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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金靈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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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金靈聖母

楊戩去問何大夫要了止痛丸, 何大夫給了他一瓶。楊戩回來見韋護還在,坐在床邊,神色抑郁。楊戩拿了茶杯倒了杯水, 從瓶裏倒出了顆止痛丸, 拿過去讓他吃:“吃進去吧, 會好受點。”韋護確實難受得夠了,當下負氣地給什麽吃什麽。

韋護吃完, 把茶杯摔還他手上,掃了他一眼, 道:“你以後能不能別盡折騰我,我騎馬很難受啊!”

楊戩聽到那撒嬌意味的話語, 心情很是愉悅, 難得溫柔地道:“好。”

“……”韋護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爽快, 還以為要多費唇舌, 他都準備了一籮筐的話,還準備跟他權衡一下利弊,自己好歹是個將領, 若是倒下了, 下面不得亂嗎?結果楊戩一個“好”字把他堵得無話,韋護心裏那個郁悶。

楊戩看了他一眼, 沒再說什麽, 他把茶杯放回去,走出營帳吩咐一個士兵幾句,又走回來看著韋護。韋護站了起身, 道:“我不痛了,先回去了。”

楊戩聽了,攔了他道:“不是說了嗎, 今晚留下。我已經讓士兵去拿飯菜了,你在這裏吃。”

“看見你就惡心,吃不下。”韋護毫不留情地道,還要往外走,楊戩直接堵到他面前,看著他道:“用我用嘴餵你麽?”

韋護聽得太陽穴跳了跳,暗罵了一句草,道:“楊戩,你他媽還能更要點臉嗎!啊?”

“我怎麽不要臉了?”楊戩伸手輕撫他的面容,被韋護厭惡地拍開了,楊戩的手僵持在半空,幹脆收了回來,道:“留下來,不然我就讓你騎馬難受。韋護,違抗我之前,你該衡量一下你的實力。”

韋護瞪著他,氣憤地道:“就因為我打不過你,你就恃強淩弱嗎?你這混蛋!你怎麽不去死呢!壞事做多了是要遭天譴的!”

楊戩不以為意地道:“為你,遭天譴我也認了。更何況,我做了那麽多好事,還不能相抵一兩件?”

韋護氣得咬牙,卻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了,他感覺他話已經說得夠多了,也說得夠坦白了!這個不知死活的!

韋護想了想,終是不服地道:“楊戩,你他媽別得意,你我還是同門師兄弟呢,現如今我在軍中無法違抗你,但師父們呢!我告訴你,別不知收斂,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呢!到時我如實稟告師父,我師父知道了,你師父還能不知?看看你幹的什麽喪心病狂辱沒師門敗壞門風的好事!你這個敗類!”

韋護說到最後,竟然有一種報覆的快/感,嘴角忍不住得意地翹了起來,“到時,你被逐出師門,成為天界的笑柄,我倒要笑呢!你在你師父心目中的好徒兒人設,一點一點地崩塌,你師父最後應該為收了你這樣德行有虧的徒弟感到很失望吧!”

楊戩看著他這副癲狂的模樣,感覺自己果然是個瘋子,才會喜歡這瘋子,居然覺得他瘋得,有那麽一點,可愛?楊戩到底還是忌憚師父的,他安撫著他,道:“韋護,別這麽瘋,你告訴了你師父,你在你師父心目中的形象又能好到哪裏去?還不如從了我,咱們還能落得些好……”

韋護道:“落得什麽好?你他媽要我說幾遍。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你是不是聾了,啊?聽不懂人話是吧?”

楊戩抓了他的手,韋護見了,戒備地後退了一步,“你幹什麽!”

楊戩抓了他的手,逼近了一步,道:“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喜歡你就夠了,只要你待在我身邊,待在我看得見的視線裏,就夠了!”

“你瘋是吧?”韋護瞪著他,冷笑道:“真是夠賤啊,楊戩,你是我見過的最賤的男人,比黃天化還賤!起碼人家拿得起放得下,瞧瞧你這副德性,像什麽?舔、狗啊?呵。”那個呵字極盡諷刺,聽在楊戩耳裏非常刺耳。

帳裏劍拔弩張,帳外喊了一聲:“楊將軍。”

楊戩應了一聲,警告了地瞪了韋護一眼,放開他的手,轉身出去了。不多會兒,楊戩端了飯菜進來,韋護舌忝了一下唇角,看著他,心道:楊戩,你讓我不舒服,你他媽也別想好過!

楊戩端了飯菜到桌旁,叫著他:“過來吃飯吧,別鬧了。”

韋護想著反正要報覆楊戩的,以後走著瞧,心裏遂安定了下來,聽話地走過去,坐下端起飯碗吃了起來。這軍營的夥食,也就那樣,好吃是不能了,也就還能吃。韋護本來在楊戩跟前就沒什麽胃口,一吃這飯菜,實在難以下咽。

楊戩見他吃得痛苦,道:“有這麽難吃嗎?”

韋護道:“你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楊戩坐下拿起筷子,也吃了起來,楊戩看著韋護,道:“也沒那麽難吃。”

韋護道:“您的要求可真低。”

楊戩道:“我看著你就能下飯。”

韋護道:“那可不巧,我看著你,就比較惡心。吃不下。”

楊戩聽了,也不惱,道:“你不是在讀經書麽,怎的還是如此心浮氣躁?”

韋護道:“我心浮氣躁,那都是因為誰?”

楊戩笑:“難道是因為我?為什麽因為我而心浮氣躁?若是這樣說的話,我是不是可以這麽認為,其實你還是很在乎我的,對嗎?”

韋護道:“您就別自作多情了,即便被條狗咬了,我也要多看那狗兩眼呢。”

楊戩聽他拿自己比狗,不由看了他一眼,道:“你言語上羞辱我也沒用,在我看來你不過是在跟我打情罵俏,韋護,我什麽都能忍,就是不能忍你離開我。”

韋護道:“我始終會離開你的。你別做夢了。”

楊戩道:“你去哪裏?即便下地獄,我也去找你。”

韋護哼笑了一聲,道:“單看字面意思,可真是令人感動呢!我下地獄?我憑什麽下地獄!應該下地獄的是你,你這個惡魔,根本不配活在人間!”

“我怎麽不配活在人間,我為國家和人民做了那麽多好事,只不過對你一人做了壞事,我就不配活在人間了麽?韋護,你代表人間麽?”

“我僅代表我自己,”韋護道,“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你就不能把我當成普通民眾放了我?我其實沒什麽特別的,不是嗎?楊戩,一切都是你的錯覺罷了,你不過,因為第一次經歷那種事,就覺得難以放開,其實我都不在乎,我對誰都可以……”

“對誰都可以?”楊戩放下了飯碗,看著他,臉上有些冷,“你還想勾//引誰?韋護,你是狐貍精嗎?怎麽老想著勾//引男人?能不能換點新花樣?當然,如果你想勾//引我,我是很願意的,別人,就不行。”

韋護道:“楊戩,因為我他媽的還有點良知,在這裏委委屈屈地求著你,你別不識好歹。”

楊戩道:“我就不識好歹,你能奈我何?”

“!!”韋護把飯碗啪在桌上,一肚子氣,一時也沒了胃口。

韋護之所以處境尷尬是因為,他既不能殺了楊戩,又不能逃開他。韋護和楊戩有著同門之誼,又都奉了師命護周伐紂,韋護深知楊戩對於這支伐紂大軍的重要性。楊戩幾乎是首腦一樣的人物,屢屢拯救大軍於危難之際,這支大軍少了韋護也許沒什麽影響,但少了楊戩,損失就大了。韋護心底還是以大局為重的,個人小事被放在了次要的位置,但楊戩不時地糾纏他,又令他厭煩和不爽。

韋護有時挺恨自己的懦弱和心慈手軟,為什麽要以大局為重呢!天下覆滅跟他有半毛錢關系!他一點不關心!韋護陷入了極端的矛盾和痛苦當中,沒有人能將他解救出來。他不喜歡楊戩,早不喜歡了。被他碰一下都覺得厭惡和折磨。

楊戩知道韋護不會殺自己,能不能殺得了還是一個問題,但他不會。韋護本質還是很善良的,所以楊戩有恃無恐。韋護就像只小白鼠,而楊戩像只貓,貓當然可以將軟懦可欺的小白鼠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楊戩對韋護道:“你也犯不著這麽生氣,我早說了,你若從了我,不就什麽事沒有了嗎?”

韋護嘆了口氣,懶得跟他廢話那麽多,站了起身,楊戩以為他要走,不由也跟著站了起身,韋護見了,冷笑了聲,道:“我不走,我晚上就睡你枕邊,小心別睡得太死,說不定就這麽睡死過去了。”韋護拿手在他面前做了個劃脖子的動作。

楊戩嘴角輕勾,道:“你舍得殺我嗎?”

韋護道:“理智還在的時候不會,失去理智的時候,就不知道了,所以你最好收斂一點。”

韋護說著,轉身走到床邊躺下。韋護吃了止痛丸,某處不那麽痛了,但還是很難受的。想到可能已經潰爛紅腫,或者得了某種令人羞於啟齒的病,還不如死了算了!他不要面子的嗎?韋護嘆了口氣。

楊戩收拾了碗筷端出去給士兵,過來對他道:“剛吃了飯別躺著,對身體不好。”

韋護道:“我沒吃什麽,沒事。”

楊戩道:“你真這般討厭我?”

韋護道:“楊戩,說實在,我真不怎麽討厭你,只是覺得你煩,你要是能離我遠點,我保證和你還能做兄弟,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楊戩道:“不明白的是你,我不想和你做兄弟。”

韋護嘆了口氣,只覺心煩意亂,轉過身去,拿被子蒙了頭,再不想看他一眼。不多久,楊戩躺上了另一邊,韋護又轉了過去,楊戩靠近了他些,韋護又往外挪些。楊戩怕他掉下床去,不由摟了他,韋護用手肘推著他,楊戩箍得緊些,他就動彈不得了,韋護還要較勁,楊戩在他耳邊輕聲道:“睡吧,你不累麽?”韋護聽了,洩氣般地松懈下來,不再較勁了。楊戩也閉上了眼,懷裏摟著人,心裏很安寧。

且說申公豹這廝自己不敢惹姜子牙大軍,就去找那敢惹的。他不遠萬裏去了蓬萊仙島,找了聞仲的師父金靈聖母,這位聖母娘娘,乃通天教主門下女仙之首,比那三宵仙子法術還要高強。申公豹見了金靈聖母,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異常狼狽地訴說聞太師怎樣怎樣慘死於姜子牙之手,話語之懇切,言辭之鑿鑿,感人肺腑,催人淚下。申公豹一張巧嘴,言語中盡是挑撥離間,金靈聖母眉頭蹙了起來。

申公豹長了一張迷惑人的嘴臉,乍一看讓人覺得他溫潤如玉謙謙君子,其實狡猾腹黑不可估量。也正是那張英俊的臉讓人覺得他絕無可能說謊的,申公豹伶牙俐齒,巧言令色,經他一番渲染,霎時那姜子牙狂妄之徒的形象躍入腦中,聽者甚為憤慨。申公豹說聞太師死得相當不堪,死後還遭受百般淩辱,一世英名毀於一旦,還連帶著聖母娘娘聖名也跟著受損。

申公豹滿臉悲憤卻又無可奈何地說自己不是姜子牙和他手下大將的對手,不能為聞太師報仇雪恨,感到非常痛心和遺憾,當下他還七繞八繞,把元始天尊門下那些徒子徒孫都繞了進來,說他們以多欺少,恃強淩弱,欺男霸女,畜生不如。那趙公明和三宵仙子死於姜子牙黑手,亦被他極富技巧極其誇張地描繪了一番。

金靈聖母端坐金麟臺上,一雙手合十於面前,另有三雙置於背後,倒像個千手觀音,她面容端莊,面色卻冷峻,道:“那姜子牙真如此狂妄?”

申公豹道:“狂妄得很吶!娘娘,您可要替您徒兒,還有您的師弟師妹出了這口惡氣啊!不然他們還以為咱沒人,是好欺負的呢!”

金靈聖母預料到聞仲有逢絕一難,但未曾想如此淒慘,還遭受汙名,這於她這個師父臉上也無光彩。何況師弟趙公明,師妹三宵仙子都死於那姜子牙之手,姜子牙未免太囂張跋扈了些!吾教門人竟全不放在眼裏啊!金靈聖母思到此,對申公豹道:“你且先去,本座隨後便到。”

申公豹見金靈聖母願意移駕,不由心下歡喜,恭敬地鞠了一躬,道:“是。”

申公豹請到人幫忙,心情非常愉悅,便又回來,監視姜子牙大軍的動向。姜子牙區區幾十年道行,人又愚笨,申公豹對他很是瞧不起。可元始天尊卻將封神榜之事交給他來辦,如此重視他,皆因為他是人!而自己縱使天資聰穎,有著千年道行,卻因為是獸,就什麽都不是,這叫申公豹如何能服!若不是妖族式微,有這些人什麽事!如今他們倒拿自己當個人了,好啊,那就讓他們人自己內鬥,他在旁邊當個看客好了。

申公豹想到自己昔日在玉虛宮門下,亦是不倫不類,它們這些獸類,無不是給人騎的,他想跟人一樣活得有尊嚴,有錯嗎?元始天尊那老匹夫瞧不起他,還說出讓他給人當坐騎這樣的話來,申公豹差點沒給氣死。後來他就叛逃了。逃到朝歌,被紂王看重,當了國師,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尊重。申公豹不在乎紂王是什麽樣的人,他對人類沒有悲憫之情,因為他們不是他的同類,死了傷了,跟他有什麽關系呢?他要的只是尊重。只要誰給他這份尊重,他定還以十倍的報答,如此而已!

申公豹在姜子牙這裏受到的屈辱,令他難以釋懷。申公豹是很瞧不起姜子牙的,可元始天尊卻很瞧得起姜子牙。申公豹心裏十分不服。既然他看得起姜子牙,申公豹就處處搗亂,看那姜子牙有甚能耐!他總想讓元始天尊意識到自己看錯了人,他才是明智之選!或許姜子牙死了,他就有機會接管封神榜之事了!申公豹在置姜子牙於死地之事上尤為熱衷。於公為了紂王,於私為了自己,姜子牙都必須死!最好是被自己以外的人殺死!那就跟自己沒什麽幹系了!

申公豹此刻站在一棵樹上,折扇掩面,嘿嘿傻笑。他幾乎認定,金靈聖母一出,肯定能把那姜子牙殺死!他也不想想多少人在天上看著呢,姜子牙能輕易死嗎?死了也得救活啊。這申公豹雖然能說會道,腦子還是有些簡單。

申公豹一路跟著姜子牙大軍,直到他們安營紮寨。申公豹又聞到了空氣中飄來的若有若無的香味,他的心跟著飄飄蕩蕩起來,真想去找那小青龍啊。這個想法一旦在他心裏冒了頭,很快就生根發芽,瘋長成一棵大樹,申公豹好些日子沒見著敖丙了。光是聞著味兒也不解渴,他想見他,非常想!

申公豹站在樹上看著天色,此時天色尚明,如果貿然前去難免引人註目,不如晚些時候,偷溜進去!申公豹耐著性子等,一直等到入夜。

何大夫在自己營帳裏搗鼓藥材,哪咤還沒回來。忽然身後一陣風飄至,繼而一把清脆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小青龍……”說著人從背後抱住了他。何大夫吃了一驚,手上藥缽跌落,藥材灑了一地,何大夫忙拉開了他的手,轉過身來,一邊退後一邊戒備,“是你!你來幹什麽?”

申公豹看著他笑:“想你了,你想我沒?”

“不想!”何大夫慢慢退後,申公豹一步步上前,道:“你幹嘛怕我,我又不對你做什麽?”

“你快走,不然我喊人了!”何大夫警告著。

“你喊啊,”申公豹看著他笑,“喊大聲點。”

“……”何大夫看著他,狠狠咽了下口水,話到了嘴邊楞是喊不出口。他心裏還是害怕哪咤知道他跟這個男人不清不楚,自己被他抱過,還被他親過,現在他又來,他該怎麽辦!

何大夫心臟砰砰亂跳,手中捏了幾枚銀針,忽然他擡眼往帳口方向看去,驚喜地叫了聲哪咤,申公豹吃了一驚,轉身一看,什麽都沒有,何大夫就是在此時揮出了幾枚銀針,想封住他的死穴,申公豹也是用針之人,耳朵非常銳利,極細微的聲音都難逃他的耳朵,那銀針帶著輕微的氣流擦過來之時,堪堪被他閃過了!

何大夫見他閃過了自己的銀針,又揮出了幾枚。還是被他閃過了。何大夫此刻如同困獸之鬥,明知沒用,卻也不得不垂死掙紮一下。

銀針沒有了,申公豹看著他笑,“還有什麽招數,盡管使來吧。”

何大夫咬了下唇,眼睛瞪著他,道:“你到底想怎樣?”

申公豹道:“別緊張,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你看,我們都是妖族,理應親近些。”

何大夫冷冷道:“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你快走吧!”

申公豹要上前一步,但看到何大夫怕他,不由又把腳邁了回來,向他道:“我真沒有惡意。我們都是妖族,不用為他們這些人類賣命,他們知道你是龍嗎?會不會害你?你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

何大夫道:“我是太乙真人的徒弟,誰會害我!倒是你,你這個叛徒,小心姜子牙師叔來收了你!”

“呵,你說姜子牙那個老匹夫?”申公豹嗤笑起來,道:“他算哪根蔥,若不是因為他是個人,如今封神榜之事說不定就是我在掌管呢!”

何大夫有些不耐,他擔心哪咤要回來了,催促著他:“我不想跟你扯那麽多,你快走,哪咤快回來了!”

申公豹道:“他回來了又怎樣?難不成他還能殺了我?”

何大夫道:“對,他會殺了你的。”但何大夫不想哪咤變得那樣,暴怒,沖動,惹是生非,如果又因為自己使得他變成那樣,他怎麽跟師父交代呢!“你快走啊!”何大夫都快急哭了,“我求你了,快走!我們不是一路的,你別逼我!”

“餅餅,”這時哪咤在外面喊了一聲,“你跟誰說話呢?”

何大夫一臉驚悚地看著申公豹,申公豹看著他,嘴角勾了勾,幾乎在哪咤掀帳的剎那,申公豹化了一陣風去了,哪咤感覺到營帳裏吹出了風,剛想說帳裏怎麽有風呢,何大夫喊了一聲哪咤就撲了上來,抱住了他。

“哦,怎麽了,怎麽了?”哪咤抱住了何大夫,有些受寵若驚。

“你去哪了?”何大夫緊緊摟著他,不願放開。

“我,就在外面巡視了一圈,”哪咤抱著他,道:“怎麽了,這麽會兒不見,就想我了?”

“嗯,”何大夫輕聲應著。

哪咤因為連日行軍,也難得跟何大夫溫存,此時溫香軟玉在懷,倒把他的心思勾了起來。哪咤抱著何大夫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何大夫猶驚魂未定,心裏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要不要跟哪咤說那申公豹之事。雖然他很想跟他說,可又怕他誤會。何況申公豹並未對他怎樣,說了豈不是平白添亂?說不定哪咤立時就要追出去,鬧得人仰馬翻!何大夫想到這個可能,立時把什麽都咽回了月土子裏。

“餅餅,我們……”哪咤的呼吸變得沈重,慢慢將他往床邊引。

哪咤將何大夫押在了床上,看著他,道:“快變回敖丙的樣子。”

何大夫沒有心情變化,道:“哪咤,我不想……”

“你怎麽了?”哪咤看到他情緒有些低落,不由問,“出什麽事了?”

何大夫臉撇向了一邊,道:“沒什麽事,身子不大舒服。”

“難道有了?”哪咤笑了下。

“沒有,你別開玩笑了,快下去。”何大夫推著他。

何大夫沒興致,哪咤只好忍著。哪咤從他身上下來,躺回了自己的位置。兩人蓋被子純聊天。

何大夫看了他一眼,道:“你不高興麽?”

哪咤道:“有點,餅餅,要不你坐上來?我難受。”

“不要,我也難受!”何大夫明言拒絕了。

哪咤感覺很受挫,道:“你今天怎麽了,怎麽不高興了?”

何大夫道:“我就不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嗎?”

哪咤拉著他的手,道:“為什麽心情不好?跟我說說。”

“沒什麽,”何大夫轉過了身去,哪咤不由湊了過來,“到底怎麽了,你在煩什麽?”

“哎呀,都說沒什麽了,你離我遠點!”何大夫不耐煩地推開了他,哪咤有些驚訝,看來何大夫今天真的心情不好,居然這麽不友好地推開了他。

“到底怎麽了嘛,”哪咤有些幽怨地看著他的背影,何大夫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實情,可轉念一想,告訴了他又能怎樣呢?哪咤不能時時待在他身邊保護他,想到這何大夫又惱恨自己的懦弱無能,他為什麽不能保護自己呢,還要哪咤分心來保護他,哪咤還要忙著打仗呢!

哪咤湊了過來,將他摟在了懷裏,何大夫在想事情,一時也沒理會他。何大夫腦中在想著,下次能不能制點毒/藥,毒死那申公豹!何大夫在腦中搜尋著昔日看的醫書,可惜都是些教治病救人的,沒教制/毒的……

何大夫轉頭看到哪咤閉著眼,那眉眼近在眼前,何大夫不由湊近親了親,哪咤感受到了,睜開了眼,看著他笑,“怎麽,這會兒又想了?”

“沒有!誰想了!”何大夫飛快地轉過頭去。

哪咤抱著他,在他耳邊嘆了口氣,道:“好了,我們不做。我也不忍心折騰你,還要趕路呢,你坐馬車也不好受吧?”

“嗯。”何大夫應著,“雖然吃了止痛丸不痛,但還是很不舒服。”

哪咤道:“若是在臨潼關那樣的地方就好了,我真恨不得快些趕路,好抵達潼關,到那時呵……”哪咤說著忍不住輕笑了起來,在他耳邊道:“到那時我要做個夠。你欠我的,先記著。”

“我才不欠你的……”何大夫悶聲道。

“這是媳婦的義務,”哪咤咬了口他的耳朵,道:“你要伺候自己相公的。”

何大夫轉過身來,面對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往他懷裏湊了湊,哪咤摟著他,道:“怎麽了?”

“沒怎麽,”何大夫依偎在他懷裏,紛亂覆雜的思緒暫時散開了些,果然還是哪咤的懷裏令人心安。何大夫道:“你別老想那些有的沒的,打仗就專心打仗,不要老惦記我。”

“你能讓我安心打仗嗎?”哪咤捏了捏他的臉,問。

“為什麽不能,我,我能的。”何大夫硬著頭皮道,他能嗎?他能讓哪咤安心打仗嗎?何大夫雖然嘴上說能,但心裏卻沒底。跟哪咤比起來,他真的太弱了。他除了醫術,沒有一樣能拿得出手的,他的兵器都生銹了,通共也沒用過幾回!何大夫想著,他能制治病的藥,應該也能制殺人的藥,不,殺豹子的藥,只要他敢靠近他,他就趁他不備,讓他死於非命!何大夫打定主意,心安了些。

何大夫看著哪咤的臉,哪咤閉上了眼,何大夫不敢動他了,怕又驚醒了他,自己也閉上了眼。

洶湧的暗潮在夜深人靜之時漸漸平息,哪咤不知不覺睡去了,也沒有纏著何大夫要這要那。何大夫很快也睡著了。

申公豹靠在一棵大樹上,仰頭望著夜空,空中沒有星星,暗沈暗沈的。夜深人靜之時,只聽得林間蟲鳴唧唧。申公豹腦中回想起何大夫焦灼的眼神,他哀求著自己離開,好像怕被人知道。申公豹心想,他為何如此抗拒呢?自己分明也沒有對他怎樣,難道對同是妖族的親近親近也不應該麽?

都是那些該死的人類,自以為是的家夥!申公豹把賬算在了他們身上,尤其那個叫哪咤的。應該就是那個紅衣小子,是他霸占著敖丙。

申公豹回想起十幾年前那小子對敖丙也不怎樣,高高地把他扔進水裏,一點不憐惜,敖丙為何跟這種人在一起呢?難道是被逼迫的麽?申公豹想起自己有千年道行的在人類之中還是活得不快活,何況一條乳臭未幹的小青龍了。申公豹越想越覺得敖丙是被逼迫留在人類身邊的,說不定正當著人家的奴仆,被人奴役著呢!申公豹想到這,一腔正義被激了起來,想要解救同類於水火之中的心熊熊燃燒著。他在樹上燃燒了一夜,竟然沒睡著。

翌日,繼續行軍。

何大夫坐在馬車裏想事情。祈遠看著他,不知他在想什麽事出神,也沒敢打擾他。

黃天化最近沒折騰祈遠了,祈遠身體慢慢好了起來。祈遠身體好了,心裏卻不好,他怕黃天化對他失去興趣,冷落他。黃天化並未揚言趕走他。但也未表現出像之前那樣的熱情。祈遠感覺到了危機,黃天化可能差不多膩了自己了。黃天化晚上雖然仍是抱著祈遠睡,但很少言語,越來越沈默,沈默到令祈遠感覺壓抑,祈遠不敢問,害怕觸碰到不該自己觸碰的底線。說不定黃天化忽然爆/發,一怒之下就將自己趕走了。

祈遠覺得自己實在太過卑微,能幫助到黃天化的太少,除了這個身體,祈遠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值得他惦記。現在連這個身體,他也不惦記了,祈遠有些悲哀地想,自己是不是好日子要到頭了?他過了那麽多如夢似幻的日子,以前從沒想過的好日子,如今也要到頭了麽?

祈遠滿心失落,心中惆悵,不知不覺眼睛堆起了霧氣,撲簌簌掉下幾顆淚來。何大夫眼神放空,眼角餘光掃到祈遠在掉眼淚,還是嚇了一跳,他看向他道:“你怎麽了?”

祈遠見問,反應過來,忙擦了擦眼淚,道:“哦,不知怎麽,忽然感覺有點心酸……”

“心酸什麽?”何大夫不解,“是因為,黃天化?”

祈遠擦著淚,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但那樣子很明顯是默認了。畢竟祈遠的歡喜憂愁都只關乎一個人,那就是黃天化。

何大夫嘆了口氣,道:“他最近對你還是不好麽?還折磨你?”

“沒有,”祈遠帶著哭過的沙啞的嗓音,道:“他沒有折磨我,我倒希望他折磨我呢,可他什麽都沒做,也什麽都沒說,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那你不問嗎?”何大夫道。

“我,我不敢問……”祈遠道,“那不是我應該過問的……”

“祈遠,”何大夫有些心疼地看著他,道:“你這樣,太卑微了,你連問都不敢問嗎?”

“我不敢……”祈遠捂了臉,有些傷心地道:“我怕他生氣,怕他發火,怕他攆我走,只要我不問,他就不會攆我……”

何大夫道:“他最近心情還是不好?”

祈遠道:“應該吧,臉色不大好。”

何大夫道:“他是因為死了那頭坐騎心情不好的吧?不過一頭坐騎,感情這樣深麽?”

祈遠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概是吧,因為那頭玉麒麟對他來說很重要,之前他還挺歡喜地跟我介紹,說它在戰場上幫了不少忙……”

何大夫道:“是不是玉麒麟死了以後,他一直心情不好?”

祈遠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道:“應該是了,是從那以後,我就沒見他笑過……”

何大夫道:“這種事,相當於心病了,確實需要開解……”

“那要怎麽開解?”祈遠問。

“多跟他說說話啊,別老悶著。”何大夫道,“越悶越不好,說出來可能會好些。”

“可是我……”祈遠還是不敢去觸他黴頭,明知他不高興,萬一自己惹惱了他,可怎麽好?

“要不我回頭跟哪咤說說,讓他多開解一下他?反正他們經常在一塊,說說話什麽的,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祈遠聽了,心裏巴不得這樣了,道:“可以嗎?如果是,是哪咤的話,應該會好一點的吧?”

何大夫安慰他道:“你別擔心,我讓哪咤幫你問問。”

“嗯,謝謝你,何大夫。”祈遠感激地看著他,臉上終於綻開了笑容。何大夫感覺他的快樂實在太過簡單了,僅僅因為這樣一個小忙就能使他變得快樂起來。

祈遠心裏確實很感激何大夫,何大夫不知道祈遠的難處,祈遠的地位跟他們是無法相比的,他生來便是低入塵埃裏的人,怎麽有資格去過問什麽事呢?他說話做事都戰戰兢兢,生怕黃天化一個不高興,就把他趕走。黃天化像棵大樹,而自己是靠著他而活的藤蔓,大樹沒了藤蔓不會死,藤蔓沒了大樹,怎麽獨活?

何大夫暫時應下了祈遠的事,但要實施起來,還得等何大夫見到哪咤,跟他說才行。何大夫自己也煩惱著自己的事,偏偏這事又無法跟別人說,而且這事要覆雜得多,他的周邊,可能就隱藏著那只豹子精,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鉆出來,嚇他一跳。何大夫搜腸刮肚,想配制些能制敵的藥出來,卻有些手足無措。

“祈遠,”何大夫不由把目光轉向祈遠,道:“你,或者你師父,他們知道什麽毒/藥比較毒嗎?”

“毒/藥?”祈遠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有些不解:“你要毒/藥,做什麽?”

何大夫道:“也就,隨口一問,你知道嗎?”

祈遠道:“鶴頂紅啊,最毒了。”

何大夫道:“鶴?聽起來好像不好找,有比較好找的嗎?比如野外就能發現的。”

祈遠道:“斷腸草,這個也挺毒的,野外也見有。何大夫,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何大夫道:“我有用,嗯,其實,我想用毒防身,你看我會點醫術,但其他什麽都不會啊,萬一哪天被捉住,也只有任人魚肉的份……”

祈遠道:“不是有哪咤麽?那麽多人,他們會保護我們的。”

何大夫道:“總有他們照看不到的時候吧?祈遠,等安營紮寨的時候,你能陪我去看看麽?”

祈遠道:“這個沒問題。”

何大夫聽了,忽然輕松了下來,道:“謝謝你,祈遠。”

祈遠道:“不客氣,何大夫你幫了我那麽多,我一直沒能報答你,這些小事,不用客氣。”

何大夫看著他,笑了下,道:“嗯,咱們誰跟誰啊,是不用客氣。”

祈遠也跟著笑,“跟你說說話,我覺得好多了。”

何大夫道:“有什麽事就說出來,沒什麽大不了的。”

“嗯,”祈遠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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