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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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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

1月21日淩晨3點,h市雪鎮8級地震幾乎波及到了整個東北省。

突如其來的暴雪加上地震導致救援緩慢,救援隊無法快速進入地震中心地帶的雪鎮。

柯觀山正在部隊休息時被親信副手叫醒,得知東北大地震,他立馬調派北部戰區軍隊與東部戰區軍隊合作進入災區救援。

幾個救援指令下派後,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兒子現在就在h市旅游。

他直接就坐不住了,穿上外衣叫上親信兵開來直升機,直奔h市而去。

h市市區也受災嚴重,柯觀山奔赴第一線組織第一批抵達的軍隊進行搜救工作。

同時他還不忘了私下叫人查自己兒子現在在哪,他只知道兒子在h市玩,但不知道兒子具體在哪個位置。

一直等到天亮,柯觀山才收到信息部同事查到的消息。

他的兒子柯以星,在1月20日早上打車去了雪鎮,並在1月20日下午因為暴雪封山滯留在了雪鎮裏。

也就是說他的兒子,在此次地震的中心地帶。

在現在還因大雪無法進入救援的雪鎮!

“雪鎮裏有多少人受困?”柯觀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著親信。

“上萬人……”柯觀山的親信聲音有些顫抖“首長,夜間地震,天寒地凍,他們……不一定能撐到救援到達的……”

“閉嘴!天亮了,視野比夜裏好,調派距離最近的空軍進山,跳傘下去也得去救援!”柯觀山死死握著拳,冷喝到。

“我也去。”柯觀山轉身就向那小型直升機走去。

親信兵拉住柯觀山:“首長,地震中心危險,很有可能有餘震……您再關心民眾也不能去那麽危險的……”

柯觀山滿眼血絲的瞪了副手一眼:“民眾……民眾……”

“刀山血海我都走過了,我憑什麽進震區都不能進?”

“他們是兵,你是兵,我也是兵!”

“你們能去,我為什麽不能去?”

“更何況,我兒子也在裏面啊!”

親信一驚,他是柯觀山的親信兵,知道柯觀山早就娶妻生子有個孩子,但他也是剛知道柯觀山的孩子被困地震中心地帶。

親信兵沒再阻攔柯觀山,他跟著柯觀山上了直升機……

這邊被壓在廢墟的柯以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只知道趴在身上的人還有呼吸,他一直在叫著步姚的名字,但越來越冷的溫度讓他也被凍得幾乎失溫,他迷迷糊糊間聽到了外面搜救的聲音。

嗓子已經啞了的柯以星勉強動了動被卡住但還能輕輕動彈的手,以三短三長三短的頻率敲擊著。

sos求救的摩斯密碼。

搜救的聲音越來越近,柯以星也更加清醒,他手上敲擊的力氣更大了。

“這裏好像有聲音!”

“這裏有人!快來幫忙!”

“來,一二三!用力!”

聽到最後那熟悉的喊著口號的聲音,感受到光芒照射到眼前,柯以星看著親爹那滿頭是汗的模樣,唇角勾起一絲笑意,隨即淚水再次湧出。

“爸,你好狼狽啊……爸,救姚姚……”

柯以星的聲音既虛弱又沙啞,話還沒說完,人就失去了意識。

柯觀山掀開那塊巨大的碎石後,看到柯以星的瞬間,自從柯家大難後二十多年沒再哭過的他也流下了眼淚。

他早上坐直升機跟一眾空軍一起跳傘進入雪鎮進行搜救,救下了上千人,但更多的是被砸死、凍死的屍體或者是搜救時還活著救出後卻去世的人。

一直到中午暴雪停止,地面部隊在道路上灑融雪藥劑進入雪鎮,開始快速搜救,他都沒找到柯以星的身影。

直到他聽到敲擊聲,喊著人一起人力挪開那面巨大的碎石後看到躺在炕臺和巨石搭建的縫隙裏的柯以星,聽到柯以星虛弱的喊他爸的時候他真的沒忍住流下了一滴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救人!”柯觀山把身上的軍大衣脫下直接蓋在了只穿著衛衣的步姚和柯以星身上。

後面的軍人順手遞上一大箱暖寶寶等能快速讓人回暖的東西給失溫的兩人快速回暖。

柯觀山瞥了一眼柯以星只是有些磕破皮的手和被劃破的衣袖,他知道兒子沒有受太大的傷,昏迷是因為失溫。

然後他又看了看呼吸更加微弱的步姚的傷勢。

“醫生,快來醫生!左腿受傷!失血過多失溫昏迷!”柯觀山看到步姚的左腿的時候心裏咯噔一聲,趕忙叫中午時就跟著救援大部隊一起上來的醫生過來。

醫生們擡著擔架就把步姚先給擡到了鎮中心搭建的暖棚裏進行緊急救治。

柯觀山則推開想要幫忙的親信兵親自背著凍昏過去的柯以星跑到暖棚。

好在柯觀山自從十一假期被他老婆嫌棄後加強了鍛煉,不然還真不一定能背得動已經成年的兒子。

“姚姚!睜開眼!不要睡!”柯以星感受不到身上的人的呼吸了,他猛的清醒過來。

清醒後他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一睜眼他發現自己正躺在暖棚裏的小床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渾身的衣服上都貼著正在發熱的暖寶寶。

他手上的磕破的地方已經上了藥,另一只手上正輸著營養液。

在他的右邊站著一個穿著軍大衣的軍人。

“哥,你知道步姚在哪嗎?就那個趴我身上,左腿受傷的,他怎麽樣了?”柯以星知道自己是被救出來了,他坐了起來不顧手上輸著的液體,伸手去拽那個軍人。

“你別動!正輸著液!”穿軍大衣的確實是個軍人,但從他帶著的白色口罩上能看出來他是哥軍醫,也是柯觀山吩咐留在這裏看招柯以星的親信“你別急,他沒生命危險,但他的腿想保住的話就不能耽誤,你父親派直升機帶他先出去進行最好的治療。”

柯以星聽著軍醫的話死死盯著軍醫,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真沒事嗎?”

“沒事。”軍醫聲音堅定平穩,安撫了柯以星剛醒來沒看到步姚焦急的心。

“外面情況怎麽樣?”柯以星抿了抿嘴問著軍醫。

軍醫知道柯以星問的什麽,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顫抖:“這次地震,到目前為止,23200人死亡,52322人受傷……還在不斷增加中……”

柯以星聽著軍醫報出的數據,沈默不語的把液體輸完,然後自己拔掉輸液管,穿上軍大衣,戴上綠色的保暖軍帽,踩著床邊挺合腳的軍靴走出了暖棚。

親信軍醫想攔著柯以星,卻被柯以星繃著臉冷冷的酷似元帥訓斥人時的模樣瞪退,只能跟著柯以星一起走出了暖棚。

柯以星看著夕陽下原本漂亮的雪鎮成了一片廢墟,他的心猛的一痛。

“來來搭把手,用力推,一二,用力!”柯以星看到柯觀山組織著軍隊和救援隊的人還在救人。

他動作比大腦快的跑了過去,跟著親爹的口號聲一起用力挪動廢墟上的石塊。

很快石塊被眾人齊心合力挪開,把被石塊壓著的人救了出來。

醫生迅速將受傷的人擡到暖棚裏進行基礎救治,那名本跟著柯以星的軍醫也被柯觀山指揮著去暖棚給傷患進行緊急救治。

其他的人則被指揮著繼續進行搜查,看有沒有還活著的人。

柯以星穿著軍大衣,戴著軍帽,踩著軍靴,低著頭聽指揮的模樣真的像是個兵。

柯觀山一時間沒認出來這是自己那個從昏迷中剛剛蘇醒過來的親兒子,還指揮著他去繼續搜查。

柯以星聽話的跟著牽著搜救軍犬的軍人一起行動。

而柯觀山則在這個空擋回了暖棚,他想去看一眼在暖棚裏的兒子。

可一進暖棚,原本兒子躺著的地方換了個人,柯觀山當即就傻眼了。

他逮著那個剛剛給傷患做完緊急救治的親信軍醫:“孩子呢?!”

親信軍醫一臉懵:“首長,你剛剛不是讓他跟著搜救軍犬和搜救兵一起去搜查了嗎?”

柯觀山想到剛剛看到的那個身形眼熟的小兵,猛的瞪大眼,他倒是忘了他當時為了給那失溫昏迷的小子保暖,給那小子留了一身軍大衣和軍帽還有一雙軍靴……

“那小子……”柯觀山轉身就出了暖棚。

這時在雪地廢墟的柯以星跟搜救兵又發現了個還活著的被壓在石頭下面的幸存者。

“怎麽樣?能說話嗎?你大概在哪個方位?哪裏被壓著了?”柯以星邊喊著邊跟搜救兵一起扒拉著廢墟裏的小石塊。

豎著耳朵聽著廢墟下斷斷續續的聲音,柯以星判斷出大概的位置跟搜救兵開始一起搬石塊。

“你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別睡覺啊,我們馬上救你出來!我知道你冷,堅持一下!”

柯以星跟搜救兵對視一眼,加快了搬挪石塊的速度。

“快來人幫忙嗎!這裏還有人活著!”柯以星邊搬著石塊邊搖人。

很快柯以星身邊就圍來了很多的搜救人員。

“一二,推,一二用力!”

在挪開一個巨石後,柯以星看到了被壓在下面的人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她滿臉灰塵身體被另一塊巨石壓著,完全動彈不得。

“姐姐,你好漂亮的,叫什麽呀?多大了呀?是本地人嗎?”柯以星邊跟搜救兵一起用力挪動石頭邊跟女生說著話,他希望女子可以堅持到他們挪開巨石,希望女子可以活下來。

“陳願安,25歲,我家是y省g市的,我帶崽崽來這邊玩。”女子聲音非常虛弱,柯以星必須豎著耳朵才能聽到她的聲音。

“姐姐,堅持一下,我們在想辦法救你。”柯以星跟幾個搜救兵良久也沒把陳願安身上的那塊巨石挪開,他喘著氣說道。

“哈,崽崽,你們救我崽崽……”陳願安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他,他叫梁辰,他,在我懷裏,你們救他,先救他。”

柯以星趴在廢墟上,打著手電透過石縫看清了巨石下這個年輕母親的姿勢,她用身體給懷裏才一歲的孩子在這個廢墟裏撐起了一片小天地。

孩子被裹在厚被子裏靠在年輕的媽媽懷裏睡的正香。

“好,姐姐,堅持住!我們會把你和崽崽都救出來,你一定要堅持住,你崽崽還在你懷裏,他才一歲,崽崽需要媽媽的!”柯以星呼喊著。

陳願安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她聲音也弱的要命:“嗯,堅持……我要帶崽崽回家……崽崽爸爸叫梁威成在g市打工,他是個好爸爸也是好老公……我,我要再跟成哥見一見……”

看著陳願安想閉上眼,柯以星連忙大喊:“姐,別閉眼!睜開眼!想想崽崽,你還要帶崽崽回家!你不是想見你老公嘛!你睜開眼,我現在就讓你看到你老公!”

柯以星轉身借了一個搜救隊的人的手機。

這會兒山上通訊塔早就因為地震倒了,整個山區還在斷聯狀態。

柯以星也顧不上什麽違法不違法了,今天就算是犯法坐牢,他也要這樣做!

把手機當電腦耍的柯以星,用手機連接上了軍隊的通訊網絡。

又快速根據剛剛陳願安的描述入侵警方人口系統查到名叫梁威成的已婚有子的y省g市男子。

“梁威成28歲,妻子陳願安25歲,兒子梁辰1歲,y省g市成安集團總經理,這段時間一直在g市工作沒有出過市區。”柯以星快速搜到了女子丈夫的信息,並且撥通了女子丈夫的視頻電話。

柯以星的速度很快,在別人眼裏他只是手速極快的在手機上扒拉了幾下,然後撥出了一串電話。

“梁大哥,你好,這裏是h市雪鎮。”柯以星盡量用平穩的聲音說道。

現在的網絡發達的很,地震的消息在一大早就被全國悉知,更別說電視早間新聞也播報了地震的消息。

電話那頭西裝革履但滿臉胡茬神色疲憊的梁威成早就知道h市地震的消息,他焦急的很:“雪鎮?是救援人員嗎?我老婆和孩子沒事吧?!”

“別急,孩子沒事兒,但你老婆情況有些危險,我們需要你跟你老婆不斷說話,直到我們把她救出來。”柯以星趕忙平覆家屬的焦躁“哥,你不能急,也不能情緒波動太大,她想見你,只有你和寶寶能讓她撐下去!”

“行,讓我看看她,讓我看看她。”視頻那邊的梁威成聲音有些緊,他握著手機的手也在不自覺的抖著。

柯以星連忙走到陳願安身邊的廢墟上,蹲下將手機放在聽到男子聲音後眼神亮了一瞬的她的眼前。

“安安……”梁威成看到陳願安臟兮兮還帶著劃傷的臉蛋心疼極了“安安,你堅持住,我和辰辰都需要你……你看你出去玩不管我,我連領帶都系不好……”

“安安,你要和寶寶平平安安的回家,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是個生活廢物,我不能沒有你。”

陳願安聲音很小,還是斷斷續續的:“嗯,成,成哥,我會,會回去的……我帶辰辰回家……”

“安安,當時我可是追了你好久才娶到你的,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我連飯都不會做,你把辰辰丟給我,我們倆會在家裏餓死的。”梁威成繼續說著。

陳願安唇角勾了勾:“不會,言姨會做飯,打掃衛生,帶崽崽……”

“不一樣,她只是家裏的保姆,你是我老婆,是崽崽的媽媽……”

在梁威成跟陳願安聊天時,柯以星跟救援隊的人齊心合力終於把壓在陳願安身上的石頭掀開。

“救,崽崽……”陳願安努力挪動手臂,想將懷裏包在被子中的孩子遞給柯以星。

柯以星彎腰抱起孩子,瞥到了陳願安的下半身已經完全被砸扁了,流出的血被凍成了血渣渣……

這個年輕的媽媽能撐這麽長時間完全是個奇跡……

“今天的夕陽,紅的像血啊……像是成哥給我表白的……那天……”陳願安看著柯以星將孩子抱起來,聽著孩子因為離開媽媽懷抱而有力的哭聲,她最後瞥了一眼天邊血色的夕陽輕聲感嘆著,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姐,堅持住,別閉眼啊,我們已經把你救出來了!”柯以星抱著孩子大喊著,卻再也叫不醒雙眼緊緊合住呼吸停止的年輕媽媽……

不知什麽時候被凍關機的手機在年輕媽媽的臉邊黑著屏躺在廢墟裏……

搜救兵的隊長給年輕媽媽做心肺覆蘇,累的渾身是汗,也沒讓這個年輕媽媽恢覆心跳……

搜救隊的小兵們看著這慘不忍睹的一幕眼眶裏的淚水都在打轉。

明明他們已經把她救出來了,明明她已經堅持到被救出來了,為什麽,為什麽還是走了……

柯以星一手抱著哭鬧孩子,一手抹了把臉,聲音哽咽:“繼續找吧,速度快點的話,還能救更多人……”

“說的對,都給我速度快點!”柯觀山圍觀了柯以星組織救人的全過程,他不由得被兒子強大的組織能力所驚艷,最後開口下了命令。

柯以星把孩子遞給醫務人員,他準備跟著繼續搜救,但他剛一走出廢墟,腿一軟就直直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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