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事情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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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事情真假
恍如晴天一聲霹靂當頭劈下, 轟隆隆砸得何大夫眼前發花。他楞楞的毫無反應，哪咤將他身體轉過來，撫著他的臉, 嘴唇慢慢湊了過來, 何大夫眼睛看他越靠越近, 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了他，大喝：“你幹什麽！”
“餅餅……”
“住口！”
何大夫冷冷瞪著他, “我看你也好了，今天就搬走吧, 回到你自己的帳篷去！”
哪咤還想再說什麽，何大夫轉身走了。哪咤滿心失落。
何大夫再沒回來過, 哪咤一直在帳篷裏等著, 等得悶了, 出來找他。沒想到看到他從黃天化的帳篷裏出來, 敢情他出去這段時間都在黃天化那了！哪咤好生氣悶，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他，把他拽離了營地, 何大夫見無人才掙脫了他的手, 皺了皺眉道：“你幹什麽？”
哪咤轉過身來，瞪著他, 語氣不善地道：“我抱你一下你就不樂意了, 轉身就去投懷送抱嗎？”
何大夫聽了，聲音也冷了下來：“我什麽時候去投懷送抱了？”
哪咤道：“你從哪裏出來的？”
何大夫道：“他是病人，我去給他看病有什麽不對嗎？”
哪咤道：“你明知道他對你懷著什麽樣的心思, 換個人去不行嗎？”
何大夫道：“我是大夫！難道我還挑病人嗎？”
哪咤面色陰沈上前了一步，何大夫不由後退了一步，哪咤道：“你這是在報覆我嗎？嗯？你到底想怎樣？”
何大夫道：“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你不要誤會了！”
哪咤道：“好，我當你不是。但你不能接近黃天化，答應我！”
何大夫臉撇開了不吭聲，哪咤上前了一步，放緩了語氣，道：“答應我。”
何大夫道：“我是大夫……”
哪咤看著他，還是這樣冥頑不靈，氣得咬牙。“好，你是大夫！”哪咤冷笑了一聲，右手抓了左手，稍稍用力哢嚓一聲卸下了一條胳膊，那條胳膊一卸下來，就變成了蓮藕，何大夫聽到聲音看過來，看得目瞪口呆，繼而是暴怒：“你瘋了嗎！你！你這個瘋子！”
哪咤將蓮藕扔在了他腳下，道：“我現在殘了，何大夫給治治吧。”
何大夫給他氣得半死，再不想理他，轉身就走，哪咤道：“你再走，我再卸一條。”
何大夫一邊走一邊氣呼呼地道：“隨你吧！死了最好！”
哪咤見他走了，笑了下，又撿起那根蓮藕裝上，裝上之後又變了手。哪咤松動了一下筋骨，感覺身體有些僵硬。躺了那麽多天了，也該活動活動了。
哪咤回來，見何大夫在弄那些藥草，沒走過去，徑自回帳篷裏躺著等他回來。哪咤一沾床就睡了，睡到半夜，還不見人回來。“？”哪咤起身出去，營地裏靜悄悄的，除了守衛的哨兵，大家都睡了。哪咤用隱身靈符隱了身形去找他。
又是深更半夜在河裏洗澡。
哪咤等他洗完上來，一路跟著他，見他並不往他的帳篷去，而是進了那些軍醫的帳篷，和一堆人擠在一起。哪咤見了，皺了皺眉，難道他還在生氣？看到他和一堆臭烘烘的男人擠在一起，沒準人家一轉身就壓著他，哪咤心裏那個來氣！哪咤等他睡熟了，過去將他抱起，回了他那個帳篷。守衛的哨兵看到有什麽白乎乎的東西從眼前飄過，嚇得一激靈，待睜眼看去，又不見了。真是奇怪。
哪咤將他放到了床上，低頭在他額頭親了親，才在床邊坐下，看著他睡。
翌日，何大夫從床上醒來，睜眼看到了趴在床邊睡的哪咤，嚇了一跳，慌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打量了一下這個帳篷，他這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哪咤聽到動靜，也醒了，坐直了身子看著他，此時也不生氣了，對他道：“你以後就睡這個帳篷吧，我回我的帳篷去。不許和那些人擠在一起。”
何大夫楞楞地看著他，不答話，哪咤有些不耐：“說話啊。”
何大夫低聲應著：“知道了。”
哪咤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後來哪咤就跟雷震子楊戩韋護他們一塊混了，不大來這邊，似乎也忘了有這麽個人。何大夫偶爾看到他們一起談笑風生，心情有些覆雜。如今只是行軍，路上沒遇到什麽阻礙，沒什麽人受傷生病，何大夫及一眾軍醫顯得有些清閑。清閑起來就開始聊八卦。
軍醫隊伍有七八名成員，上到四五十，下到十四五。何醫生二十出頭年紀，不老不少，醫術不錯，有自己的一套針法，卻特立獨行，不大融入得了這支軍醫隊伍中。年輕人還算願意親近他，稍微有點年紀的，不大願意搭理他，一是看他年紀輕卻醫術高明，心裏有些不服；二是看他年紀輕卻不安分，跟些長官拉拉扯扯，不成體統；三是他一來就獨受上頭專寵，什麽重要人物都找他看病，蓋過了某些人的風頭。
那些看他不順眼的就開始編排他，背地裏沒少傳他的壞話。特別他前陣子一直照顧一名先鋒官，跟人家同吃同睡，還幫人家倒夜壺，夜壺那是啥子東西？冷天裏男人被窩裏就有兩樣東西，一樣是夜壺，一樣是女人。他除了是那個還能是啥？這樣一想，大家都有點明白過來，為什麽那些長官喜歡找他了。尤其是年輕的長官。軍/營裏沒有女人，但是有生理需求，長得像女人細皮嫩肉的，功用自然大家心領神會。
當那些人用某種異樣的眼光看他的時候，何大夫也反應過來了，心裏暗暗嘆著氣。不多久，他又把面具戴了起來，不想讓人看到他的表情。
軍醫裏有個叫祈遠的小年輕，十五歲，跟那些人不同，他很煩那些老家夥。祈遠會一些基本的醫術，會簡單清理和包紮傷口，他是跟一個老大夫進來打下手的。沒想到那些人除了醫術沒人家高明外，還會說人閑話，從前他怎麽沒發現這些人這麽無聊呢。大概，因為從前沒有這樣一個人給他們提供茶餘飯後的談資吧。
祈遠湊到何大夫面前，道：“以後我給你打下手吧。”何大夫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但後來祈遠用行動證明了自己說到做到，真跟在何大夫屁股後頭了。從前帶他的老大夫看到了，人前人後沒少罵他吃裏扒外的東西，這會兒倒學會巴結了。祈遠沒理他。
何大夫見他有心要學，剛好也有空，便教他認草藥，研磨藥粉，制成傷藥。哪咤偶爾“路過”的時候，就看到兩人一個教，一個學，真有老師教徒弟的樣子。哪咤見對方只是個小毛孩，不足為慮，便沒理。但是一次二次的，都是見他們在一起，而且他好像看到那小子用某種崇拜的眼神看著某人，而某人毫無察覺，他就心頭火起，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呢！
這天哪咤又“路過”，見他們正投入地說著什麽，哪咤不由走了進去，道：“何大夫，新收了小徒啊？”哪咤用下巴指了指祈遠。祈遠看到他，叫了聲“長官好”。何大夫看到哪咤，嘴唇抿了抿，並不想搭理他。何大夫道：“我們繼續說吧。”祈遠對他點了點頭。
哪咤也不惱，就在邊上看著。祈遠時不時地接收到從背後投來的死亡凝視，有些心驚膽戰，他對何大夫道：“那個，何大夫，今日講得太多了，我怕記岔了，我們明日再講吧？”何大夫聽說，看了他一眼，只好點了點頭。祈遠道：“那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我明日再來！”
祈遠說完轉過身來，對哪咤點了點頭，趕緊溜了。何大夫當沒看見哪咤，拿著個藥缽在那裏鼓搗。哪咤走了過去，看著他弄。何大夫終是忍不住了，問：“你有什麽事嗎？”
哪咤道：“我有點不舒服。”
何大夫問：“哪裏不舒服？”
哪咤道：“心裏。”
何大夫：……
哪咤看著他面具道：“你怎的又把面具戴上了？不是叫你不要戴了嗎？”
何大夫道：“與你無關。”
哪咤看著他，問：“你在想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何大夫道：“沒想什麽。你若沒什麽事的話，請回去吧。”
“餅餅……”哪咤喃喃喊了他一聲，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溫柔。
何大夫手中頓了一下，隨後又繼續搗鼓著，把裏面的草藥搗成了粉末，倒在一張紙上。
何大夫嘆了口氣，道：“你這麽有空的話，怎麽不回去確認一下，你口中的餅餅到底是不是我？”
哪咤看著他，看了半晌，他也無動於衷，頓時心涼了半截，道：“好啊，既然你這麽說的話，那我就回去確認一下好了。”哪咤說著，看了他一眼，轉身出去了。
何大夫見了，忙跟著出來，剛想喊他，就看到他踏了風火輪往天邊去了。何大夫到了此時也說不清自己什麽心情了。
哪咤也是受夠了，他分明就是敖丙，除了外殼不一樣，裏面就是裝著敖丙的靈魂。他怎麽會認錯？怎麽可能認錯！他和敖丙在一起這麽久了，他又不是沒有被他細心照料過，他知道敖丙有些下意識的小動作，可能連敖丙自己都沒有察覺，難道世上竟有如此巧合嗎？哪咤滿心疑惑，心一橫，道：是不是巧合，回乾元山一趟就知道了！
哪咤火急火燎回到了乾元山，便往自己的小院去，“娘！”哪咤喊了一聲。
“哪咤……”殷夫人聽到聲音，忙從屋裏出來，見果真是哪咤，大喜過望，“真的是你！哪咤！你回來了！”
哪咤見了她，忙沖過去抱住了她，喊了聲：“娘，我回來了！”
殷夫人高興得不知怎麽好，激動地抱著他，道：“兒啊！你可回來，一別數年，可想死娘了！”
哪咤抱著他，撒嬌道：“娘，我也想你！”
母子倆抱了一陣，殷夫人推開了他，問：“仗打完了？你完成任務了？”
哪咤道：“沒有，我就是回來看看你。”
殷夫人聽了，一半喜一半惱，打了他一下，“你這孩子！不好好待在軍營裏，老惦記著娘幹嘛？娘好好的在山上，又不會跑！”
哪咤看著她笑，道：“我不只惦記你，我還惦記我媳婦啊。”
殷夫人一聽，笑罵道：“你媳婦也好好的在山上啊！”
哪咤一聽，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劈在腦後，半晌他才回神，喃喃道：“娘，敖丙，一直都在嗎？”
殷夫人笑道：“傻孩子，他不在這，在哪裏？你快進去看看他吧。”
哪咤看向屋裏，門洞開著，哪咤艱難地邁動步子，向門口而去，每走一步都很艱難。
哪咤回到了屋裏，就看到了桌上那株白蓮，和白蓮上的敖丙。哪咤只覺得眼前有些發花，看東西不太真切了。難道，他真的，認錯人了？哪咤走過去，看著那株白蓮，敖丙看到他，高興地道：“哪咤！你回來了！”
“嗯，回來看看你。”哪咤應著。
“你完成任務了嗎？”敖丙問。
“沒有。”哪咤臉色不大好，勉強應著，問：“你還好嗎？”
敖丙道：“挺好呀，你不用擔心我。”
“這株白蓮，是真的嗎？”哪咤在心裏不禁產生了懷疑，伸手過去，將碗拿了起來，細細看著，並無異常。殷夫人站在門口，不太好意思進來。
敖丙道：“哪咤，你幹嘛呀？”
哪咤道：“沒事，我看不太清，想湊近看看你。”
哪咤把碗蓮看完了，又放下，看著敖丙那張俊美的臉龐，心裏五味雜陳，他喃喃道：“餅餅，若是我，喜歡上了別人，怎麽辦？”
敖丙看著他，不說話了。殷夫人聽見，忙進來打圓場，對哪咤道：“哪咤，你在軍營裏，有沒有打勝仗，立戰功啊？”
哪咤看向他娘道：“當然有啊，師叔還給我記功呢！記了不少了。”
殷夫人聽了，高興地道：“那就好啊！挺好，那你，在那裏有沒有交到朋友啊？”
哪咤道：“有的，娘，有幾個挺好的兄弟。娘你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殷夫人道：“聽你這樣說，娘就放心了。那你今晚要留下來嗎？娘給你做好吃的。”
哪咤看了敖丙一眼，道：“不了，我還要回去，我只是，抽空回來看你們一下。”
殷夫人聽如此說，也不敢留他，道：“既然還有事，那你先去忙吧，不用惦記我們。我們在這裏挺好的。”
“嗯。”哪咤點了點頭，看向敖丙道：“餅餅，那我先回去了。”
“好。”敖丙應著，沒再說什麽。
哪咤轉身走了出去，殷夫人送出門來，哪咤看了她一眼，道：“那娘我先回去了，抽空再回來看您。”
殷夫人道：“好，你去吧。”
哪咤喚出了風火輪，一陣風走了。
哪咤回到軍營，心裏五味雜陳，沒想到，真的是認錯人了……怎麽會呢？明明那麽像，難道只是巧合嗎？真的只是巧合嗎？可是娘應該不會騙他的，娘的樣子也不像騙人，那麽敖丙一直在乾元山上了，所以，真的是認錯人了？哪咤雖然不想相信，卻也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認錯人了。
哪咤滿心失落，他一邊覺得慶幸一邊又覺得懊惱，慶幸的是知道他們不是同一個，能懸崖勒馬；懊惱的是，知道他們不是同一個，他居然很失落，非常失落。
哪咤意志消沈，回到帳篷裏，躺在床上，忽然覺得好累。此時天也黑了，黑漆漆的一片。未知的前途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楊戩雷震子韋護吃飯回來，點了燈，看到床上躺了個人，嚇了一跳，雷震子道：“哎哪咤！你今天怎麽睡這麽早啊？”
哪咤煩躁地道：“煩著呢！別跟我說話！”
雷震子道：“什麽事這麽煩啊？說出來兄弟們替你謀劃謀劃？”
哪咤憋悶了一天，也是無人訴說，他想幹脆真的把事情說開，看這些人是怎麽看的。哪咤猛的坐起來，雷震子一見，忙閃到了楊戩身後去，哪咤見了，皺了皺眉，道：“你幹嘛呢？”
雷震子在楊戩身後探出頭來，道：“我以為你要揍我。”
哪咤聽了，噗嗤一聲笑了，道：“原來是本能反應啊，你小子反應夠快啊。”
“那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了，”雷震子見哪咤笑了，不像要揍他的樣子，又大著膽子走過來，道：“說說吧，煩什麽呢，說出來兄弟們替你謀劃謀劃。”
哪咤道：“那好吧，你們先坐下，都坐下，聽我說。”
那三人以為是什麽大事，都板著一張嚴肅的臉，坐下認真地聽著。
只見哪咤道：“我最近被一件事煩死了，是這樣啊，我家裏有個媳婦……”哪咤正要往下說，雷震子叫住了他，“哎等會兒，你家裏有個什麽？我沒聽清。”
哪咤道：“我家裏有個媳婦啊，怎麽了？”
雷震子看向另外兩人，道：“據我所知，這家夥是個蓮藕人，沒錯吧？”那兩人一致地點了點頭。
“就是，有目共睹啊！”雷震子又加多了一句，看向哪咤道，“你小子，就你這樣，還能娶媳婦？什麽時候娶的啊？你還有那功能嗎？你這不是害人嘛，我說你怎麽這麽缺德呢！”
楊戩道：“是啊，你是個蓮藕人，還能娶媳婦嗎？”
韋護道：“這事幹的確實有點，不厚道。”韋護本也想說缺德的，還是中途換了個詞。
哪咤罵了一句草，才又道：“就娶了，怎麽地吧！還說不說了？不說拉倒！”
雷震子聽了，忙拉了他道：“哎別介啊，說吧說吧，我們先暫時不批判你了，我們保留我們的意見，好吧？你先把你的煩惱說出來，讓大家一起分析分析。”
另兩人對哪咤點了點頭，哪咤才又道：“那好吧，我繼續說啊，雷震子再打斷我抽你！——就說我家裏有個媳婦，長得是貌若天仙，人見人愛，我們是一起長大的，經歷過很多事，感情深厚，本來一切都挺好的，可是後來，我又遇見了一個跟他身形，我是說身形很像的人，我有點動心了，不知是因為太想他，還是我太花心了……現在覺得有點愧疚，沒臉見家中的媳婦。”
“就這事啊？”雷震子道，“這有什麽呢，家裏那個，是正妻，外面這個，納小妾，這不就完了嗎？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
哪咤道：“要是他們都不肯呢？”
雷震子道：“不肯？不肯這就難辦咯，那你就二選一，怎麽，很難取舍嗎？”
哪咤道：“我怎麽知道，我要知道，我還用煩惱嗎？”
雷震子道：“楊戩韋護你們別光聽，也發表點意見，我說的不對嗎，叫他納個妾就完了的事，他還在這煩惱！”
楊戩和韋護兩條光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楊戩道：“我是見男人三妻四妾，但也有一夫一妻的，不是很懂他們之間的關系是怎麽處理的。”
韋護道：“我也不是很懂。”
哪咤看了看他們三個，道：“嗨我跟你們三條光棍說啥，你們懂屁，浪費我口水！”
“哎哪咤！這就是你不對了，我們也是想幫你啊，對吧？”雷震子道，“你不說我們怎麽知道是什麽事，現在是這個事，我也提出了建議了啊，叫你納個妾，家裏那個正妻還能跑了？”
“不是這麽回事！”哪咤正在絞盡腦汁怎麽跟他們說的明白，又不顯得驚世駭俗，他想了想又道：“也是這麽回事，是怕正妻跑了，真的，他會跑的，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就離開了，我有點害怕。”
雷震子道：“你要是害怕正妻跑了，那你就收收心，不要外面這個妾了唄！”
雷震子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麽，道：“哎不對啊，我們待的不是一個軍營嗎？你啥時候有的妾啊？我們打仗，你打仗，天天待一塊兒，也沒見你出去私會過誰啊！”
楊戩和韋護聽了，也是好奇地看向哪咤。他們腦海裏想的“媳婦”都是女的，哪裏能想到某大夫身上呢！
哪咤翻了個白眼，道：“我私會了還告訴你不成？”
雷震子看著他，又邪邪一笑，推了推他道：“哎，哪咤，你還有那功能嗎？”
哪咤皺了皺眉，道：“你要試試？”
“可你不是蓮藕身嗎？”雷震子眼神不自覺往某處飄去，有些不敢相信地道：“要是行那事的時候，用力過猛，忽然折了可夠嚇人的。”
哪咤聽了，看向雷震子，推了他一把，道：“行啊兄弟，看起來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娶媳婦了？”
雷震子一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誰還沒個相好呢。”
“喲喲，還不好意思了，”哪咤取笑了他一句，看向另外兩人，道：“瞅瞅，真人不露相啊！”
雷震子道：“哪咤你不也是嗎，我們都沒聽說過你娶媳婦了！”
哪咤道：“平日裏打仗就打仗，誰還說那事呢！也就今兒煩的不行，才拿出來說說！”
雷震子道：“也虧得你說了這事，我雷震子對你真是刮目相看了。”
楊戩道：“刮目相看了。”
韋護道：“刮目相看了。”
“嘿你們！”哪咤瞪了他們仨一眼，道：“叫我說你們點什麽好，看我煩惱你們就樂是吧？”
雷震子道：“哎哪咤，那個妾，有那個妻好看嗎？”
哪咤道：“沒有，看臉的話，萬分之一都不及。”
雷震子道：“那你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啊！”
哪咤道：“可正妻看得見摸不著啊。”
雷震子道：“這倒也是，家花哪有野花香啊。蒙上了臉還不都一樣。”
哪咤道：“其實我心裏已經有了計較了，只是煩而已。”
雷震子道：“我猜你選正妻。”
哪咤點了點頭，道：“行了，都睡吧，不說了。我自己調整調整，明日就沒事了。”
當下幾人熄燈躺下，哪咤想著自己的心事，雷震子也想起他相好來，另兩人無事的，睡得快些。
哪咤知道了他們不是同一人之後，就有意疏遠某人了。偶爾軍營裏見到，哪咤也快速避開了。何大夫一見，就什麽都明白了，也沒來找他，一次都沒有。雖然同在一個軍營裏，但有意避開的話，還是可以避開的。
一路行軍至穿雲關，在關外五十裏地，一處溪流邊安營紮寨。
何大夫再一次來找姜子牙，要求多備些草藥，以免攻關時，藥材不夠。之前的那些他已經研磨成粉，保存了下來，他獨家研制的傷藥，倒是想教人，可那些軍醫並不稀罕，也不來幫他，除了一個祈遠，再沒人幫他了。好不容易整完了那些，怕還是不夠。
姜子牙知道他的意思，剛想差人去請哪咤來，何大夫道：“不用麻煩他了，這次讓黃先鋒送我去可以嗎？”
姜子牙道：“你是說天化嗎？”
何大夫道：“是的。”
姜子牙道：“好吧，那便讓他同你去吧，快去快回。”
何大夫道：“好的。”
黃天化當然樂意效勞，軍營裏眾人都見黃天化騎了玉麒麟帶了何大夫去了。哪咤自然也看到了，不由在旁拽緊了拳頭。哪咤想努力忽視心底閃過的不快，可他越想忽視越不痛快，心裏憋悶得很，好像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搶了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為什麽呢？明明已經要放下的，明明已經要放下的……不是考慮得很清楚了嗎？他不是敖丙，他不是敖丙啊！難道自己要背叛敖丙嗎？這個人他哪裏好了，都不及敖丙的萬分之一，要是繼續這麽下去，敖丙知道了會傷心的！他會傷心得要離開自己的！哪咤逼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可他煩躁得不行，好想打仗，好想上戰場廝殺！他受不了了！
哪咤去找姜子牙，問什麽時候可以攻城。姜子牙道，這事還得商量出一個計策來，暫時先不要動。哪咤從姜子牙帳中出來，實在有些無法忍受了，他踏了風火輪，往天邊去了。
黃天化的玉麒麟慢騰騰的，哪咤沒多會兒就追上了，他並不敢追得太近，怕被發現。為安全起見，哪咤隱了身形，他打算如果他們之間什麽事都沒有，他就不現身了。哪咤讓那兩只風火輪也隱了身。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他們後面。
黃天化騎在前面，何大夫坐在後面，黃天化道：“小何何，要不你坐到前面來吧，坐到我懷裏來，會舒服些。”
何大夫道：“不用了，這樣就很好。”
黃天化道：“可是我不認得路啊，你坐前面來，好給我指指路。”
何大夫道：“這些草藥沒什麽特別，不難找，不是非得去很遠。附近有山就可以下去看看。”
黃天化道：“這樣啊，我還以為是很珍貴的藥材呢。”
何大夫指了一座山，讓他降落下去。
黃天化降落了下去，何大夫從玉麒麟上跳了下來。眼睛看著山路，四處搜尋草藥。黃天化看著何大夫，感覺甚是清新可人，在這無人的山裏，若是做點什麽，也不會有人發現吧？不過想到還要找草藥，黃天化想著莫若等找完了草藥，再把人辦了。什麽事都不耽誤。當下他很積極地幫忙找起草藥來。
何大夫真拿了個麻袋裝草藥，他讓黃天化提著，跟在他後頭。黃天化表現得很聽話，叫幹什麽就幹什麽。他的眼睛一直瞄在那細細的小月要上，青山綠水間，這小娘子，哦不，小何何，真是清新動人得不得了，像仙女下凡一樣。何大夫光顧著找草藥，沒註意到後面人用什麽眼神看他，哪咤在暗處看得一把火蹭蹭的。
好不容易天也快黑了，草藥也采得差不多了。紮了兩麻袋，放玉麒麟上面馱著，黃天化忙完，想著可算有機會了，他轉過身來，看向何大夫，道：“小何何，我有話和你說。”
何大夫道：“有什麽話，回去再說也一樣。”
“不一樣，”黃天化靠近了一步，何大夫察覺到了危險，後退了一步，看著他，道：“你想怎樣？”
黃天化道：“我喜歡你，我想要你。”
何大夫面具下神情緊繃，他手上現出了三枚銀針，威嚇道：“你別過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喲喲，在我面前還想搞什麽小把戲，嗯？”黃天化看著他手上的銀針，笑得邪氣，“就你這點小伎倆，能把老子怎麽樣？”
何大夫正要揮出銀針，黃天化上前一手制止了他，一手輕摟了他的月要，何大夫被禁錮住，動彈不得。黃天化湊到他耳邊道：“我很喜歡你。真的。”說著在他瑩白的脖子啃了一口，何大夫身體一顫。
“從了我吧，嗯？”黃天化一邊啃著一邊輕聲道。
何大夫全身僵硬，氣的。他要推，推不開，要擡起腳來，被黃天化摟得死緊，根本沒有空當。何大夫到了此刻，心也死了，想著莫若就這樣吧，反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撇開了頭去，認命地閉上了眼。
哪咤在旁看得心都碎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會這樣！他連掙紮都不帶的！他到底想怎樣！哪咤像頭暴怒的獅子沖上前去，分開了他們，將黃天化扯到了一邊，掄起拳頭就一頓猛揍。黃天化根本反應不過來，就被揍成了豬頭，哪咤沒給他任何掙紮的機會，騎在他身上，一個勁地往那臉上招呼，他憋著的一肚子氣，全從拳頭上出了。
何大夫在旁看得心驚膽戰，他什麽都看不見，只看得到黃天化挨揍，那震耳欲聾的挨揍聲和黃天化不間斷的申吟聲傳來，在寂靜山野間，顯得尤為空曠可怕。不知道的還以為那黃天化中了什麽邪呢！
哪咤揍了半天，天也黑了，黃天化只剩了一口氣吊著。哪咤歇了手，看著站在那裏傻楞楞的人，過去一把拽了他，道：“走！”
何大夫聽到他的聲音，猛然驚醒過來，看著面前的虛空，哪咤見他仍是傻楞楞的，咬了咬牙，彎腰將他打橫抱起，喚了風火輪，一陣風去了。
何大夫靠在他胸膛，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嘆了口氣，道：“你不是不理我了嗎，又來救我做什麽……”
哪咤一聽，更來氣。加快速度，抱著他回了營帳，將他狠狠地摔在了床上。何大夫哎呀一聲驚呼，摔得不輕。何大夫什麽也看不見，睜眼瞧著眼前黑漆漆，只得從床上爬起，去點燈。何大夫點完燈，轉過身來，就看到哪咤一張盛怒的臉，吃了一驚。
哪咤上前來，一把抓了他的手，怒氣沖沖地道：“我說沒說過，讓你遠離黃天化！我說沒說過！”
何大夫看著他盛怒的樣子，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話來。
“我若不出現，你還打算從了他，是不是？是不是！真是對不起啊，我出現得太及時，打擾了你們的好事了！”哪咤怒極反笑。
“不是的，我沒有！”何大夫爭辯著。
“你沒有？你沒有什麽！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還敢狡辯！你是不是打算從了他，你說啊！”哪咤將他逼至床邊，一字一句幾乎是用吼的。哪咤看著他的樣子，真是來氣，又將他狠狠掀翻在了床上，嘴裏罵著：“不要臉的東西！”何大夫被如此粗暴地對待，也有些惱了，他冷冷地道：“是又怎樣！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你管不著！”
“你！這麽說你們還你情我願了！”哪咤拽緊了拳頭瞪著他，“是我多管閑事了是吧！是我多管閑事了是嗎？”
“是！”何大夫冷著臉沖他吼著，“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哪咤瞪著他，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好啊！真是好！”哪咤氣到肺炸，他到底為什麽多管閑事！人家你情我願，柔情蜜意，他為什麽要多管閑事！哪咤狠狠剜了他一眼，最後憤然轉身離去了。哪咤氣得全身發抖，他很久沒這麽生氣了，從沒有人讓他這麽生氣過！他氣得都想跟他動手了，真是能耐了！連激怒他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樣！
他不是敖丙嗎？真不是敖丙嗎！即使換了模樣，這種到處勾引人的氣質是一點沒變！他都記不清從他身邊趕走了多少個！一個又一個，能不能有點自覺，啊？哪咤心裏既悲哀又絕望，他慶幸他去了，可是他聽到了什麽，他說他在多管閑事！
哪咤真想兩眼一閉，什麽都不管了，可是他的心不答應！哪咤回到自己的帳篷，就拽了雷震子的衣領，將他拽到了一邊，雷震子看到他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嚇了一跳，“怎麽了，怎麽了？怎麽急紅眼了兄弟？先別生氣啊，別動手，我不是有意在你背後說你壞話的！”
“你還在我背後說我壞話？”哪咤瞪了他一眼，雷震子一聽，看樣子他什麽都沒聽到，忙道：“沒有沒有！正要說呢，你這不是來了嘛！憋回去了！你怎麽了？怎麽這麽生氣啊？”
哪咤看著他道：“雷震子，你告訴我，男人三妻四妾，對不對？到底特麽對不對！”
雷震子試探性地問：“你是希望我說對還是不對？給我個小小的暗示，小小的……哎我可告你啊，可別跟兄弟動手，再沒有我這麽好的參謀了！”
楊戩和韋護在一旁作壁上觀，也沒上來幫忙。雷震子心裏忐忑得狠，真怕哪咤一拳頭就揮了下來。哪咤見他這副樣子，放開了他，道：“我不是來跟你動手的。”
雷震子見他放開了，放心了下來，攬了他肩膀道：“哎，咱先別生氣啊，先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麽了？”
哪咤道：“我放不下！我試過了。”
雷震子道：“你是說你放不下在外面這個妾？”
“嗯。”哪咤應著，很是煩躁，“我快煩死了！”
“那可不可以……”雷震子道：“我只是提建議啊，不承擔後果，怎麽做看你。”
哪咤道：“你快說吧！啰嗦什麽！”
雷震子道：“你偷偷的養在外面不就成了，兩邊都不讓知道，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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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晴天一聲霹靂當頭劈下, 轟隆隆砸得何大夫眼前發花。他楞楞的毫無反應，哪咤將他身體轉過來，撫著他的臉, 嘴唇慢慢湊了過來, 何大夫眼睛看他越靠越近, 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了他，大喝：“你幹什麽！”
“餅餅……”
“住口！”
何大夫冷冷瞪著他, “我看你也好了，今天就搬走吧, 回到你自己的帳篷去！”
哪咤還想再說什麽，何大夫轉身走了。哪咤滿心失落。
何大夫再沒回來過, 哪咤一直在帳篷裏等著, 等得悶了, 出來找他。沒想到看到他從黃天化的帳篷裏出來, 敢情他出去這段時間都在黃天化那了！哪咤好生氣悶，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他，把他拽離了營地, 何大夫見無人才掙脫了他的手, 皺了皺眉道：“你幹什麽？”
哪咤轉過身來，瞪著他, 語氣不善地道：“我抱你一下你就不樂意了, 轉身就去投懷送抱嗎？”
何大夫聽了，聲音也冷了下來：“我什麽時候去投懷送抱了？”
哪咤道：“你從哪裏出來的？”
何大夫道：“他是病人，我去給他看病有什麽不對嗎？”
哪咤道：“你明知道他對你懷著什麽樣的心思, 換個人去不行嗎？”
何大夫道：“我是大夫！難道我還挑病人嗎？”
哪咤面色陰沈上前了一步，何大夫不由後退了一步，哪咤道：“你這是在報覆我嗎？嗯？你到底想怎樣？”
何大夫道：“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你不要誤會了！”
哪咤道：“好，我當你不是。但你不能接近黃天化，答應我！”
何大夫臉撇開了不吭聲，哪咤上前了一步，放緩了語氣，道：“答應我。”
何大夫道：“我是大夫……”
哪咤看著他，還是這樣冥頑不靈，氣得咬牙。“好，你是大夫！”哪咤冷笑了一聲，右手抓了左手，稍稍用力哢嚓一聲卸下了一條胳膊，那條胳膊一卸下來，就變成了蓮藕，何大夫聽到聲音看過來，看得目瞪口呆，繼而是暴怒：“你瘋了嗎！你！你這個瘋子！”
哪咤將蓮藕扔在了他腳下，道：“我現在殘了，何大夫給治治吧。”
何大夫給他氣得半死，再不想理他，轉身就走，哪咤道：“你再走，我再卸一條。”
何大夫一邊走一邊氣呼呼地道：“隨你吧！死了最好！”
哪咤見他走了，笑了下，又撿起那根蓮藕裝上，裝上之後又變了手。哪咤松動了一下筋骨，感覺身體有些僵硬。躺了那麽多天了，也該活動活動了。
哪咤回來，見何大夫在弄那些藥草，沒走過去，徑自回帳篷裏躺著等他回來。哪咤一沾床就睡了，睡到半夜，還不見人回來。“？”哪咤起身出去，營地裏靜悄悄的，除了守衛的哨兵，大家都睡了。哪咤用隱身靈符隱了身形去找他。
又是深更半夜在河裏洗澡。
哪咤等他洗完上來，一路跟著他，見他並不往他的帳篷去，而是進了那些軍醫的帳篷，和一堆人擠在一起。哪咤見了，皺了皺眉，難道他還在生氣？看到他和一堆臭烘烘的男人擠在一起，沒準人家一轉身就壓著他，哪咤心裏那個來氣！哪咤等他睡熟了，過去將他抱起，回了他那個帳篷。守衛的哨兵看到有什麽白乎乎的東西從眼前飄過，嚇得一激靈，待睜眼看去，又不見了。真是奇怪。
哪咤將他放到了床上，低頭在他額頭親了親，才在床邊坐下，看著他睡。
翌日，何大夫從床上醒來，睜眼看到了趴在床邊睡的哪咤，嚇了一跳，慌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打量了一下這個帳篷，他這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哪咤聽到動靜，也醒了，坐直了身子看著他，此時也不生氣了，對他道：“你以後就睡這個帳篷吧，我回我的帳篷去。不許和那些人擠在一起。”
何大夫楞楞地看著他，不答話，哪咤有些不耐：“說話啊。”
何大夫低聲應著：“知道了。”
哪咤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後來哪咤就跟雷震子楊戩韋護他們一塊混了，不大來這邊，似乎也忘了有這麽個人。何大夫偶爾看到他們一起談笑風生，心情有些覆雜。如今只是行軍，路上沒遇到什麽阻礙，沒什麽人受傷生病，何大夫及一眾軍醫顯得有些清閑。清閑起來就開始聊八卦。
軍醫隊伍有七八名成員，上到四五十，下到十四五。何醫生二十出頭年紀，不老不少，醫術不錯，有自己的一套針法，卻特立獨行，不大融入得了這支軍醫隊伍中。年輕人還算願意親近他，稍微有點年紀的，不大願意搭理他，一是看他年紀輕卻醫術高明，心裏有些不服；二是看他年紀輕卻不安分，跟些長官拉拉扯扯，不成體統；三是他一來就獨受上頭專寵，什麽重要人物都找他看病，蓋過了某些人的風頭。
那些看他不順眼的就開始編排他，背地裏沒少傳他的壞話。特別他前陣子一直照顧一名先鋒官，跟人家同吃同睡，還幫人家倒夜壺，夜壺那是啥子東西？冷天裏男人被窩裏就有兩樣東西，一樣是夜壺，一樣是女人。他除了是那個還能是啥？這樣一想，大家都有點明白過來，為什麽那些長官喜歡找他了。尤其是年輕的長官。軍/營裏沒有女人，但是有生理需求，長得像女人細皮嫩肉的，功用自然大家心領神會。
當那些人用某種異樣的眼光看他的時候，何大夫也反應過來了，心裏暗暗嘆著氣。不多久，他又把面具戴了起來，不想讓人看到他的表情。
軍醫裏有個叫祈遠的小年輕，十五歲，跟那些人不同，他很煩那些老家夥。祈遠會一些基本的醫術，會簡單清理和包紮傷口，他是跟一個老大夫進來打下手的。沒想到那些人除了醫術沒人家高明外，還會說人閑話，從前他怎麽沒發現這些人這麽無聊呢。大概，因為從前沒有這樣一個人給他們提供茶餘飯後的談資吧。
祈遠湊到何大夫面前，道：“以後我給你打下手吧。”何大夫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但後來祈遠用行動證明了自己說到做到，真跟在何大夫屁股後頭了。從前帶他的老大夫看到了，人前人後沒少罵他吃裏扒外的東西，這會兒倒學會巴結了。祈遠沒理他。
何大夫見他有心要學，剛好也有空，便教他認草藥，研磨藥粉，制成傷藥。哪咤偶爾“路過”的時候，就看到兩人一個教，一個學，真有老師教徒弟的樣子。哪咤見對方只是個小毛孩，不足為慮，便沒理。但是一次二次的，都是見他們在一起，而且他好像看到那小子用某種崇拜的眼神看著某人，而某人毫無察覺，他就心頭火起，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呢！
這天哪咤又“路過”，見他們正投入地說著什麽，哪咤不由走了進去，道：“何大夫，新收了小徒啊？”哪咤用下巴指了指祈遠。祈遠看到他，叫了聲“長官好”。何大夫看到哪咤，嘴唇抿了抿，並不想搭理他。何大夫道：“我們繼續說吧。”祈遠對他點了點頭。
哪咤也不惱，就在邊上看著。祈遠時不時地接收到從背後投來的死亡凝視，有些心驚膽戰，他對何大夫道：“那個，何大夫，今日講得太多了，我怕記岔了，我們明日再講吧？”何大夫聽說，看了他一眼，只好點了點頭。祈遠道：“那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我明日再來！”
祈遠說完轉過身來，對哪咤點了點頭，趕緊溜了。何大夫當沒看見哪咤，拿著個藥缽在那裏鼓搗。哪咤走了過去，看著他弄。何大夫終是忍不住了，問：“你有什麽事嗎？”
哪咤道：“我有點不舒服。”
何大夫問：“哪裏不舒服？”
哪咤道：“心裏。”
何大夫：……
哪咤看著他面具道：“你怎的又把面具戴上了？不是叫你不要戴了嗎？”
何大夫道：“與你無關。”
哪咤看著他，問：“你在想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何大夫道：“沒想什麽。你若沒什麽事的話，請回去吧。”
“餅餅……”哪咤喃喃喊了他一聲，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溫柔。
何大夫手中頓了一下，隨後又繼續搗鼓著，把裏面的草藥搗成了粉末，倒在一張紙上。
何大夫嘆了口氣，道：“你這麽有空的話，怎麽不回去確認一下，你口中的餅餅到底是不是我？”
哪咤看著他，看了半晌，他也無動於衷，頓時心涼了半截，道：“好啊，既然你這麽說的話，那我就回去確認一下好了。”哪咤說著，看了他一眼，轉身出去了。
何大夫見了，忙跟著出來，剛想喊他，就看到他踏了風火輪往天邊去了。何大夫到了此時也說不清自己什麽心情了。
哪咤也是受夠了，他分明就是敖丙，除了外殼不一樣，裏面就是裝著敖丙的靈魂。他怎麽會認錯？怎麽可能認錯！他和敖丙在一起這麽久了，他又不是沒有被他細心照料過，他知道敖丙有些下意識的小動作，可能連敖丙自己都沒有察覺，難道世上竟有如此巧合嗎？哪咤滿心疑惑，心一橫，道：是不是巧合，回乾元山一趟就知道了！
哪咤火急火燎回到了乾元山，便往自己的小院去，“娘！”哪咤喊了一聲。
“哪咤……”殷夫人聽到聲音，忙從屋裏出來，見果真是哪咤，大喜過望，“真的是你！哪咤！你回來了！”
哪咤見了她，忙沖過去抱住了她，喊了聲：“娘，我回來了！”
殷夫人高興得不知怎麽好，激動地抱著他，道：“兒啊！你可回來，一別數年，可想死娘了！”
哪咤抱著他，撒嬌道：“娘，我也想你！”
母子倆抱了一陣，殷夫人推開了他，問：“仗打完了？你完成任務了？”
哪咤道：“沒有，我就是回來看看你。”
殷夫人聽了，一半喜一半惱，打了他一下，“你這孩子！不好好待在軍營裏，老惦記著娘幹嘛？娘好好的在山上，又不會跑！”
哪咤看著她笑，道：“我不只惦記你，我還惦記我媳婦啊。”
殷夫人一聽，笑罵道：“你媳婦也好好的在山上啊！”
哪咤一聽，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劈在腦後，半晌他才回神，喃喃道：“娘，敖丙，一直都在嗎？”
殷夫人笑道：“傻孩子，他不在這，在哪裏？你快進去看看他吧。”
哪咤看向屋裏，門洞開著，哪咤艱難地邁動步子，向門口而去，每走一步都很艱難。
哪咤回到了屋裏，就看到了桌上那株白蓮，和白蓮上的敖丙。哪咤只覺得眼前有些發花，看東西不太真切了。難道，他真的，認錯人了？哪咤走過去，看著那株白蓮，敖丙看到他，高興地道：“哪咤！你回來了！”
“嗯，回來看看你。”哪咤應著。
“你完成任務了嗎？”敖丙問。
“沒有。”哪咤臉色不大好，勉強應著，問：“你還好嗎？”
敖丙道：“挺好呀，你不用擔心我。”
“這株白蓮，是真的嗎？”哪咤在心裏不禁產生了懷疑，伸手過去，將碗拿了起來，細細看著，並無異常。殷夫人站在門口，不太好意思進來。
敖丙道：“哪咤，你幹嘛呀？”
哪咤道：“沒事，我看不太清，想湊近看看你。”
哪咤把碗蓮看完了，又放下，看著敖丙那張俊美的臉龐，心裏五味雜陳，他喃喃道：“餅餅，若是我，喜歡上了別人，怎麽辦？”
敖丙看著他，不說話了。殷夫人聽見，忙進來打圓場，對哪咤道：“哪咤，你在軍營裏，有沒有打勝仗，立戰功啊？”
哪咤看向他娘道：“當然有啊，師叔還給我記功呢！記了不少了。”
殷夫人聽了，高興地道：“那就好啊！挺好，那你，在那裏有沒有交到朋友啊？”
哪咤道：“有的，娘，有幾個挺好的兄弟。娘你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殷夫人道：“聽你這樣說，娘就放心了。那你今晚要留下來嗎？娘給你做好吃的。”
哪咤看了敖丙一眼，道：“不了，我還要回去，我只是，抽空回來看你們一下。”
殷夫人聽如此說，也不敢留他，道：“既然還有事，那你先去忙吧，不用惦記我們。我們在這裏挺好的。”
“嗯。”哪咤點了點頭，看向敖丙道：“餅餅，那我先回去了。”
“好。”敖丙應著，沒再說什麽。
哪咤轉身走了出去，殷夫人送出門來，哪咤看了她一眼，道：“那娘我先回去了，抽空再回來看您。”
殷夫人道：“好，你去吧。”
哪咤喚出了風火輪，一陣風走了。
哪咤回到軍營，心裏五味雜陳，沒想到，真的是認錯人了……怎麽會呢？明明那麽像，難道只是巧合嗎？真的只是巧合嗎？可是娘應該不會騙他的，娘的樣子也不像騙人，那麽敖丙一直在乾元山上了，所以，真的是認錯人了？哪咤雖然不想相信，卻也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認錯人了。
哪咤滿心失落，他一邊覺得慶幸一邊又覺得懊惱，慶幸的是知道他們不是同一個，能懸崖勒馬；懊惱的是，知道他們不是同一個，他居然很失落，非常失落。
哪咤意志消沈，回到帳篷裏，躺在床上，忽然覺得好累。此時天也黑了，黑漆漆的一片。未知的前途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楊戩雷震子韋護吃飯回來，點了燈，看到床上躺了個人，嚇了一跳，雷震子道：“哎哪咤！你今天怎麽睡這麽早啊？”
哪咤煩躁地道：“煩著呢！別跟我說話！”
雷震子道：“什麽事這麽煩啊？說出來兄弟們替你謀劃謀劃？”
哪咤憋悶了一天，也是無人訴說，他想幹脆真的把事情說開，看這些人是怎麽看的。哪咤猛的坐起來，雷震子一見，忙閃到了楊戩身後去，哪咤見了，皺了皺眉，道：“你幹嘛呢？”
雷震子在楊戩身後探出頭來，道：“我以為你要揍我。”
哪咤聽了，噗嗤一聲笑了，道：“原來是本能反應啊，你小子反應夠快啊。”
“那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了，”雷震子見哪咤笑了，不像要揍他的樣子，又大著膽子走過來，道：“說說吧，煩什麽呢，說出來兄弟們替你謀劃謀劃。”
哪咤道：“那好吧，你們先坐下，都坐下，聽我說。”
那三人以為是什麽大事，都板著一張嚴肅的臉，坐下認真地聽著。
只見哪咤道：“我最近被一件事煩死了，是這樣啊，我家裏有個媳婦……”哪咤正要往下說，雷震子叫住了他，“哎等會兒，你家裏有個什麽？我沒聽清。”
哪咤道：“我家裏有個媳婦啊，怎麽了？”
雷震子看向另外兩人，道：“據我所知，這家夥是個蓮藕人，沒錯吧？”那兩人一致地點了點頭。
“就是，有目共睹啊！”雷震子又加多了一句，看向哪咤道，“你小子，就你這樣，還能娶媳婦？什麽時候娶的啊？你還有那功能嗎？你這不是害人嘛，我說你怎麽這麽缺德呢！”
楊戩道：“是啊，你是個蓮藕人，還能娶媳婦嗎？”
韋護道：“這事幹的確實有點，不厚道。”韋護本也想說缺德的，還是中途換了個詞。
哪咤罵了一句草，才又道：“就娶了，怎麽地吧！還說不說了？不說拉倒！”
雷震子聽了，忙拉了他道：“哎別介啊，說吧說吧，我們先暫時不批判你了，我們保留我們的意見，好吧？你先把你的煩惱說出來，讓大家一起分析分析。”
另兩人對哪咤點了點頭，哪咤才又道：“那好吧，我繼續說啊，雷震子再打斷我抽你！——就說我家裏有個媳婦，長得是貌若天仙，人見人愛，我們是一起長大的，經歷過很多事，感情深厚，本來一切都挺好的，可是後來，我又遇見了一個跟他身形，我是說身形很像的人，我有點動心了，不知是因為太想他，還是我太花心了……現在覺得有點愧疚，沒臉見家中的媳婦。”
“就這事啊？”雷震子道，“這有什麽呢，家裏那個，是正妻，外面這個，納小妾，這不就完了嗎？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
哪咤道：“要是他們都不肯呢？”
雷震子道：“不肯？不肯這就難辦咯，那你就二選一，怎麽，很難取舍嗎？”
哪咤道：“我怎麽知道，我要知道，我還用煩惱嗎？”
雷震子道：“楊戩韋護你們別光聽，也發表點意見，我說的不對嗎，叫他納個妾就完了的事，他還在這煩惱！”
楊戩和韋護兩條光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楊戩道：“我是見男人三妻四妾，但也有一夫一妻的，不是很懂他們之間的關系是怎麽處理的。”
韋護道：“我也不是很懂。”
哪咤看了看他們三個，道：“嗨我跟你們三條光棍說啥，你們懂屁，浪費我口水！”
“哎哪咤！這就是你不對了，我們也是想幫你啊，對吧？”雷震子道，“你不說我們怎麽知道是什麽事，現在是這個事，我也提出了建議了啊，叫你納個妾，家裏那個正妻還能跑了？”
“不是這麽回事！”哪咤正在絞盡腦汁怎麽跟他們說的明白，又不顯得驚世駭俗，他想了想又道：“也是這麽回事，是怕正妻跑了，真的，他會跑的，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就離開了，我有點害怕。”
雷震子道：“你要是害怕正妻跑了，那你就收收心，不要外面這個妾了唄！”
雷震子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麽，道：“哎不對啊，我們待的不是一個軍營嗎？你啥時候有的妾啊？我們打仗，你打仗，天天待一塊兒，也沒見你出去私會過誰啊！”
楊戩和韋護聽了，也是好奇地看向哪咤。他們腦海裏想的“媳婦”都是女的，哪裏能想到某大夫身上呢！
哪咤翻了個白眼，道：“我私會了還告訴你不成？”
雷震子看著他，又邪邪一笑，推了推他道：“哎，哪咤，你還有那功能嗎？”
哪咤皺了皺眉，道：“你要試試？”
“可你不是蓮藕身嗎？”雷震子眼神不自覺往某處飄去，有些不敢相信地道：“要是行那事的時候，用力過猛，忽然折了可夠嚇人的。”
哪咤聽了，看向雷震子，推了他一把，道：“行啊兄弟，看起來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娶媳婦了？”
雷震子一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誰還沒個相好呢。”
“喲喲，還不好意思了，”哪咤取笑了他一句，看向另外兩人，道：“瞅瞅，真人不露相啊！”
雷震子道：“哪咤你不也是嗎，我們都沒聽說過你娶媳婦了！”
哪咤道：“平日裏打仗就打仗，誰還說那事呢！也就今兒煩的不行，才拿出來說說！”
雷震子道：“也虧得你說了這事，我雷震子對你真是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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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護道：“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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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道：“沒有，看臉的話，萬分之一都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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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道：“其實我心裏已經有了計較了，只是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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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點了點頭，道：“行了，都睡吧，不說了。我自己調整調整，明日就沒事了。”
當下幾人熄燈躺下，哪咤想著自己的心事，雷震子也想起他相好來，另兩人無事的，睡得快些。
哪咤知道了他們不是同一人之後，就有意疏遠某人了。偶爾軍營裏見到，哪咤也快速避開了。何大夫一見，就什麽都明白了，也沒來找他，一次都沒有。雖然同在一個軍營裏，但有意避開的話，還是可以避開的。
一路行軍至穿雲關，在關外五十裏地，一處溪流邊安營紮寨。
何大夫再一次來找姜子牙，要求多備些草藥，以免攻關時，藥材不夠。之前的那些他已經研磨成粉，保存了下來，他獨家研制的傷藥，倒是想教人，可那些軍醫並不稀罕，也不來幫他，除了一個祈遠，再沒人幫他了。好不容易整完了那些，怕還是不夠。
姜子牙知道他的意思，剛想差人去請哪咤來，何大夫道：“不用麻煩他了，這次讓黃先鋒送我去可以嗎？”
姜子牙道：“你是說天化嗎？”
何大夫道：“是的。”
姜子牙道：“好吧，那便讓他同你去吧，快去快回。”
何大夫道：“好的。”
黃天化當然樂意效勞，軍營裏眾人都見黃天化騎了玉麒麟帶了何大夫去了。哪咤自然也看到了，不由在旁拽緊了拳頭。哪咤想努力忽視心底閃過的不快，可他越想忽視越不痛快，心裏憋悶得很，好像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搶了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為什麽呢？明明已經要放下的，明明已經要放下的……不是考慮得很清楚了嗎？他不是敖丙，他不是敖丙啊！難道自己要背叛敖丙嗎？這個人他哪裏好了，都不及敖丙的萬分之一，要是繼續這麽下去，敖丙知道了會傷心的！他會傷心得要離開自己的！哪咤逼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可他煩躁得不行，好想打仗，好想上戰場廝殺！他受不了了！
哪咤去找姜子牙，問什麽時候可以攻城。姜子牙道，這事還得商量出一個計策來，暫時先不要動。哪咤從姜子牙帳中出來，實在有些無法忍受了，他踏了風火輪，往天邊去了。
黃天化的玉麒麟慢騰騰的，哪咤沒多會兒就追上了，他並不敢追得太近，怕被發現。為安全起見，哪咤隱了身形，他打算如果他們之間什麽事都沒有，他就不現身了。哪咤讓那兩只風火輪也隱了身。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他們後面。
黃天化騎在前面，何大夫坐在後面，黃天化道：“小何何，要不你坐到前面來吧，坐到我懷裏來，會舒服些。”
何大夫道：“不用了，這樣就很好。”
黃天化道：“可是我不認得路啊，你坐前面來，好給我指指路。”
何大夫道：“這些草藥沒什麽特別，不難找，不是非得去很遠。附近有山就可以下去看看。”
黃天化道：“這樣啊，我還以為是很珍貴的藥材呢。”
何大夫指了一座山，讓他降落下去。
黃天化降落了下去，何大夫從玉麒麟上跳了下來。眼睛看著山路，四處搜尋草藥。黃天化看著何大夫，感覺甚是清新可人，在這無人的山裏，若是做點什麽，也不會有人發現吧？不過想到還要找草藥，黃天化想著莫若等找完了草藥，再把人辦了。什麽事都不耽誤。當下他很積極地幫忙找起草藥來。
何大夫真拿了個麻袋裝草藥，他讓黃天化提著，跟在他後頭。黃天化表現得很聽話，叫幹什麽就幹什麽。他的眼睛一直瞄在那細細的小月要上，青山綠水間，這小娘子，哦不，小何何，真是清新動人得不得了，像仙女下凡一樣。何大夫光顧著找草藥，沒註意到後面人用什麽眼神看他，哪咤在暗處看得一把火蹭蹭的。
好不容易天也快黑了，草藥也采得差不多了。紮了兩麻袋，放玉麒麟上面馱著，黃天化忙完，想著可算有機會了，他轉過身來，看向何大夫，道：“小何何，我有話和你說。”
何大夫道：“有什麽話，回去再說也一樣。”
“不一樣，”黃天化靠近了一步，何大夫察覺到了危險，後退了一步，看著他，道：“你想怎樣？”
黃天化道：“我喜歡你，我想要你。”
何大夫面具下神情緊繃，他手上現出了三枚銀針，威嚇道：“你別過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喲喲，在我面前還想搞什麽小把戲，嗯？”黃天化看著他手上的銀針，笑得邪氣，“就你這點小伎倆，能把老子怎麽樣？”
何大夫正要揮出銀針，黃天化上前一手制止了他，一手輕摟了他的月要，何大夫被禁錮住，動彈不得。黃天化湊到他耳邊道：“我很喜歡你。真的。”說著在他瑩白的脖子啃了一口，何大夫身體一顫。
“從了我吧，嗯？”黃天化一邊啃著一邊輕聲道。
何大夫全身僵硬，氣的。他要推，推不開，要擡起腳來，被黃天化摟得死緊，根本沒有空當。何大夫到了此刻，心也死了，想著莫若就這樣吧，反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撇開了頭去，認命地閉上了眼。
哪咤在旁看得心都碎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會這樣！他連掙紮都不帶的！他到底想怎樣！哪咤像頭暴怒的獅子沖上前去，分開了他們，將黃天化扯到了一邊，掄起拳頭就一頓猛揍。黃天化根本反應不過來，就被揍成了豬頭，哪咤沒給他任何掙紮的機會，騎在他身上，一個勁地往那臉上招呼，他憋著的一肚子氣，全從拳頭上出了。
何大夫在旁看得心驚膽戰，他什麽都看不見，只看得到黃天化挨揍，那震耳欲聾的挨揍聲和黃天化不間斷的申吟聲傳來，在寂靜山野間，顯得尤為空曠可怕。不知道的還以為那黃天化中了什麽邪呢！
哪咤揍了半天，天也黑了，黃天化只剩了一口氣吊著。哪咤歇了手，看著站在那裏傻楞楞的人，過去一把拽了他，道：“走！”
何大夫聽到他的聲音，猛然驚醒過來，看著面前的虛空，哪咤見他仍是傻楞楞的，咬了咬牙，彎腰將他打橫抱起，喚了風火輪，一陣風去了。
何大夫靠在他胸膛，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嘆了口氣，道：“你不是不理我了嗎，又來救我做什麽……”
哪咤一聽，更來氣。加快速度，抱著他回了營帳，將他狠狠地摔在了床上。何大夫哎呀一聲驚呼，摔得不輕。何大夫什麽也看不見，睜眼瞧著眼前黑漆漆，只得從床上爬起，去點燈。何大夫點完燈，轉過身來，就看到哪咤一張盛怒的臉，吃了一驚。
哪咤上前來，一把抓了他的手，怒氣沖沖地道：“我說沒說過，讓你遠離黃天化！我說沒說過！”
何大夫看著他盛怒的樣子，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話來。
“我若不出現，你還打算從了他，是不是？是不是！真是對不起啊，我出現得太及時，打擾了你們的好事了！”哪咤怒極反笑。
“不是的，我沒有！”何大夫爭辯著。
“你沒有？你沒有什麽！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還敢狡辯！你是不是打算從了他，你說啊！”哪咤將他逼至床邊，一字一句幾乎是用吼的。哪咤看著他的樣子，真是來氣，又將他狠狠掀翻在了床上，嘴裏罵著：“不要臉的東西！”何大夫被如此粗暴地對待，也有些惱了，他冷冷地道：“是又怎樣！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你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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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咤瞪著他，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好啊！真是好！”哪咤氣到肺炸，他到底為什麽多管閑事！人家你情我願，柔情蜜意，他為什麽要多管閑事！哪咤狠狠剜了他一眼，最後憤然轉身離去了。哪咤氣得全身發抖，他很久沒這麽生氣了，從沒有人讓他這麽生氣過！他氣得都想跟他動手了，真是能耐了！連激怒他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樣！
他不是敖丙嗎？真不是敖丙嗎！即使換了模樣，這種到處勾引人的氣質是一點沒變！他都記不清從他身邊趕走了多少個！一個又一個，能不能有點自覺，啊？哪咤心裏既悲哀又絕望，他慶幸他去了，可是他聽到了什麽，他說他在多管閑事！
哪咤真想兩眼一閉，什麽都不管了，可是他的心不答應！哪咤回到自己的帳篷，就拽了雷震子的衣領，將他拽到了一邊，雷震子看到他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嚇了一跳，“怎麽了，怎麽了？怎麽急紅眼了兄弟？先別生氣啊，別動手，我不是有意在你背後說你壞話的！”
“你還在我背後說我壞話？”哪咤瞪了他一眼，雷震子一聽，看樣子他什麽都沒聽到，忙道：“沒有沒有！正要說呢，你這不是來了嘛！憋回去了！你怎麽了？怎麽這麽生氣啊？”
哪咤看著他道：“雷震子，你告訴我，男人三妻四妾，對不對？到底特麽對不對！”
雷震子試探性地問：“你是希望我說對還是不對？給我個小小的暗示，小小的……哎我可告你啊，可別跟兄弟動手，再沒有我這麽好的參謀了！”
楊戩和韋護在一旁作壁上觀，也沒上來幫忙。雷震子心裏忐忑得狠，真怕哪咤一拳頭就揮了下來。哪咤見他這副樣子，放開了他，道：“我不是來跟你動手的。”
雷震子見他放開了，放心了下來，攬了他肩膀道：“哎，咱先別生氣啊，先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麽了？”
哪咤道：“我放不下！我試過了。”
雷震子道：“你是說你放不下在外面這個妾？”
“嗯。”哪咤應著，很是煩躁，“我快煩死了！”
“那可不可以……”雷震子道：“我只是提建議啊，不承擔後果，怎麽做看你。”
哪咤道：“你快說吧！啰嗦什麽！”
雷震子道：“你偷偷的養在外面不就成了，兩邊都不讓知道，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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