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 143 章 冤家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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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冤家聚頭
黃天化因為玉麒麟之死, 心情郁悶了幾日，夜裏抓著祈遠只是一味地發洩，祈遠承受得痛苦不堪, 卻只能默默忍受。黃天化變得殘暴許多, 相比以前溫柔的那人, 此刻兇性畢露。
黃天化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兇殘本性，那種感覺又來了, 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又出現了。從前母親弟妹死去的時候, 他恨不得殺進王宮，將那紂王千刀萬剮, 但最終也只是被攆得四處逃竄, 如同喪家之犬！
沒有了玉麒麟, 還有什麽可倚仗？想殺紂王也不過是癡人說夢！黃天化心中充滿悲痛和絕望, 感覺前途一片黑暗。黃天化抓著祈遠的月要，將他當成殺人兇犯一樣折磨著他，祈遠緊咬著牙, 卻還是忍不住溢出申吟。
“黃……天化……”祈遠想叫他住手, 但剛說出幾個字，又被他蠻橫地送上頂烽, 繼而痛暈了過去。
祈遠在睡夢中都是痛苦的, 黃天化忽然變了個人，像一頭兇獸，拼命地掠奪他, 啃噬他，折磨他，祈遠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個人, 而是他嘴邊的一塊肉。他要把他吃個幹凈。
黃天化回過神來，看到暈過去的人，鼻間充斥著那股難言的味道混合著血月星氣，黃天化手一松，退了出來，狠狠抹了一把臉，心裏暗罵自己混蛋。這事跟他有什麽關系呢？跟他有什麽關系呢！真是窩囊，殺不了紂王，只能折磨身邊無辜的人，太窩囊了！黃天化掀了被子蓋住了他的身體，收拾了收拾自己，走了出去。
夜裏冷風一吹，吹得人清醒了些。天空中幾顆稀疏的星子，黃天化擡頭瞧見，心情甚是寥落。那種填不滿的內心的空虛感，開始折磨著他。
夜深人靜，除了值班的士兵，大家都睡了。黃天化此時不想回營帳去，便在營地裏四處走著，在暗夜裏像頭暴戾的野獸……
楊戩看向身旁的人，韋護背對著他側躺著，呼吸平穩，已經睡去了。楊戩雖然身體受損，心中卻暗自歡喜。難道韋護對他還有意？所以特地來照顧他，還和他一個營帳，還和他一張床……雖然韋護早已跟他說明，是看在兄弟情分上照顧他，但果然還是放不下吧，看在兄弟情分上，用做得到這份上嗎？都同床共枕了。
楊戩仍在癡心妄想，希望能借此事修覆他們之間的關系。楊戩假裝不經意一個翻身，把手搭在了韋護月要上，韋護被楊戩一碰就醒了，他睜開了眼，心中掠過一絲警惕。楊戩朝他的方向挪了挪，維持了一個抱著他的姿勢，但又沒真抱在一起，只是靠得極近。韋護不知他何意，難不成狗改不了吃粑粑？韋護等了一會兒，見楊戩再無別的動作，等得困了，又閉上了眼。
楊戩以為韋護睡著了，才大膽地把手搭在他月要上，若是他醒了，自己就假裝睡著了，是不經意的動作。誰知韋護沒醒，什麽事都沒有，楊戩不敢吵醒他，自己也閉上了眼，兩人蓋一張被子，就維持著這種暧//昧的姿勢睡著。
翌日醒來，韋護已經轉過身來，和楊戩面對面，楊戩的手還摟著他。韋護看到他的臉，皺了皺眉。楊戩容貌清俊，卓爾不凡，確實值得欣賞和喜歡，但韋護卻早已對他失去了興趣。大概他就喜歡楊戩高高在上、看不上他、不喜歡他的那種感覺吧。如果楊戩為了他，自降身份，變得像個凡夫俗子一樣，為愛卑躬屈膝，那他反而看不起他，不喜歡他了。他不喜歡這樣的楊戩。
而且楊戩曾那樣粗暴地對待過他，那種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回想起來，仍令人頭皮發麻，韋護不想再嘗一遍了。
這時，楊戩睜開了眼，看著韋護。楊戩的眼睛像浩瀚星辰一樣閃耀，那光忽閃忽閃直閃進了韋護心裏。若是他不喜歡自己該多好，韋護遺憾地想。
“你醒了？”楊戩開口。
“哦，醒了。”韋護說著，坐了起身。
楊戩躺著沒動，其實他身體已經無礙了，但他眷戀韋護的溫柔，想讓他照顧他。
韋護背對著他坐著，道：“你沒事了吧？”
楊戩道：“有事。”
韋護看了他一眼，道：“我看你好得很。我想回自己營帳去了。你要是能起來了，就自己張羅吧。其實我也不是非得照顧你不可，不過想著外人照顧終究不如自家兄弟用心……”
楊戩道：“那你就再用心照顧我兩日……”
韋護道：“我很忙。”
楊戩道：“現在不行軍，你忙什麽？”
韋護道：“你管我忙什麽。”
“韋護，”楊戩坐了起來，看著他，道：“關於之前的事，我想向你誠懇地道歉，我對不起你，我願用我的一生來彌補當時對你犯下的過錯……”
韋護站了起身，道：“往事不必再提了。”
“韋護，”楊戩看著他，道：“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楊戩，你不明白！”韋護轉身看向他，道：“我喜歡的不是你現在這個樣子，可能你不理解，但事實便是如此。”
“我喜歡的你很單純，只有心機和謀略，一副對情愛懵懂無知的樣子，我覺得那樣的你很迷人，令人心動，我很喜歡。你曾是那個高高在上，仿佛神祗一般的男人，而不是現在這個，一直在祈求我給他一個機會、令人唾棄的男人！你明白嗎？你這樣，太讓我看不起你了。我對這樣的你，毫無興趣。”
楊戩楞楞地看著他，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你看不起我，就因為我喜歡你？……韋護，你太……讓人無法理解了。”
韋護道：“可我就是這樣，我就是這樣啊！所以，請你繼續保持你高高在上的樣子吧，不要為世俗的情愛折腰，或許，某一天，我又會喜歡你了。”
楊戩道：“可我喜歡你啊。”
韋護道：“那就沒辦法了。”
楊戩忽然有些灰心，他無奈地笑了下，道：“直至今日，我才明白你我之間橫亙著什麽，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我一直以為你因為之前的事不肯原諒我，是我錯了……”
韋護道：“當然也有那方面的原因……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韋護，”楊戩叫著他，韋護頓住了腳步，“何事？”
楊戩看著他，道：“先幫我穿好衣服再走吧。”
韋護道：“你手不是沒事麽？”
楊戩道：“我真誠地懇請你幫忙。”
楊戩話說到了這份上，韋護的腳楞是跨不出去，他轉過了身，走到他面前，楊戩站了起身，看著他。
韋護道：“下不為例。”
楊戩道：“好。”
韋護拿起了他的衣服幫他穿好，楊戩的眼睛從沒離開過他，韋護只裝看不見，只想快些幫他穿好，及早離了這裏。楊戩卻希望時間可以停留在此刻，那樣他就不會離開了。
韋護三兩下幫他穿好了，對他道：“好了，穿好了，我走了。”
韋護說完，轉身就走，楊戩不忍，手一攔，從背後抱住了他，韋護吃了一驚，正要掙紮，楊戩輕聲制止著他：“別動！”
韋護有些惱，“楊戩，你別太過分！”
楊戩緊緊抱著人，生怕他逃走了，楊戩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在他耳邊道：“韋護，我喜歡你難道有錯嗎？為何要如此奚落我？嗯？你自己撩了人，現在卻想置身事外？你不覺得太便宜了嗎？你這副傲嬌的樣子，倒叫我刮目相看了。”
韋護惱火地道：“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你卻以為我在跟你調/情？！”
“難道不是麽？”楊戩嘴唇輕觸著他脖子，韋護忍不住扭動了下身子，楊戩禁錮著他，道：“無論怎樣，我就是喜歡你。我希望你忘記從前，我們重新開始。韋護，忘記從前，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對你好，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我一定會溫柔，很溫柔……”
韋護扭動著身子，想從他的禁錮中脫離出來，“楊戩！你踏馬怎麽還不明白！我不想要那樣了！就算忘記從前，也是一樣的！得到了我就沒興趣了，你一樣，黃天化一樣，如果哪天還有令我心動的男人，也是一樣的！”
楊戩道：“那我就很想把你關起來了，就算你對我沒興趣也好，只要你陪在我身邊……”
韋護嗤笑了一聲，道：“楊戩，看看你現在這副德性，還讓我怎麽喜歡你？你怎麽變得這麽惡心！你卑微得好像地裏的塵埃！你沒有尊嚴嗎？我都這樣坦白了，你還在強求什麽？你強求了，又能得到什麽？為什麽不肯放手，就因為被你上了，我他媽就活該一輩子綁在你身邊？你做夢吧！我死也不會留在你身邊！”
“你說死？”楊戩道：“我可舍不得你死。”
“放開我！”韋護用力掰著他的手，楊戩將他轉了過來，韋護恨極地看著他，“你到底還想怎樣！”
楊戩道：“我們維持那種關系吧，即便你不喜歡我，我們維持那種關系，只是身體上的愉悅，無關乎其他，難道你不想麽……”
“我不想！”韋護明言拒絕了，“楊戩，你還臉不要了！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你這個令人惡心透頂的偽君子！”
楊戩道：“現在你知道得還不晚。我就是個偽君子。黃天化已經有固定伴侶了，你還想求誰來草你，嗯？為了逃開我，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我不介意跟其他男人共享你，只要你屬於我，哪怕一晚。你這個冷血的人，你還想用什麽招數來逃開我？”
韋護道：“楊戩，你怎麽不去死呢！”
楊戩道：“可惜，我死不了啊。韋護，我們就彼此折磨吧，這樣才公平，不是麽？”
韋護還待說什麽，楊戩一手扣住了他的月要，一手捏緊了他下巴，韋護憤恨地瞪著他，楊戩輕笑了下，口勿了上去。楊戩渴望眼前的人已經很久了，久到他都覺得自己快佛了。現在重新獲得他的滋味，是如此甘甜美味，令人不忍放開。楊戩心想，自己就是賤的吧，還想著和其他男人共享他，真是賤得可以了。
韋護不停扭動掙紮著，還試圖咬他，楊戩一個轉身，把他押在了床上。韋護口中只剩了嗚咽聲，眼睛驚恐地瞪著他。楊戩腦中掠過了在臨潼關買的那瓶東西，他幻想了無數遍的，將那東西用在韋護身上……
結果穿好的衣服都白穿了，楊戩還覺得穿好的衣服解起來費事，韋護掙紮了半晌，放棄了。他感覺今日是走不出這個營帳了，如果不滿足他，可想日後遭受的騷擾，那真是很煩人。要是現在像個貞潔烈女一樣衣衫不整地跑出去，臉面上也不大好看，軍營裏必定又議論紛紛。韋護想到失身事小，丟面事大，幹脆心一橫，眼一閉，不管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韋護的態度縱容了楊戩，楊戩以為他雖然嘴上說著布要，但身體還是很城實的，不由心下歡喜，便買力地好討著他。
那瓶東西有些崔青作用，韋護的腦袋暈乎乎的，像躺在雲上一般，竟有些舍予服。這次並不像之前和楊戩時那般受折磨。
韋護經歷了一場還算愉悅的生命大和諧。
事後，楊戩抱著他躺在床上，心裏很滿足。韋護累得不想說話。楊戩在他耳邊道：“嘴上說著布要，身體還是很城實啊，韋護，剛剛求著我說要的那個人是你嗎？你可真讓人刮目相看。”
韋護掀開眼皮想瞪他一眼，卻發現連瞪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眼。
楊戩抱著他道：“再睡會兒吧。反正我受傷了，你得照顧我。”
韋護心道：現在踏馬誰受傷了啊！你這個不要臉的！
兩人又累得睡去，哪咤來找楊戩，在外面喊了一聲，掀簾進帳，一股味道撲面而來，差點沒把哪咤熏過去。哪咤是個中老手，當然知道那味道意味著什麽，哪咤草了一聲，不由又摔簾出去。心裏罵了一句，踏馬的這兩人又搞一起了！
哪咤昨兒來找楊戩就覺得奇怪了，好端端的為什麽韋護照顧他啊！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兩貨居然又搞一起了！之前韋護還說得那樣，好像楊戩對他怎樣他就會一頭撞死一樣。如今事情的發展，真是令人咋舌。哪咤心情那個郁悶，他本還想問楊戩點事，現在看來不是時候。
哪咤喊楊戩那一聲，楊戩就醒了，哪咤沒進來，看樣子像走了。楊戩看向身旁之人，韋護輕哼了聲，也醒了。睜眼看到楊戩，想起那事來，滿臉通紅。
“醒了？”楊戩笑看著他。
“嗯，”韋護沒法再裝睡，只得爬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來。
楊戩坐了起來，從後面摟了他，將下巴擱在他肩窩上，道：“這麽著急走啊？”
韋護推開了他，“滾。”
楊戩手還是摟著他，韋護有些惱，“你到底還想怎樣！”
“韋護，商量個事，”楊戩伸手幫他撩了撩淩亂的頭發，韋護有些不耐：“幹嘛？”
楊戩道：“我們可不可以偶爾約一下？”
韋護轉過身看著他，有些氣急敗壞：“你還有完沒完？約什麽！我他媽要騎馬的！你妹的！”
楊戩道：“我都沒說約什麽，你那麽激動幹嘛？”
韋護太陽穴跳了跳，問：“那你想約什麽？”
楊戩道：“就是你理解的那個。”
韋護道：“不行。”
楊戩道：“不行也得行。”
韋護道：“懶得跟你廢話！”
韋護推開了他，穿好衣服整理好儀容，起身就走，剛邁出一步就倒抽了口涼氣，楊戩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道：“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韋護狠狠瞪了他一眼，勉強挪動雙月退走了出去，每跨出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楊戩和韋護都是許久不做了，這回破戒，一個毫無節制，一個飽嘗艱辛，剛開始可能因為藥物作用還未覺得有什麽，等回過勁來，那真是要命。
韋護到了外面，為了使走路姿勢自然，不管不顧地走著，痛得額頭冒汗。韋護回到自己營帳，所幸雷震子不在。韋護趕緊躲進了營帳就趴在自己那張床上，他在心裏已經將楊戩那廝千刀萬剮了。
楊戩見韋護走了，便也起身穿好衣服，往丞相這邊來。
大軍休整得差不多，也該繼續啟程了。
黃天化沒了玉麒麟，只能騎馬。騎馬倒也沒什麽，哪咤不乘風火輪的時候也騎馬，雷震子也騎馬，就楊任騎雲霞獸。往時玉麒麟和雲霞獸一邊一個，保持平衡，大家也看習慣了。如今玉麒麟死了，剩了雲霞獸一個孤零零的，大家看著都覺得雲霞獸有點可憐。黃天化臉上看不出悲喜，但想來心情不太愉快。
雷震子覺得路上氣氛有些沈悶，想說點話調節一下氣氛，對哪咤道：“哪咤，何大夫沒事了吧？”
哪咤淡淡地應著：“沒事，能有什麽事。”
關於何大夫的人身安全問題，哪咤想讓何大夫跟隨先頭部隊，自己也好照看他，但先頭部隊也不安全，而且最先迎戰的是他們，何大夫夾在中間算怎麽回事呢？萬一遇上高手，自己尚且對付不了，又將他置於危險之中……所以，跟著自己是萬萬不能的。
哪咤思來想去，這軍中，也只有楊戩令他放心些。就算楊戩救不下何大夫，也能立馬來通知他！哪咤找了楊戩，親自拜托他，讓何大夫的馬車跟隨他的糧草部隊。楊戩答應了。
哪咤想起之前的事，氣不過又當面質問楊戩當日為何不順手救下何大夫，而是跑來告訴他。楊戩說出了當日的情形，當時是韋護最先發現何大夫被劫走，跑來告訴他的，那時人家已經跑了。楊戩要顧全大局，不能去追，只能跑去告訴哪咤。讓哪咤去追。哪咤知道了事情真相，才恍然大悟。哪咤對此表示理解，也接受了楊戩的道歉。
現今何大夫的馬車跟隨楊戩的車隊，有楊戩保護，是很安全的，哪咤因此也沒了後顧之憂。
雷震子想起軍中傳的何大夫是龍之類的話，不由靠過來，低聲問哪咤：“哎，他們都說你的何大夫是條龍啊，額頭上長龍角，是不是真的？”
哪咤聽了，眉毛挑了挑，道：“什麽真的假的，你見他額頭上長龍角了嗎？”
雷震子道：“我是沒見著，可有人見著了啊。而且當時的樣子，據說很是水靈呢，根本不是何大夫的樣子，何大夫是不是他變的？哪咤，這裏沒旁人，你偷偷告訴我唄。”
告訴你還得了，你個大嘴巴子！哪咤不耐煩地瞅了他一眼，道：“都是捕風捉影的事，別跟著亂傳。”
雷震子不信，“沒有的事人家還說得出個子醜寅卯來，人家閑的沒事啊？”
哪咤道：“就是閑的沒事！”
雷震子道：“那為什麽不傳別人，就單傳你的何大夫呢？肯定有那麽回事！你遮遮掩掩什麽，還當不當我們是兄弟了？”
哪咤道：“誰遮遮掩掩了，我遮掩了嗎？我說你這些天怎麽那麽關心何大夫呢，原來是別有用心！真是好兄弟呢！”
雷震子道：“我關心何大夫怎麽了，我不能關心他嗎？”
哪咤道：“不能！謝絕關心！”
雷震子見從哪咤這裏探不出什麽口風，不由隔了哪咤問楊任：“楊先生，你知道何大夫的事嗎？”
楊任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們年輕人的事，老夫怎麽知道呢？”
雷震子想想也對，當時楊任都被收進那什麽金鬥裏面去了，出來也只回自己營帳休息去了，他哪裏會知道呢？雷震子看了黃天化一眼，欲言又止。黃天化壓根就不想搭理他，雷震子看出來了，也沒問他。
氣氛仍是沈悶，雷震子也沒什麽話講了。哪咤巴不得他安靜會兒，一路上就他話多。
何大夫和祈遠在馬車裏，面對面坐著。兩人臉色都不大好，祈遠臉色尤其蒼白，何大夫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不由問他：“祈遠，你沒事吧？”
祈遠虛弱地道：“沒事……”
何大夫道：“你看著不像沒事的樣子啊，我幫你瞧瞧。”
何大夫要給他搭脈，祈遠瑟縮了下，道：“沒事，我只是，累著了……”
何大夫仔細打量著他，道：“黃天化對你那個了？”
祈遠見問，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地嗯了一聲。何大夫掏出了顆止痛丸，道：“你把這個吃了吧。”
祈遠接過，放進嘴裏，咽了下去。
何大夫看著他虛弱的樣子，很為他擔心，道：“他不憐惜你嗎？”
祈遠道：“也不是，只是他，最近，心情不好……”
何大夫道：“心情不好就來折磨你？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祈遠道：“我，我沒關系的，我本來，就是這樣的身份，我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何大夫看著祈遠，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祈遠實在是任人揉捏的性格，也不知道為自己爭取點好兒。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何大夫看著就生氣，在他看來，黃天化算什麽東西，他連瞧都不會瞧他一眼，可在祈遠看來，黃天化就是天，就是他心尖上的人。
祈遠吃了止痛丸，就沒那麽痛苦了。他看向何大夫道：“何大夫，謝謝你，我感覺好多了。”
“哦，你沒事就好。”何大夫應著。
何大夫還說祈遠呢，自己又好到哪裏去？昨晚哪咤還不是對他，明知道要行軍，哪咤還沒完了。何大夫吃過止痛丸的，但還是覺得不太舒服。想起來也有些惱恨哪咤。
申公豹自我療傷了幾日，又來。看到姜子牙大軍仍在行進，就知道那三霄妹子也搞不定。申公豹聞到了空氣中飄來的若有若無的香味，不由為之傾倒。但他不敢輕舉妄動。申公豹知道姜子牙奉命掌管封神榜之事，這支“正義之師”正如同香餑餑一樣，備受關註著呢！他怎敢以身試險去犯忌諱！萬一元始天尊秋後算賬，他吃不了兜著走！
申公豹自己不能出面，可以找旁人啊！申公豹舌忝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邪邪一笑，計上心來。折扇掩著他清俊的容顏，露出一雙狡黠的眼睛，淡青色扇面畫著棵水墨迎客松，迎客松身後雲煙霧繞，群山隱匿，細看那松針全是細如牛毛的銀針，不知幾多！扇面上方從右到左書寫著“萬象乾坤”四個大字，還有落款，這便是乾坤扇了。此刻他心中已有籌謀，將乾坤扇一收，一陣風去了。
韋護騎著馬兒顛啊顛，不可描述的某處苦不堪言。這該死的楊戩！那日早上行那事之後，隔日就行軍了，他都沒好完全！韋護也知道大軍不可能等著他一人，但這踏馬的也太不是事了！韋護摟著酸痛的月要，大罵楊戩畜生。
楊戩仿佛感應到了韋護的罵聲，連打了幾個噴嚏，楊戩搓了搓鼻子，心道，該不會韋護那小子在罵他吧？
楊戩想起他與韋護之事，雖然韋護嘴上說著那些話，但做的時候又是另一番光景，真是令人難以置信。難道身和心可以分離麽？楊戩想了想，覺得確實可以身和心分離。起初他並不喜歡韋護，但也做了，並未覺得有什麽。此刻韋護不喜歡他，但和他做了，也不能說明什麽。況且自己有脅迫他的成分，韋護忌憚他，這楊戩知道。
楊戩現在也知道韋護的鐵石心腸了，無論他打深情牌，還是威逼利誘牌，都不能感動他分毫，不僅不能感動他，還刺激了他。楊戩有時候覺得韋護像個瘋子，思維異於常人，真是高深莫測。怪不得他沈默寡言，看破不說破，他的高深真不是裝的。
楊戩雖然得到了韋護的身，卻得不到他的心。那日早上的事過後他越來越不安，就怕韋護又出什麽幺蛾子。不會又給他找個男人吧！雖然嘴上說什麽願意和別的男人共享他這種大方慷慨的話，但哪個男人大方慷慨到這種地步，願意和別人共享自己的愛人！何況他還有感情潔癖！
楊戩離韋護甚遠，想看他在幹什麽的時候，只得開天眼。他的天眼平時不用就閉著，額間一條紋路，倒像紋上去的。閉著那只眼的時候也跟常人無異了。楊戩用天眼觀察著韋護的一舉一動，只見他摟著自己的月要，好像不太舍予服的樣子。
楊戩想著自己那日的勇猛，不由嘴角一勾。這下他想忘也忘不掉了吧？某些東西深深地刻進他心裏了，痛苦每時每刻提醒著他呢！楊戩絲毫不疼惜，反而有些得意。若是讓韋護知道，自己正被偷窺著，肯定又大罵他畜生，不是人。
大軍行過一處丘陵，道路兩旁連綿起伏的小山坡一直向兩邊延伸，此刻春回大地，草地都冒了新芽，嫩綠綠的一片，看著令人神清氣爽。
興許因為大家心情都不錯，腳程快了許多。
洪錦騎著馬，觀賞著沿途風景，看到一簇盛開的桔梗花，不由多看了兩眼。那簇桔梗花有紫色和白色的花朵，在風中搖曳，看著很是特別。洪錦看到這簇花，腦海裏想到了一個人。那便是他的妻子龍吉。龍吉高貴，美麗，令人心動，自從他們打開了心結，感情親密了許多。龍吉平時雖然仍是淡淡的，但看向他時，眼裏滿含了愛意，這令洪錦很是愉悅。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呢？
大軍行至天黑，便安營紮寨。洪錦等大軍安定下來，跟韋護交代了一聲，便騎了馬出去了。
洪錦折回白日經過那處，借著朦朧月光，找到了那處桔梗花，可惜花都閉合了。洪錦下馬，開始動手折花。夜霧深重，他的手沾上露水，更覺寒冷刺骨。洪錦自和龍吉成親以來，還未送過她什麽禮物，白日看到這花的時候，忽然就想到借花獻佛。
洪錦折了一大束白的紫的花，便跨上馬，仍回軍營來。
龍吉站在一處山坡上看夜景，洪錦挨過去，倒像個害羞的大小夥子，龍吉回身見到他，有些奇怪，問道：“怎麽了？”
洪錦對她道：“我有東西送給你。”
龍吉看著他，“是什麽？”
洪錦將藏在身後的一大束桔梗花遞到了她面前，龍吉借著稀薄的月光看著那束蔫唧唧的花，有些發楞。
洪錦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道：“白日開得很漂亮，想送給你。你喜歡嗎？”
龍吉接過花，淡淡地應著：“嗯，喜歡。”
洪錦見她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不知她是真喜歡，還是出於禮貌，洪錦道：“若是白日就漂亮了，只可惜……”
龍吉道：“沒關系，這是什麽花？”
洪錦道：“你不認識？”
龍吉道：“我應該認識嗎？”
“不是，我就是有些驚訝，”洪錦道，“你居然不認識，這是桔梗花。”
“這花……有什麽特殊含義麽？”龍吉手捧著花，露水滴在她手上，冰冰涼涼的，龍吉伸手拉了洪錦的手，洪錦的手也冰冰涼涼的。洪錦見她拉了自己的手，不由歡喜，反拽了她的手，走近了她些。龍吉有些不好意思，轉過身去，仍看著天上的星。寥落的星辰，襯得人心情也有些寥落。
洪錦輕聲道：“夜裏涼，早些回去吧。”
“嗯，”龍吉應著，卻不動。
“你還沒告訴我，這花有什麽含義，”龍吉又道。
“這花……能吃，能入藥，沒什麽含義啊，”洪錦道。
“那你為何送我這花？”龍吉道。
“覺得漂亮，襯你，就送了。”洪錦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其實，桔梗花代表至死不渝的愛，有一個傳說。
從前，有一位高貴美麗的公主，她的名字叫桔梗。一日公主出宮游玩，認識了一個平民小子，她被平民小子的英俊瀟灑，幽默風趣迷住了，想要嫁給他做他的妻子。平民小子也愛上了美麗的公主，想要娶她為妻。但身份有別，門第的森嚴，地位的懸殊，王室的阻撓，讓他們無法走到一起。
平民小子終日在宮門前徘徊，最後決定從軍，成為能配得上公主的大將軍。公主經過宮人傳遞消息，知道他要從軍，更為他的男子氣概所折服，答應他等他功成名就之後來娶她。結果真等他功成名就了，卻戰死了，公主一口氣沒上來，氣死了。
事情是這樣的：公主接到平民小子戰死消息的那日，正在花園賞花，忽然宮人傳來消息，說他戰死沙場了，公主忽然淚如雨下，哭得如癡如醉，最後一口血噴出來，說了一句：“你怎舍得離我而去？”便氣絕在地。翌日，公主倒下的地方長出了一朵紫色的花，那花枝搖曳甚似公主生前，只因公主生前最喜歡穿紫衣。這花便名為桔梗了。
洪錦聽人說過這傳說，卻沒好意思告訴龍吉。如此高風亮節的花，真是令人敬佩。桔梗是位公主，龍吉也是位公主，所以他說很配。
龍吉當下沒再問，兩人一起回營帳去了。
楊戩得空便來找韋護，韋護煩看到他，自己卻走不快。楊戩好心地上來將他手臂拉到自己脖子上，道：“我扶你。”
“不用。”韋護想將手拉回來，楊戩卻摟上了他的月要，韋護眉頭皺了皺，道：“楊戩，你到底想怎樣？沒完了是吧！”
楊戩道：“我這不是在幫你嗎？”
韋護道：“你要想幫我，就離我遠點，謝謝！”
楊戩道：“那裏很疼嗎？用不用我背你？我背你吧。”楊戩說著自顧自彎腰，將他拖上了背，韋護心裏那個氣，哪個要他背，貓哭耗子假慈悲！
楊戩將他背上背，顛了顛，韋護感覺裂開了，更難受了！韋護咬著牙罵了句草，“你能不能輕點，啊？是不是見不得我好？你存心的吧楊戩！你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嗎？王八蛋！”
楊戩耳邊聽著他的咒罵，笑了下，道：“你摟緊我啊，不然滑下來，又說我折磨你。”
“你就是折磨我，存心的！王八蛋！”韋護嘴裏仍是罵罵咧咧，手卻摟了他脖子，“誰讓你多管閑事！老子瘸了嗎？老子好得很！”
楊戩道：“你怎麽變得這般粗俗不堪，人都看著呢。註意點形象。”
註意形象，註意你媽！韋護在心裏罵著，他現在也只能討討嘴上便宜，到兩人獨處的時候，韋護就開始心驚膽戰。楊戩直接將他背到自己營帳去，韋護見了大叫著：“你瞎嗎？這不是去我營帳的方向，掉頭！”
楊戩道：“今晚就住我這吧，鬧騰什麽，你照顧了我那麽些時日，換我來照顧照顧你。”
韋護道：“不需要！”
楊戩道：“我需要。”
韋護道：“你需要關我鳥事！”
楊戩笑了下，道：“就是關你鳥事。”
等韋護意識到他說了什麽渾話，就氣得想打人。韋護氣得牙癢癢，一口就著他脖子叮了下去。啊！楊戩低呼了一聲，道：“你怎麽咬人呢？”韋護緊咬著牙不松口，楊戩皺著眉忍著，很快韋護口腔裏漫進了腥甜的味道，那是楊戩的鮮血。
楊戩道：“你上次在我身上咬的牙印淡了嗎？”
韋護聽了，松開看了看，在楊戩脖子左側，離剛咬的那個牙印不遠，有一個牙印，還未消失。楊戩笑道：“對我做了這種事，你還想撇清我們之間的關系？你撇得清嗎？”
楊戩進了營帳，將他放到了床上，韋護坐下的時候皺了皺眉，楊戩看著他道：“轉過去，我檢查檢查。”
韋護一聽，就不能忍：“檢查什麽！”
楊戩道：“檢查有沒有紅腫潰爛，需不需要看大夫。”
韋護道：“我沒事，不需要檢查，更不需要看大夫！”
楊戩道：“何大夫那裏有一種止痛的丸子，一會兒我去給你拿來。你乖乖待在這裏，別想跑，我回來要是不見你，就去你營帳。韋護，我可不怕丟臉。”
“……”韋護臉上不太好看，是啊，他不怕丟臉，他臉皮厚比城墻，還怕什麽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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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化因為玉麒麟之死, 心情郁悶了幾日，夜裏抓著祈遠只是一味地發洩，祈遠承受得痛苦不堪, 卻只能默默忍受。黃天化變得殘暴許多, 相比以前溫柔的那人, 此刻兇性畢露。
黃天化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兇殘本性，那種感覺又來了, 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又出現了。從前母親弟妹死去的時候, 他恨不得殺進王宮，將那紂王千刀萬剮, 但最終也只是被攆得四處逃竄, 如同喪家之犬！
沒有了玉麒麟, 還有什麽可倚仗？想殺紂王也不過是癡人說夢！黃天化心中充滿悲痛和絕望, 感覺前途一片黑暗。黃天化抓著祈遠的月要，將他當成殺人兇犯一樣折磨著他，祈遠緊咬著牙, 卻還是忍不住溢出申吟。
“黃……天化……”祈遠想叫他住手, 但剛說出幾個字，又被他蠻橫地送上頂烽, 繼而痛暈了過去。
祈遠在睡夢中都是痛苦的, 黃天化忽然變了個人，像一頭兇獸，拼命地掠奪他, 啃噬他，折磨他，祈遠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個人, 而是他嘴邊的一塊肉。他要把他吃個幹凈。
黃天化回過神來，看到暈過去的人，鼻間充斥著那股難言的味道混合著血月星氣，黃天化手一松，退了出來，狠狠抹了一把臉，心裏暗罵自己混蛋。這事跟他有什麽關系呢？跟他有什麽關系呢！真是窩囊，殺不了紂王，只能折磨身邊無辜的人，太窩囊了！黃天化掀了被子蓋住了他的身體，收拾了收拾自己，走了出去。
夜裏冷風一吹，吹得人清醒了些。天空中幾顆稀疏的星子，黃天化擡頭瞧見，心情甚是寥落。那種填不滿的內心的空虛感，開始折磨著他。
夜深人靜，除了值班的士兵，大家都睡了。黃天化此時不想回營帳去，便在營地裏四處走著，在暗夜裏像頭暴戾的野獸……
楊戩看向身旁的人，韋護背對著他側躺著，呼吸平穩，已經睡去了。楊戩雖然身體受損，心中卻暗自歡喜。難道韋護對他還有意？所以特地來照顧他，還和他一個營帳，還和他一張床……雖然韋護早已跟他說明，是看在兄弟情分上照顧他，但果然還是放不下吧，看在兄弟情分上，用做得到這份上嗎？都同床共枕了。
楊戩仍在癡心妄想，希望能借此事修覆他們之間的關系。楊戩假裝不經意一個翻身，把手搭在了韋護月要上，韋護被楊戩一碰就醒了，他睜開了眼，心中掠過一絲警惕。楊戩朝他的方向挪了挪，維持了一個抱著他的姿勢，但又沒真抱在一起，只是靠得極近。韋護不知他何意，難不成狗改不了吃粑粑？韋護等了一會兒，見楊戩再無別的動作，等得困了，又閉上了眼。
楊戩以為韋護睡著了，才大膽地把手搭在他月要上，若是他醒了，自己就假裝睡著了，是不經意的動作。誰知韋護沒醒，什麽事都沒有，楊戩不敢吵醒他，自己也閉上了眼，兩人蓋一張被子，就維持著這種暧//昧的姿勢睡著。
翌日醒來，韋護已經轉過身來，和楊戩面對面，楊戩的手還摟著他。韋護看到他的臉，皺了皺眉。楊戩容貌清俊，卓爾不凡，確實值得欣賞和喜歡，但韋護卻早已對他失去了興趣。大概他就喜歡楊戩高高在上、看不上他、不喜歡他的那種感覺吧。如果楊戩為了他，自降身份，變得像個凡夫俗子一樣，為愛卑躬屈膝，那他反而看不起他，不喜歡他了。他不喜歡這樣的楊戩。
而且楊戩曾那樣粗暴地對待過他，那種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回想起來，仍令人頭皮發麻，韋護不想再嘗一遍了。
這時，楊戩睜開了眼，看著韋護。楊戩的眼睛像浩瀚星辰一樣閃耀，那光忽閃忽閃直閃進了韋護心裏。若是他不喜歡自己該多好，韋護遺憾地想。
“你醒了？”楊戩開口。
“哦，醒了。”韋護說著，坐了起身。
楊戩躺著沒動，其實他身體已經無礙了，但他眷戀韋護的溫柔，想讓他照顧他。
韋護背對著他坐著，道：“你沒事了吧？”
楊戩道：“有事。”
韋護看了他一眼，道：“我看你好得很。我想回自己營帳去了。你要是能起來了，就自己張羅吧。其實我也不是非得照顧你不可，不過想著外人照顧終究不如自家兄弟用心……”
楊戩道：“那你就再用心照顧我兩日……”
韋護道：“我很忙。”
楊戩道：“現在不行軍，你忙什麽？”
韋護道：“你管我忙什麽。”
“韋護，”楊戩坐了起來，看著他，道：“關於之前的事，我想向你誠懇地道歉，我對不起你，我願用我的一生來彌補當時對你犯下的過錯……”
韋護站了起身，道：“往事不必再提了。”
“韋護，”楊戩看著他，道：“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楊戩，你不明白！”韋護轉身看向他，道：“我喜歡的不是你現在這個樣子，可能你不理解，但事實便是如此。”
“我喜歡的你很單純，只有心機和謀略，一副對情愛懵懂無知的樣子，我覺得那樣的你很迷人，令人心動，我很喜歡。你曾是那個高高在上，仿佛神祗一般的男人，而不是現在這個，一直在祈求我給他一個機會、令人唾棄的男人！你明白嗎？你這樣，太讓我看不起你了。我對這樣的你，毫無興趣。”
楊戩楞楞地看著他，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你看不起我，就因為我喜歡你？……韋護，你太……讓人無法理解了。”
韋護道：“可我就是這樣，我就是這樣啊！所以，請你繼續保持你高高在上的樣子吧，不要為世俗的情愛折腰，或許，某一天，我又會喜歡你了。”
楊戩道：“可我喜歡你啊。”
韋護道：“那就沒辦法了。”
楊戩忽然有些灰心，他無奈地笑了下，道：“直至今日，我才明白你我之間橫亙著什麽，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我一直以為你因為之前的事不肯原諒我，是我錯了……”
韋護道：“當然也有那方面的原因……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韋護，”楊戩叫著他，韋護頓住了腳步，“何事？”
楊戩看著他，道：“先幫我穿好衣服再走吧。”
韋護道：“你手不是沒事麽？”
楊戩道：“我真誠地懇請你幫忙。”
楊戩話說到了這份上，韋護的腳楞是跨不出去，他轉過了身，走到他面前，楊戩站了起身，看著他。
韋護道：“下不為例。”
楊戩道：“好。”
韋護拿起了他的衣服幫他穿好，楊戩的眼睛從沒離開過他，韋護只裝看不見，只想快些幫他穿好，及早離了這裏。楊戩卻希望時間可以停留在此刻，那樣他就不會離開了。
韋護三兩下幫他穿好了，對他道：“好了，穿好了，我走了。”
韋護說完，轉身就走，楊戩不忍，手一攔，從背後抱住了他，韋護吃了一驚，正要掙紮，楊戩輕聲制止著他：“別動！”
韋護有些惱，“楊戩，你別太過分！”
楊戩緊緊抱著人，生怕他逃走了，楊戩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在他耳邊道：“韋護，我喜歡你難道有錯嗎？為何要如此奚落我？嗯？你自己撩了人，現在卻想置身事外？你不覺得太便宜了嗎？你這副傲嬌的樣子，倒叫我刮目相看了。”
韋護惱火地道：“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你卻以為我在跟你調/情？！”
“難道不是麽？”楊戩嘴唇輕觸著他脖子，韋護忍不住扭動了下身子，楊戩禁錮著他，道：“無論怎樣，我就是喜歡你。我希望你忘記從前，我們重新開始。韋護，忘記從前，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對你好，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我一定會溫柔，很溫柔……”
韋護扭動著身子，想從他的禁錮中脫離出來，“楊戩！你踏馬怎麽還不明白！我不想要那樣了！就算忘記從前，也是一樣的！得到了我就沒興趣了，你一樣，黃天化一樣，如果哪天還有令我心動的男人，也是一樣的！”
楊戩道：“那我就很想把你關起來了，就算你對我沒興趣也好，只要你陪在我身邊……”
韋護嗤笑了一聲，道：“楊戩，看看你現在這副德性，還讓我怎麽喜歡你？你怎麽變得這麽惡心！你卑微得好像地裏的塵埃！你沒有尊嚴嗎？我都這樣坦白了，你還在強求什麽？你強求了，又能得到什麽？為什麽不肯放手，就因為被你上了，我他媽就活該一輩子綁在你身邊？你做夢吧！我死也不會留在你身邊！”
“你說死？”楊戩道：“我可舍不得你死。”
“放開我！”韋護用力掰著他的手，楊戩將他轉了過來，韋護恨極地看著他，“你到底還想怎樣！”
楊戩道：“我們維持那種關系吧，即便你不喜歡我，我們維持那種關系，只是身體上的愉悅，無關乎其他，難道你不想麽……”
“我不想！”韋護明言拒絕了，“楊戩，你還臉不要了！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你這個令人惡心透頂的偽君子！”
楊戩道：“現在你知道得還不晚。我就是個偽君子。黃天化已經有固定伴侶了，你還想求誰來草你，嗯？為了逃開我，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我不介意跟其他男人共享你，只要你屬於我，哪怕一晚。你這個冷血的人，你還想用什麽招數來逃開我？”
韋護道：“楊戩，你怎麽不去死呢！”
楊戩道：“可惜，我死不了啊。韋護，我們就彼此折磨吧，這樣才公平，不是麽？”
韋護還待說什麽，楊戩一手扣住了他的月要，一手捏緊了他下巴，韋護憤恨地瞪著他，楊戩輕笑了下，口勿了上去。楊戩渴望眼前的人已經很久了，久到他都覺得自己快佛了。現在重新獲得他的滋味，是如此甘甜美味，令人不忍放開。楊戩心想，自己就是賤的吧，還想著和其他男人共享他，真是賤得可以了。
韋護不停扭動掙紮著，還試圖咬他，楊戩一個轉身，把他押在了床上。韋護口中只剩了嗚咽聲，眼睛驚恐地瞪著他。楊戩腦中掠過了在臨潼關買的那瓶東西，他幻想了無數遍的，將那東西用在韋護身上……
結果穿好的衣服都白穿了，楊戩還覺得穿好的衣服解起來費事，韋護掙紮了半晌，放棄了。他感覺今日是走不出這個營帳了，如果不滿足他，可想日後遭受的騷擾，那真是很煩人。要是現在像個貞潔烈女一樣衣衫不整地跑出去，臉面上也不大好看，軍營裏必定又議論紛紛。韋護想到失身事小，丟面事大，幹脆心一橫，眼一閉，不管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韋護的態度縱容了楊戩，楊戩以為他雖然嘴上說著布要，但身體還是很城實的，不由心下歡喜，便買力地好討著他。
那瓶東西有些崔青作用，韋護的腦袋暈乎乎的，像躺在雲上一般，竟有些舍予服。這次並不像之前和楊戩時那般受折磨。
韋護經歷了一場還算愉悅的生命大和諧。
事後，楊戩抱著他躺在床上，心裏很滿足。韋護累得不想說話。楊戩在他耳邊道：“嘴上說著布要，身體還是很城實啊，韋護，剛剛求著我說要的那個人是你嗎？你可真讓人刮目相看。”
韋護掀開眼皮想瞪他一眼，卻發現連瞪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眼。
楊戩抱著他道：“再睡會兒吧。反正我受傷了，你得照顧我。”
韋護心道：現在踏馬誰受傷了啊！你這個不要臉的！
兩人又累得睡去，哪咤來找楊戩，在外面喊了一聲，掀簾進帳，一股味道撲面而來，差點沒把哪咤熏過去。哪咤是個中老手，當然知道那味道意味著什麽，哪咤草了一聲，不由又摔簾出去。心裏罵了一句，踏馬的這兩人又搞一起了！
哪咤昨兒來找楊戩就覺得奇怪了，好端端的為什麽韋護照顧他啊！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兩貨居然又搞一起了！之前韋護還說得那樣，好像楊戩對他怎樣他就會一頭撞死一樣。如今事情的發展，真是令人咋舌。哪咤心情那個郁悶，他本還想問楊戩點事，現在看來不是時候。
哪咤喊楊戩那一聲，楊戩就醒了，哪咤沒進來，看樣子像走了。楊戩看向身旁之人，韋護輕哼了聲，也醒了。睜眼看到楊戩，想起那事來，滿臉通紅。
“醒了？”楊戩笑看著他。
“嗯，”韋護沒法再裝睡，只得爬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來。
楊戩坐了起來，從後面摟了他，將下巴擱在他肩窩上，道：“這麽著急走啊？”
韋護推開了他，“滾。”
楊戩手還是摟著他，韋護有些惱，“你到底還想怎樣！”
“韋護，商量個事，”楊戩伸手幫他撩了撩淩亂的頭發，韋護有些不耐：“幹嘛？”
楊戩道：“我們可不可以偶爾約一下？”
韋護轉過身看著他，有些氣急敗壞：“你還有完沒完？約什麽！我他媽要騎馬的！你妹的！”
楊戩道：“我都沒說約什麽，你那麽激動幹嘛？”
韋護太陽穴跳了跳，問：“那你想約什麽？”
楊戩道：“就是你理解的那個。”
韋護道：“不行。”
楊戩道：“不行也得行。”
韋護道：“懶得跟你廢話！”
韋護推開了他，穿好衣服整理好儀容，起身就走，剛邁出一步就倒抽了口涼氣，楊戩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道：“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韋護狠狠瞪了他一眼，勉強挪動雙月退走了出去，每跨出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楊戩和韋護都是許久不做了，這回破戒，一個毫無節制，一個飽嘗艱辛，剛開始可能因為藥物作用還未覺得有什麽，等回過勁來，那真是要命。
韋護到了外面，為了使走路姿勢自然，不管不顧地走著，痛得額頭冒汗。韋護回到自己營帳，所幸雷震子不在。韋護趕緊躲進了營帳就趴在自己那張床上，他在心裏已經將楊戩那廝千刀萬剮了。
楊戩見韋護走了，便也起身穿好衣服，往丞相這邊來。
大軍休整得差不多，也該繼續啟程了。
黃天化沒了玉麒麟，只能騎馬。騎馬倒也沒什麽，哪咤不乘風火輪的時候也騎馬，雷震子也騎馬，就楊任騎雲霞獸。往時玉麒麟和雲霞獸一邊一個，保持平衡，大家也看習慣了。如今玉麒麟死了，剩了雲霞獸一個孤零零的，大家看著都覺得雲霞獸有點可憐。黃天化臉上看不出悲喜，但想來心情不太愉快。
雷震子覺得路上氣氛有些沈悶，想說點話調節一下氣氛，對哪咤道：“哪咤，何大夫沒事了吧？”
哪咤淡淡地應著：“沒事，能有什麽事。”
關於何大夫的人身安全問題，哪咤想讓何大夫跟隨先頭部隊，自己也好照看他，但先頭部隊也不安全，而且最先迎戰的是他們，何大夫夾在中間算怎麽回事呢？萬一遇上高手，自己尚且對付不了，又將他置於危險之中……所以，跟著自己是萬萬不能的。
哪咤思來想去，這軍中，也只有楊戩令他放心些。就算楊戩救不下何大夫，也能立馬來通知他！哪咤找了楊戩，親自拜托他，讓何大夫的馬車跟隨他的糧草部隊。楊戩答應了。
哪咤想起之前的事，氣不過又當面質問楊戩當日為何不順手救下何大夫，而是跑來告訴他。楊戩說出了當日的情形，當時是韋護最先發現何大夫被劫走，跑來告訴他的，那時人家已經跑了。楊戩要顧全大局，不能去追，只能跑去告訴哪咤。讓哪咤去追。哪咤知道了事情真相，才恍然大悟。哪咤對此表示理解，也接受了楊戩的道歉。
現今何大夫的馬車跟隨楊戩的車隊，有楊戩保護，是很安全的，哪咤因此也沒了後顧之憂。
雷震子想起軍中傳的何大夫是龍之類的話，不由靠過來，低聲問哪咤：“哎，他們都說你的何大夫是條龍啊，額頭上長龍角，是不是真的？”
哪咤聽了，眉毛挑了挑，道：“什麽真的假的，你見他額頭上長龍角了嗎？”
雷震子道：“我是沒見著，可有人見著了啊。而且當時的樣子，據說很是水靈呢，根本不是何大夫的樣子，何大夫是不是他變的？哪咤，這裏沒旁人，你偷偷告訴我唄。”
告訴你還得了，你個大嘴巴子！哪咤不耐煩地瞅了他一眼，道：“都是捕風捉影的事，別跟著亂傳。”
雷震子不信，“沒有的事人家還說得出個子醜寅卯來，人家閑的沒事啊？”
哪咤道：“就是閑的沒事！”
雷震子道：“那為什麽不傳別人，就單傳你的何大夫呢？肯定有那麽回事！你遮遮掩掩什麽，還當不當我們是兄弟了？”
哪咤道：“誰遮遮掩掩了，我遮掩了嗎？我說你這些天怎麽那麽關心何大夫呢，原來是別有用心！真是好兄弟呢！”
雷震子道：“我關心何大夫怎麽了，我不能關心他嗎？”
哪咤道：“不能！謝絕關心！”
雷震子見從哪咤這裏探不出什麽口風，不由隔了哪咤問楊任：“楊先生，你知道何大夫的事嗎？”
楊任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們年輕人的事，老夫怎麽知道呢？”
雷震子想想也對，當時楊任都被收進那什麽金鬥裏面去了，出來也只回自己營帳休息去了，他哪裏會知道呢？雷震子看了黃天化一眼，欲言又止。黃天化壓根就不想搭理他，雷震子看出來了，也沒問他。
氣氛仍是沈悶，雷震子也沒什麽話講了。哪咤巴不得他安靜會兒，一路上就他話多。
何大夫和祈遠在馬車裏，面對面坐著。兩人臉色都不大好，祈遠臉色尤其蒼白，何大夫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不由問他：“祈遠，你沒事吧？”
祈遠虛弱地道：“沒事……”
何大夫道：“你看著不像沒事的樣子啊，我幫你瞧瞧。”
何大夫要給他搭脈，祈遠瑟縮了下，道：“沒事，我只是，累著了……”
何大夫仔細打量著他，道：“黃天化對你那個了？”
祈遠見問，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地嗯了一聲。何大夫掏出了顆止痛丸，道：“你把這個吃了吧。”
祈遠接過，放進嘴裏，咽了下去。
何大夫看著他虛弱的樣子，很為他擔心，道：“他不憐惜你嗎？”
祈遠道：“也不是，只是他，最近，心情不好……”
何大夫道：“心情不好就來折磨你？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祈遠道：“我，我沒關系的，我本來，就是這樣的身份，我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何大夫看著祈遠，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祈遠實在是任人揉捏的性格，也不知道為自己爭取點好兒。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何大夫看著就生氣，在他看來，黃天化算什麽東西，他連瞧都不會瞧他一眼，可在祈遠看來，黃天化就是天，就是他心尖上的人。
祈遠吃了止痛丸，就沒那麽痛苦了。他看向何大夫道：“何大夫，謝謝你，我感覺好多了。”
“哦，你沒事就好。”何大夫應著。
何大夫還說祈遠呢，自己又好到哪裏去？昨晚哪咤還不是對他，明知道要行軍，哪咤還沒完了。何大夫吃過止痛丸的，但還是覺得不太舒服。想起來也有些惱恨哪咤。
申公豹自我療傷了幾日，又來。看到姜子牙大軍仍在行進，就知道那三霄妹子也搞不定。申公豹聞到了空氣中飄來的若有若無的香味，不由為之傾倒。但他不敢輕舉妄動。申公豹知道姜子牙奉命掌管封神榜之事，這支“正義之師”正如同香餑餑一樣，備受關註著呢！他怎敢以身試險去犯忌諱！萬一元始天尊秋後算賬，他吃不了兜著走！
申公豹自己不能出面，可以找旁人啊！申公豹舌忝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邪邪一笑，計上心來。折扇掩著他清俊的容顏，露出一雙狡黠的眼睛，淡青色扇面畫著棵水墨迎客松，迎客松身後雲煙霧繞，群山隱匿，細看那松針全是細如牛毛的銀針，不知幾多！扇面上方從右到左書寫著“萬象乾坤”四個大字，還有落款，這便是乾坤扇了。此刻他心中已有籌謀，將乾坤扇一收，一陣風去了。
韋護騎著馬兒顛啊顛，不可描述的某處苦不堪言。這該死的楊戩！那日早上行那事之後，隔日就行軍了，他都沒好完全！韋護也知道大軍不可能等著他一人，但這踏馬的也太不是事了！韋護摟著酸痛的月要，大罵楊戩畜生。
楊戩仿佛感應到了韋護的罵聲，連打了幾個噴嚏，楊戩搓了搓鼻子，心道，該不會韋護那小子在罵他吧？
楊戩想起他與韋護之事，雖然韋護嘴上說著那些話，但做的時候又是另一番光景，真是令人難以置信。難道身和心可以分離麽？楊戩想了想，覺得確實可以身和心分離。起初他並不喜歡韋護，但也做了，並未覺得有什麽。此刻韋護不喜歡他，但和他做了，也不能說明什麽。況且自己有脅迫他的成分，韋護忌憚他，這楊戩知道。
楊戩現在也知道韋護的鐵石心腸了，無論他打深情牌，還是威逼利誘牌，都不能感動他分毫，不僅不能感動他，還刺激了他。楊戩有時候覺得韋護像個瘋子，思維異於常人，真是高深莫測。怪不得他沈默寡言，看破不說破，他的高深真不是裝的。
楊戩雖然得到了韋護的身，卻得不到他的心。那日早上的事過後他越來越不安，就怕韋護又出什麽幺蛾子。不會又給他找個男人吧！雖然嘴上說什麽願意和別的男人共享他這種大方慷慨的話，但哪個男人大方慷慨到這種地步，願意和別人共享自己的愛人！何況他還有感情潔癖！
楊戩離韋護甚遠，想看他在幹什麽的時候，只得開天眼。他的天眼平時不用就閉著，額間一條紋路，倒像紋上去的。閉著那只眼的時候也跟常人無異了。楊戩用天眼觀察著韋護的一舉一動，只見他摟著自己的月要，好像不太舍予服的樣子。
楊戩想著自己那日的勇猛，不由嘴角一勾。這下他想忘也忘不掉了吧？某些東西深深地刻進他心裏了，痛苦每時每刻提醒著他呢！楊戩絲毫不疼惜，反而有些得意。若是讓韋護知道，自己正被偷窺著，肯定又大罵他畜生，不是人。
大軍行過一處丘陵，道路兩旁連綿起伏的小山坡一直向兩邊延伸，此刻春回大地，草地都冒了新芽，嫩綠綠的一片，看著令人神清氣爽。
興許因為大家心情都不錯，腳程快了許多。
洪錦騎著馬，觀賞著沿途風景，看到一簇盛開的桔梗花，不由多看了兩眼。那簇桔梗花有紫色和白色的花朵，在風中搖曳，看著很是特別。洪錦看到這簇花，腦海裏想到了一個人。那便是他的妻子龍吉。龍吉高貴，美麗，令人心動，自從他們打開了心結，感情親密了許多。龍吉平時雖然仍是淡淡的，但看向他時，眼裏滿含了愛意，這令洪錦很是愉悅。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呢？
大軍行至天黑，便安營紮寨。洪錦等大軍安定下來，跟韋護交代了一聲，便騎了馬出去了。
洪錦折回白日經過那處，借著朦朧月光，找到了那處桔梗花，可惜花都閉合了。洪錦下馬，開始動手折花。夜霧深重，他的手沾上露水，更覺寒冷刺骨。洪錦自和龍吉成親以來，還未送過她什麽禮物，白日看到這花的時候，忽然就想到借花獻佛。
洪錦折了一大束白的紫的花，便跨上馬，仍回軍營來。
龍吉站在一處山坡上看夜景，洪錦挨過去，倒像個害羞的大小夥子，龍吉回身見到他，有些奇怪，問道：“怎麽了？”
洪錦對她道：“我有東西送給你。”
龍吉看著他，“是什麽？”
洪錦將藏在身後的一大束桔梗花遞到了她面前，龍吉借著稀薄的月光看著那束蔫唧唧的花，有些發楞。
洪錦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道：“白日開得很漂亮，想送給你。你喜歡嗎？”
龍吉接過花，淡淡地應著：“嗯，喜歡。”
洪錦見她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不知她是真喜歡，還是出於禮貌，洪錦道：“若是白日就漂亮了，只可惜……”
龍吉道：“沒關系，這是什麽花？”
洪錦道：“你不認識？”
龍吉道：“我應該認識嗎？”
“不是，我就是有些驚訝，”洪錦道，“你居然不認識，這是桔梗花。”
“這花……有什麽特殊含義麽？”龍吉手捧著花，露水滴在她手上，冰冰涼涼的，龍吉伸手拉了洪錦的手，洪錦的手也冰冰涼涼的。洪錦見她拉了自己的手，不由歡喜，反拽了她的手，走近了她些。龍吉有些不好意思，轉過身去，仍看著天上的星。寥落的星辰，襯得人心情也有些寥落。
洪錦輕聲道：“夜裏涼，早些回去吧。”
“嗯，”龍吉應著，卻不動。
“你還沒告訴我，這花有什麽含義，”龍吉又道。
“這花……能吃，能入藥，沒什麽含義啊，”洪錦道。
“那你為何送我這花？”龍吉道。
“覺得漂亮，襯你，就送了。”洪錦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其實，桔梗花代表至死不渝的愛，有一個傳說。
從前，有一位高貴美麗的公主，她的名字叫桔梗。一日公主出宮游玩，認識了一個平民小子，她被平民小子的英俊瀟灑，幽默風趣迷住了，想要嫁給他做他的妻子。平民小子也愛上了美麗的公主，想要娶她為妻。但身份有別，門第的森嚴，地位的懸殊，王室的阻撓，讓他們無法走到一起。
平民小子終日在宮門前徘徊，最後決定從軍，成為能配得上公主的大將軍。公主經過宮人傳遞消息，知道他要從軍，更為他的男子氣概所折服，答應他等他功成名就之後來娶她。結果真等他功成名就了，卻戰死了，公主一口氣沒上來，氣死了。
事情是這樣的：公主接到平民小子戰死消息的那日，正在花園賞花，忽然宮人傳來消息，說他戰死沙場了，公主忽然淚如雨下，哭得如癡如醉，最後一口血噴出來，說了一句：“你怎舍得離我而去？”便氣絕在地。翌日，公主倒下的地方長出了一朵紫色的花，那花枝搖曳甚似公主生前，只因公主生前最喜歡穿紫衣。這花便名為桔梗了。
洪錦聽人說過這傳說，卻沒好意思告訴龍吉。如此高風亮節的花，真是令人敬佩。桔梗是位公主，龍吉也是位公主，所以他說很配。
龍吉當下沒再問，兩人一起回營帳去了。
楊戩得空便來找韋護，韋護煩看到他，自己卻走不快。楊戩好心地上來將他手臂拉到自己脖子上，道：“我扶你。”
“不用。”韋護想將手拉回來，楊戩卻摟上了他的月要，韋護眉頭皺了皺，道：“楊戩，你到底想怎樣？沒完了是吧！”
楊戩道：“我這不是在幫你嗎？”
韋護道：“你要想幫我，就離我遠點，謝謝！”
楊戩道：“那裏很疼嗎？用不用我背你？我背你吧。”楊戩說著自顧自彎腰，將他拖上了背，韋護心裏那個氣，哪個要他背，貓哭耗子假慈悲！
楊戩將他背上背，顛了顛，韋護感覺裂開了，更難受了！韋護咬著牙罵了句草，“你能不能輕點，啊？是不是見不得我好？你存心的吧楊戩！你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嗎？王八蛋！”
楊戩耳邊聽著他的咒罵，笑了下，道：“你摟緊我啊，不然滑下來，又說我折磨你。”
“你就是折磨我，存心的！王八蛋！”韋護嘴裏仍是罵罵咧咧，手卻摟了他脖子，“誰讓你多管閑事！老子瘸了嗎？老子好得很！”
楊戩道：“你怎麽變得這般粗俗不堪，人都看著呢。註意點形象。”
註意形象，註意你媽！韋護在心裏罵著，他現在也只能討討嘴上便宜，到兩人獨處的時候，韋護就開始心驚膽戰。楊戩直接將他背到自己營帳去，韋護見了大叫著：“你瞎嗎？這不是去我營帳的方向，掉頭！”
楊戩道：“今晚就住我這吧，鬧騰什麽，你照顧了我那麽些時日，換我來照顧照顧你。”
韋護道：“不需要！”
楊戩道：“我需要。”
韋護道：“你需要關我鳥事！”
楊戩笑了下，道：“就是關你鳥事。”
等韋護意識到他說了什麽渾話，就氣得想打人。韋護氣得牙癢癢，一口就著他脖子叮了下去。啊！楊戩低呼了一聲，道：“你怎麽咬人呢？”韋護緊咬著牙不松口，楊戩皺著眉忍著，很快韋護口腔裏漫進了腥甜的味道，那是楊戩的鮮血。
楊戩道：“你上次在我身上咬的牙印淡了嗎？”
韋護聽了，松開看了看，在楊戩脖子左側，離剛咬的那個牙印不遠，有一個牙印，還未消失。楊戩笑道：“對我做了這種事，你還想撇清我們之間的關系？你撇得清嗎？”
楊戩進了營帳，將他放到了床上，韋護坐下的時候皺了皺眉，楊戩看著他道：“轉過去，我檢查檢查。”
韋護一聽，就不能忍：“檢查什麽！”
楊戩道：“檢查有沒有紅腫潰爛，需不需要看大夫。”
韋護道：“我沒事，不需要檢查，更不需要看大夫！”
楊戩道：“何大夫那裏有一種止痛的丸子，一會兒我去給你拿來。你乖乖待在這裏，別想跑，我回來要是不見你，就去你營帳。韋護，我可不怕丟臉。”
“……”韋護臉上不太好看，是啊，他不怕丟臉，他臉皮厚比城墻，還怕什麽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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