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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君何棄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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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君何棄療

往後日子, 哪咤見黃天化還是往何大夫身邊湊,忍不住過去道:“餵!黃天化,認賭服輸, 你怎的這麽不要臉, 嗯?”

黃天化道:“我有病不行嗎?”

哪咤被他一噎, 倒有些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我看你是真有病!還病得不輕!”

黃天化呵呵一笑, 道:“所以這不是找大夫瞧病來了嘛!”

何大夫道:“你沒病,別在我跟前晃, 我忙著呢。”

哪咤一聽,道:“聽見沒, 別打擾人家大夫看別的傷患, 你身為一個將領, 有沒有點自覺, 嗯?我都不稀罕說你!無故占用醫療資源,給底下兄弟造成多大負擔你知道嗎?說不定就因為你占用的這一分鐘,就讓一個兄弟多受一分鐘的苦, 我說黃天化你趕緊滴, 哪涼快哪待著去,別跟這礙眼!”

“嘿哪咤!你就跟老子杠上了是不是, 還想打是不是?”

“打你怎麽地, 手下敗將,還敢囂張?”哪咤瞪著他,“看我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何大夫道:“你們上別處去打, 別在這打。”

哪咤叫了黃天化道:“走,出去比劃比劃?”

“走著!”黃天化趾高氣揚地跟他出去。

兩人出去之後,哪咤道:“比什麽?”

上次打架被軍師訓斥的事還在兩人眼前晃蕩, 兩人對視了一眼,黃天化道:“你說吧,你說比啥就比啥!”

哪咤道:“比猜拳?”

黃天化輕飄飄吐出了倆字:“幼稚!”

哪咤道:“會下象棋不?下象棋去,三局兩勝!”

黃天化道:“下象棋?”

“怎麽,你不會?你怎麽什麽都不會?”哪咤有些不耐煩,“要不你幹脆認輸,爺今兒就放過你了!”

黃天化道:“誰說我不會!那必須會!走,三局兩勝,不,五局三勝!”

哪咤聽了,帶他到自己營帳去下棋。兩人棋局擺開,你進我退,你攻我守,廝殺得正烈。

雷震子、楊戩進營帳來,看到這副和諧的畫面,驚呆了,雷震子道:“告訴我,我沒有看錯,那倆死對頭正在那裏和諧地下棋呢,氣氛莫名有些詭異……”

楊戩道:“你沒有看錯。”

雷震子走過去,道:“怎麽,你倆今兒不武鬥改文鬥了?”

哪咤眼睛看著棋盤,道:“文鬥武鬥他都鬥不過我!”

“你就吹吧,不吹你能死,將軍!”黃天化不知哪裏冒出來一個車車,給他一將,將死了。

“嘿!這車我剛不是吃了嗎?”哪咤叫道。

“你什麽時候吃了?”黃天化將了他的軍,拿起他那個將軍的棋子來遞到他嘴邊,道:“來,啊,吃吧,賊香。”

哪咤撥開了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黃天化道:“這才輸第一局,還有四局你怕甚?說不定你還要再輸四局呢,哈哈哈,小樣兒!”

雷震子和楊戩對視了一眼,道:“哪咤你居然輸了。”

哪咤道:“是我不小心被他贏了,再來吧。爺爺信了你的邪!”

他倆重新擺開,雷震子和楊戩也在一旁觀棋,雷震子見哪咤剛要走那個炮,雷震子就叫著:“哎哎,這個不能這麽走,這麽走就輸了!”

哪咤剛要走一個馬兒,雷震子又叫:“哎,這個不能走,一走就完了!”

哪咤火了,一腳把他踹翻在地,大罵著:“你丫的多什麽嘴,觀棋不語真君子,看看人家楊戩,你給老子閉嘴吧你!”

楊戩道:“他說的沒錯,這個馬兒不能走。”

黃天化在那兒有點看不下去了,“哎我說哪咤,我是跟你一個人下,還是跟你們仨下啊?有你們這樣的嗎?”

哪咤聽了,臉色不大好,瞪了他倆一眼,道:“你倆給我閉嘴,不然就出去!”

楊戩和雷震子都閉了嘴,只是哪咤要下某一個子的時候,雷震子就搖頭嘆氣,弄得哪咤也有些心虛,一心虛又有些猶猶豫豫,結果走錯一步,又被黃天化鉆了空子,又輸了一局。哪咤有些坐不住了,把氣撒另外兩人身上,“你倆給老子出去,在這兒嚴重影響老子心情!老子不爽,才輸了!”

雷震子和楊戩對視了一眼,楊戩道:“咱們走吧。”

雷震子道:“哪有這樣的,自己輸了棋就賴人……”

哪咤聽了又要踹他,雷震子慌忙閃開了,他倆出去之後,營帳內變安靜了下來,哪咤暗自調整了情緒,認真起來。這一局給他贏了,卻也贏得不易。果然下棋還是得找高手下,之前他跟敖丙下,敖丙棋藝倒是蹭蹭的,自己卻沒什麽長進。來到這裏之後,個個都是不遑多讓的高手,哪咤一邊暗暗稱奇,一邊懊惱自己居然有點遜色!

哪咤又贏了一局,目前打了個平手,就剩最後一局定輸贏了,黃天化道:“呵呵,沒想到現在打了個平手,看爺爺最後一局不把你殺個片甲不留!”

哪咤冷笑一聲,道:“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兩人又繼續廝殺,一直殺到天黑,營帳內暗了下來,兩人都沒起身去點燈,在那兒摸黑下。韋護進來,看到那兩尊神,一動不動,不由道:“你們怎麽了?”

那兩人沒應他,過了一會兒,韋護正要轉身出去,黃天化道:“哎那誰,給俺們點一盞燈過來,這黑漆漆的看得老費勁!”

韋護默默給他們點了一盞燈過來,眼睛瞧了一眼那盤殘棋,不由也在旁邊觀看起來,韋護化身燈柱,給他倆擒著燈。雷震子楊戩回來,看到還沒下完,又湊了過來,雷震子道:“怎麽樣,誰贏了?”

韋護道:“誰也沒贏。”

雷震子看向棋盤,果真誰也沒贏,兩方旗鼓相當,雷震子道:“到誰下了?”

黃天化看了哪咤一眼,不悅地道:“哎,你想好沒?都想了大半個時辰了,老子還餓著呢!”

哪咤道:“急什麽,餓不死你!”

黃天化道:“哼,你倒是不用吃飯!”

棋盤上寥寥數子,哪咤想了半天,終於想好了要走哪一步棋,他舉棋的時候,其他人都倒抽了口氣,雷震子剛想說點什麽,到底閉了嘴。

大家安靜地看棋,氣氛安靜得詭異,沒人敢大聲喘氣。這回黃天化也不喊餓了,就在那兒想招,哪咤也不催他,手上拎了兩子在那兒拋啊拋。好久黃天化才落了子,哪咤跟著又走了一步。黃天化擡眼看了他一眼,未說什麽,又跟著走了一步。

很快哪咤就將軍了,黃天化道:“那我也將吧。將軍。”

哪咤一看,他不但破了自己的危局,還把哪咤軍給將死了,救也救不活了。哪咤傻眼了。

黃天化哈哈大笑道:“這下輸沒?光顧著攻城,後院著火了都不知道!”

哪咤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大家也以為是他贏了,哪知黃天化出神入化,又給他將死了。

哪咤扔了棋子道:“願賭服輸,是我輸了。”

黃天化也扔了棋子在棋盤上,起身伸了個懶腰,道:“吃飯去!”說著走了。

哪咤輸了心情不大好,雷震子道:“楊戩,要不咱倆也來下兩局玩玩?”

哪咤見他們要玩,起身給他們讓位置,他費了半天神,也不想看他們下棋了,出了營帳來。賬內雷震子和楊戩擺起,韋護在邊上看著。

哪咤走到軍醫帳篷來,看到何大夫還在忙碌,應該還沒吃飯吧?哪咤想著,去拿了飯菜,回來的時候,又看到黃天化像只搖尾巴狗一樣,在何大夫跟前晃悠,大概是叫他停下來一起吃飯。哪咤看了看手裏的飯菜,感覺真是多此一舉,便回營帳去了。他回到營帳把飯菜給了韋護,韋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麽。接過了飯菜吃了起來。

雷震子見了,道:“哪咤,你怎麽回事?帶飯只帶一份的,沒見我們三個人嗎?”

哪咤道:“你們倆不是吃過了嗎?”

雷震子道:“你就知道韋護沒吃過?”

哪咤道:“我不知道,我看他順眼,行了嗎?因為你倆我還輸了一盤棋,哼。小爺記著呢!”

雷震子道:“你怎麽這麽小氣,輸一盤棋而已,值得什麽,我都輸給楊戩三盤了。楊戩,不帶你這樣的,好歹放點水啊,不然咱怎麽玩?”

楊戩道:“你可以讓韋護幫你。”

雷震子道:“他蹲這半天屁都不放一個,誰知他會不會……”話沒說完,正吃著飯的韋護放了一個響屁,雷震子立即嘔嘔嘔,不由踹了他一腳,“哎哎,咱能不能不這麽惡心,你不吃著飯呢嗎?你不嫌惡心啊!”

韋護道:“不嫌。”

哪咤見他們實在是有些惡趣味了,自己忙躲開了。營帳裏無聊得很,只得出來。

哪咤坐在一棵樹上,望著天上一輪明月,想著遠在乾元山的娘和敖丙。不知道他們怎樣了。

不知不覺夜已深,哪咤在樹上睡著了,睡得迷迷糊糊間聽到些聲音,好像有人在說話,窸窸窣窣的,哪咤不由睜開了眼。看到有幾個人偷偷往河邊去,鬼鬼祟祟的。哪咤目光放遠些,月光下,看到一個發光體在河裏,哪咤皺了皺眉,跳下了樹。

哪咤繞到了那夥人身後,那些人毫無察覺,一個在道:“看到沒,長得跟大姑娘一樣,白著呢!”

另一個道:“好想莫一莫,不知道手//感怎麽樣!”

另一個道:“那肯定滑得絲綢一樣。”說得眾人都迷醉了。

哪咤在他們背後沈聲道:“你們幹嘛呢?”

“啊!”幾個士兵驚呼一聲,回身一看,原來是先鋒官哪咤,哪咤問:“你們幹嘛呢?”

河裏的人聽到動靜,轉身看了一眼,潛進水裏去了。

幾個士兵有些驚慌,道:“回,回長官的話,我們,我們尿尿呢,結伴出來尿尿!對吧?對吧?”另幾個重重點頭。

哪咤道:“是嗎?那爺爺怎麽聽到你們說什麽滑得絲綢一樣,難道你們把尿的時候在想什麽奇怪的事?”

幾個士兵尷尬到死,但也只能硬著頭皮道,“長官,我們真是出來尿尿的!”

哪咤也不想為難他們,道:“尿尿不到林子裏去,到河邊來,還懂不懂規矩?”哪咤說著示意了一下林子。幾個士兵會意,道:“我們,我們還沒尿,這就去!這就去!”說完一溜煙跑了。哪咤看了一眼河裏,也轉身走了。

那夥人走後,河裏的人才從河裏出來,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回去了。將到營帳的時候,一個身影閃出來,叫住了他,“餵。”

何大夫頓住,看向他,皺了皺眉,哪咤道:“他們偷看你洗澡,你不知道嗎?”

何大夫戴著貓臉狐貍面具,看不清表情,但聲音有些冷,“跟你沒關系。”

哪咤聽了有些不悅,“你知不知羞恥?嗯?”

何大夫冷笑了一聲,道:“我知不知羞恥?呵,我是受害者,為什麽我還要接受你的指責,受害者有罪嗎?況且深更半夜的,誰知道還有人沒睡覺!”

“你別多管閑事!”何大夫說完瞪了他一眼,就想繞過他,回營帳去。哪咤抓住了他的手,道:“什麽叫我多管閑事,爺爺還就多管閑事了,怎麽著吧?”

何大夫要甩開他,甩不開,有些惱怒地看著他,“你到底想怎樣?”

哪咤看著那張貓臉狐貍面具,道:“你就這麽愛幹凈嗎?”

何大夫冷冷道:“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哪咤又一次深刻意識到自己在多管閑事了,他為這樣的自己惱怒。為什麽他就喜歡管他的事呢!他們什麽關系也沒有吧?不,也不能說什麽關系也沒有。

“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哪咤看著他那張面具道,“但是他長得比你好看多了。”

“跟我有什麽關系嗎?撒開!”何大夫惱怒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回營帳去了。按說這深更半夜的,是不能在軍營裏隨意走動的,但他們這些情況特殊的,也不能一概而論。

哪咤覺得無趣,回自己營帳去了。營帳裏那三人已經睡得四仰八叉。哪咤躺到自己床上,回想著那張貓臉面具,果真是在軍營待得久了,看到張面具都覺得眉清目秀。為什麽十年沒抱過親過敖丙都能忍過來了,現在這算什麽?他怎麽可以對敖丙以外的人有非分之想……

那人長得跟敖丙一點不像,敖丙額頭上長著藍白的龍角,一頭秀發也是藍白色,那人,不過就是個普通人,那張臉扔進人群裏就找不見了,頭發是黑色的,根本毫無相似之處。楊戩韋護恐怕比他還英俊些,可就因為身形像,他就放不下。

白日裏,哪咤的目光就不由追隨著他。到了夜裏,就幫他趕那幫王八羔子。這回哪咤也不客氣了,直接隱了身形把他們一個個拖進林子裏,揍了個半身不遂。

從林子裏出來時,月光正好,哪咤瞧見了他背對著岸在清洗著自己,哪咤看到了一個美背,有一瞬間的恍惚。從前敖丙洗澡時也不喜人看他,哪咤想到這,好像褻瀆了他似的,忙轉過了身去。直到他清洗好了,從哪咤身邊經過,帶來了一陣沐浴後的清新,哪咤忍住了一把將他拉過來抱在懷裏的沖動,拽緊了拳頭站在原地。因為哪咤隱身了,那人並未看見他。哪咤覺得這樣也好,省得尷尬。

哪咤因為隱身之便,不由跟了他去。跟著他回了他的營帳,看著他摘了面具,躺上了床。他睡的這個帳篷是堆放藥材的,因為不願與其他軍醫住一個帳篷,便給他在這裏用屏風隔了點空間擺了一張床,當是休息處。賬外也有哨兵守衛,並無什麽安全隱患。

哪咤楞楞看了他一會兒,直到聽到平穩的呼吸聲傳來,哪咤才有些落寞地回去了。

最近沒打仗,哪咤就天天晚上坐樹上看月亮,等著河裏的人洗完澡,才回自己營帳去。

帳裏同住的三人也有些回過味來了,雷震子對另兩人道:“你們說哪咤這天天晚上上哪鬼混去了?都沒跟他一起入睡過!”

楊戩道:“大概會情人去了。”

雷震子一聽,不由推了他一把,笑道:“看你楊戩平時一本正經謙謙君子的,怎麽說起話來這麽不正經了?”

韋護道:“他是表裏正經,內裏悶騷。”

“哈哈哈!是不是的啊?”雷震子又推了楊戩一把。

三人正說笑,哪咤進帳來,道:“說什麽呢,這麽歡樂?”

雷震子見了他道:“說你呢,你天天晚上上哪鬼混去了?人影不見一個,是不是會情人去了?”

哪咤道:“哪裏來的情人?”

雷震子道:“那得問你自己啊,誰知道?不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小心被我打探出來。”

哪咤笑罵道:“你那點技倆就別用我身上了吧?用在敵軍身上多好,搞什麽內耗?”

雷震子道:“不行,我好奇。”

哪咤道:“哎你們說,我們還要在這駐紮多久,軍師怎麽按兵不動了?”

雷震子道:“據說敵軍請了不少奇人異士,軍師在想萬全之策。”

哪咤道:“管他什麽,打便是!”

楊戩道:“肯定要想好萬全之策,世上能人多得是,真遇上強敵,搞不好全軍覆沒。”

雷震子道:“呸,烏鴉嘴,什麽全軍覆沒!有我們幾個在,還能全軍覆沒嗎?”

這時軍師差人來請他們幾個過去,四人以為有什麽大軍情,過去一看,氣氛並不緊張,那位清新可人的何大夫也在。

四人拜見了軍師,便站立一旁等軍師示下。

姜子牙道:“叫你們來,是因為小何說缺幾味草藥,得去采來,那幾味草藥近處沒有,需要你們這些青年才俊送他一程。”

原來叫他們四人來是為了這事,四人恍然大悟。

雷震子道:“我會飛,我送他去。”

哪咤看了何大夫一眼,他並無異議,自己也不好說什麽。

黃天化道:“我的玉麒麟也會飛,正好軍中沒什麽事,我送他去吧,玉麒麟還可以馱點什麽,要多少草藥,拿個麻袋裝了,到時放在玉麒麟背上馱回來,豈不簡便?”

雷震子一聽,覺得也有道理,自己馱他,還得費力,人家有坐騎,省力許多。何大夫看了黃天化一眼,嘴唇抿了抿,並不願意和他一起去。平時在軍中就不勝其擾,如今出去無人處還不知他要怎樣,何大夫不由將目光投向了哪咤。

哪咤看了他一眼,接受到了求救的信號,當下出來道:“若論裝東西嘛,我這有個豹皮囊,不是我吹,任他多少草藥都裝得進,佩戴在身上也無重量,豈不是更簡便?若論飛嘛,你那玉麒麟慢騰騰的有我的風火輪快?沒的等你慢騰騰回來,都耽誤了人家多少事!——姜師叔,您覺得呢?”

何大夫沒等姜子牙發話,就上來朝哪咤作了一揖,道:“那就有勞了。”

姜子牙見了,摸了摸胡子,道:“那便由哪咤送小何一程吧。哪咤,正事要緊,不要貪玩,采好了草藥便及時回來。”

哪咤應著:“是。”

黃天化又一次沒臉,實在氣悶。這哪咤處處跟他作對,處處比他高一籌,真是豈有此理!他雖氣悶,卻也無法。何大夫都直接打自己臉了,他也不好再上去自取其辱。

姜子牙讓楊戩和雷震子先留下,其餘人就出去了。黃天化是氣呼呼地走的,韋護很低調,沒人註意他什麽時候走掉了。哪咤看向何大夫,道:“現在就去嗎?還是等你回去收拾什麽東西?”

何大夫道:“沒什麽收拾的,走吧。”

哪咤問:“你為什麽不想讓黃天化送你?”

何大夫道:“他有點煩。”

哪咤看著他那張貓臉狐貍面具,笑了下,道:“你不覺得我煩?”

何大夫道:“你跟他相比,要好一點。”

哪咤聽了,沒再說什麽,在他面前彎腰,道:“上來,我背你。”

何大夫爬上了他的背,哪咤背了他,喚來了風火輪,一陣風去了。

何大夫指了一座山,讓他在那座山停下。此地離駐紮地有千裏遠,不過有風火輪在,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哪咤背了他,在那座山停下了。何大夫從哪咤背上下來,就去找草藥,那些草藥哪咤也不認識,有什麽功用,更是不知道,他只接了他遞來的草藥,拍了拍泥土,扔進了豹皮囊裏。

兩人一個采,一個裝,配合默契。哪咤看著他身影,感覺在看敖丙一般,趁他在找草藥,沒註意,哪咤就放肆地看著他,以慰自己的相思之情。或許他的視線太過熱烈了,何大夫遞給他草藥的時候,不由看了他一眼,道:“你幹嘛一直看我?”

“有嗎?”哪咤垂下了眼眸,接過了他遞過來的草藥,道:“我沒在看你,我在看路。”

“我看到你在看我了。”何大夫看著他,那張貓臉狐貍面具下掩蓋的不知是何種神情。

哪咤承認道:“好吧,我在看你。”

何大夫道:“為何看我?你不是說我不好看嗎?”

哪咤道:“可是你身形和他很像,戴上面具的話……”

何大夫道:“那我就是個替身啰,你既然這麽思念他,何不去找他?”

哪咤道:“暫時不能,還在打仗。”

何大夫道:“你有風火輪,不是很快嗎?即便他在天涯海角,也能很快去到的吧?”

“你說的沒錯,”哪咤撇開了視線,看向別處,道:“我只是怕,去了,就不想來了。”

何大夫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兩人繼續采草藥,有一株草藥,長在高處,何大夫正要爬上去摘,哪咤道:“我幫你吧,是那株紫色的嗎?”

何大夫道:“是的。”

哪咤踏了風火輪上去摘了下來,遞給他,“你可看清楚了,我可什麽都不認識,是個睜眼瞎,別采了株毒藥回去,害了弟兄們。”

何大夫接過看了看,道:“是我要的,我是大夫,信我沒錯。”

哪咤看著他,道:“你為什麽想當大夫?”

何大夫道:“不為什麽,感興趣而已。”

兩人在崎嶇的山路行走,許是大雨過後沒多久,山路又濕又滑,何大夫盡量小心了,還是被滑了一跤,只聽他哎呀一聲驚呼,身子直往後倒去,“小心!”哪咤見了忙上來摟了他的腰,將他接住了。

何大夫穩住了身子,看向哪咤,哪咤看向他道:“你沒事吧?”

何大夫在他懷裏,心砰砰亂跳,一時忘記了答言,哪咤把他扶了起來站好,道:“山上路滑,小心點。”

“哦,謝謝。”何大夫反應過來,忙轉過了頭去,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哪咤清咳了一聲,道:“還需要什麽,快些采吧。天黑了要回去。”

何大夫輕輕應了聲:“嗯。”

此後兩人無話,專心采著草藥。采了不少了,眼看天也黑了,山路也瞧不見了。何大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道:“今天先這樣吧,咱們回去了。”哪咤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何大夫問:“我再要采草藥時,可以直接找你嗎?”

哪咤道:“若是不打仗的話,可以直接來找我。打仗我就沒空了。我打頭陣。”

“好。”何大夫說著,將頭靠在他肩膀,動作有些親昵。哪咤感覺到了,心裏越加覺得對不起敖丙。加快了速度回到了營中,放下了他之後,問:“這些草藥,放在哪裏呢?”

何大夫拿了幾個簸箕出來,讓他先全部拿出來,他還要挑揀分類。哪咤見說,將豹皮囊一抖,霎時什麽草藥兵器法寶全都抖了出來,一大堆,抖完了,哪咤才撿他的法寶放回去,看到那件紫綬仙衣時,不由又看了何大夫一眼。這是要送給敖丙的,卻一直沒有機會送。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擁有自己的身軀,那樣他才能穿上這件衣服啊。哪咤想到他穿這件衣服的樣子,不由笑了下。

何大夫看到了他手上的衣服,道:“這件衣服好漂亮啊,怎麽不見你穿?”

哪咤道:“不是給我自己的,想送給別人當禮物,卻一直沒機會送出去。”

何大夫聽了,楞了一下,試探著問:“是送給他的?”

“嗯,”哪咤道:“穿在他身上一定很好看。”

哪咤收好了東西,對他道:“你還需要幫什麽忙嗎?”

何大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地上的草藥,道:“若是能快速烘幹這些草藥就好了。”

哪咤道:“快速烘幹?這有何難?現在就烘幹嗎?”

何大夫道:“現在不用,你能烘幹嗎?”

哪咤道:“能的。”

何大夫道:“那你明日來幫忙可以嗎?”

哪咤道:“嗯,要是沒什麽事,我就過來吧。”

何大夫點了點頭,哪咤道:“那我先回去了。”

何大夫道:“好。”

哪咤回到營帳中,雷震子楊戩他們正在討論著什麽,見了他,道:“喲,回來了?”

哪咤道:“回來了,你們說什麽呢?”

雷震子道:“我們準備攻打汜水關。”

汜水關。總兵韓榮,麾下有一員大將名喚餘化,餘化精通旁門左道之術,騎一匹火眼金睛獸,使兵器方天畫戟,身上亦有厲害法寶。

兩軍關前對壘,黃天化為前哨先鋒,依然叫囂。餘化出來與他對打。一個騎了玉麒麟,一個騎了金睛獸,一個舞著倆錘,一個使了畫戟。在空中打了起來。餘化不敵,虛晃了一戟,騎著金睛獸轉身就跑。黃天化大喊:“哪裏逃!”隨後追了上來。餘化見他追來,祭出了收魂幡,黃天化還來不及反應,只見一團香氣撲來,就被收魂幡罩住卷了去,隨後被扔在了敵軍陣前,被擒住。

哪咤在底下見著,那還得了!踏了風火輪上來,持了火尖槍上來,大喊道:“待爺爺會會你!”

餘化見又來一個,當下也不打了,一樣祭出收魂幡來罩哪咤。收魂幡如其名,能收人魂魄,收了魂魄,再將人擒住。哪咤無魂無魄蓮藕身,並無魂魄可收,此物對他無用。餘化不知,祭出收魂幡罩哪咤,哪咤一看,什麽東西!伸手將它拿了過來,瞧了瞧,看著是件寶物,卻像老頭子的東西,哪咤有點瞧不上眼,將它扔進了豹皮囊,向餘化道:“還有什麽法寶,一並使來吧!”

餘化見收魂幡居然收不了他,反被他收了去,大吃一驚,又怕他忽然襲來,忙祭出了化血神刀,這刀快如閃電,只見空中謔謔兩下,哪咤看到電光,本能反應後退了一步,再看時,擒著的火尖槍忽然從空中落了下去。哪咤吃了一驚,看向兩手,兩手俱被切了去,在火尖槍身上呢!我草草草草草草!哪咤登時傻眼了。

哪咤反應過來,口中念訣,變出兩手來,替換了那殘破的兩只,也不去撿火尖槍了,直接持了陰陽雙劍,就要上來。餘化不曾想都斬了他兩手了,還有兩只!一邊後退,一邊念念有詞,使化血神刀來砍,只見又一道閃光,哪咤的手臂又被削了一根。哪咤何曾吃過這種虧,登時就急眼了,又變出兩只完好無損的手來,又去攻他。卡卡卡幾下,又被削了去。哪咤手被砍完,再無手拿兵器,急紅了眼,祭出乾坤圈去打他,餘化用化血神刀來擋,只聽鏗的一聲,化血神刀擋住了乾坤圈,又橫掃過來,將哪咤對半劈了。哪咤從空中落了下來。

他倆在空中打的時候,底下兩邊戰士看著時不時掉下幾根蓮藕來,正納悶呢,空中怎麽下蓮藕了,擡眼看空中又看不分明。

楊戩和雷震子見著,心道遭了,肯定是哪咤身上什麽部位被砍了,那蓮藕除了是哪咤的還有哪個的?

楊戩見哪咤被對半劈了落了下來,忙對雷震子道:“我去救哪咤,你去救黃天化,韋護!快讓他們先退兵吧!這個對手厲害得很!”雷震子和韋護點了點頭,楊戩當下去拾掇哪咤的殘軀。雷震子展開風雷雙翅,霎時風生雷動,晴天霹靂,電閃雷鳴,雷電橫掃敵軍,敵軍眾人吃驚不小,慌忙躲開。雷震子掃過,趁眾人楞怔間,他已抱了黃天化飛回自家陣營。隨後兩邊罷兵,戰事休停。

這一戰,折損周營兩名最勇猛的先鋒官,對眾將士打擊不小。

哪咤肢體殘缺不全,險些全變蓮藕了,若是凡人像他這樣,早一命嗚呼了,還有命在?此時倒慶幸他是蓮藕身,不死不滅。

楊戩把哪咤殘體送來軍醫帳中,那些普通軍醫看到人都劈成兩半了,還送來,都驚訝不已。何大夫看到哪咤這樣,大吃了一驚,看到他雙眼緊閉,探了探他鼻息,還活著,不由放下心來。那些普通軍醫看向哪咤手臂上、腰上的切口,無不是一個個小洞,還滲著水和細絲,像蓮藕一樣,哪裏是人的身軀!霎時都驚悚起來,個個驚得不敢動。

何大夫對楊戩道:“先送來我帳中吧,在這裏影響其他人。”

楊戩點了點頭,又將哪咤送往他帳中。楊戩出去了,何大夫看著哪咤嘆了口氣,掰開他的嘴餵了一顆丸子,又將他身軀銜接好,用紗布包裹起來。

何大夫正自忙著,聽到哪咤口中喊了一聲:“餅餅……”心中一驚,猛然擡頭一看,見他正閉著眼,還未醒來,大概是做夢吧。

楊戩和雷震子安頓好了哪咤和黃天化,便去向姜子牙稟報軍情,另兩位先鋒官及幾位將領已在那裏,姜子牙見了他們來,問:“哪咤和天化情況如何了?”

楊戩回道:“哪咤應該死不了,但他現在肢體殘缺不全,暫時無法出征了。”

雷震子道:“黃天化昏迷不醒,看樣子好似失了魂魄。”

姜子牙道:“那餘化如此厲害,折損了我兩名先鋒官!真是豈有此理!你們可瞧見他使的什麽,可有破解之法?”

楊戩道:“是一把刀,那刀快如閃電,我去救回哪咤時,險險挨了他一刀。”

姜子牙聽說,忙道:“那你沒事吧?”

楊戩道:“無事,軍師不必擔心。”

姜子牙道:“這刀是什麽來歷?”

楊戩道:“當時只聽得那餘化哈哈大笑,說了一句‘讓你瞧瞧我化血神刀的威力’,想來此刀名為化血神刀。”

“化血神刀?”姜子牙重覆了一遍,竟也不知此刀何來歷,道:“那哪咤被它傷了,可能好起來?”

楊戩道:“何大夫正給他醫治。哪咤以往也斷手斷腳,他那蓮藕身可以接回來重生的,應該不用太擔心。”

姜子牙聽了放下心來,黃天化父親黃飛虎見他們談論完了哪咤,忙上前道:“那我兒天化失了魂魄,如何是好?那不是活死人了嗎?”

楊戩向他道:“伯父不必擔心,侄兒瞧著天化是被一個幡卷了一下,癥結應該在那個幡上。那幡如今在哪咤那裏,只等他醒來,取出幡來,釋放天化魂魄,應該就沒事了。”

黃飛虎聽了,道:“此話當真?”

楊戩道:“是與不是,只能等哪咤醒來再說了。”

這下,沒人比黃飛虎更期望著哪咤快點醒來了。他甚至還去看了哪咤一下。想那黃天化平時沒少跟哪咤過不去,如今兩條命系在一起了,真是令人唏噓。

又過一日,何大夫匆忙來找姜子牙,報告哪咤傷情,哪咤情況不大妙,傷口無法愈合,隱隱有腐爛跡象。姜子牙一聽,吃了一驚,沒想到那刀如此厲害,連身為蓮藕身的哪咤都無法抵擋,那他這軍中都是血肉之軀,如何抵得過這把刀!姜子牙又召來楊戩和雷震子,把情況告訴了他們,大家都覺得有些棘手。

楊戩道:“待我去餘化軍中打探打探,看是把什麽刀,再做打算。”

姜子牙道:“萬事小心!打探完了就回,不要久留。”

楊戩點了點頭,出了營帳,化了一只飛鳥去了。這楊戩會七十二般變化,只見他化了飛鳥飛過了汜水關,又化了只蠅蟲飛到了餘化軍中,那餘化正和總兵韓榮說話,楊戩飛去停在桌子底下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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