凡事都要留有後招，楊戩，就是老夫的後招。”
姜子牙這樣一說，韋護就明白了，原來楊戩不是屈才，他只是被隱藏起來了。他是被隱藏起來的一把利刃，是扭轉乾坤的一顆棋子。韋護知道姜子牙看重楊戩，但又只是給他封個督糧官，頗令人費解。今日他一說韋護才明白過來。韋護也不是真關心楊戩能不能建功立業，他只是想擺脫楊戩的糾纏。如果楊戩能被封個將軍領兵打仗，那他就不會那麽閑，時不時地來騷擾他了。
姜子牙看著韋護，道：“你還有別的事嗎？”
韋護道：“韋護沒別的事了。”
“嗯。”姜子牙應著，閉上了眼。韋護見如此，只得告退：“那韋護先回去了。”
姜子牙閉著眼道：“去吧。”
韋護下了丞相的車，看著長蛇似的隊伍，有些犯難，他怎麽回去呢？
楊戩騎了馬上來，道：“我送你回去吧。”
韋護不想理他，楊戩跳下了馬，道：“那你自己騎，一會兒我去騎回來。”
韋護為了不跟他廢話，蹬上了馬，駕的一聲，絕塵而去。楊戩看著這個無情的人，心裏還是有些刺痛。不過已經無礙了。
楊戩對韋護跟丞相說了什麽，感到好奇，他該不會氣頭上對丞相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吧？楊戩想著，不由也想去跟丞相聊聊了。
姜子牙耳朵聽到嗡嗡嗡的蚊子叫，睜開了一只眼，看著面前的年輕人，道：“你又有什麽事？”
楊戩道：“丞相要是累了，可以先瞇一會兒。”
姜子牙道：“我不累。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楊戩道：“也沒什麽重要的，剛剛韋護，跟丞相說了什麽？”
姜子牙道：“你想知道他說了什麽，怎麽不去問他？”
楊戩道：“我們最近鬧了點矛盾，我怕他在丞相這裏說我的不是。抹黑我在丞相心目中的形象。”
姜子牙嗤笑了下，道：“你楊戩我還不認識嗎？用誰來抹黑。”
楊戩道：“那他到底說了什麽？”
姜子牙道：“他說，你楊戩做一個小小的督糧官，太屈才了，應該領兵打仗，建功立業。”
楊戩道：“他真是這麽說的？”
姜子牙道：“他真是這麽說的。”
楊戩道：“那丞相怎麽說？”
姜子牙看著他，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楊戩道：“我覺得還好啊，督糧官也是官嘛，人不能好高騖遠，得腳踏實地幹實事，丞相你就放心地把糧草交給我吧。”
姜子牙道：“你放心，我也沒想把其他的交給你。”
“哦，那敢情好。”楊戩現在一顆戀愛腦，還是這個督糧官之職適合他。之前他還有些憤憤不平丞相讓他幹這個，現在他已經樂於幹這個了。不讓他幹他還不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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