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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要不要處對象? “學長,要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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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要不要處對象? “學長,要答應嗎?”……

讓我不要好色?

駱衍故作思考狀心裏嘀嘀叭叭:

我好色嗎?

沒有吧。

雖然學長長得驚艷殊絕、讓人一見傾心, 但他還是把持住了啊。

況且,在課堂上這樣回答問題未免太過直白,就算老教授思想開明, 這間教室總歸有思想保守和他一樣認真搞純愛的人的。

駱衍有些犯難,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晌, 終於回憶起高中語文老師教給他翻譯文言文的方法——直譯。

他清了清嗓子, 自信且沈穩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要把美色當成空氣一樣視而不見, 把空氣當成美色一樣稀松平常。”

話音落地, 偌大的階梯教室成功死寂一秒。

沈時雨宕機的表情漸漸生動,眼睛裏的驚愕無法掩飾。

他側眸向站立筆直,高大明朗的青年, 眼前閃過無數個感嘆號,再天真的人, 也能看出他剛剛的話不過隨口說說, 怎麽駱衍就信以為真了呢?

周遭無數眼神交匯聚集,竊竊私語順著凝滯的空氣傳入沈時雨的耳尖, 他粗略一掃, 看清幾位同學臉上的戲謔和吃驚, 心裏湧上一絲後悔。

駱衍語文像是體育老師教的,他本該知道,駱衍八成真的不理解的。

沈時雨眼底盛著愧疚,他輕輕拽了一下駱衍的袖子,想把姚教授剛剛的解釋給駱衍覆述一遍, 沒想到, 比起他的動作,姚教授先樂呵呵開了口。

大概教授也沒想到有人真的會直譯出這麽個玩意兒。

姚若成看著電子屏幕上《摩訶般若波羅密多心經》中標紅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問駱衍:“小駱同學,你是這麽想的嗎?”

駱衍的腦回路有時候新奇地讓人驚嘆,他竟然把姚若成的問題理解成問他讚不讚同這句話。

駱衍堅定地搖搖頭:“這是這篇文章的話說的,我不這麽想。”

姚若成真的來了興趣,他手拄在講桌上,通透的眼眸裏寫滿他的好奇:“小駱同學,那你是怎麽想的?”

駱衍垂眸看了眼沈時雨,借著薄薄的玻璃鏡片的遮擋,他註意到沈時雨臉上流露出的抱歉。

那是無論誰都會心軟、心動的表情。

駱衍沈吟片刻,認真又略顯尷尬地撓撓頭,誠實道:“老師,我現在正年輕,實在沒辦法色即成空的。”

這句話跟“老師,我正是好色的年紀”有什麽區別,教室裏的笑聲明顯起來,就連沈時雨都忍不住扶額嘆氣:

駱衍真就一個文綜天才啊。

駱衍絲毫不在意外界環境的調侃,他絞盡腦汁想到一段適合剖白的小學五年級作文:“如果我喜歡一個人,就要像喜歡宇宙一樣熱烈真誠地喜歡他,我認定他是最重要的人,自然想和他分享清晨落日、夜燈煙火,又怎麽能把他當成空氣一樣視而不見呢。”

周圍的笑聲隨著駱衍的話變得模糊、朦朧、虛幻,沈時雨原本無奈的神情淡在臉上,像遇到了樂譜中的休止符,留下片刻怔忡。

這些話是陷落在花季的少男少女才能說出口的沖動誓言,但是駱衍、作為津江市頂級家族的貴公子,擁有最可能違背情感諾言的資本,他說出口時,沈時雨卻毫不懷疑,他言出必行、能夠給未來他喜歡的人全部的安全感。

沈時雨低垂的眼簾微微顫動,他遲疑一下,擡起頭。

階梯教室頂燈的光層層鋪落,融融的柔光中和了駱衍長相上英俊冷銳的攻擊性,顯得他隱匿在眼鏡下受傷的眼睛更加脆弱而情真意切。

沈時雨凝視半晌,忽然很好奇,和駱衍最終走在一起的女孩會是怎樣美麗的模樣。

顯然,課堂不會給時間讓沈時雨多想。

姚若成聽完駱衍的話,先是狠狠一楞,然後笑出聲來。他鑠白的頭發因為胸腔的鳴動而顫抖著,臉上的表情柔和慈祥,擡手向下壓壓,讓駱衍坐下。

“駱衍同學的想法很不錯啊,同學們,尊重愛人是一種美德。”

他話音一頓,對駱衍慢吞吞道:“但是,這句話我剛剛講過,不能直譯的,課堂時間有限不多贅述,駱衍同學可以下課請教一下你旁邊認真做筆記的同學。”

沈時雨驀地回神,看見自己滿本新聞學專業術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駱衍毫無知覺:“好嘞,老師。”

不知道是不是被點了名的緣故,後半節課駱衍很乖,聽得認真。

上課本就該如此,但是,能夠一心三用無縫轉換的沈時雨反而開始聽不進去了,他耳邊時常掠過駱衍喃喃的或是聽懂恍然大悟或是聽不懂嘰嘰咕咕的聲音,心底如同放了一聽被強烈搖晃過的雪碧,情緒冒著泡兒正在汩汩往外擠壓。

熬過心煩意亂的一個小時,各大教學樓選修課齊齊結束。

樓梯口的人流像是巨大的洋流,同學們擠來擠去跟爭先恐後的沙丁魚似的。

沈時雨怕堵塞的道路有人擠著駱衍,幹脆抓著他的手腕,帶著他繞了遠路,等他們再到A棟樓下停放自行車的車棚時,偌大的教學區路上,只剩下三三兩兩的人人影。

沈時雨扶著為駱衍立下汗馬功勞的小薄荷綠自行車,道:“上車。”

駱衍已經十分習慣順手,甚至暗戳戳雀躍地攬住沈時雨的細腰。

他頭抵在沈時雨的後背,懶洋洋嗅著沈時雨身上清淺的皂香:“上課好累啊學長,還聽不懂。”

沈時雨又想起他堪稱偉大的發言,此時此刻,終於忍不住吐槽:“姚老師真的是有涵養。”

駱衍哼哼唧唧兩聲:“我回答的有什麽不對,姚教授都誇我對待愛人的態度值得學習呢!再說,既然寫什麽菠蘿蜜經是為了教化人,那他寫的不詳細我有什麽辦法。”

沈時雨感慨他的厚臉皮:“你還有理了?”

駱衍眼睛一轉,語調輕佻、悠悠拖長:“沈老師~所以到底什麽意思啊~”

沈時雨被駱衍突如其來的“沈老師”三個字弄得渾身不自在,他騎車的速度倏然放慢,唇線抿著,片刻,才在駱衍的催促試探著下開口。

“你是真的想知道?”

駱衍表情十分正經,把“學長你怎麽能不相信我”寫在了英俊的、無辜的臉上。

沈時雨嘆口氣,斟酌道:“嗯,按今天姚教授在課上的闡述,‘色’和‘空’指的不是美色和空氣,色指的是事物本身,空則是事物的本質,這句話整體上表達了佛教的唯心主義。”(註1)

“哦。”

“它意思是要使我們了解萬物本空的理念,我們認識事物都是源自我們的心,人之所以會有煩鬧、困惑,都是因為人對事情有了追求、想要得到導致,所以要去除執念,這樣才能獲得自在。”(註2)

“哦。原來如此。”

駱衍面上點頭點得很真誠,實際上聽得一知半解,不過駱大少爺從不內耗,他果斷跳出文化的圈子,到達自己擅長的領域。

駱衍眼睛亮亮的,拽拽沈時雨的襯衫衣角,語調飛揚,“學長,那我特別想知道你關於同||性||戀問題的看法,算不算我的執念?”

沈時雨:“......”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和駱衍談知識是沒有絲毫意義的!

沈時雨哼了一聲,心裏想哪怕大少爺這會兒聒噪成尖叫雞也絕不搭理。

駱衍從小就沒有看旁人眼色的機會,也沒學會見好就收。

他寬大溫熱的手掌下壓在沈時雨的腰間,貼著衣服朝裏勾了一把,賤兮兮問:“沈老師,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你怎麽能吝嗇賜教呢,你這樣是簡直就是知識產權的壟斷。嘖,太不應該了!”

沈時雨躲著駱衍的手,臉快要憋紅了:“你別亂摸!”

“那你回答。”

沈時雨看明白了,和駱衍交流就是要有強大的心肺功能,他深深吐氣兩口,咬牙出聲:“是。所以請施主放下執念,樂觀積極向上,做一個不打聽gay世界的良好直男。懂嗎?”

可我已經彎了。

駱衍攤手,默默為自己蓋上“絕世好gay”的戳。

沈時雨以為駱衍終於把這一篇翻過去了,怎麽能想到,駱衍的大腦正在瘋狂運轉,心裏不停嘀嘀咕咕。

駱衍後知後覺露出狗狗迷惑眼:對啊,既然我是gay了,我為什麽還要執著問學長同性戀問題?

哦對,我想知道學長能不能接受同性戀。

所以學長到底能不能接受同性戀呢?

駱衍細細品了一遍沈時雨的話,眼睛一亮:

學長沒說討厭同性戀而是讓我放下這個問題,不就是讓我不要執著於他能不能接受同性戀?

不就是讓我按著本心直接去追嗎?!

我去,原來這才是答案!

駱衍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這樣高超而形成完美閉環的邏輯、這樣如同分析閱讀理解的深入思考,說出來都讓人五體投地。

駱衍心底的沖動自從他暧昧繾綣的春||夢開始,經過這幾天無數次的試探,直至此刻,長成無法撼動的參天大樹。

他的興奮難以抑制,腎上腺素值恨不得當即沖到爆表。

他衣服下蓬勃的肌肉繃成一道堅固的防線,抓著沈時雨衣服的手收緊時竟然還細微地顫抖。千言萬語如同千軍萬馬,勢如破竹停在唇舌之間,良久,他稍稍穩住聲音。

“學長,你把車停一下,我想說件事。”

沈時雨疑惑,有什麽不能直接說嗎?

駱衍:“這件事很隆重。真的,特別特別重要。騎車的話會影響我的發揮和我們的安全。”

沈時雨擡頭望天,嘆口氣,把車停了下來。

駱衍從車上下來,等待沈時雨把他拽到路邊的空檔,他已經想好了真誠浪漫的開場白。

他站得筆直,手握緊成拳註視著沈時雨。學長眼底閃動著疑惑和無奈,平素聰慧清冷的人此刻顯得懵懵懂懂,像是面對陷阱歪歪腦袋疑惑的可愛貓咪。

駱衍的心軟化成一片,血管裏的血液都在沸騰地叫囂,他克制了又克制,最後委婉開口。

“學長,要不要處對象?”

晚風忽然停滯,路邊的純白小花不敢搖動,就連遠處圖書館的走動的人影也像是按下暫停鍵。

虛無的時間裏,沈時雨的視角在急劇晃動。

這件事很隆重。

真的,特別特別重要。

沈時雨從怔楞中回神,心頭瞬時湧上火氣,剖白心意的話也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隨口亂說、當成玩笑麽?!

他沒有細究這股無名之火的來源,眉頭下壓、漆深的眼睛瞪向駱衍,在看清駱衍的表情時,猝然頓在原地。

路燈暈黃,繁茂的梧桐葉中漏下暖光,明暗交錯的光影落在駱衍的臉上,本該是夜晚,他的眼睛卻流光溢彩、燦爛地盛著星光。

沈時雨想罵他犯病,可面對著這樣一雙眼睛,所有的話變成慌亂。

他不得不承認,駱衍的模樣太過認真。

不僅是最直白的話,還有他身體因為興奮出現的輕微顫栗。

記憶列車從腦海深處呼嘯而來,往日的畫面一幕幕落在眼底——

我只喜歡男生。

是。我一直很喜歡學長。

學長,你對同./性./戀有什麽看法?

......

學長,要不要處對象。

沈時雨閉上眼睛,眼睫撲動,心潮翻起巨浪。

駱衍或許真的彎了。

甚至是因為他?!

沈時雨難以置信,眼眸瞪大喃喃著後退一步:“駱衍,你、你怎麽會,明明你之前都是......”

都是直的嗎?駱衍不在乎。

今夜,他只關心一件事。

他欠下身體,露出明媚的笑容,在皎皎月色裏散發蠱惑的味道:

“學長,要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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