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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盡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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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盡甘來

站的離柯以星很近的柯觀山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撈住了兒子。

柯以星也嚇了一跳,剛剛起身的時候雙腿突然無力,要不是他爹撈了他一把他得跪地上。

“人體失溫後遺癥……”柯觀山扶著柯以星站好“別逞強,我扶你回暖棚裏休息。”

柯以星看著親爹,無力的雙腿已經恢覆知覺,但每邁一步都刺痛難忍。

“爸……那個孩子……沒媽媽了……”柯以星聲音低沈“她說要帶孩子回去,她丈夫還在家裏等著她和孩子……”

“這就是天災啊……”看著滿目瘡痍的雪鎮柯觀山悲痛的說著“所以,你要好好的,我也要好好的,你的媽媽、我的老婆,也在家等著呢。”

地震災後搜救工作持續了三天,h市惡劣的天氣環境導致救出的人大部分都失溫過度導致死亡……

柯以星跟著最後一批受災民眾撤離了雪鎮。

柯觀山很想送兒子回家,但是地震後民眾的安撫和城市的重建等工作需要國家高層坐鎮。

柯以星回到家後,幾天都沒休息好的彭星語眼淚汪汪的抱住了兒子。

沒人知道她當時看到新聞上h市地震的消息後,給兒子和老公打電話都打不通時慌成了什麽樣。

“媽,我沒事,我一點兒事兒都沒有。”柯以星鼻子酸酸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回抱著媽媽聲音顫抖。

他當時被壓在廢墟下失溫渾身凍得發抖的時候差點以為撐不到救援。

他以為他再也見不到父母了……

“媽,姚姚呢?爸說讓直升機把他先送回來接受最好的治療了,他現在怎麽樣?”柯以星滿眼含淚盯著還在落淚的媽媽,他怕媽媽說出不好的事。

彭星語唇角抖了抖,她擦了擦淚水,明顯想控制一下情緒的,但失敗了她淚啪嗒啪嗒落得更快了。

“媽,別哭,別哭……姚姚到底怎麽樣了?”見親媽哭的更厲害,柯以星的心唰的涼了,如墜冰窟。

彭星語抽噎了兩下,努力控制情緒:“姚姚,姚姚那孩子已經做了好幾次手術了,醫生說腿保住了,但是人一直在昏迷,不知道能不能再醒過來……阿欣,阿欣一直在哭,我剛剛在醫院陪她,我也不敢哭,我要是哭了她會更崩潰……”

“你一直沒回來,我又聯系不上你和你爹,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樣了,我還以為你爹沒救出來你,我嚇死了……我又不敢在阿欣身邊哭……你沒事,沒事就好……”

彭星語邊說著邊伸出有些顫抖的雙手去摸兒子的臉,生怕兒子回來這件事兒是她做的一場夢。

柯以星聽著親媽的話楞了半晌,什麽叫不知道能不能醒來?

醒不來的話,那不就是植物人了?

那跟人沒了,有什麽區別?

還有心跳而已……

“媽……帶我,去,看看他。”柯以星聲音哽咽“我……我想去看他……”

彭星語點了點頭,她和柯以星的情緒都不適合開車了,叫上前段時間家裏請的司機開車帶著他們去了x市第三人民醫院,這個醫院也是全國甚至在全球都是最好的醫院。

柯以星站在VIP病房外,透過VIP病房的落地窗看著躺在病床上閉著眼渾身插滿管子戴著監測器的步姚,他死死握著雙手,眼眶再次泛紅。

“星星,你進去跟姚姚講講話,你喊喊他……星星……姚姚他,他對你的名字有反應……阿姨求求你進去跟他講講話好不好……”姚梓欣也是三天三夜沒怎麽合眼,她頂著黑眼圈,眼底泛著血絲,雙手死死拉著柯以星的手,那漂亮的美甲在柯以星手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她看著兒子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精神都快崩潰了。

也是幾天沒休息好的步洛趕忙過來把姚梓欣抱在懷裏,讓姚梓欣松開了柯以星。

“星星,進去看看他吧。”

步洛是步姚的爹,知子莫若父,看到同樣經歷了地震的柯以星三天後完好無損的來到醫院,而步姚傷的這麽重還在深度昏迷,他就知道他家的傻小子幹了什麽。

他更知道,他家的傻小子現在最想聽到的是柯以星的聲音……

柯以星推開病房的門,在機器運行的聲音中走到了病床邊。

床上步姚漂亮的小臉蒼白,那雙灰藍色的眸子緊緊的閉著。

“姚姚……”良久,柯以星才張開口,只是他的聲音卻顫抖的厲害。

看著病床上昏迷的步姚,柯以星的心抽痛著。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我來看你了,你都不理我嗎?”柯以星輕聲說著。

“你不理我我就走了啊,真走了,我出去就找對象,不給你任何機會了啊……”柯以星說著側身作勢要走,但眼神一直盯在步姚身上。

半晌,步姚也沒動靜,柯以星低下頭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流了出來。

他一直到被埋在廢墟下聽到步姚昏迷前說的話,在失溫昏過去前才明白,他其實很早之前就對自己的發小有模模糊糊的感情了。

不是步姚慫,而是他對感情太遲鈍了……步姚從初中就開始喜歡他,從那時起步姚的一切舉動,都在表達著對他的喜愛……

網上有一句話,說是好兄弟能長時間玩到一起根本原因是雙方互相都覺得對方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都對自己胃口。

他雖然總是在吐槽步姚長得太漂亮話少潔癖,但其實他在潛意識裏是喜歡步姚的長相和性格的。

不然就算兩人老媽是閨蜜,兩人家住對門,他也不可能跟步姚一起玩十幾年……

幼兒園時步姚被欺負的哭的梨花帶雨的,他知道後拎著玩具下手不知輕重的差點給人開瓢……只有他能欺負步姚,其他人不許動步姚一根汗毛……

小學時他帶著一幫小孩天天在院子裏亂晃,玩過家家的時候他是山大王步姚就是壓寨夫人,他是將軍步姚就是將軍夫人……

初高中時他更是成了學校的校霸,天天不好好學習遲到早退,抽煙喝酒都是這個時期學會的,步姚這個學習好的學神就是他罩著的小弟……要不是後來為了聽步姚叫他一聲哥,他不可能考上x大……

柯以星抹了把淚,緩緩蹲在了病床前,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你,起來跟我說清楚好不好……”

“姚姚……你這算什麽啊……”

“你說喜歡我……你起來,再說一遍好不好……”

“初三的時候我學會抽煙喝酒,你見一次跟我生一次氣,甚至還告到我媽面前,害得我被我媽繞著小區追著打。”

“後來你盯著我讓我都戒了,但我還是會的,姚姚,你不看著我的話,我可就要吸煙了啊……”

“我……你……姚姚,你起來再說一遍,我答應你……好不好……我跟你試試……”

“姚姚,我餓了,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我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你醒醒好不好……”

“你說我沒事,你不後悔……姚姚,可我受不了你這樣躺著啊……阿姨和叔叔也受不了……”

在病房外的彭星語見自己兒子蹲在病床前,她站不住了,進去拉著還在哭的柯以星出來平覆情緒。

沒人發現柯以星被拉出去的時候病床上昏迷的步姚的手輕輕動了動。

柯以星出來看到坐在病房外椅子上的步洛和姚梓欣後,淚水撲哧撲哧的掉的更快了。

彭星語拉都拉不住,就見柯以星對著她閨蜜夫妻倆人跪了下去。

在場的三個長輩都知道柯以星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裏的原因,柯以星心裏只會更難受。

“起來,星星……這是姚姚自己的選擇……你也不要自責,是他的選擇,他要為他的選擇承擔所有後果,哪怕這個後果是他的命。”

步洛見兒子躺在病床上心裏也很難受,但身為步家優秀子弟,他理智尚在。

姚梓欣靠在步洛懷裏,還在不停的抽噎,她理智上明白不該怨眼前的孩子,她知道,在那生死一瞬間兒子自願把最大的生還的希望給了喜歡的人……

但感情上,她看著自己兒子昏迷在醫院躺著,而眼前的孩子毫發無傷……

她實在無法情緒正常的面對這個孩子……

“星星,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男子漢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和你欣姨成什麽體統?!”見柯以星還是不站起來,步洛厲呵道。

柯以星咬了咬牙:“那以後,我就喊你們,爸媽。”

此話一出,在場的三個長輩都楞住了。

姚梓欣窩在步洛懷裏哭的更厲害了。

彭星語也在默默的抹著眼淚。

病房外的幾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病房裏還在昏迷的步姚。

幾人都思緒萬千時,病床上的步姚睫毛微微顫動,隨後睜開了眼,他緩緩扭頭,灰藍色的眸子透過VIP病房落地窗看向外面的人。

姚梓欣從步洛懷裏掙開,沖進了病房。

步洛也跟著跑了進去。

彭星語伸手扶起柯以星,母子倆站在病房外默默流淚,卻又不敢進去打擾到裏面的一家三口。

幾分鐘後,情緒稍穩些的姚梓欣和步洛推開病房門走了出來,姚梓欣看向了柯以星:“星星,抱歉,我情緒太激動了……姚姚想見你。”

說罷,姚梓欣看向彭星語:“阿語,跟我們一起去叫醫生過來吧……”

三個長輩想給兩個孩子私人空間。

柯以星擡手抹了把臉,把淚水擦幹,深呼吸幾下,讓自己保持情緒穩定,然後他勾了勾唇角,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走進了病房。

“星星。”

柯以星進入病房就聽到了步姚那清冷而沙啞的聲音。

他唇角的笑意不減,但鼻子一酸,淚水差點又流了出來:“姚姚,你醒了啊……”

病床上的步姚對著柯以星擡起手,柯以星兩步並作一步上前握住步姚的手:“你想要什麽?是想喝水嗎?稍等一下醫生來了問問醫生你現在能不能……”

柯以星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步姚的聲音。

“我,喜歡你。”

柯以星楞了半晌,他剛剛還以為步姚想要什麽,沒想到步姚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星星。”步姚見柯以星楞神,他灰藍色的眸子黯淡了些“你剛剛,是哄我的……”

“當然不是,我的小男朋友。”柯以星眼底含淚,輕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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