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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一生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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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一生所愛

韋護看了鄧嬋玉一眼, 看出了她眼裏的不悅,但他只當沒看見。這時楊戩有事被叫走了。

“餵,”鄧嬋玉叫住了也要離開的韋護, 韋護轉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問:“還有事嗎?”

鄧嬋玉不悅地道:“我說, 你這人怎麽回事啊?沒見我和楊戩有事相商嗎?為何一直橫在我們之間多管閑事?”

韋護道:“楊戩叫我不用避諱,沒有什麽是我聽不得的, 你不也聽到了嗎?”

鄧嬋玉道:“總是有些事,不適合第三個人在場說的, 麻煩你下次有點眼力見,沒得討人嫌。”

韋護道:“那麽是有什麽事, 是不適合第三個人在場說的呢?據我所知, 你的夫婿是那邊那位吧?”

兩人看了土行孫一眼, 土行孫正在那邊探頭探腦, 要過來不敢過來,鄧嬋玉嗤了一聲,道:“你是說那個膿包嗎?”

韋護道:“那個膿包是你丈夫。”

鄧嬋玉道:“呵!我的事不用你管,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韋護道:“鄧先鋒, 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鄧嬋玉道:“有屁快放。”

韋護看著她道:“你以後可以離楊戩遠一點嗎?我不希望你老是糾纏他。”

“謔?我這是聽到了什麽?”鄧嬋玉好笑地看著他,道:“楊戩是你什麽人?即便你們是親兄弟, 你也管得太寬了吧?”

韋護淡淡地道:“若非要說是什麽人的話, 枕-邊-人,這三個字,夠不夠呢?”

“你!你說什麽?”鄧嬋玉聽了, 詫異地看著他,笑容僵在了臉上,“你說枕邊人?”

“不錯。”韋護堅定的目光看向她道:“有什麽不對嗎?我們一個帳篷, 同進同出,即便你沒眼力見,現在我告訴你了,你可以不要再糾纏他了嗎?因為我不喜歡。”

“呵!”鄧嬋玉冷笑了一聲,道:“好啊!男人不要臉起來我也算見識了!軍營裏沒有女人是吧?你們兩男的也能搞一起?”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不勞你費心了。韋某言盡於此,若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鄧嬋玉看著他坦蕩地轉身離去,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她怎麽敢相信,她怎麽敢相信,她喜歡的楊戩,居然!跟這男人有染!

莫不是楊戩請了他來做擋箭牌的吧?鄧嬋玉大概猜到楊戩不喜歡自己,自己是有夫之婦,她也不求他喜歡自己,只希望能常常看到他,和他說說話。難道這樣的奢望,也要被剝奪麽?

土行孫走過來,喊了她一聲,鄧嬋玉擰了眉,不悅地瞪向他道:“幹嘛?”

土行孫怯怯地道:“娘子,你們商量完事了麽?”

鄧嬋玉覺得這人的靠近,空氣都汙濁了,她邁開腿,邊走邊道:“我的事用不著你管!若沒事的話,以後麻煩離我遠點!”

土行孫看著她離去,心裏一片涼涼。如今她對他是越發嫌惡了,已經到了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什麽臟東西的地步。從前在岳父跟前她還顧著點,維持著表面和睦,如今她再不掩飾對他的厭惡,惡言惡語沒斷過,是個人都感覺得到他們夫妻不睦。土行孫拽緊了拳頭,在心裏對楊戩的憎恨又多了一分。如果沒有楊戩,如果沒有他的話,一切是不是會好一點?

韋護遇著了楊戩,向他道:“我已經把我們的事告之她了,要做戲就做得像點。”

楊戩聽了,有些驚訝,“告之她了?就這麽直接說?”

“不然呢?她叫住了我,讓我以後離你遠點,我一張嘴就說了。”

“哦,”楊戩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了。

韋護道:“你不是去哪咤那裏取經了嗎?沒學到什麽?”

楊戩一聽提到哪咤,拉了他,道:“此時無事,咱倆回帳篷說。”

鄧嬋玉受了些打擊,漫無目的閑逛,沒想到就看到了楊戩拉了韋護,鄧嬋玉想到了韋護的話,此時這場景怎麽看怎麽暧昧起來,他們一起向帳篷裏面去了,在外面沒什麽過分表現,在裏面做什麽,就不得而知了。同進同出……嗎?鄧嬋玉冷笑了一聲。轉身去了。

楊戩回到帳篷,就忍不住對韋護道:“我這段時間也是忙得不行,白天打理軍務,晚上還得去偷聽。你知道咱們的先鋒官有多肉麻嗎?我變了一條壁虎,在床底下,聽到那些肉麻話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都快變蜥蜴了!”

韋護道:“他說了什麽?”

楊戩一想到那些話,還真學不來,道:“沒法跟你說,就成天見他們摟摟抱抱,親親我我,咦惹,怪不得以前雷震子就說受不了,沒想到人前百煉鋼的哪咤,到了人家那裏就化了繞指柔,你絕對想不到!”

韋護心道:那你倒是告訴我啊。

楊戩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也不是不想告訴你,實在說不出口,真的。”

韋護道:“那你去了幾天是一招有用的都沒學到?”

“有用的啊?”楊戩摸著下巴,沈吟了半晌,感覺哪咤說的那些話,他對韋護是說不出口的,人家是親密的愛人,他們兩個可是兄弟啊,感情還沒到那份上,“啊對了!”楊戩忽然想到了什麽,看向韋護道:“讓人誤會我們有什麽,是不是需要點直接的證據啊?不然說多少不都白說嗎?”

韋護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

楊戩道:“你還記得當初雷震子是怎麽發現哪咤何大夫的奸/情的麽?”

韋護想了想,道:“發現了何大夫脖子上有可疑的痕跡?”

“對啊!”楊戩道:“這是最直接的證據了,就是這樣!韋護,你過來,在我脖子這裏咬/一口,要咬得有水準一點,最好是若隱若現,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的感覺。”

韋護看向他的脖子,有些沒好意思,“這行嗎?”

“行的行的,試試吧!”楊戩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露出了一截脖子。

韋護走了過去,心臟有些撲通撲通,他感覺有些奇妙,韋護臉湊到了楊戩脖間,就嗅到了他身上的氣息,韋護楞了楞,有些下不去嘴,他從未與人如此親密過。這也算“肌膚之親”了吧?

楊戩等半天,沒見韋護動作,不由催促著:“韋護,你快點,別磨蹭了。一會兒人進來了。”

“好,”韋護為了有著力點,左手摟了他脖子,右手摟了他月要,在他耳邊道:“那我咬了,你忍著點。”

“嗯。”溫熱的氣息撲在了楊戩脖子上,楊戩不由起了雞皮疙瘩,他心裏有些異樣。不由也懷疑這樣到底行不行,要不幹脆換個方法?可是還有比這更直接更容易讓人誤會的方法嗎?一想到這樣就能擺脫了鄧嬋玉的糾纏,還能讓土行孫釋懷,自是最好不過的了!

“唔!”韋護一口咬了下去,楊戩不由皺了皺眉。韋護牙上用力,那尖銳的牙齒像釘子一樣叮進他的肉裏。楊戩差點叫了出來。楊戩想起了被那哮天犬撕下來的肉,心裏有點發怵,那痛感瞬間強烈了百倍,楊戩不由伸手推了下韋護。但想到是自己叫他咬的,推他的手又改成搭在了他肩膀上。

正在此時,雷震子來找楊戩,在外面喊了聲,“楊戩,你在裏面嗎?”一掀開帳篷沒曾想就看到了如此驚悚的一幕,楊戩是面對著他的,緊皺著眉,神情痛苦。

“哎,你們……”雷震子楞在那裏看著他們,聽到聲音的兩人回過神來,慌忙放開了彼此,同時看向他,氣氛一度有些尷尬。

楊戩忙拉好了衣服,雷震子有一種抓女幹在床的既視感,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皮,道:“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啊?我不知道你們……”

楊戩清咳了一聲,強自鎮定地道:“你找我什麽事?”

雷震子看向韋護,韋護一臉淡定地站一旁,雷震子打算把他找楊戩的事先放一放,逗逗他們,不由走上前,打量著他們,道:“不是什麽急事。倒是你們。什麽時候搞在一起的?說說唄。”

楊戩聽了,臉上有些尷尬,他和韋護對視了一眼,知道雷震子已經誤會了,此時解釋也沒用,何況他們確實需要有人把消息傳遞出去,不然怎麽坐實這件事呢?

韋護見楊戩不出聲,只得道:“不久前。”

是這樣沒錯,楊戩心想,不過說得也太淡定了些,楊戩看向雷震子,道:“到底什麽事,忙著呢,說了快走。”

雷震子見他急著趕自己走,不由笑得一臉奸邪,“我果然打擾了你們的好事啊,這就要趕人了!怎麽,你們這是看我們成雙成對,寂寞的也要自己配對了?”

楊戩見他話越說越沒邊,留在這裏也是尷尬,不由道:“要不,還是出去說吧?”

楊戩說著,先出去了,雷震子看向韋護,道:“看不出來啊,你個悶葫蘆也開竅了。”

韋護一臉淡定,道:“還好。”

“哈哈!好樣的!”雷震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轉身出去了。

楊戩在外面摸了摸自己被咬的脖子,摸到了很深的牙印,韋護這小子也不用這麽狠吧,屬狗的?楊戩看到手上有些紅,都出血了。那牙印剛好露了半截在外面,已經不是若隱若現了,那是相當明顯了,一看就是人咬的。

雷震子出來,天光處,一眼就看到了楊戩脖子上的牙印,不由有些晃神。

雷震子道:“你們玩得挺開啊,大白天的。”

楊戩道:“行了,說事吧。”

韋護在帳篷裏等著楊戩回來,他的鼻間仿佛還殘留著楊戩身上的氣息,那是一種爽朗的男人氣息,跟他的人一樣。以前自己是怎麽看待他的呢?韋護回想著從前跟楊戩一起時的點點滴滴。只覺得他很厲害,很有謀略,計劃周全,敢想敢做,無論在哪裏都很耀眼。而如今,他對他的看法似乎稍稍有些不同。至於哪裏不同,他也說不出來。他腦中回想著牙齒劃破他的皮月夫,帶來的絲絲甜蜜,竟然覺得該死的美味。

楊戩回到帳篷裏來,看到韋護躺在床上,韋護見到他回來,不由起身,問:“怎麽樣,他說什麽了?”

楊戩道:“沒什麽大事,互通消息罷了。”

韋護看向他脖子,道:“他……還說什麽了嗎?”

楊戩知道他指什麽,道:“沒事,這件事早晚得傳開,讓他看見了也好,省得到時來問。”

韋護道:“你真不怕?”

楊戩笑了下,道:“我怕什麽,我現在最怕鄧嬋玉。其他的都算小事!”

“哦,那就好。擺脫了鄧嬋玉,你就輕松了。”

“是啊,她儼然成了我的精神負擔。”

很快楊戩韋護的事就傳開,他們人前也不大避諱,大家開始捕風捉影,後來竟然覺得他們一起住帳篷實在是別有目的,甚至有人傳夜間聽到了些莫名其妙的聲音。

鄧嬋玉看到了楊戩脖子上的牙齒印,心間猛然一顫,竟像失戀般難過。她有些受不了了,親自問楊戩,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他跟韋護,他們真的搞在一起了?楊戩當著她面承認了,鄧嬋玉深受打擊,感覺一切荒唐至極。

土行孫知道了,卻開心不已,原來,楊戩喜歡男人啊!害自己一直白擔心了,這下媳婦該死心了吧?人家都喜歡男人了,她還跟著瞎湊什麽熱鬧!

姜子牙聽到了楊戩和韋護的事,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韋護就算了,他倚重的楊戩可不能就這麽廢了啊!一個兩個的都這麽搞,上頭這樣,下面還得了?軍營裏什麽都不多,最多的就是男人,要是大家都亂搞,豈不是亂套了嗎?老丞相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把幾人喊來,要給他們上上課,要註意影響,別擾亂了軍心。

楊戩韋護哪咤雷震子都來了,姜子牙跟他們重申了一遍軍紀,軍營裏嚴禁亂搞男男關系。

雷震子道:“規定裏沒這一條啊。”

姜子牙道:“老夫新添的,怎麽,你有意見?”

雷震子看向那三人,道:“沒有,絕對沒有,輪不到我有意見啊!”

哪咤道:“我們都是兄弟情,對吧?”哪咤看向那兩人。

楊戩韋護很有默契地點頭讚同:“沒錯,是兄弟情。”

姜子牙道:“大業完成之後,老夫不管你們。但現在,在軍營裏,就得有軍紀,你們身為將領,要以身作則,不得擾亂軍心,否則軍法處置!”

四人應是,姜子牙看向那幾人,仍是不放心,道:“從今日起,除了雷震子,你們三個一人一頂帳篷,分開住,不許再胡鬧了!”

姜子牙讓楊戩監管糧草,韋護跟隨輜重部隊,哪咤帶領先遣部隊,雷震子帶領偵查小隊。先遣部隊和偵查小隊一起行動,輜重部隊隨後,中間隔了主力部隊,糧草最後,這樣就把幾人分開了。最主要是把楊戩和韋護分開了。

楊戩和韋護本來就沒啥,對於這樣安排無甚意見。但哪咤就有意見了,他去見何大夫還得偷偷摸摸,再不敢明目張膽了。

眼看臨潼關在即,天氣轉寒,路上也遇到了幾次伏擊,但都是小打小鬧。

韋護自從被迫跟楊戩分開之後,寂寞許多。更沒有話了。從前他是一個人,並不起眼,也無人在意他。來到了軍營,因緣巧合跟楊戩雷震子湊在了一塊,後來又來了哪咤。

那些日子著實熱鬧了一陣,但後來一個一個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又都走了,如今他又回歸一個人的狀態。

周圍都是將士,望出去,成排的將士就像一條長蛇一樣,彎彎繞繞往天際前行。韋護騎在馬上,望向天空,有瞬間的迷茫。心裏空空的。無處著落。

有些人來過你心裏,又抽身離開了。你的心為他的到來而感到欣喜,又因為他的離開而倍感失落。

那些日子恐怕無法再來了,他們的緣分也許因此盡了。往後日子,還是要一個人嗎?

韋護有些稍稍理解鄧嬋玉的心情了,不甘,憤恨,難過,無奈,因為求而不得。啊,因為求而不得。

楊戩就像天上的太陽,光輝耀眼。太陽照亮大地,所有人都只能仰望於他,卻無人可以得到他。韋護望著天上的日頭,日頭的光芒不是很盛,但望得久了也有些刺眼,他只得收回眼神看向前方。

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韋護只要一閉上眼,就回想起那日,在楊戩的要求下,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在他的回憶中,開始只是咬,後來又變成了啃,後來又變成了只是嘴唇輕輕碾磨,他的月幾膚近在咫尺,他的衣服一扯就開……韋護竟然不能自已,想將他弄得臟亂不堪……

他一定是瘋了吧?為什麽會有如此瘋狂的念頭?韋護醒來後,覺得匪夷所思,心裏有些慌亂,難道他也對楊戩懷了不該有的心思?可楊戩怎麽看呢,楊戩只是把他當兄弟!

他們只是兄弟。韋護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隨後就徹底安靜下來。把自己這份不可告人的心思深深掩藏起來。之後姜子牙就讓他們分開了。

周營大軍在距離臨潼關外四五十裏地安營紮寨,如今已入冬,因為天氣原因,不少人受涼發燒,軍醫們又有得忙,有些咳嗽嚴重的,安排在下風口,和大部隊隔離起來,不然得傳染一片。

何大夫就在隔離的這一片忙活,好歹也有幾百人,耳邊俱是咳咳咳的聲音,這個咳完那個咳,雨後青蛙大合鳴似的。

哪咤偶爾以巡視的目的,往這邊湊,不過作戰在即,他也沒什麽空,只是在晚上回營帳睡覺的時候才有空。

哪咤雖然自己住一頂帳篷,但很少在自己帳篷裏睡。他的被子都拿去給了何大夫。何大夫見如此,也沒怎麽推辭,他都拿來了,再叫他拿回去,不過又引人註目一次,平白招人話柄。哪咤見他接得幹脆,以為他是同意他來這裏睡的,心裏歡喜。沒想到啊沒想到,這麽快就習以為常了麽?

到了夜裏,哪咤就隱了身再過來。哪咤想反正他就是一個沖鋒的,不用費腦,上頭叫沖鋒就沖鋒,不叫沖鋒他就待著,他才懶得管事。懷抱美人,才是他最樂意做的事。

哪咤經常隱身,他過來了,何大夫有時並無察覺,哪咤就在邊上看著他,直到忍不住了湊過來從背後抱著他,何大夫嚇了一跳,待聞到哪咤熟悉的氣息,才放下心來。如此幾次三番,何大夫雖然有些惱火,但也無可奈何,只是希望他進了帳篷就解除隱身術,好讓他知道他來了。

這天夜裏,哪咤仍摟了何大夫在床上睡著,暖烘烘的被窩裏,捂得何大夫身上冒汗,哪咤的身體本來有些涼,後來也給捂熱了。何大夫重重呼出了口氣,對哪咤道:“有點熱,你覺得嗎?”

哪咤摟著他在他耳邊輕輕嗯了一聲,道:“要不你脫兩件?”

何大夫推了推他,“你別摟這麽緊。”

哪咤摟得更緊了,嘴裏道:“不要,你別想推開我。”

何大夫聽得太陽穴跳了跳,最後咬了咬牙,強忍著。

哪咤道:“準備打仗了,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何大夫道:“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打仗。”

哪咤道:“可我感覺這次比較棘手,你看我們一路行來,差點全軍覆沒,這是以前沒有過的。離王城越近,高手越多了。餅餅,你現在還有能力保護好自己嗎?你這副身體……”

何大夫打斷了他,道:“你別說了,我知道了。先顧好你自己吧,我在後方,又不用沖鋒陷陣。”

哪咤道:“可我不會死啊。我比較擔心你。啊對了,我有件衣服送給你。”

何大夫見他要拿什麽,忙道:“明天再說吧,深更半夜了別瞎忙了。”

哪咤聽了,又伸手摟著他,道:“那你明天就穿上。”

何大夫想起雷震子身上的衣服,有些嫌棄地道:“你不是送給那個雷震子了嗎?又要回來送給我?”

哪咤笑:“送給他的那件是外套,不值得什麽。你還記得我去赤精子那裏拜師一個月嗎?就是為了求這件衣服給你,這件紫綬仙衣又漂亮又仙氣,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這才是真寶貝,穿在裏面的。我才不舍得給他。外套已經給他剪壞了,他又穿過,我就幹脆送他了。”

哪咤說著,摟著何大夫的手緊了緊,道:“我的餅餅才不稀罕穿別人穿過的東西。”

何大夫嘆了口氣,道:“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你說為什麽?”哪咤臉蹭了蹭他脖頸,輕聲道:“因為你是我一生所愛啊。”

因為你是我一生所愛啊,輕輕的一句話,重重砸在了何大夫的胸口,他心中有所觸動,不由轉過身來,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哪咤抓了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看著他笑:“是不是被我感動了?”

何大夫垂了眼眸,哪咤伸手輕撫著他的臉,嘴唇動了動,想親他,卻忍住了,道:“睡吧,明日又忙呢。”

“嗯。”何大夫靠在他月匈膛,閉上了眼。

翌日,哪咤拿出了那件紫綬仙衣,讓他穿上。何大夫為了使他安心,就接過穿了。穿在身上後,真是仙氣飄飄,光彩照人。哪咤看見他那張毫無特色的臉,都因為這件衣服染上了一層曼妙光華,不由楞住了。有一瞬間,哪咤仿佛透過這具軀殼,看到了裏面敖丙的靈魂,他仍是那麽純潔,美好,令他愛慕不已。想觸碰,想觸碰那個靈魂。

“好看嗎?”何大夫看向哪咤問。

“嗯,”哪咤回過神來,應著,“好看。好看得要命。”

哪咤起身拉了他過來,笑:“好在是裏衣,要是穿在外面到處勾引男人,我又要嫉妒了。”

“誰到處勾引男人了?”何大夫不悅地白了他一眼,拿了外衣穿上。即便穿了外衣,也掩蓋不住裏面的光華,何大夫比平時要耀眼百倍。

哪咤打量著他,忍不住道:“果然是人靠衣裝,這是我見過你最漂亮的樣子了,以前真醜。”

何大夫不悅地道:“醜又沒叫你看。”何大夫說著,忽然想起來他還沒還他面具呢,不由伸出手來,道:“我的面具呢?快還我。”

哪咤有點不想還,但聽得外面呼呼風聲,有個面具擋擋風也好,便把面具還給了他,道:“給你,用來擋擋風吧,別讓風把這張臉吹裂了,到時更難看了。”

何大夫嘴角抽了抽,道:“所以你一直喜歡從背後抱著我,是不希望看到我這張臉嗎?”

哪咤道:“我當然更喜歡敖丙那張臉,你要是能變出來,感激不盡。”

何大夫輕哼了一聲,將面具戴上,轉過身去,不再理他。

哪咤見天色不早了,對他道:“我得回去了,晚上再來。”

何大夫道:“晚上不來也行。”

哪咤湊到他耳邊道:“不來,你睡得著嗎?”說完看著他耳根微微泛紅,哪咤才滿意地去了。出去時哪咤還是隱了身,他隱身之後,看在何大夫眼裏,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何大夫心中感覺有些異樣。他不想看到他憑空消失。一點都不想。

接下來又是商量攻城事宜。此次不知又遇到什麽樣強勁的敵手,個個都摩拳擦掌,興奮不已。

韋護算是近一個月以來第一次靠楊戩這麽近,不由多看了他兩眼。楊戩察覺到了他投來的目光,轉頭對他笑了下,韋護臉上沒什麽表示,心卻不由砰砰亂跳,呼吸也有些急促。好在他平時低調慣了,沒什麽人察覺他的異樣。楊戩對他笑了笑,又轉過頭去,認真聽著別人說話。

楊戩在姜子牙帳中一向是個能說得上話的,雖然姜子牙封了他個不大的督糧官,但能把看管糧草這等重要的事,交給他,可見對他的信任。如今他們已經深入敵軍腹地,如果糧草出了問題,無異於死路一條,更別說打仗了。有楊戩督糧,可以說再無後顧之憂。

把楊戩留在後方,也是姜子牙留的一招後手。無論前方發生何事,只要楊戩在,就能穩住大局,他是扭轉乾坤的關鍵。姜子牙對於他的智謀給予了相當高的評價。而楊戩自出征以來,也沒令人失望,屢建奇功。他完美得不像個人。幾乎沒有敗績。

楊戩有一點不好就是,有時為了達成目的,有些不擇手段。他為了擺脫鄧嬋玉的糾纏,竟答應和韋護做戲,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目光,由此可見一斑。此等清奇的腦回路,真非一般人可比。

韋護看向楊戩脖間那淡淡的牙印,心中有些微妙,沒想到當時咬得那麽重,留下了疤,這疤會一直跟著他麽?韋護想到這疤是自己留的,心裏有些高興。但看到楊戩仍跟從前一樣,還是那般坦然,對自己沒有任何其他心思,甚至一個讓他產生誤會的眼神都沒有,他不免又有些失落。

韋護的輜重部隊,不用上前線,跟楊戩一樣留在後方。

先鋒仍是哪咤、黃天化、鄧嬋玉、南宮適四位,南宮適年紀四五十了,西岐元老,早些時候也是勇冠三軍,但隨著哪咤黃天化等人的加入,漸漸掩蓋住了他的光芒。況且他不懂法術,而這明眼人都看出不是普通人的鬥法,他更沒法了。所以雖然同是先鋒,他卻有一種“退居幕後”的感覺。也不怎麽與年輕人搶風頭。

正商議間,忽聽來報:“有一大隊人馬正由東而來,距離我軍二十裏地!”

姜子牙聽了,吃了一驚,問:“可看清為首是何人?”

那人報:“似乎是陳塘關總兵李靖!”

“李靖?”哪咤一聽,皺了皺眉,道:“他來作甚?”

姜子牙看向哪咤道:“既是你爹來了,你便帶一隊人馬前去迎接他吧。”

哪咤並不願去“迎接”他,但他也聽出了姜子牙話裏的意思。此番李靖前來不知是敵是友,哪咤是李靖的兒子,自然是認得自己父親的,派他去,一來可以確認對方身份,二來,好歹是父子,不至於即刻刀兵相見。

哪咤當下出列道:“是。”

哪咤便帶了一隊人馬,往李靖方向而來。戰場上相見,真是分外眼紅。別人不知,哪咤自己還不知嗎?他與這李靖,是有仇的,他若敢殺來,他便也敢迎上去。

李靖見了前方大隊人馬迎上來,看到為首的哪咤,楞了楞,他雖聽說哪咤也在西岐周營,卻不曾想他親自來迎接。

哪咤勒住了馬,對李靖大喊:“李靖!你來此作甚!”

李靖道:“哪咤!我與姜丞相有話說!”

哪咤看到李靖身旁那兩個哥哥也在,不由輕哼了一聲,眼裏竟是嘲弄,戰場父子兵啊,多和諧的畫面,和諧得簡直有些諷刺!

哪咤道:“你既有話說,便跟我來吧,只你一個,其他人留下!”

李靖看向左右,對他們道:“你們留在此地!”

金咤木咤有些擔憂,李靖道:“無事的,放心吧。”

李靖孤身同哪咤前去,他的玲瓏寶塔本來裝起來的,此時不由拿了出來。他還是有些忌憚他這個沒人性的兒子,誰知道他是不是還懷恨在心,趁他不備對他做出什麽忤逆之事來!

哪咤見李靖手裏托了那寶塔,眉頭皺了皺,他都快忘了這塔了,他被關過一陣,心裏也有些忌憚。

李靖隨哪咤到了周營,拜見姜子牙。姜子牙不由上前扶了他,道:“不知李總兵到此,是有何重要之事?”

李靖道:“實不相瞞,李靖如今已同紂王決裂,不再是陳塘關總兵。李靖此次前來,是想加入丞相麾下,為伐紂大業貢獻綿薄之力!望丞相收留!”

姜子牙聽了心內大喜,道:“能得李將軍幫助,伐紂大業勝算又多了一籌!老夫正求之不得!”

說到李靖為何與紂王決裂,也是受哪咤連累。哪咤廟之事,搞得世人皆知哪咤是李靖之子,後來不知怎的又有人知道哪咤在西岐周營,作戰勇猛,有如神助,更把他奉為神人。一座哪咤廟毀了,又建了一座。百姓口口相傳,此事就傳到了朝歌紂王耳裏。

紂王哪能放過?便聽信妖婦讒言,將李靖騙入朝歌,落入大獄,受盡酷刑,差點命喪。幸虧兩個兒子及時趕來搭救,不然李靖亡矣!李靖回到陳塘關,便起了反叛之心,便帶領部下投奔西岐而來。一路打探消息,才知大軍已近臨潼關,便又往臨潼關而來。路上曲折,不足為外人道。

李靖見到哪咤仍有些難以釋懷,這個兒子生來似乎就是為了折磨他的。哪咤一出生就沒少惹過禍事,後來又弄得他妻離子散,還險些家破人亡。李靖心裏的苦哪咤自是不知道。李靖在心裏暗暗嘆著氣,感覺命中有此一劫,他也是自作自受。此子對他懷恨在心,他還得日夜防著他,手中塔不離。

既然知道他是來投誠的,姜子牙便將他帶來的部下歸入了周營。這幾千兵馬,仍由李靖指揮。

哪咤見到李靖和兩個哥哥,就沒什麽好臉色,他對李靖只有恨意,對兩個哥哥,只能用“幫兇”來形容,對他們沒有任何感情。這三個人和他,連陌生人都不如。他們只是表面上的父子關系、兄弟關系,連血緣關系都沒有了!

金咤木咤見到哪咤,也是尷尬得很,他們之間的感情太淡了,淡到幾乎沒有。從小他倆就跟在父親身邊,和哪咤接觸甚少。這也是因為哪咤從小力大無比,曾將他們兩個打得鼻青臉腫,他們心裏發怵,害怕和他一起玩。所以兄弟之間,慢慢就越走越遠了。

哪咤心裏的不爽,已經可以從臉上看出來了。他出了姜子牙營帳,便沈著一張臉。雷震子跟在他身旁,見他臉色不好,不由道:“這是怎麽了?親人相見,不是喜大普奔麽?你怎麽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哪咤道:“你是不知道,我跟他們幾個,沒感情,還不如我跟你們幾個呢!”

雷震子道:“可他們不是你親生的父親和兄弟麽?”

哪咤嘆了口氣,不想說以前的事了,道:“那些爛事,不提也罷。”

雷震子道:“準備打仗了,還不知會怎樣,這時有他們的加入,也是好事。”

哪咤道:“但願吧。”

雷震子道:“你要是不想見他們,便不見唄,有什麽大不了的。”

哪咤道:“你是不知道,光是想到他們在那裏,我心裏就不爽。我行軍打仗這麽久了,幾時這麽憋屈過!我真恨不得自己帶一隊兵從別處出發去朝歌,省得跟他們在一塊,盡添堵!”

雷震子道:“真這麽嚴重啊,看你說的跟仇人似的。”

哪咤道:“唉,差不多了。仇人。”

哪咤心情郁悶,就想往何大夫那裏去,尋求點安慰。他便跟雷震子道別,往何大夫那裏去了。

雷震子看著哪咤離去,心情也甚是怪異,原來他不知道哪咤的事還多著呢!

哪咤到了何大夫那裏,看到他的身影,心情就好了不少。如今李靖已經來了,不知道他看到他是什麽反應。畢竟敖丙,是李靖殺死的。對於殺死自己的仇人,會是什麽反應呢?

哪咤走了過去,何大夫正給人家看病,哪咤等他看完,才瞅著空和他說會兒話。

何大夫道:“你不忙麽?”

哪咤道:“再忙也得抽空來看看你啊。”

何大夫道:“你不是說我難看麽?還看什麽。”

哪咤湊近他,低聲道:“我說你難看,是騙你的,你好看得不得了。”

何大夫戴著面具,但是耳朵變得通紅,哪咤知道他又害羞了,他很想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害羞的樣子。

何大夫也知道來了一隊人馬,但他不知道具體是誰,便問:“來的是誰?”

哪咤看了一眼那些與他們裝束不一樣的將士,淡淡地道:“是李靖。”

何大夫手上拿著個藥碗,忽然手一顫,藥碗打翻在地,啪嘰一聲碎了。哪咤看過去,何大夫的身體有些輕微的顫抖。哪咤不由上前擁住了他,道:“沒事,有我在,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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