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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求得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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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求得解藥

楊戩蹲那兒聽他們扯了半天廢話, 才聽到一兩句有用的,這化血神刀是餘化師父煉制了給他的,快如閃電, 可不得了。餘化說著說著又吹噓起他的刀有多厲害多厲害, 楊戩不耐煩聽了, 從他面前飛過,嗡嗡嗡的, 餘化拍了一巴掌道:“怎的還有蒼蠅在飛?”

楊戩無功而返,不好交差, 心想不如去問問他師父,該如何化解。他師父玉鼎真人, 亦是姜子牙師兄, 道場在玉泉山金霞洞。楊戩化了只蒼鷹一路往金霞洞而來, 進門拜見了師父, 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玉鼎真人指點他去餘化師父那取解藥。楊戩出了門,又往蓬萊山來, 好一陣奔忙。

何大夫守在哪咤床前看著他, 憂心忡忡。因他蓮藕身傷口有腐爛跡象,何大夫只得用幹凈刀片, 給他刮掉那些爛肉。哪咤臉上滲出了細密的水, 何大夫幫他用面巾擦拭了,又滲出來。如此出水法,好似人發燒出汗, 身上一定缺水得很。何大夫給他擦了“汗水”,又給他餵了水。從上面喝下去了,又從下面流出來……何大夫無法, 給他解了衣裳,將他半截上身泡在了水裏。

“餅餅,我沒有!……”哪咤閉著眼,皺著眉,似在極力爭辯著什麽,“我沒有背叛你……我沒有……”

何大夫拿面巾幫他擦了擦汗,輕聲喚著他,“哪咤,醒醒,聽到我說話嗎?”

“餅餅……”哪咤蹙著眉,口裏呢喃著,就是不睜眼。

何大夫此時也覺得束手無策,只能待在他身旁守著他。

如此過了一天,何大夫急得不行,去到哪咤等人的帳篷詢問楊戩回來了沒有。韋護回答他,還沒見人回來。何大夫說那他晚點再來看看。此時已近黃昏,楊戩直去了一天了,還不見人影。

姜子牙在帳中也是不安,這才折了兩個,別又搭進去一個。

黃天化在他老爹那裏,也是昏迷不醒。

全軍上下士氣一片低迷。

楊戩化了餘化樣子,騙過了餘化師父,討來了三顆解藥。回到周營時,已是半夜。他先來到了哪咤這裏,推醒了在哪咤旁邊沈睡的何大夫,何大夫睜開了眼,看到他的一瞬,立馬清醒了,“怎麽樣了?”何大夫站起來,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楊戩道:“我騙來了三顆解藥,你給哪咤餵一顆試試。”

何大夫看著他手上的解藥,楞了楞,“餵一顆試試?”

楊戩道:“應該錯不了,快點試試吧。”

何大夫此時也無辦法,只得接過,拿過去掰開哪咤的嘴餵了下去。兩個站在一旁,眼睛定定地看住哪咤的臉,半晌沒有動靜,何大夫問:“這藥哪裏來的?”

楊戩道:“那餘化,哦,就是打傷哪咤的,他有個師父,他的化血神刀是他師父給他的,解藥在他師父那兒。我變了餘化的樣子騙過了他師父,才討來的解藥。那人應該不至於連他徒弟都騙。”

何大夫道:“你的變化之術會被他識破嗎?”

楊戩道:“久了不知道,短時間內應該分辯不出來。我得手了便走了,並未久留。”

兩人正說著話,哪咤咳了一下,微微睜開了眼,兩人同時看過去,看到哪咤醒了,俱都歡喜,楊戩道:“果然有效!”

哪咤看向床前兩人,微弱的燈光,勉強看清他們的身形,哪咤虛弱的嗓音道:“我這是回到軍營了?”

何大夫低頭看他,問:“你覺得怎麽樣了?可好點了?”

哪咤道:“無事,死不了。”

楊戩道:“你還是先看看你的樣子再說吧。”

哪咤看了看自己的樣子,手臂沒了,就剩半截身子躺在床上,他不以為意地道:“值得什麽,我這是蓮藕身,不死不滅,以後還會長出來的。”

楊戩道:“聽到你這樣說,我放心多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難受嗎?”

哪咤道:“現在好多了,起初又悶又難受,好像泡在水裏一樣。”

何大夫道:“起初我是把你泡在水裏來著,你出太多汗了,我怕你失水過多,幹了。”

楊戩見哪咤好起來了,道:“那你先歇著吧,戰場上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楊戩說著正要離去,哪咤叫住了他,“楊戩。”

楊戩停住,問:“怎麽了?”

哪咤道:“小心那把刀,你看我的樣子就知道了。好厲害。”

楊戩道:“無事,我已經有解藥了。你剛剛也吃了解藥,看來還是挺有效果的。”

哪咤皺了皺眉,道:“聽你這話,好像在拿我試藥?”

楊戩坦然地道:“好歹你是不死不滅,我們小命可只有一條,小心些總是好的。況且你現在不是挺好麽?走了。”

楊戩走後,何大夫看著哪咤,道:“你覺得還有哪裏不舒服麽?”

哪咤道:“還好。沒有不舒服。”

何大夫看著他,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了,哪咤也看出這是在他的營帳裏,他還躺在他的床上,哪咤道:“要不,你把我挪到一邊,你上床休息吧?”

何大夫道:“無事的,我坐著就好。”何大夫說著坐下了,兩人有些相顧無言。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哪咤道:“這麽晚了,你一定很累了吧?你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何大夫道:“好。”

兩人也不知什麽時候,就各自睡著了。

翌日醒來,哪咤睜開了眼,看到何大夫趴在床邊睡,一頭秀發烏黑發亮,單看身形也是迷人得很。此刻他在安靜地睡著,哪咤便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看了好一會兒,哪咤又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怎麽能看敖丙以外的人呢?

哪咤努力轉開了視線,很快何大夫也醒了,看向他,道:“你醒了?”

“嗯。”哪咤應了一聲。

“我,我看一下你的傷口吧。”何大夫說著來掀他被子,哪咤看著他,只看到一張貓臉狐貍面具,這樣戴著面具實在太容易讓人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哪咤想,應該讓自己的幻想破滅才行,不然自己只會越陷越深,萬一最後真對不起敖丙了怎麽辦?哪咤覺得自己正面臨著有史以來最具誘惑的情感危機。雖然也是因敖丙而生,可畢竟不是敖丙啊。

“還好,傷口沒再腐爛了。”何大夫邊看邊道。

“你看到我這樣,不害怕麽?”哪咤道,“我不是人,是蓮藕做的。雖是蓮藕做的,但也不是蓮藕精。我不知道怎麽解釋,反正就是這麽回事。”

何大夫道:“你不用解釋什麽,我不害怕。”

哪咤看了他一眼,道:“你為什麽一直戴著面具?你長得也不醜,以後可以不戴面具嗎?”

何大夫幫他蓋好了被子,道:“可是我不想以這張臉示人。”

“為什麽?”哪咤問。

“不是很滿意這張臉。”何大夫道。

“你是,敖丙麽?”哪咤定定地看著他。

何大夫聽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垂了眼眸,掩蓋住了,淡淡地開口道:“不是,你認錯人了。”

“也對,你怎麽會是他呢。”哪咤自嘲地笑了一下,道:“可是我總會把你錯認成他,若是你不戴著面具的話,我就不會對你有什麽非分之想了。你以後可以摘下面具嗎?”

何大夫道:“好。”

何大夫伸手解下了面具,哪咤看著那張毫無特色的臉,果真有一種幻滅的感覺。也不想再說話了。

何大夫覺得應該暫時讓他冷靜冷靜,便道:“我先出去一下。”

哪咤點了點頭,看著他出去了。

黃飛虎聽說哪咤醒了,趕過來一看,果真醒了!高興得跟自己兒子醒了一樣。

哪咤看到黃天化的老爹來看望自己,真是受寵若驚,硬著頭皮喊了一聲:“伯父。”

黃飛虎雖然急著讓他放出自己兒子魂魄,但一些場面話還是要說的,只見他道:“賢侄,你終於醒啦!伯父之前好生擔心呢,就怕你醒不過來!你如今見你醒了,伯父也就放心了!”

哪咤道:“哪咤何德何能,勞伯父掛心了。”

黃飛虎道:“哎應該的應該的,伯父平時見你跟天化小打小鬧,看你啊也跟自己親兒子一樣!突然見你那樣,可給嚇得啊!心臟撲通撲通跳呢!”

哪咤見他提到黃天化,也很上道,順著他話講:“伯父,現在天化怎麽樣了?”平時他都是黃天化黃天化的直呼大名,如今忽然叫“天化”把他給惡心的,但哪咤還是極力忍了,人家父親面前,面子還是要給的。

黃飛虎一聽到這就嘆氣,道:“賢侄啊,你有所不知,天化現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聽他們說,讓那個什麽幡給收了魂啦!”

“什麽幡?”哪咤道,“難道是那個東西不成?”哪咤想到被自己扔在豹皮囊裏的東西,黃飛虎見他一副沈思的樣子,問:“賢侄可有想到什麽?”

哪咤道:“你們說的那什麽幡在我這裏呢。”

黃飛虎道:“既是在你這裏,那你就快快把天化魂魄釋放出來吧。”

哪咤點了點頭,口中念訣,豹皮囊來到了他面前,哪咤讓其打開,放出了收魂幡,收魂幡上果然附了黃天化的魂魄。黃飛虎凡人一個,看不到黃天化魂魄,哪咤看到了。

黃天化也看到了哪咤,在那上面道:“哪咤,你怎的搞得這般狼狽?你這是死了不成?”

哪咤道:“呸,你才死了呢!老子不死不滅!”

黃飛虎見哪咤忽然出聲,不由驚訝道:“賢侄,你這是在跟誰說話呢?”

哪咤看到了黃飛虎,道:“哦,伯父,那幡你拿去吧,天化魂魄附在幡上呢,你快些拿到他身體旁,讓他回到身體裏去吧。”

黃飛虎一聽,喜不自禁,忙不疊地應著,雙手捧了收魂幡去了。

何大夫回來,跟黃飛虎打了個照面,黃飛虎去了,哪咤才道:“我說他怎麽忽然關心起我的死活來,原來他兒子的魂在我這呢!”

何大夫笑:“有人關心你的死活不好麽?他比誰都盼望著你醒呢,一天來上好幾回。”

哪咤道:“若不是他兒子的魂在我這,你看他來不來!”

哪咤看到何大夫笑,微微楞了一下,從前戴著面具,也不知他什麽表情,他高興或不高興,都看不見,如今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倒有些不自在了。

何大夫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收斂了笑容,道:“我幫你接回你的身體吧?”

哪咤道:“好。”

何大夫拿來那應該是他“下半身”的蓮藕,給他接回去,何大夫有些為難地道:“我沒接過蓮藕身,是這樣綁著吧,這樣就能長回去了嗎?”

哪咤道:“嗯,綁著吧,接觸到這上半身就會變回去了。”

何大夫把那切口和他的腰身切口對準,剛一接觸,果然金光一閃,那根蓮藕就變成了下半身了。只是切口處還未粘連,何大夫用繃帶幫他纏好。

何大夫纏好了他的月要,又看向他殘缺的手臂,道:“沒有蓮藕了,你的手臂怎麽辦?”

哪咤道:“沒事,就等它自己長出來吧。”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何大夫問。

“過些天吧,總會長出來的。”哪咤不以為意地道。

“因為你不會死,所以你總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嗎?”何大夫看著他,露出了絲關切的神情。

哪咤看向他,又撇開了視線,道:“戰場上廝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事,我這還不算什麽,反正死不了。他們人就不一樣了,死了就死了,只能等下輩子投胎了。”

何大夫嘆了口氣,道:“我知道。”

“知道便不必為我擔心,”哪咤道,“我根本不會覺得痛,被砍就像切蓮藕一樣,蓮藕是沒感覺的。”

“那你還說你難受……”

“我只是說我沒有痛感,我還有其他感覺啊。你莫我我還是感覺得到的。”

“……”

“我的表皮就跟人一樣。”

何大夫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問了一句:“你要喝水嗎?或者,你想吃東西嗎?”

哪咤道:“那你幫我倒點水喝。”

何大夫倒了杯水來給他,因為哪咤只能躺著,他便張了嘴,讓何大夫把水倒進他嘴裏。

哪咤喝了水,感覺好多了。

同宿的三人組來看他了。

雷震子見他醒了,打趣道:“喲,這不是沒死嗎?昨兒都給你切零碎了,把我們給嚇的,你是不知道!”

楊戩道:“嚇的應該是我吧?抱了這半,丟了那半,地上還有幾塊,沒撿回來呢,可把我給折騰的!”

雷震子道:“怎麽沒撿回來呢,說不定熬個蓮藕湯喝喝,也挺美的。”

哪咤罵道:“來,我這還有,拿去熬湯,喝不死你們!一幫沒良心的!老子都這樣了,你們還能開玩笑!”

雷震子道:“你不是不疼嗎?又沒死,開玩笑能少兩塊肉怎麽地?”

哪咤道:“老子身體不疼,心疼不行?”

雷震子道:“你有心嗎你?全身都是蓮藕,你心擱哪呢?來,我瞅瞅。”

哪咤氣得想起來踹他,雷震子就抓準了他不能動,一個勁逗他。

何大夫在旁道:“你們快別逗他了,等下他氣急,甩出一根蓮藕來,也挺可怕的。”

此話一出,幾人都笑了起來,雷震子笑得尤其誇張,道:“對對,忘了這是個暴脾氣,等下不管不顧,就甩出一根蓮藕來,那才叫好看呢!”

哪咤氣得翻白眼,這些人就是成心來尋他開心的是不是?

不多會兒,姜子牙也來看他了。一個小小的帳篷擠滿了人。其他人見姜子牙來了,都行了禮,然後自覺站到了一邊。

姜子牙來到哪咤床邊,看著他,道:“哪咤,你覺著怎麽樣了?”

哪咤躺在床上,道:“見過姜師叔,哪咤無事了。”

姜子牙嘆了口氣,道:“你啊你,人家都把你剁碎了,你也……”姜子牙剛想說你也不知道跑,想想又不太妥當,就沒說。

哪咤道:“哪咤蓮藕身,死不了的,師叔不必擔心。”

姜子牙憤憤道:“那餘化惡賊,老夫定不輕饒他,待老夫重整軍心,再與他決一死戰!”

哪咤道:“師叔不必憂心,等哪咤好了,再與他死鬥,絕不讓他得逞!”

姜子牙道:“此事無須你擔心,只管安心養傷。還有楊戩雷震子韋護他們呢,還有眾多勇猛的將士呢,大家都會替你報仇的。你且放寬心,養好了身體要緊,往後還有不知多少戰要打呢!”

哪咤聽了,只得應著。眼下這身體沒那麽快養好了,哪咤自己也知道,軍情緊急,不可能只等他一人的。

姜子牙又囑咐了他幾句,這才和楊戩雷震子韋護一同出去了。帳篷裏,又剩了哪咤和何大夫兩個。

哪咤對何大夫道:“你不用去看其他傷患麽?”

何大夫道:“眼下治好你最要緊。你是先鋒官不是麽?”

哪咤笑道:“這話沒錯,治好了我,也好能快點參加戰鬥。是一比穩賺不賠的買賣。”

何大夫道:“對啊。”

哪咤忽然想到什麽,向他道:“那天答應幫你烘幹草藥的,後來又出戰,沒有空……”

何大夫道:“我知道的,些須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姜子牙點將,二次攻打汜水關。

如今兩位先鋒官,都躺在了床上。姜子牙讓楊戩和雷震子補上。自己親自督軍。

餘化又出來,對他們叫喊:“上回打趴了兩個,這回換誰來與老子打?哈哈!你們還有人嗎?”他話一說完,身後將士也起哄大笑起來。

楊戩騎馬出列,道:“俺來會會你!”

餘化見來了個三只眼,又狠狠嘲笑了一番這“三眼怪”,囂張得不得了。楊戩不耐道:“啰嗦什麽,打一仗見分曉!”

楊戩跨著白馬,手持三尖兩刃刀上來與他打,餘化見狀,騎了火眼金睛獸,手持方天畫戟也騰騰地上來。楊戩武藝超群,與哪咤不分伯仲,那餘化哪裏是他對手,打著打著,餘化騰到了空中,要使法寶。楊戩也棄了馬,騰到空中,道:“還有什麽,盡管使來!”

餘化祭出了化血神刀,一道閃光向楊戩砍來,楊戩不閃不避,被砍中了,卻什麽事也沒有。楊戩哼笑一聲,道:“我已吃了解藥,你這刀不好使了,換一把吧!”

餘化聽了大驚,他哪裏還有別的厲害法寶,收魂幡被哪咤收了去,如今只剩了這把刀,餘化窮途末路,便不管不顧,咬牙道:“老子不信你還有金剛不壞之身!拿命來!”當下數道閃光,不停砍下,即便楊戩吃了解藥了,如此不間歇地砍,也有些受不住。只得四處躲避。

餘化見了哈哈大笑,道:“果真!你也是怕的!”

雷震子見了,覺得是時候了,趁餘化一心對付楊戩的時候,抖開風雷雙翅,風聲雷動,雷震子一道閃電出現在了餘化身後,手一揚,一棍將他打下了火眼金睛獸。餘化正自得意,不料背後有人偷襲,直直被打落在了地面,楊戩眨眼之間到了跟前,一刀揮下,餘化即刻身首異處!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等雙方反應過來,周營將士齊聲吶喊:“殺!!!!”

一戰下來,周營將士將敵軍殺了個片甲不留。汜水關城上掛出了“免戰牌”,周營退兵。

一戰告捷,周營人心激奮,個個喜氣洋洋。

哪咤聽到了外面歡呼,問何大夫:“外面出了何事?是不是打勝仗了?”

何大夫道:“聽說是勝了。”

哪咤道:“那餘化被打死了?”

“嗯。”何大夫應著,過來給他察看傷口,傷口已經愈合了,留了一條疤在那裏。哪咤見他盯著自己肚子上的疤看,道:“無事,過不久就不見了,不會留疤的。”

“嗯。”何大夫幫他換了幹凈綁帶。

經過幾日的休養,哪咤的手臂慢慢長了出來,但還是很嫩,使不上力。清洗喝水這些,全賴何大夫悉心照料。

“你還挺會照顧人的。”哪咤笑。

何大夫聽了,手下一頓,又繼續清洗面巾,幫他擦拭身體。

“為什麽跟著我們打仗?”哪咤坐在那裏看著他,道:“做一名普通大夫不是要輕松些麽?軍營裏可是苦得很。”

何大夫道:“我不怕苦。”

哪咤笑:“看你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沒想到還挺堅強。”果真像極了某人。

何大夫沈默不語,在擦拭他的後背,外面喧鬧聲不斷,帳篷裏倒是很安靜。哪咤感覺到那冰涼的面巾在擦拭著他後背,帶來了絲絲舒服的涼意。

“我想……尿尿。”哪咤忽然道。

何大夫楞了一下,這是數天以來他頭一次提這種要求,他還以為他不需要……

哪咤見他有些猶疑,道:“怎麽,我不能尿尿嗎?我喝了那麽多水,總要排一排。有進有出,很符合自然規律。”

“我知道了。”何大夫出去,不多久拿了個夜壺進來。

哪咤手不能動,只能躺在那裏看著他。何大夫似是做了一番思想鬥爭,才過來幫他解開,把尿……哪咤感覺到那冰涼的小手,碰到了自己,舒//服地瞇了瞇眼。正在這時,雷震子楊戩等人突然闖進,差點沒嚇得兩人出事故。

雷震子楊戩看到他們,一下反應過來什麽事,“咳!”楊戩清咳了聲,對另兩人道:“要不,我們等會兒再過來?”

雷震子連忙道:“啊對!反正沒什麽大事,一會兒再來吧,走了,韋護,看什麽呢!”

說著幾個又出去了,哪咤的尿都給嚇回去了。何大夫臉羞得通紅,有點手足無措。

“好了,”哪咤看著他道。

“哦,”何大夫連忙收拾,幫他穿好。

“你不是大夫嗎?害什麽羞啊,”哪咤看著他紅紅的臉,取笑了他一句,“大夫什麽場面沒見過?”

何大夫瞪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端了夜壺出去了。

那三人就站在帳篷外面不遠,何大夫出來看到他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對他們點了點頭,走了。那三人見完事了,這才進來。

雷震子進門就道:“這大夫照顧得挺周到哈!吃喝拉撒,一樣不落!”

哪咤笑罵:“不然你來照顧我?”

雷震子道:“我照顧你?我照顧你誰打仗啊?告訴你個好消息,那害你的餘化,給我跟楊戩合力殺死了!”

哪咤聽了,看了一眼楊戩,又看向雷震子道:“說說唄,怎麽合力殺死的。”

雷震子坐下把當時的情景形容了一遍,最後道:“多虧了那兩顆解藥,楊戩吃了一顆,我吃了一顆,不然也不敢貿然前去。那刀的威力,挨一下還得了!我們可沒有你這樣不死不滅之身!”

楊戩道:“縱使吃了解藥,挨幾下也有點要命。你要再遲點,我可就死他手上了。”

雷震子道:“你不是七十二變嗎?七十二條命呢,哪那麽容易死?”

楊戩道:“那他要劈我七十二刀呢?可一條沒給我剩了。”

雷震子道:“哎這麽說起來,我也算救了老兄你一命,楊戩,你打算怎麽報答我這大恩人啊?”

楊戩道:“你要如此說的話,早知讓你去誘敵,我在背後給他一下就完了。還不用打到地上,憑我那三尖兩刃刀,保管給他削平了。”

哪咤聽了,想了想那場景,不由笑了起來,道:“對啊,雷震子,應該讓你去挨兩刀,這下倒便宜了你!”

雷震子不服道:“怎麽便宜我了?我也是有功勞的,論速度,你們誰有我快?也不是誰都能忽然出現在他身後攻其不備的,若是換了別個慢騰騰的,都沒到他身後呢,就被察覺了,到那時又多了一具屍體了。是不是啊韋護?”雷震子看向韋護,尋求他的聲援。

韋護道:“是啊,若是換了我,這會兒躺屍的就是我了。”

三人看著韋護一本正經地說著那話,都有些忍俊不禁。這韋護向來低調,也有些實力,但並不好大喜功,他不像哪咤勇猛向前,也不像楊戩縱觀全局,更不像雷震子雷厲風行,他一直默默在背後,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你說他好,他也不好,你說他不好,他也沒什麽不好。他能和另外三人在一起,大概因為他確實算得一個在背後默默守護你的忠實夥伴吧。

三個人在哪咤這裏鬥了幾句嘴,又都走了。

何大夫回來看到哪咤在發楞,不由道:“你怎麽了?”

哪咤看了他一眼,感慨道:“我哪咤朋友不多,來到這裏之後,遇到的這幾個還不錯。”

“是嗎?”何大夫淡淡地應著。

“是啊。”哪咤嘆了口氣,道:“我終於明白師父為什麽說我肩負使命了。我就是為此而生的,在戰場上廝殺,才是我該做的。做先鋒,勇猛殺敵,受人尊敬,以前他們說我是魔頭,現在他們說我是戰神。”

“暴力,用對了地方,便是對的,不是嗎?”哪咤笑了下。

何大夫並不言語,哪咤看著他,問:“你在想什麽?”

何大夫道:“沒想什麽。你能找準自己的定位,這很好啊。”

“嗯。”哪咤輕輕應了一聲。

汜水關免戰牌掛了幾日,姜子牙請求和汜水關總兵韓榮對話。韓榮答應了。

姜子牙帶了楊戩雷震子同往。

姜子牙見了韓榮,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又推心置腹地和他剖析當今局勢,怒斥紂王昏庸無道,殘害忠良,魚肉百姓,牝雞司晨,豈有此理!一番話下來,倒把那韓榮說動了。朝歌城王宮的事韓榮並非沒有耳聞,此時被姜子牙說得,深覺自己是助紂為虐,便投降了。不僅投降,還把他們送過了關。

哪咤因為受傷未恢覆,便和輜重部隊一起出發。何大夫等這些軍醫也是一起的。受了重傷的士兵送回後方養傷,輕傷的跟著部隊前進。黃天化還是一個“驚魂未定”狀態,也跟他們一起。但他情況比哪咤要好些,能下地活動。所以他騎馬,哪咤躺車。

哪咤躺在一輛敞篷車上,被馬拉著走。何大夫跟在他身旁,哪咤瞧他細皮嫩肉的,於心不忍,讓他上來一塊坐著。何大夫搖了搖頭,拒絕了。

黃天化騎馬過來,彎腰伸手一撈,就把何大夫撈到了馬上,抱在前面坐著。“小何何,不要累著哦,你們這些大夫可是金貴著呢。”黃天化靠在他耳邊輕聲道,“可不能讓你累著。”

哪咤一見,忽的坐了起來,眼睛瞪著黃天化:“餵!黃天化,你還要不要臉?嗯?光天化日的,你想幹嘛?”

“與你無關,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黃天化說著給他留下一個得意的笑,就腳蹬了馬肚,往前頭去了。把哪咤給氣的,在後面大喊:“黃天化你給老子等著,看老子不揭了你的皮!”

哪咤更氣惱的是,讓那人上車來坐,他不坐,人家抱了他騎馬,他也不帶掙紮一下!哪咤在車上,很是心煩意亂。

黃天化懷裏抱著溫香軟玉,好生得意,何大夫道:“你這是想幹嘛?當著那麽多人面,也不怕你一世英明掃地?”

黃天化道:“那算什麽!”

何大夫道:“那你爹呢?”

黃天化道:“問我爹幹嘛,想見他啊?”

黃天化說著掐了一把他的小月要,何大夫一陣惱怒,拍了他的麻穴,黃天化哎呀一聲,何大夫趁他松開,從馬上跳了下來。黃天化的手還麻著,齜牙咧嘴的,看著底下的人,道:“何大夫,你好狠的心啊!”

何大夫不理他,又回到哪咤那裏。哪咤不高興了,對他道:“你還回來幹嘛?騎馬不比走路舒服麽?”

何大夫面色不善地道:“你管我呢。”

哪咤被噎了一下,心情更不爽,“我讓你上來坐,是你自己偏不要。”

何大夫不吭聲了,也不看他,悶頭走路。

“哎你上來坐能怎麽地!”哪咤氣得下車來,拉了他就將他打橫抱起,一把扔車上去了。何大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惱怒地瞪著哪咤:“你幹什麽你!”

這一拉扯,差點把哪咤兩根嫩生生的蓮藕胳膊給掰折了,哪咤指著他,“坐那兒別動!”

何大夫好生氣悶,但也不想跟他爭執,人都看過來了,他不要臉,他還要呢!

哪咤走了一陣,也上來和他一塊坐著,看向他,“生氣了?”

何大夫扭過臉去不看他,哪咤笑了下,道:“怎麽那麽愛生氣呢?”

何大夫聽到這話,轉過頭看著他,皺了皺眉,道:“你看清楚我是誰,你看看你在幹什麽?”

“我知道我在幹什麽,我也知道你是誰,”哪咤看著他笑,何大夫的臉出現了一瞬間的錯愕,又轉過去了,哪咤道:“你是何棄療嘛,你自己說的。”

“那你在幹什麽,”何大夫背對著他,冷冷地道。

“你又在幹什麽?”哪咤問。

何大夫沈默了,哪咤看著他背影也沈默了。車隊前行,綿延千裏,揚起塵沙無數,迷了人眼。

哪咤躺下,看著天空,秋高氣爽。

眼下也只有哪咤有心情欣賞沿途風景了,其他人俱是一臉凝重。百姓們看到他們,紛紛躲開了。

到了駐紮地,隊伍停下,安營紮寨,何大夫幫著搭帳篷,哪咤走過去,在他身邊看著他。他也幫不上什麽忙,何大夫讓他上一邊去待著,別在這礙手礙腳。其他人瞧見他們的先鋒官被個大夫驅趕,不由都笑他。哪咤見他們笑,他也跟著笑,然後上一邊待著去了。

黃天化過來,對何大夫道:“小何何,咱倆一個帳篷吧?我最近覺得頭暈,需要一個隨身軍醫,以免舊傷覆發,沒人照顧。”

哪咤見他又來,不由過來踹了他一腳:“滾!”

“嘿!你有毛病啊!”黃天化轉身就要跟他幹架,但看他一副脆弱的樣子,又下不去手了,“得,我忍!省得人家說老子欺負一個傷患!哪咤,你等著!等你好了,爺爺再收拾你!”

“爺爺就現在這副樣子也能收拾你,你信不?”哪咤瞪著他。

“你!”黃天化手指著他,氣得咬牙切齒,又動他不得。怎麽說自己這條小命能撿回來,也有這哪咤一半的功勞,可這人,沒一天不跟他對著幹的!真特麽前世跟他有仇!

“怎樣?”哪咤擰了擰眉,“要麽打,要麽滾!”

“……”黃天化當然不能跟他打,氣得一甩手,看了何大夫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看到黃天化走了之後,哪咤才放緩了神色。看向那毫無動靜的人,又暗暗嘆了口氣。

哪咤因為受傷,暫時跟何大夫待一塊了,讓一個大夫照顧他,比另撥出士兵來照顧他要好得多,當然這是在軍中傷患還不多的情況下。哪咤也樂得和何大夫待一塊兒,讓他照顧自己。

哪咤現在手還不靈活,便躺著讓人服侍,吃喝拉撒,毫不避諱。何大夫面對他的厚臉皮也習慣了,默默地照顧著他。

“哎,你笑一笑嘛,幹嘛天天板著個臉?”哪咤看著他道,“我看到你這樣,心情不好。”

何大夫道:“我管你心情好不好,身體好了就趕緊滾吧。”

哪咤道:“你這樣一說,我倒希望我好得慢一點了。”

何大夫皺了皺眉,捏了捏他的胳膊,道:“是不是能動了?”

“哎呀,”哪咤弱弱地輕呼了一聲,那聲音好像自己受到了什麽冒犯一樣,何大夫聽得太陽穴跳了跳,聲音冷冷地道:“你喊什麽?”

“你怎麽突然捏人呢,疼啊~”哪咤在他耳邊吹了口氣。

何大夫瞪了他一眼:“你還知道疼?你不是蓮藕嗎?被砍都沒感覺,捏你一下就有感覺了?”

哪咤邪邪地笑:“對啊,捏一下就有感覺了……”

何大夫翻了個白眼,再不想理他,轉身要出去,哪咤拉了他的手,道:“去哪?”

“放手。”何大夫聲音越發冷了。

哪咤站了起身,從背後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聲道:“我若是不放呢?餅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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