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激戰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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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激戰一日
何大夫推開了他, 道:“我沒事,天太冷了,手發抖, 不小心摔的……”說出的話也在發抖, 真的是冷的麽?哪咤看著他,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嘆了口氣, 什麽也沒說。
何大夫道:“你去忙你的吧,別在我跟前晃悠了……”
哪咤猜他可能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 只得點了點頭,轉身留給了他私人空間。何大夫看著他離去, 戴著面具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只是手拽緊了些。
楊戩和韋護一塊走出了姜子牙營帳, 楊戩對韋護道:“說起來我們好久沒見了, 你這段時間還好吧?”
韋護道:“還好。”
楊戩道:“之前的事有沒有給你造成什麽困擾?”
“困擾麽?”那種困擾也說不出口,韋護道:“沒什麽困擾。”
楊戩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韋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脖子上的牙印, 道:“那個, 上面的印記,去不掉了麽?”
楊戩見他看向自己脖子, 不由伸手摸了一下, 道:“哦,你說這個啊,好像去不掉了, 不過無所謂。這是我們有奸/情的證據嘛,先留一陣。等事情平息了再說。”
韋護道:“事情還沒平息麽?”
楊戩道:“不知道,可能最近比較忙, 沒什麽人騷擾我了。”
韋護道:“都說開了,應該沒事了。她再怎麽樣,也不至於沒臉沒皮吧?”
“是啊。”楊戩道:“應該沒事了。虛驚一場。”
韋護道:“你會不會被個女人嚇怕了,以後都不敢娶媳婦了?”
楊戩道:“娶媳婦啊,誰知道呢,沒想過。”
韋護道:“那你之前還對我說好男兒都是要娶媳婦的,你自己就沒想過?”
楊戩笑:“我那是騙你的。是不是好男兒都得娶媳婦啊,不是要傳宗接代麽?”
韋護道:“可我,沒什麽需要傳宗接代的,你需要傳宗接代嗎?”
楊戩道:“這個嘛,都行。遇上喜歡的姑娘的話,你看雷震子不是挺幸福麽?”
韋護想到雷震子和他媳婦,淡淡地應著:“是啊,是挺幸福的。”
楊戩看了他一眼,笑道:“如果以後你要娶媳婦了,可記得請我去喝喜酒啊。”
韋護看了他一眼,道:“好啊。”
兩人分別,韋護沒有說多餘的話,楊戩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勁。
臨潼關總兵歐陽淳,手下有幾員大將,也有精通旁門左道的術士,並不懼姜子牙的大軍。只是兵臨城下,歐陽淳心中仍不免憂慮。遂召集眾將領議事,商討第一戰誰去迎敵。當中一個卞吉站出來說要出戰,因為黃飛虎殺了他爹,他要討回這筆血債。歐陽淳便讓他去了。歐陽淳讓左先生隨同他一起去,這左先生手中托著一個水晶球,長相妖嬈,便是前番險些讓周營大軍全軍覆沒的那人。
當下左先生應下,出來對卞吉道:“我有一個幽魂白骨幡贈與你,你只需引得那敵軍將領經過此幡便可將其拿下。”卞吉心中雖不願受其恩惠,卻怕黃飛虎太過勇猛,只得接受。左先生給了一顆丹藥他吃,說此丹可免受白骨幡的威力。卞吉接過扔進嘴裏,一口吞了。
李靖新加入周營隊伍,急於立功表現,便請第一戰破臨潼關。姜子牙允了。哪咤等人冷眼旁觀,看他有何本事。李靖帳下只有數千人馬,姜子牙又撥給他一些,讓黃飛虎、南宮適帶隊,從旁輔助。李靖帶著左右兩個兒子,便出兵臨潼關。
卞吉帶兵迎戰,身旁跟了那位左先生,左先生神色淡然,聽著卞吉叫囂:“黃飛虎出來!爺爺跟你算賬來了!”
李靖拍馬上前,道:“待我來會會你!”
卞吉仍是罵:“黃飛虎你奶奶個縮頭烏龜!有種出來!爺爺打得你屁滾尿流!哭爹喊娘!”
黃飛虎聽著那不堪的話,咬了咬牙,到底忍了,仍以大局為重。沒有出來與他對罵。
當下李靖上前去和他對打,李靖使了三叉戟,那卞吉也使了一把方天畫戟,兩個叉來叉去,戰了數十回合,卞吉有些不敵,轉身便跑,李靖戰得正酣,眼看要將他打敗,哪裏肯放?遂追了上來。左先生放出了那幽魂白骨幡,懸於陣前數丈的高空中,卞吉先經過了白骨幡,李靖也追了過來,卻眼前忽的一閃,頭暈目眩,卞吉猛的折返回來,一戟便將他胸膛刺穿……
“爹!!!”金咤木咤見了,那還得了!都拍馬上來,要救他們爹,不曾想經過了白骨幡也都頭暈目眩,相繼落下馬來。
南宮適大喊:“不好!那幡定有古怪!”
黃飛虎卻先沖了出去,對那邊大喊:“黃飛虎來也!”
卞吉見了黃飛虎,哪還管得許多!便拍馬上前,與黃飛虎激戰。
姜子牙接到前線消息,說李靖被刺於馬下了!不由大驚,心中懊悔不已,道:“李靖遠道而來,必定疲憊,老夫如何就讓他出戰了!千不該萬不該啊!”
哪咤聽到他那個沒用的爹被刺於馬下,倒不是心疼,而是惱火這樣沒用卻偏要逞強,連他這個兒子也跟著丟盡了臉面!哪咤覺得臉上無光,對姜子牙道:“哪咤願前去破敵!”
姜子牙對他道:“你先去把你爹救回來吧,老夫真是對你不住啊!”
哪咤眼下也顧不得客套什麽,應了聲是,便轉身出去了。姜子牙怕哪咤沖動壞事,讓雷震子跟著去,救了人就先撤,別戀戰。雷震子領命而去。
哪咤踏了風火輪就來,雷震子也飛了來。
哪咤到了陣前一看,果真見李靖及金咤木咤俱都被擒了,哪咤從空中落下,拎了火尖槍橫掃了一片,他也不戀戰,抓了他爹和兩個哥哥就走。雷震子要去幫他,卻忽然頭一暈,直直墜落地面去。
哪咤把他爹哥哥送回來,交給士兵送回去,轉身要看看什麽情況,卻見雷震子又被擒了。真是惱火!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懸掛於空中綴滿骷髏頭的一個泛著幽藍光輝的幡,這種幡,似曾相識啊!哪咤想起豹皮囊裏就裝了一個收魂幡,哪咤想著應該是差不多功用的玩意兒,當下就拎了火尖槍上來,要擊落這幡!
黃飛虎被卞吉引過了白骨幡,黃飛虎不出意料又中了招,這下連黃飛虎也被擒了!
接連折損了幾員大將,南宮適也有些不能忍,又拍馬上來,要救黃飛虎。還沒到黃飛虎跟前,被白骨幡攝著魂魄,又是一陣暈乎,落下馬來。
哪咤要去擊落那幡,左先生哼笑了一聲,手撫著水晶球,用術法左右著那幡的行蹤,幡飄過周營,所到之處,幾乎橫掃千軍,哪咤風火輪呼呼的,卻追它不上,越加惱火!
卞吉見對方倒了一片,已經自亂陣腳,正是好時機,便一聲沖鋒令下,霎時喊殺震天!哪咤回身一見,好啊!他便也放出了收魂幡,看哪個厲害!收魂幡擋於敵軍陣前,敵軍也是倒了一片。但收魂幡威力顯然沒有白骨幡威力巨大,沒有橫掃千軍的作用,還是有些漏網之魚。
哪咤徹底暴躁了,當下也顧不得追白骨幡,孤身擋於陣前,火尖槍一掃,槍尖噴出火來,刷啦啦一下著了一大片。一時間哭天喊地,個個滾起火球來。還有漏網的又被他擲出乾坤圈,咚咚咚又倒了一地。
哪咤化出了三頭六臂,以一人之力,抵擋著千軍萬馬!
姜子牙頻頻接到前線失利的消息,哪還坐得住!讓黃天化、鄧嬋玉各領了一隊兵馬,前去營救。
此時鬧得是人仰馬翻,慌作一團。
左先生見白骨幡對哪咤不起作用,己方倒讓他放出火來燒著了一片,如此下去,不是辦法,當下讓卞吉撤兵,再做打算。卞吉抓著了黃飛虎,也沒什麽說的,便讓撤兵了。他們撤兵,抓了黃飛虎、雷震子、南宮適去了。
哪咤眼睜睜見著,卻也無力再追。
鄧嬋玉、黃天化趕來,看著橫七豎八倒了一片的己方,真是吃驚不小。而對方也是倒了一片,還燒著了,焦味熏天,看看卻比這邊折損的要少。令人驚奇的是,兩軍還隔著幾裏地,還未交戰呢!
黃天化、鄧嬋玉趕上來問哪咤:“發生了何事!”
哪咤見著了他們,道:“先退兵吧!他有個收魂幡,厲害著呢!這些倒下的將士恐怕都被攝了魂了!你們看叫不叫得醒吧!”
李靖及金咤木咤被送了回來,李靖受傷不輕,金咤木咤只是昏了過去,李靖被送到何大夫這裏來,何大夫看著他,楞了楞。
李靖的胸前被戳了一個洞,此時已是氣若游絲,何大夫遣退了所有人。看著躺在那裏的男人,他的命現在就在自己手上。救,還是不救,這是個問題。
何大夫心中一番思量,終是嘆了口氣,上前去餵他吃了顆藥丸,幫他包紮傷口。
哪咤回到軍營裏來,就向姜子牙稟報前線情況,說對方有一個招魂幡,好生厲害,但凡有魂魄的人,都敵它不過!這軍中,除了哪咤,哪個沒魂魄呢?哎!
姜子牙有夠頭疼,那麽厲害的一個法寶,恐怕此番攻城也不易。
黃天化聽說父親黃飛虎被擒了去,按捺不住,要去營救父親,也被擒了。鄧嬋玉回來稟報,姜子牙忍不住動怒:“真是胡鬧!怎的如此不聽指揮,擅自行動!嬋玉啊,你怎的也不攔他一攔!”
鄧嬋玉見姜子牙有責怪自己的意思,不由辯解了一句:“攔了,攔不住。”
土行孫見妻子被責怪,出來道:“丞相,莫若俺去瞧瞧,俺的遁地術,俺還是有自信的!”
姜子牙道:“先別忙!”他話還沒說完,土行孫就遁地去了,姜子牙差點沒氣得昏過去。一個兩個的,懂不懂聽指揮!啊?!
姜子牙讓找楊戩、韋護前來,楊戩、韋護過來,大家把情況一說明,楊戩聽了,道:“莫若到了晚上,我與哪咤偷偷去把人救回來?”
哪咤道:“你去不得,他有招魂幡,你也是凡人。我自己去。”
楊戩道:“你需要幫手啊,靠你自己,到底是雙拳難敵四手。”
哪咤道:“我有八手,怕他作甚!”
楊戩道:“要不,你去對付他那個招魂幡,幫我打掩護,我負責救人。”
哪咤道:“你自己一雙手,能救得幾個?”
鄧嬋玉道:“我也去。”
哪咤看了她一眼,道:“你更不行,楊戩好歹還能變個蟲什麽的,遇到危險就跑了。你去了,大活人一個,往哪跑?萬一又折在那裏,我們還救得過來嗎?”鄧嬋玉被他說得無話。
姜子牙嘆了口氣,道:“土行孫跑太快了,不然他倒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如今他先去了,保不準又是被擒住,這下不知要救多少個!”黃飛虎、雷震子、南宮適、黃天化先後被擒,加多一個土行孫,要救五個!
姜子牙讓韋護先代替楊戩看管糧草,糧草絕不能出任何差池,韋護領命而去。
幾人商量了一陣,最後還是按楊戩說的,楊戩和哪咤先去察看一番,到時見機行事。
當晚哪咤隱了身形,楊戩化了只蟲兒,兩個一起進了臨潼關,鄧嬋玉則留下來戒備。姜子牙帳下能將猛將,被擒的被擒,受傷的受傷,派出去的派出去,如今軍中無人,唉,少不得自己親自上陣了!這一仗打得真是措手不及!
夜深人靜之時,臨潼關上空,騰著一個粗獷的男人,他望著城下死/屍,哈哈大笑起來,又運起了那操控之術,將些死屍都變成了傀儡,死/屍個個立了起來,朝周營進發。
姜子牙聽得敵軍襲營,吃了一驚,出得外面來,見鄧嬋玉正率軍抵擋。仔細一瞧,“敵軍”都是些死人變成的傀儡。死人身後有肉眼看不見的細絲牽連,千絲萬縷,往他們身後望去,就是瀑布一般的細絲,那些細絲從粗獷男人的十指流出,說不出多少!他就是利用這些細絲操控著這些屍/體。人眼看不見細絲,不知道要砍斷這背後的聯系,任你怎麽砍那屍/體,將它剁碎,他都能重新組合起來!這一波來勢實在兇猛,白天連著黑夜,沒有停息,眼看又折了不少將士!姜子牙急得吐血!
姜子牙咬了咬牙,只得折返回帳,燒了張請神符,請人來幫忙。
楊任乃黃天化師兄,道德真君座下大弟子,此君長相最怪異之處,在於眼窩處生出一雙人手來,眼珠子長於手掌心中,一看就是異類。不過此相貌並非先天,同雷震子的翅膀一樣,也是後天所成。他此時便來幫助姜子牙。
楊任騎了一匹雲霞獸,騰騰而來,他這雙眼睛也是不得了,能看穿世間萬物,自然也能看見傀儡屍/體背後的絲線。楊任將手上一把五火七禽扇往那邊一揮,霎時熊熊烈火掠去,那些屍/體遇火即變了灰燼,火攀上萬千細絲,眨眼之間便到了粗獷漢子面前,他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一陣風拂過面龐,他便也頃刻化灰而去了!
事情發生不過眨眼之間,粗獷漢子一死,傀儡術不攻自破,那些屍體,又都倒地不起了。
鄧嬋玉直忙了大半夜,此時見此方松了口氣。姜子牙迎出來,楊任下來拜見:“見過師叔,楊任救駕來遲了。”
姜子牙攀了他的手,道:“不遲不遲,虧得你來了!老夫都快愁死了!”
話說楊戩和哪咤進入臨潼關,知道雷震子他們被關入了大牢,那牢門之上,就懸掛著那幽魂白骨幡。雷震子、黃天化、南宮適、土行孫都在這,唯獨不見黃飛虎,哪咤對楊戩道:“楊戩,你去找找黃飛虎,別是讓人給殺了!”楊戩應著,便去了。
哪咤隱了身形,無人瞧得見他,他便摘了那幽魂白骨幡,簡直輕而易舉,就收進了他的豹皮囊裏。左先生在水晶球裏瞧見,吃了一驚,卻看到的是他的幽魂白骨幡憑空消失了,沒有瞧見隱身的哪咤,以為又是來了哪路高手!他已知曉粗獷漢子被燒死了,自己的法寶又被收,再無什麽倚仗,眼看大勢已去,他也不講什麽道義了,奔出房門來,騎了一匹白鶴遁了。
哪咤破了牢門,獄卒趕來,看到四個昏死在那裏的人,此時都騰了起來,一邊兩個,姿勢懸空,如同行屍走肉一樣,非常詭異,眼看閉著眼飄過來了!獄卒都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壞了,站在原地不敢動。這其實是隱身的哪咤,變出了八臂,四臂拎了四人,還有四臂可以打架,但見獄卒都嚇壞了,他便也懶得理會,拎著人從他們面前過去了。
待過去之後,他們才反應過來,要去奪人,哪咤見如此用乾坤圈將他們都砸暈了。
哪咤出來後,便先送四人回去,反正幽魂白骨幡被自己收了,對楊戩也沒什麽威脅了,哪咤便不管他了。
哪咤救得四人回來,姜子牙見了,終於松了口氣,又問黃飛虎怎的不見,哪咤道:“楊戩去救他了。”
黃飛虎被卞吉抓著,卞吉也不一刀了結了他,而是慢慢折磨他,他要一刀一刀把他的肉剜下來,讓他生不如死。黃飛虎醒了,又痛昏了,痛昏了又被弄醒,醒了又繼續昏,如此反反覆覆,從白天到黑夜,剜了一百多刀後,黃飛虎已經痛得面無人色,五官扭曲,真真是生不如死!直到楊戩來,看到黃飛虎這副慘狀,將三尖兩刃刀一刀劈了卞吉,這才救了他回營。
黃飛虎回營,又送去了何大夫那裏,黃飛虎全身上下,都是血窟窿,沒一處好的,真是觸目驚心。何大夫給他餵了顆藥丸,止血止痛,幫他包紮。
此時已是深夜,這一天人困馬乏。因為敵軍襲營,大家又都精神高度緊繃。敵軍襲營的時候已經把全部人驚醒了,軍醫們也不例外,與傀儡屍/體搏鬥的將士,受傷的也送了過來,軍醫們便忙著止血包紮。
姜子牙看了看送回來的人,好在都只是昏迷,像白日被攝魂的那些將士一樣,不久就醒了。
哪咤見人已救回來,再無需擔心什麽,這才往何大夫這裏來。見何大夫在救治黃飛虎,只得等他救治完,才拉了他過來抱著。
何大夫道:“我還沒洗手呢。”
哪咤道:“一會兒再洗吧。這一天好累,讓我抱抱。”
何大夫聽說,只得任由他抱著,抱了一會兒,哪咤問:“李靖死了嗎?”
何大夫道:“沒死。”
哪咤道:“他該死。”
何大夫道:“我只是一名大夫,大夫只管治病救人。”
哪咤道:“哪怕他是你的仇人麽?”
何大夫不出聲了,哪咤道:“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何大夫嘆了口氣,道:“沒什麽。”
哪咤放開了他,何大夫去洗了洗手,何大夫身上已經染了血汙,很想去清洗一下,但此時,大家都沒睡,似乎不大方便。哪咤道:“你想洗澡是麽?”
何大夫道:“洗不洗都行。”
哪咤道:“水那麽冷,不洗了。回去睡覺吧。”
哪咤拉了他,回到他們的帳篷,何大夫脫了外衣,裏衣倒是幹凈的。兩個躺上了床,哪咤雖是蓮藕身,身體感覺不到疲憊,但卻覺得心累,心累讓他不想動彈,他抱著何大夫,就不動了,“睡吧。”
“嗯。”何大夫應著。
兩人一閉眼,就睡著了。直睡到天光大亮,有人來喊何大夫,何大夫才猛然驚醒。他推了推哪咤,哪咤也醒了,放開了他。何大夫連忙起身穿衣服出去。原來是金咤在外面叫,說他爹好像發燒了,讓他去看看。何大夫一聽,便跟了去。
到了李靖帳篷,他還是有點抗拒,金咤見他不走,不由問:“怎麽了?”
何大夫道:“無事,走吧。”
何大夫進了帳篷,察看了李靖一番,果真是發燒了。只得幫他退燒。
傷口的紗布又被血汙了,又幫他換紗布。如此忙了一陣,才從李靖帳篷出來。金咤送了他出來,問:“何大夫,我爹沒事吧?是不是很嚴重?”
何大夫道:“無事,養養就好了。”
金咤見他說的不嚴重,不由放下心來。
何大夫回到帳篷,哪咤已經不在,他望著空蕩蕩的床,有些楞神。
哪咤在姜子牙帳中,幾個完好的將領都在這裏了。大家商量著接下來的事。
哪咤道:“那收魂幡已經被我收了,看他下次還拿什麽厲害法寶出來!”
楊戩道:“未曾想到,我們去救人的時候,他居然來襲營。真是大意了。”
姜子牙道:“此番多虧了眾位,大家辛苦了!這位是楊任,昨晚特特來幫忙,擊退了襲營的傀儡。楊任,這些都是老夫帳下的猛將,老夫來為你引薦一下。”說著便為他一一引薦。
大家見他眼睛上長了一雙手,手上又長了一雙眼睛,這實在算得挺怪異的,但在周營,奇人異士見多了,大家雖然心中驚異,卻並未表露在臉上,都是一副友好謙恭的樣子。楊任也對他們一一點了點頭。
周營初戰未捷,士氣低落。打算休整兩日再戰。
臨潼關總兵歐陽淳聽說右先生死了,就是化成灰那位,大吃了一驚,又聽說左先生騎了一匹白鶴去了,又大吃了一驚,再聽說卞吉死了,連吃了三驚,這一下失去了三個主力,他還拿什麽來守城?
歐陽淳連忙飛書朝歌城,請求支援。
紂王接到求援書信,連忙撥了兩員大將,帶了十萬兵馬前來支援。
歐陽淳知道紂王派兵支援之後,就緊閉城門不出,只待援軍來到,再做打算。
姜子牙還是希望能勸降歐陽淳,但這歐陽淳態度模棱兩可,不說降也不說不降,就拖著,拖到援軍來為止。
拖了幾日,哪咤等人有些不耐,道:“幹脆直接攻城,管他降不降,不降也得降!”
姜子牙道:“不可魯莽!若是如此殘暴不仁,豈不是與紂王無異?若是勸得他降,就可免去許多死傷。還可為大王留下仁義的名聲,民心所向,必定勢如破竹!”
一番話說得那幾個主戰派也無話可說,只得耐心再等等。
李靖養了幾日,終於睜開了眼,何大夫正在給他檢查,李靖睜眼看到了張貓臉狐貍面具,直給嚇了一跳,以為是牛頭馬面,或許他已經身在地府了!
待看到兩個兒子,李靖才反應過來,他這是沒有死。
“爹!你醒了!”金咤木咤高興地叫著他。
“嗯,”李靖應著,“沒事了。”
金咤激動地道:“果然何大夫醫術高明,如此重的傷都能治好了!”
木咤道:“爹,你想喝水麽?要不要吃點什麽?”
李靖覺得口有點幹,道:“倒點水來喝。”
“好的,爹!”木咤應著去倒了水來。
何大夫給他換好了藥,便起身,李靖叫住了他,道:“大夫,謝謝你。”
何大夫頓住了腳步,沒說什麽,自去了。金咤送了他出來。
李靖被木咤扶著喝了口水,看向帳篷門口道:“那個大夫,是個啞巴麽?”
木咤道:“不是啞巴,會說話。”
李靖道:“那剛剛他怎麽不理我?”
木咤道:“大概脾氣有些古怪,平時來也不怎麽說話。”
李靖想到了自己慘敗,又不由道:“仗打得怎麽樣了?贏了麽?”
木咤道:“說是敗了。”
李靖抓了他的手,道:“敗了?後來發生了什麽?”
木咤道:“那日,爹受傷,我跟哥哥跟過去,忽然被什麽彈了一下,頭暈目眩,跌下馬來。醒來之後就在軍營中了,據說是哪咤救的我們。”
“哪咤?”李靖聽到哪咤的名字,心裏有些異樣,“他去救的我們?”
這時金咤回來了,聽到他們說話,應著:“是啊,爹,是哪咤救的我們,丞相派他去的。”
“哦,”李靖應著,“那後來呢?”
木咤道:“其實我們知道的也不多,哪咤救了我們回來之後,好像又在那裏打了一仗,之後好幾個將軍相繼被抓了,哪咤又忙著救他們。”
李靖道:“那現在呢?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金咤道:“現在臨潼關總兵閉關不出,姜丞相正在勸降,還不知道會怎樣。”
李靖聽了,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道:“你們爹第一次請戰,就丟了臉,以後還怎麽在軍中立足啊。”
金咤道:“爹,你還是先養好傷再說吧,往後立功機會有的是。”
木咤也道:“是啊,爹,勝敗乃兵家常事,誰還沒打過敗仗呢!不只是爹,好幾個將軍這次也吃了虧,還被抓了去,若說沒臉,他們也沒臉,爹不用擔心,沒人在意的。”
李靖聽了,安慰了些,道:“不知是個什麽東西,當時我也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就暈了,不然也不至於被他刺中。”
金咤道:“哪咤說是個收魂幡,專門攻擊魂魄的,想是我們靠近的時候,魂魄被攻擊了,才暈了過去。”
李靖道:“攻擊魂魄的收魂幡?”
金咤道:“據說是。”
李靖道:“那哪咤怎麽沒事……”說完他又想起哪咤是個蓮藕身,有沒有魂魄還未可知。
果真見金咤道:“我聽他們說,哪咤是蓮藕身,無魂無魄,不怕攻擊。”
木咤道:“可他不是我們弟弟麽?怎麽許久不見,竟然大變樣了?”
金咤道:“我也覺得奇怪。”
金咤木咤一直在山上跟隨自己師父修行,還不知哪咤削肉還母,剔骨還父的事,李靖也未與他們說起,所以他們不知。
李靖道:“他跟隨太乙真人修煉,想是修成了什麽法術,像金剛不壞之身之類的,也沒什麽稀奇。”
金咤木咤一聽,也覺得有理,轉而又說了別的。說著說著,李靖乏了,只得讓他休息。
哪咤得空便來找何大夫,如今他也不怎麽避諱了,姜子牙忙得要死,沒空管他這些私事。哪咤便大起膽來,都不隱身了。
哪咤自救了李靖及他兩個哥哥回來,一次都沒來看過他們。他也不關心。哪咤問過一次何大夫李靖的情況之後,便很少再問起李靖的事了。何大夫也不主動說起。兩人似形成了默契,都不主動提起這件事。
何大夫見他白日黑夜都來,有些過於頻繁,道:“你沒什麽事了麽?怎麽老在我跟前晃?”
哪咤道:“沒什麽事啊,能有什麽事,仗又不打,沒勁得很。”
何大夫道:“人家還不希望打仗呢,你倒好,全跟別人反著來。”
哪咤道:“那你說,不打仗來這裏幹嘛?來這裏不就是為了打仗麽?”
何大夫道:“我來這裏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打仗。”
哪咤道:“那還不是因為打仗受了傷,你們才有人救。”
何大夫道:“你們可以不受傷,我們就清閑了。”
哪咤捂著胸口,道:“啊,我受傷了,何大夫快來,給我治治。”
何大夫拿了幾根針,走上前來,問:“哪呢,哪呢?我看看。”
哪咤看到他的針,心裏發怵,不由後退了兩步,他在乾元山給敖丙練針的時候,可是給嚇怕了。雖然那針紮在身上可能沒感覺,可是耐不住心裏害怕啊!哪咤感覺頭發都根根豎起了,何大夫唇角勾了勾,道:“不是說哪裏痛嗎?這會兒不痛了?”
哪咤看到他勾起的唇角,還有笑彎的眉眼,穩了穩心神,上前抓了他的手,一把將他轉過身去,從背後摟住了他,在他耳邊道:“不痛了,你是我的良藥啊。看到你就不痛了。”
何大夫此刻還在外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大夫看到掃過來的那些目光,不由跺了他一腳,道:“趕緊撒開!不要臉!”
哪咤見此,只得撒開了手,看到他通紅的耳朵,笑:“你怎的還是如此害羞?”
何大夫道:“你怎的還是如此不要臉?”
哪咤道:“我要臉做什麽,我要你啊。”
何大夫見人都看過來了,有些受不了,趕緊躲開了。哪咤看著他離開,有些意猶未盡。真恨不得日日膩歪在一起呢,若是像以前,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多好,根本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哪咤想著正要轉身離去,打算夜裏再來。
何大夫剛躲開,雷震子就匆匆忙忙找來,哪咤見著,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雷震子道:“何大夫呢?我,我娘子忽然暈倒了!”
“啊,”哪咤有些吃驚,“為什麽?她又不打仗。”
雷震子道:“我哪知道!何大夫呢?”
哪咤道:“何大夫忙著呢,你就不能找找別的大夫?”
雷震子見說,只得先拉了個有年紀的軍醫去瞧瞧,看是怎麽了。
軍醫去把了把脈,就說有喜了。
雷震子聽說有喜了,有些不敢相信,問向那大夫:“你是說,你是說,我娘子,懷了我的骨肉了?”
軍醫道:“是的。”
雷震子激動地拉了他,道:“沒診錯吧?”
軍醫道:“錯不了,是喜脈。”
雷震子激動得差點一把把軍醫抱起來轉圈圈,後來生生忍住了。鄧嬋玉聽說妹妹暈倒了,也趕過來看,聽說有喜了,不由看了一眼雷震子,心裏滋味有些覆雜。
雷震子此時去看向鄧玲玉,軍營中生活艱苦,她跟著他行軍打仗,吃了不少苦,如今又懷有身孕,他不由更心疼她了。
軍醫在旁多了句嘴,“軍營裏不是養胎的好地方,你們還是想辦法把她送到別處去吧。她體質虛弱,若不好好養著,恐怕……”
雷震子聽了,不由楞了楞,將她送到別處去麽?將她送到哪裏去?
軍醫去後,鄧嬋玉道:“不如將她送回爹那裏養著吧,城裏有好大夫,也好養胎,她本來就不是軍人,留在此處不過是跟著受苦。”
雷震子看向鄧嬋玉,鄧嬋玉又道:“她不像我,從小錦衣玉食的,哪裏受過這些苦?雖說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但……也要想想後果啊。況且我爹就我們兩個女兒,我在外打仗,不能回去,送她回去,陪伴一下爹也好。她醒來,你好好跟她說說吧。她性子倔,你勸著點。”
雷震子看向鄧玲玉,道:“好,我知道了。”
鄧嬋玉看了他們一眼,便出去了。
出來,迎著土行孫,土行孫看向她的臉,問:“娘子,小妹出什麽事了麽?”
鄧嬋玉道:“無事,只是……有喜了。”
土行孫道:“有喜了?那不是大喜事麽?娘子怎的愁眉不展?”
鄧嬋玉看向他,真不知道自己跟他啰嗦個什麽勁,她嫌惡的目光自上而下掃了一眼他短小的身板,道:“你懂個屁!你們男人是什麽好東西,生來就是為了讓我們女人受苦!”
土行孫剛為她態度緩和了而高興,轉眼又看到了她嫌惡的目光,不由脊背發涼,嘴裏悶聲道:“我什麽時候讓你受苦了?”
鄧嬋玉擰了擰眉,道:“你讓我受的苦還少?”
土行孫仍是低聲辯解:“我什麽時候讓你受苦了?我疼你還來不及。”
鄧嬋玉聽得差點吐了,咬著牙罵道:“你惡不惡心!別跟這丟人現眼了,快給我滾吧!滾不滾?”鄧嬋玉氣得就想上前踹他,土行孫見了,一臉受傷地去了。
“神經病!”鄧嬋玉對著他背影罵了一句。
鄧玲玉醒了,雷震子有些激動地道:“你醒了,覺得怎麽樣了?有哪裏不舒服麽?”
鄧玲玉道:“我這是……怎麽了?”
雷震子道:“你沒什麽事,就是,有喜了。”
鄧玲玉楞楞看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道:“你說,什麽?”
雷震子隔著被子,將手覆在她的肚子,道:“大夫說,你有喜了。你懷了我們的骨肉。”
“這是……真的麽?”鄧玲玉想要起來,雷震子按住了她,道:“躺著吧,別起來了。”
鄧玲玉抓了他的手,道:“我真的懷了?”
“嗯嗯,大夫很肯定地說的,”雷震子道,“是真的,娘子你開心麽?你就要當娘了。”
“可是我,我還沒做好準備……”鄧玲玉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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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夫推開了他, 道:“我沒事,天太冷了,手發抖, 不小心摔的……”說出的話也在發抖, 真的是冷的麽?哪咤看著他,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嘆了口氣, 什麽也沒說。
何大夫道:“你去忙你的吧,別在我跟前晃悠了……”
哪咤猜他可能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 只得點了點頭,轉身留給了他私人空間。何大夫看著他離去, 戴著面具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只是手拽緊了些。
楊戩和韋護一塊走出了姜子牙營帳, 楊戩對韋護道:“說起來我們好久沒見了, 你這段時間還好吧?”
韋護道:“還好。”
楊戩道:“之前的事有沒有給你造成什麽困擾?”
“困擾麽?”那種困擾也說不出口,韋護道:“沒什麽困擾。”
楊戩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韋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脖子上的牙印, 道:“那個, 上面的印記,去不掉了麽?”
楊戩見他看向自己脖子, 不由伸手摸了一下, 道:“哦,你說這個啊,好像去不掉了, 不過無所謂。這是我們有奸/情的證據嘛,先留一陣。等事情平息了再說。”
韋護道:“事情還沒平息麽?”
楊戩道:“不知道,可能最近比較忙, 沒什麽人騷擾我了。”
韋護道:“都說開了,應該沒事了。她再怎麽樣,也不至於沒臉沒皮吧?”
“是啊。”楊戩道:“應該沒事了。虛驚一場。”
韋護道:“你會不會被個女人嚇怕了,以後都不敢娶媳婦了?”
楊戩道:“娶媳婦啊,誰知道呢,沒想過。”
韋護道:“那你之前還對我說好男兒都是要娶媳婦的,你自己就沒想過?”
楊戩笑:“我那是騙你的。是不是好男兒都得娶媳婦啊,不是要傳宗接代麽?”
韋護道:“可我,沒什麽需要傳宗接代的,你需要傳宗接代嗎?”
楊戩道:“這個嘛,都行。遇上喜歡的姑娘的話,你看雷震子不是挺幸福麽?”
韋護想到雷震子和他媳婦,淡淡地應著:“是啊,是挺幸福的。”
楊戩看了他一眼,笑道:“如果以後你要娶媳婦了,可記得請我去喝喜酒啊。”
韋護看了他一眼,道:“好啊。”
兩人分別,韋護沒有說多餘的話,楊戩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勁。
臨潼關總兵歐陽淳,手下有幾員大將,也有精通旁門左道的術士,並不懼姜子牙的大軍。只是兵臨城下,歐陽淳心中仍不免憂慮。遂召集眾將領議事,商討第一戰誰去迎敵。當中一個卞吉站出來說要出戰,因為黃飛虎殺了他爹,他要討回這筆血債。歐陽淳便讓他去了。歐陽淳讓左先生隨同他一起去,這左先生手中托著一個水晶球,長相妖嬈,便是前番險些讓周營大軍全軍覆沒的那人。
當下左先生應下,出來對卞吉道:“我有一個幽魂白骨幡贈與你,你只需引得那敵軍將領經過此幡便可將其拿下。”卞吉心中雖不願受其恩惠,卻怕黃飛虎太過勇猛,只得接受。左先生給了一顆丹藥他吃,說此丹可免受白骨幡的威力。卞吉接過扔進嘴裏,一口吞了。
李靖新加入周營隊伍,急於立功表現,便請第一戰破臨潼關。姜子牙允了。哪咤等人冷眼旁觀,看他有何本事。李靖帳下只有數千人馬,姜子牙又撥給他一些,讓黃飛虎、南宮適帶隊,從旁輔助。李靖帶著左右兩個兒子,便出兵臨潼關。
卞吉帶兵迎戰,身旁跟了那位左先生,左先生神色淡然,聽著卞吉叫囂:“黃飛虎出來!爺爺跟你算賬來了!”
李靖拍馬上前,道:“待我來會會你!”
卞吉仍是罵:“黃飛虎你奶奶個縮頭烏龜!有種出來!爺爺打得你屁滾尿流!哭爹喊娘!”
黃飛虎聽著那不堪的話,咬了咬牙,到底忍了,仍以大局為重。沒有出來與他對罵。
當下李靖上前去和他對打,李靖使了三叉戟,那卞吉也使了一把方天畫戟,兩個叉來叉去,戰了數十回合,卞吉有些不敵,轉身便跑,李靖戰得正酣,眼看要將他打敗,哪裏肯放?遂追了上來。左先生放出了那幽魂白骨幡,懸於陣前數丈的高空中,卞吉先經過了白骨幡,李靖也追了過來,卻眼前忽的一閃,頭暈目眩,卞吉猛的折返回來,一戟便將他胸膛刺穿……
“爹!!!”金咤木咤見了,那還得了!都拍馬上來,要救他們爹,不曾想經過了白骨幡也都頭暈目眩,相繼落下馬來。
南宮適大喊:“不好!那幡定有古怪!”
黃飛虎卻先沖了出去,對那邊大喊:“黃飛虎來也!”
卞吉見了黃飛虎,哪還管得許多!便拍馬上前,與黃飛虎激戰。
姜子牙接到前線消息,說李靖被刺於馬下了!不由大驚,心中懊悔不已,道:“李靖遠道而來,必定疲憊,老夫如何就讓他出戰了!千不該萬不該啊!”
哪咤聽到他那個沒用的爹被刺於馬下,倒不是心疼,而是惱火這樣沒用卻偏要逞強,連他這個兒子也跟著丟盡了臉面!哪咤覺得臉上無光,對姜子牙道:“哪咤願前去破敵!”
姜子牙對他道:“你先去把你爹救回來吧,老夫真是對你不住啊!”
哪咤眼下也顧不得客套什麽,應了聲是,便轉身出去了。姜子牙怕哪咤沖動壞事,讓雷震子跟著去,救了人就先撤,別戀戰。雷震子領命而去。
哪咤踏了風火輪就來,雷震子也飛了來。
哪咤到了陣前一看,果真見李靖及金咤木咤俱都被擒了,哪咤從空中落下,拎了火尖槍橫掃了一片,他也不戀戰,抓了他爹和兩個哥哥就走。雷震子要去幫他,卻忽然頭一暈,直直墜落地面去。
哪咤把他爹哥哥送回來,交給士兵送回去,轉身要看看什麽情況,卻見雷震子又被擒了。真是惱火!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懸掛於空中綴滿骷髏頭的一個泛著幽藍光輝的幡,這種幡,似曾相識啊!哪咤想起豹皮囊裏就裝了一個收魂幡,哪咤想著應該是差不多功用的玩意兒,當下就拎了火尖槍上來,要擊落這幡!
黃飛虎被卞吉引過了白骨幡,黃飛虎不出意料又中了招,這下連黃飛虎也被擒了!
接連折損了幾員大將,南宮適也有些不能忍,又拍馬上來,要救黃飛虎。還沒到黃飛虎跟前,被白骨幡攝著魂魄,又是一陣暈乎,落下馬來。
哪咤要去擊落那幡,左先生哼笑了一聲,手撫著水晶球,用術法左右著那幡的行蹤,幡飄過周營,所到之處,幾乎橫掃千軍,哪咤風火輪呼呼的,卻追它不上,越加惱火!
卞吉見對方倒了一片,已經自亂陣腳,正是好時機,便一聲沖鋒令下,霎時喊殺震天!哪咤回身一見,好啊!他便也放出了收魂幡,看哪個厲害!收魂幡擋於敵軍陣前,敵軍也是倒了一片。但收魂幡威力顯然沒有白骨幡威力巨大,沒有橫掃千軍的作用,還是有些漏網之魚。
哪咤徹底暴躁了,當下也顧不得追白骨幡,孤身擋於陣前,火尖槍一掃,槍尖噴出火來,刷啦啦一下著了一大片。一時間哭天喊地,個個滾起火球來。還有漏網的又被他擲出乾坤圈,咚咚咚又倒了一地。
哪咤化出了三頭六臂,以一人之力,抵擋著千軍萬馬!
姜子牙頻頻接到前線失利的消息,哪還坐得住!讓黃天化、鄧嬋玉各領了一隊兵馬,前去營救。
此時鬧得是人仰馬翻,慌作一團。
左先生見白骨幡對哪咤不起作用,己方倒讓他放出火來燒著了一片,如此下去,不是辦法,當下讓卞吉撤兵,再做打算。卞吉抓著了黃飛虎,也沒什麽說的,便讓撤兵了。他們撤兵,抓了黃飛虎、雷震子、南宮適去了。
哪咤眼睜睜見著,卻也無力再追。
鄧嬋玉、黃天化趕來,看著橫七豎八倒了一片的己方,真是吃驚不小。而對方也是倒了一片,還燒著了,焦味熏天,看看卻比這邊折損的要少。令人驚奇的是,兩軍還隔著幾裏地,還未交戰呢!
黃天化、鄧嬋玉趕上來問哪咤:“發生了何事!”
哪咤見著了他們,道:“先退兵吧!他有個收魂幡,厲害著呢!這些倒下的將士恐怕都被攝了魂了!你們看叫不叫得醒吧!”
李靖及金咤木咤被送了回來,李靖受傷不輕,金咤木咤只是昏了過去,李靖被送到何大夫這裏來,何大夫看著他,楞了楞。
李靖的胸前被戳了一個洞,此時已是氣若游絲,何大夫遣退了所有人。看著躺在那裏的男人,他的命現在就在自己手上。救,還是不救,這是個問題。
何大夫心中一番思量,終是嘆了口氣,上前去餵他吃了顆藥丸,幫他包紮傷口。
哪咤回到軍營裏來,就向姜子牙稟報前線情況,說對方有一個招魂幡,好生厲害,但凡有魂魄的人,都敵它不過!這軍中,除了哪咤,哪個沒魂魄呢?哎!
姜子牙有夠頭疼,那麽厲害的一個法寶,恐怕此番攻城也不易。
黃天化聽說父親黃飛虎被擒了去,按捺不住,要去營救父親,也被擒了。鄧嬋玉回來稟報,姜子牙忍不住動怒:“真是胡鬧!怎的如此不聽指揮,擅自行動!嬋玉啊,你怎的也不攔他一攔!”
鄧嬋玉見姜子牙有責怪自己的意思,不由辯解了一句:“攔了,攔不住。”
土行孫見妻子被責怪,出來道:“丞相,莫若俺去瞧瞧,俺的遁地術,俺還是有自信的!”
姜子牙道:“先別忙!”他話還沒說完,土行孫就遁地去了,姜子牙差點沒氣得昏過去。一個兩個的,懂不懂聽指揮!啊?!
姜子牙讓找楊戩、韋護前來,楊戩、韋護過來,大家把情況一說明,楊戩聽了,道:“莫若到了晚上,我與哪咤偷偷去把人救回來?”
哪咤道:“你去不得,他有招魂幡,你也是凡人。我自己去。”
楊戩道:“你需要幫手啊,靠你自己,到底是雙拳難敵四手。”
哪咤道:“我有八手,怕他作甚!”
楊戩道:“要不,你去對付他那個招魂幡,幫我打掩護,我負責救人。”
哪咤道:“你自己一雙手,能救得幾個?”
鄧嬋玉道:“我也去。”
哪咤看了她一眼,道:“你更不行,楊戩好歹還能變個蟲什麽的,遇到危險就跑了。你去了,大活人一個,往哪跑?萬一又折在那裏,我們還救得過來嗎?”鄧嬋玉被他說得無話。
姜子牙嘆了口氣,道:“土行孫跑太快了,不然他倒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如今他先去了,保不準又是被擒住,這下不知要救多少個!”黃飛虎、雷震子、南宮適、黃天化先後被擒,加多一個土行孫,要救五個!
姜子牙讓韋護先代替楊戩看管糧草,糧草絕不能出任何差池,韋護領命而去。
幾人商量了一陣,最後還是按楊戩說的,楊戩和哪咤先去察看一番,到時見機行事。
當晚哪咤隱了身形,楊戩化了只蟲兒,兩個一起進了臨潼關,鄧嬋玉則留下來戒備。姜子牙帳下能將猛將,被擒的被擒,受傷的受傷,派出去的派出去,如今軍中無人,唉,少不得自己親自上陣了!這一仗打得真是措手不及!
夜深人靜之時,臨潼關上空,騰著一個粗獷的男人,他望著城下死/屍,哈哈大笑起來,又運起了那操控之術,將些死屍都變成了傀儡,死/屍個個立了起來,朝周營進發。
姜子牙聽得敵軍襲營,吃了一驚,出得外面來,見鄧嬋玉正率軍抵擋。仔細一瞧,“敵軍”都是些死人變成的傀儡。死人身後有肉眼看不見的細絲牽連,千絲萬縷,往他們身後望去,就是瀑布一般的細絲,那些細絲從粗獷男人的十指流出,說不出多少!他就是利用這些細絲操控著這些屍/體。人眼看不見細絲,不知道要砍斷這背後的聯系,任你怎麽砍那屍/體,將它剁碎,他都能重新組合起來!這一波來勢實在兇猛,白天連著黑夜,沒有停息,眼看又折了不少將士!姜子牙急得吐血!
姜子牙咬了咬牙,只得折返回帳,燒了張請神符,請人來幫忙。
楊任乃黃天化師兄,道德真君座下大弟子,此君長相最怪異之處,在於眼窩處生出一雙人手來,眼珠子長於手掌心中,一看就是異類。不過此相貌並非先天,同雷震子的翅膀一樣,也是後天所成。他此時便來幫助姜子牙。
楊任騎了一匹雲霞獸,騰騰而來,他這雙眼睛也是不得了,能看穿世間萬物,自然也能看見傀儡屍/體背後的絲線。楊任將手上一把五火七禽扇往那邊一揮,霎時熊熊烈火掠去,那些屍/體遇火即變了灰燼,火攀上萬千細絲,眨眼之間便到了粗獷漢子面前,他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一陣風拂過面龐,他便也頃刻化灰而去了!
事情發生不過眨眼之間,粗獷漢子一死,傀儡術不攻自破,那些屍體,又都倒地不起了。
鄧嬋玉直忙了大半夜,此時見此方松了口氣。姜子牙迎出來,楊任下來拜見:“見過師叔,楊任救駕來遲了。”
姜子牙攀了他的手,道:“不遲不遲,虧得你來了!老夫都快愁死了!”
話說楊戩和哪咤進入臨潼關,知道雷震子他們被關入了大牢,那牢門之上,就懸掛著那幽魂白骨幡。雷震子、黃天化、南宮適、土行孫都在這,唯獨不見黃飛虎,哪咤對楊戩道:“楊戩,你去找找黃飛虎,別是讓人給殺了!”楊戩應著,便去了。
哪咤隱了身形,無人瞧得見他,他便摘了那幽魂白骨幡,簡直輕而易舉,就收進了他的豹皮囊裏。左先生在水晶球裏瞧見,吃了一驚,卻看到的是他的幽魂白骨幡憑空消失了,沒有瞧見隱身的哪咤,以為又是來了哪路高手!他已知曉粗獷漢子被燒死了,自己的法寶又被收,再無什麽倚仗,眼看大勢已去,他也不講什麽道義了,奔出房門來,騎了一匹白鶴遁了。
哪咤破了牢門,獄卒趕來,看到四個昏死在那裏的人,此時都騰了起來,一邊兩個,姿勢懸空,如同行屍走肉一樣,非常詭異,眼看閉著眼飄過來了!獄卒都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壞了,站在原地不敢動。這其實是隱身的哪咤,變出了八臂,四臂拎了四人,還有四臂可以打架,但見獄卒都嚇壞了,他便也懶得理會,拎著人從他們面前過去了。
待過去之後,他們才反應過來,要去奪人,哪咤見如此用乾坤圈將他們都砸暈了。
哪咤出來後,便先送四人回去,反正幽魂白骨幡被自己收了,對楊戩也沒什麽威脅了,哪咤便不管他了。
哪咤救得四人回來,姜子牙見了,終於松了口氣,又問黃飛虎怎的不見,哪咤道:“楊戩去救他了。”
黃飛虎被卞吉抓著,卞吉也不一刀了結了他,而是慢慢折磨他,他要一刀一刀把他的肉剜下來,讓他生不如死。黃飛虎醒了,又痛昏了,痛昏了又被弄醒,醒了又繼續昏,如此反反覆覆,從白天到黑夜,剜了一百多刀後,黃飛虎已經痛得面無人色,五官扭曲,真真是生不如死!直到楊戩來,看到黃飛虎這副慘狀,將三尖兩刃刀一刀劈了卞吉,這才救了他回營。
黃飛虎回營,又送去了何大夫那裏,黃飛虎全身上下,都是血窟窿,沒一處好的,真是觸目驚心。何大夫給他餵了顆藥丸,止血止痛,幫他包紮。
此時已是深夜,這一天人困馬乏。因為敵軍襲營,大家又都精神高度緊繃。敵軍襲營的時候已經把全部人驚醒了,軍醫們也不例外,與傀儡屍/體搏鬥的將士,受傷的也送了過來,軍醫們便忙著止血包紮。
姜子牙看了看送回來的人,好在都只是昏迷,像白日被攝魂的那些將士一樣,不久就醒了。
哪咤見人已救回來,再無需擔心什麽,這才往何大夫這裏來。見何大夫在救治黃飛虎,只得等他救治完,才拉了他過來抱著。
何大夫道:“我還沒洗手呢。”
哪咤道:“一會兒再洗吧。這一天好累,讓我抱抱。”
何大夫聽說,只得任由他抱著,抱了一會兒,哪咤問:“李靖死了嗎?”
何大夫道:“沒死。”
哪咤道:“他該死。”
何大夫道:“我只是一名大夫,大夫只管治病救人。”
哪咤道:“哪怕他是你的仇人麽?”
何大夫不出聲了,哪咤道:“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何大夫嘆了口氣,道:“沒什麽。”
哪咤放開了他,何大夫去洗了洗手,何大夫身上已經染了血汙,很想去清洗一下,但此時,大家都沒睡,似乎不大方便。哪咤道:“你想洗澡是麽?”
何大夫道:“洗不洗都行。”
哪咤道:“水那麽冷,不洗了。回去睡覺吧。”
哪咤拉了他,回到他們的帳篷,何大夫脫了外衣,裏衣倒是幹凈的。兩個躺上了床,哪咤雖是蓮藕身,身體感覺不到疲憊,但卻覺得心累,心累讓他不想動彈,他抱著何大夫,就不動了,“睡吧。”
“嗯。”何大夫應著。
兩人一閉眼,就睡著了。直睡到天光大亮,有人來喊何大夫,何大夫才猛然驚醒。他推了推哪咤,哪咤也醒了,放開了他。何大夫連忙起身穿衣服出去。原來是金咤在外面叫,說他爹好像發燒了,讓他去看看。何大夫一聽,便跟了去。
到了李靖帳篷,他還是有點抗拒,金咤見他不走,不由問:“怎麽了?”
何大夫道:“無事,走吧。”
何大夫進了帳篷,察看了李靖一番,果真是發燒了。只得幫他退燒。
傷口的紗布又被血汙了,又幫他換紗布。如此忙了一陣,才從李靖帳篷出來。金咤送了他出來,問:“何大夫,我爹沒事吧?是不是很嚴重?”
何大夫道:“無事,養養就好了。”
金咤見他說的不嚴重,不由放下心來。
何大夫回到帳篷,哪咤已經不在,他望著空蕩蕩的床,有些楞神。
哪咤在姜子牙帳中,幾個完好的將領都在這裏了。大家商量著接下來的事。
哪咤道:“那收魂幡已經被我收了,看他下次還拿什麽厲害法寶出來!”
楊戩道:“未曾想到,我們去救人的時候,他居然來襲營。真是大意了。”
姜子牙道:“此番多虧了眾位,大家辛苦了!這位是楊任,昨晚特特來幫忙,擊退了襲營的傀儡。楊任,這些都是老夫帳下的猛將,老夫來為你引薦一下。”說著便為他一一引薦。
大家見他眼睛上長了一雙手,手上又長了一雙眼睛,這實在算得挺怪異的,但在周營,奇人異士見多了,大家雖然心中驚異,卻並未表露在臉上,都是一副友好謙恭的樣子。楊任也對他們一一點了點頭。
周營初戰未捷,士氣低落。打算休整兩日再戰。
臨潼關總兵歐陽淳聽說右先生死了,就是化成灰那位,大吃了一驚,又聽說左先生騎了一匹白鶴去了,又大吃了一驚,再聽說卞吉死了,連吃了三驚,這一下失去了三個主力,他還拿什麽來守城?
歐陽淳連忙飛書朝歌城,請求支援。
紂王接到求援書信,連忙撥了兩員大將,帶了十萬兵馬前來支援。
歐陽淳知道紂王派兵支援之後,就緊閉城門不出,只待援軍來到,再做打算。
姜子牙還是希望能勸降歐陽淳,但這歐陽淳態度模棱兩可,不說降也不說不降,就拖著,拖到援軍來為止。
拖了幾日,哪咤等人有些不耐,道:“幹脆直接攻城,管他降不降,不降也得降!”
姜子牙道:“不可魯莽!若是如此殘暴不仁,豈不是與紂王無異?若是勸得他降,就可免去許多死傷。還可為大王留下仁義的名聲,民心所向,必定勢如破竹!”
一番話說得那幾個主戰派也無話可說,只得耐心再等等。
李靖養了幾日,終於睜開了眼,何大夫正在給他檢查,李靖睜眼看到了張貓臉狐貍面具,直給嚇了一跳,以為是牛頭馬面,或許他已經身在地府了!
待看到兩個兒子,李靖才反應過來,他這是沒有死。
“爹!你醒了!”金咤木咤高興地叫著他。
“嗯,”李靖應著,“沒事了。”
金咤激動地道:“果然何大夫醫術高明,如此重的傷都能治好了!”
木咤道:“爹,你想喝水麽?要不要吃點什麽?”
李靖覺得口有點幹,道:“倒點水來喝。”
“好的,爹!”木咤應著去倒了水來。
何大夫給他換好了藥,便起身,李靖叫住了他,道:“大夫,謝謝你。”
何大夫頓住了腳步,沒說什麽,自去了。金咤送了他出來。
李靖被木咤扶著喝了口水,看向帳篷門口道:“那個大夫,是個啞巴麽?”
木咤道:“不是啞巴,會說話。”
李靖道:“那剛剛他怎麽不理我?”
木咤道:“大概脾氣有些古怪,平時來也不怎麽說話。”
李靖想到了自己慘敗,又不由道:“仗打得怎麽樣了?贏了麽?”
木咤道:“說是敗了。”
李靖抓了他的手,道:“敗了?後來發生了什麽?”
木咤道:“那日,爹受傷,我跟哥哥跟過去,忽然被什麽彈了一下,頭暈目眩,跌下馬來。醒來之後就在軍營中了,據說是哪咤救的我們。”
“哪咤?”李靖聽到哪咤的名字,心裏有些異樣,“他去救的我們?”
這時金咤回來了,聽到他們說話,應著:“是啊,爹,是哪咤救的我們,丞相派他去的。”
“哦,”李靖應著,“那後來呢?”
木咤道:“其實我們知道的也不多,哪咤救了我們回來之後,好像又在那裏打了一仗,之後好幾個將軍相繼被抓了,哪咤又忙著救他們。”
李靖道:“那現在呢?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金咤道:“現在臨潼關總兵閉關不出,姜丞相正在勸降,還不知道會怎樣。”
李靖聽了,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道:“你們爹第一次請戰,就丟了臉,以後還怎麽在軍中立足啊。”
金咤道:“爹,你還是先養好傷再說吧,往後立功機會有的是。”
木咤也道:“是啊,爹,勝敗乃兵家常事,誰還沒打過敗仗呢!不只是爹,好幾個將軍這次也吃了虧,還被抓了去,若說沒臉,他們也沒臉,爹不用擔心,沒人在意的。”
李靖聽了,安慰了些,道:“不知是個什麽東西,當時我也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就暈了,不然也不至於被他刺中。”
金咤道:“哪咤說是個收魂幡,專門攻擊魂魄的,想是我們靠近的時候,魂魄被攻擊了,才暈了過去。”
李靖道:“攻擊魂魄的收魂幡?”
金咤道:“據說是。”
李靖道:“那哪咤怎麽沒事……”說完他又想起哪咤是個蓮藕身,有沒有魂魄還未可知。
果真見金咤道:“我聽他們說,哪咤是蓮藕身,無魂無魄,不怕攻擊。”
木咤道:“可他不是我們弟弟麽?怎麽許久不見,竟然大變樣了?”
金咤道:“我也覺得奇怪。”
金咤木咤一直在山上跟隨自己師父修行,還不知哪咤削肉還母,剔骨還父的事,李靖也未與他們說起,所以他們不知。
李靖道:“他跟隨太乙真人修煉,想是修成了什麽法術,像金剛不壞之身之類的,也沒什麽稀奇。”
金咤木咤一聽,也覺得有理,轉而又說了別的。說著說著,李靖乏了,只得讓他休息。
哪咤得空便來找何大夫,如今他也不怎麽避諱了,姜子牙忙得要死,沒空管他這些私事。哪咤便大起膽來,都不隱身了。
哪咤自救了李靖及他兩個哥哥回來,一次都沒來看過他們。他也不關心。哪咤問過一次何大夫李靖的情況之後,便很少再問起李靖的事了。何大夫也不主動說起。兩人似形成了默契,都不主動提起這件事。
何大夫見他白日黑夜都來,有些過於頻繁,道:“你沒什麽事了麽?怎麽老在我跟前晃?”
哪咤道:“沒什麽事啊,能有什麽事,仗又不打,沒勁得很。”
何大夫道:“人家還不希望打仗呢,你倒好,全跟別人反著來。”
哪咤道:“那你說,不打仗來這裏幹嘛?來這裏不就是為了打仗麽?”
何大夫道:“我來這裏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打仗。”
哪咤道:“那還不是因為打仗受了傷,你們才有人救。”
何大夫道:“你們可以不受傷,我們就清閑了。”
哪咤捂著胸口,道:“啊,我受傷了,何大夫快來,給我治治。”
何大夫拿了幾根針,走上前來,問:“哪呢,哪呢?我看看。”
哪咤看到他的針,心裏發怵,不由後退了兩步,他在乾元山給敖丙練針的時候,可是給嚇怕了。雖然那針紮在身上可能沒感覺,可是耐不住心裏害怕啊!哪咤感覺頭發都根根豎起了,何大夫唇角勾了勾,道:“不是說哪裏痛嗎?這會兒不痛了?”
哪咤看到他勾起的唇角,還有笑彎的眉眼,穩了穩心神,上前抓了他的手,一把將他轉過身去,從背後摟住了他,在他耳邊道:“不痛了,你是我的良藥啊。看到你就不痛了。”
何大夫此刻還在外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大夫看到掃過來的那些目光,不由跺了他一腳,道:“趕緊撒開!不要臉!”
哪咤見此,只得撒開了手,看到他通紅的耳朵,笑:“你怎的還是如此害羞?”
何大夫道:“你怎的還是如此不要臉?”
哪咤道:“我要臉做什麽,我要你啊。”
何大夫見人都看過來了,有些受不了,趕緊躲開了。哪咤看著他離開,有些意猶未盡。真恨不得日日膩歪在一起呢,若是像以前,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多好,根本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哪咤想著正要轉身離去,打算夜裏再來。
何大夫剛躲開,雷震子就匆匆忙忙找來,哪咤見著,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雷震子道:“何大夫呢?我,我娘子忽然暈倒了!”
“啊,”哪咤有些吃驚,“為什麽?她又不打仗。”
雷震子道:“我哪知道!何大夫呢?”
哪咤道:“何大夫忙著呢,你就不能找找別的大夫?”
雷震子見說,只得先拉了個有年紀的軍醫去瞧瞧,看是怎麽了。
軍醫去把了把脈,就說有喜了。
雷震子聽說有喜了,有些不敢相信,問向那大夫:“你是說,你是說,我娘子,懷了我的骨肉了?”
軍醫道:“是的。”
雷震子激動地拉了他,道:“沒診錯吧?”
軍醫道:“錯不了,是喜脈。”
雷震子激動得差點一把把軍醫抱起來轉圈圈,後來生生忍住了。鄧嬋玉聽說妹妹暈倒了,也趕過來看,聽說有喜了,不由看了一眼雷震子,心裏滋味有些覆雜。
雷震子此時去看向鄧玲玉,軍營中生活艱苦,她跟著他行軍打仗,吃了不少苦,如今又懷有身孕,他不由更心疼她了。
軍醫在旁多了句嘴,“軍營裏不是養胎的好地方,你們還是想辦法把她送到別處去吧。她體質虛弱,若不好好養著,恐怕……”
雷震子聽了,不由楞了楞,將她送到別處去麽?將她送到哪裏去?
軍醫去後,鄧嬋玉道:“不如將她送回爹那裏養著吧,城裏有好大夫,也好養胎,她本來就不是軍人,留在此處不過是跟著受苦。”
雷震子看向鄧嬋玉,鄧嬋玉又道:“她不像我,從小錦衣玉食的,哪裏受過這些苦?雖說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但……也要想想後果啊。況且我爹就我們兩個女兒,我在外打仗,不能回去,送她回去,陪伴一下爹也好。她醒來,你好好跟她說說吧。她性子倔,你勸著點。”
雷震子看向鄧玲玉,道:“好,我知道了。”
鄧嬋玉看了他們一眼,便出去了。
出來,迎著土行孫,土行孫看向她的臉,問:“娘子,小妹出什麽事了麽?”
鄧嬋玉道:“無事,只是……有喜了。”
土行孫道:“有喜了?那不是大喜事麽?娘子怎的愁眉不展?”
鄧嬋玉看向他,真不知道自己跟他啰嗦個什麽勁,她嫌惡的目光自上而下掃了一眼他短小的身板,道:“你懂個屁!你們男人是什麽好東西,生來就是為了讓我們女人受苦!”
土行孫剛為她態度緩和了而高興,轉眼又看到了她嫌惡的目光,不由脊背發涼,嘴裏悶聲道:“我什麽時候讓你受苦了?”
鄧嬋玉擰了擰眉,道:“你讓我受的苦還少?”
土行孫仍是低聲辯解:“我什麽時候讓你受苦了?我疼你還來不及。”
鄧嬋玉聽得差點吐了,咬著牙罵道:“你惡不惡心!別跟這丟人現眼了,快給我滾吧!滾不滾?”鄧嬋玉氣得就想上前踹他,土行孫見了,一臉受傷地去了。
“神經病!”鄧嬋玉對著他背影罵了一句。
鄧玲玉醒了,雷震子有些激動地道:“你醒了,覺得怎麽樣了?有哪裏不舒服麽?”
鄧玲玉道:“我這是……怎麽了?”
雷震子道:“你沒什麽事,就是,有喜了。”
鄧玲玉楞楞看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道:“你說,什麽?”
雷震子隔著被子,將手覆在她的肚子,道:“大夫說,你有喜了。你懷了我們的骨肉。”
“這是……真的麽?”鄧玲玉想要起來,雷震子按住了她,道:“躺著吧,別起來了。”
鄧玲玉抓了他的手,道:“我真的懷了?”
“嗯嗯,大夫很肯定地說的,”雷震子道,“是真的,娘子你開心麽?你就要當娘了。”
“可是我,我還沒做好準備……”鄧玲玉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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