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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能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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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能明說

姚葭舟頓時就宕機了,久久未能回神,無數的表達在他腦子裏一邊尖叫一邊上躥下跳,給他弄得整個人都眩暈恍惚。

是、是真的嗎?

他沒有聽錯對吧?

他甚至有些神志不清地覺得,應杭漾剛才對他所表白的話語,只是自己的幻聽。

內心裏雖然劈裏啪啦,但表面的沈默已經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須臾,應杭漾有些懊惱道:“抱歉,小船,突兀了。”

應杭漾自詡遇事是十拿九穩才會出手的人,現在就這麽毫無準備地脫口而出,實在是不太穩妥。

可就在昨天晚上,姚葭舟突然找sunR.聊天——

【bbboat】:那個,太太?

【sunR.】:在的,今天也是來催更的嗎?

【bbboat】:不不不不不是的。

【bbboat】:我就是想問問太太,你……談過戀愛嗎?

【sunR.】:沒有。

【sunR.】:但是我有喜歡的人。

【bbboat】:噢噢噢,那太太喜歡的人一定很優秀吧?

【sunR.】:嗯,我覺得他很優秀。

【bbboat】:欸,真好啊。

【sunR.】:怎麽了嗎?

【bbboat】:就是……我也有一個喜歡的人。

原本懶散地躺在椅子裏的應杭漾,在看到這句話時,立馬坐起身來。

他下意識地打字想要問姚葭舟喜歡的人是誰,在按發送的那一刻,他猶豫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

【sunR.】:那很好啊。

【sunR.】:她人怎麽樣?

應杭漾很謹慎地用了“她”字,但姚葭舟似乎沒註意到這個人稱代詞。

【bbboat】:他對我特別好,特別貼心,每次只要跟他獨處,我就很快樂很快樂,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

應杭漾提取到了關鍵詞——他。

是男的。

他的小船,喜歡男的。

有機會!應杭漾不禁竊喜,同時,他又很在意姚葭舟喜歡的那個男人是誰。

不會是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室友吧?

【sunR.】:那你打算對他表白嗎?

【bbboat】:我已經計劃好了,會事先暗示他的。

回憶至此,應杭漾現在確確實實地察覺到了姚葭舟話語間的試探,所以心裏才忍不住升起一份期待。

他喜歡的人會是自己嗎?

一直沒說話的姚葭舟終於摁住了腦子裏怒放鞭炮的小人兒,他深吸一口氣,想著要給應杭漾一個真誠的回答,結果一對上應杭漾的眼睛,頓時呼出顫抖被口水嗆著了,瘋狂咳嗽。

“咳咳咳咳咳學、學長咳咳咳咳……”姚葭舟猛拍自己的胸口。

應杭漾連忙走到姚葭舟的身旁,伸手輕拍著他後背:“先緩一緩,舒服了再說話。”

姚葭舟咳得滿臉通紅,緩了一會兒後,他擡手向應杭漾示意自己沒事。

“要喝點水嗎?”應杭漾看他有些難受,便想著要不要去不遠處的商店買瓶水給他。

而姚葭舟卻一把抓住應杭漾的手腕:“等等學長,我有話要跟你說。”

應杭漾由他抓著:“好,你說。”

本該要松開應杭漾的手,但見對方沒有反應,一副任他隨意的模樣,姚葭舟就生出一些勇氣來:“我、我訂制了一個禮物,想送給你當教師節禮物,但是它現在還在路上。然後,我原本打算是借著那個禮物向你……表白。”

表白?

應杭漾楞住。

姚葭舟要跟他表白。

所以,也就說,小船喜歡的人,真的是自己。

應杭漾喜不勝收,剛想反手握住姚葭舟,卻見他沮喪道:“但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不是我預期的表白場景。”

應杭漾輕笑出聲:“小船的意思是,要給我一個盛大的表白場景嗎?”

姚葭舟幹巴巴道:“雖然沒有‘盛大’那麽誇張,但是好歹也要給個獨一無二的形式吧?”

跟學長的每一個階段,都值得他精心布置。

像表白這種表示新身份關系的開始,他明明預想得很美好,可現實他什麽都沒有拿,還被學長給搶先一步表白。

一直註重儀式感的姚葭舟同學,第一次被狠狠地打擊到。

應杭漾安慰他:“我其實對於一些儀式並不是特別註重。”

“啊——?”姚葭舟有些慌張,他害怕自己會給應杭漾帶來困擾,急忙問道,“那學長你會不會覺得我搞這些東西很煩啊?”

應杭漾安撫地揉了揉姚葭舟的後腦勺:“不會,既然是小船喜歡的,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我當然要全力配合。”

旋即他打趣道:“畢竟一個我這麽喜歡的人,他居然要給我一場終身難忘的表白,我高興還來不及。”

姚葭舟微微臉紅:“噢……”

靠,學長真的好會噢,這叫他怎麽不心動?

怎!麽!不!心!動!

“希望我剛才說對儀式不註重的話不會影響到你,”應杭漾問他,“你還想弄嗎?”

姚葭舟嘿嘿笑道:“弄!但是我不告訴你是什麽時候。”

雖然計劃已經擺在明面上了,但是他還是想給應杭漾一些不一樣的意外之喜。

應杭漾:“好,那我期待一下。”

兩個人下山後,正是夜市最熱鬧的時候,應杭漾回學校開車順便送姚葭舟回宿舍。

快到校門口了,姚葭舟一下車就聽見有斷斷續續微弱的嚶嚶聲。

“怎麽了?”應杭漾見他站在車門前一動不動。

姚葭舟:“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哭。”說完,他就順著聲音的來源走過去,看到一只趴在花壇邊上的白毛小土狗。

“誒,它腿受傷了。”姚葭舟說著就把那只小土狗提溜起來,“有點臟臟的。”

應杭漾也跟著下了車,站立在姚葭舟的身後:“沒有胸背和狗牌,應該是流浪狗。”

姚葭舟看著這小土狗濕漉漉的雙眼,有些於心不忍,轉身對應杭漾說:“好想養這只小狗啊,但是帶去寢室的話,弋振宇對狗毛過敏,家裏……姑姑姑父都要上班,哥哥在外地讀書。”

無地可養,可姚葭舟又舍不得放任小狗在原地自生自滅。

應杭漾見他為難,便建議道:“放我家養吧。”

姚葭舟眼睛一亮:“欸?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現在一個人住,多個它也不差那點空間。”更何況,應杭漾也存著一點點小心思,“你有時間也方便過來看看它。”

姚葭舟高興地舉起小狗:“太好了,你有新家了誒。”

應杭漾:“那我們先帶它去寵物醫院檢查一下。”

姚葭舟:“好。”

隨後,兩人就帶著這只白毛小土狗去附近的寵物醫院給它處理腿部的傷口,以及檢查它的身體情況。

在給小土狗登記基本信息的時候,他們才發現沒給小狗取名字。

姚葭舟想給小土狗取個特別一點的名字,但他絞盡腦汁了半天都沒想出來,於是他求助地看向應杭漾:“學長……”

應杭漾:“想想小狗的特征,會好取一些。”

姚葭舟望著那小小的一團,突然覺得它有點像自己小時候很喜歡吃的一種白色的糖。

有了!姚葭舟靈光一閃:“椰球,就叫它椰球吧。”

應杭漾看他樂此不疲,也忍不住嘴角上揚:“椰球?挺符合它的。”

姚葭舟興奮地跟應杭漾解釋道:“以前跟著姑姑他們去沿海玩的時候,每次買特產我總是會求姑姑帶一大袋的椰球糖走。我剛才看它縮起一團,好像一顆大型的椰球糖,所以我就取了這個名字,嘿嘿。”

應杭漾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它會喜歡的。”

包紮完傷口驅完蟲後,椰球先被暫留在醫院,應杭漾打算等明天下班買齊用具,再來接椰球回去。

臨走前,姚葭舟依依不舍地站在住院籠前逗椰球:“你好好養傷休息噢,我明天再來看你。”

椰球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朝他嚶嚶了兩聲。

應杭漾又一次把姚葭舟送到了宿舍樓下門口,臨別前,姚葭舟對應杭漾說了句“教師節快樂。”

而應杭漾卻朝姚葭舟展開了雙臂:“抱一下?”

“啊,好。”姚葭舟楞了一瞬,他先是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見周圍都沒什麽人進出,這才安心地走到應杭漾的懷裏,擡手抱住應杭漾。

不同於之前兩個人都揣著暗戀心思的擁抱,這次,雙方都因為心意相通而感到無比滿足。

應杭漾緊抱著姚葭舟,湊到他耳邊,說:“今天晚上我們都有些激動,如果之後在冷靜下來的情況裏,你還能對我產生不亞於現在情愫波動的話,那麽,等到你願意同我表白的時候,我也會鄭重地向你表達我的心意。”

“晚上做個好夢,我的準男友。”

一直到不見應杭漾的身影,姚葭舟都還站在原地捂著爆紅的耳朵一動不動。

最後已經飄遠的靈魂發出一聲感嘆。

——人生無憾了,真的。

回到家後,應杭漾抱著剛到的一箱國際快遞走進書房裏。

他把紙箱放在書桌上,用美工刀劃開上面裹了好幾層的透明膠,拆開來一看,裏面是一個拍立得和兩盒相紙,以及一些把箱底鋪滿的姆明冰箱貼。

應杭漾拿起夾在裏面一張全是芬蘭語的手寫賀卡,內容的大概意思就是說,她為之前弄壞應杭漾的拍立得而感到抱歉,就買了一個全新的作為賠償,希望應杭漾會喜歡。

然後甚至還說明了自己之所以寫芬蘭語,是因為她還在努力攻克這項語言的難題。

(希望我回來的時候能見到我親愛的小嫂子)

應杭漾看著最後一句,簡直哭笑不得。

自從知道應杭漾喜歡的人是姚葭舟後,應溪鈺每次和應杭漾發消息都要問什麽時候可以跟小船見面,恨不得下一秒就要飛回來。

不過,她的“小嫂子”現在暫時還沒給她親哥任何名分。

況且,他也不希望姚葭舟因為這個而有所壓力去緊趕表白的布置,他只希望姚葭舟能隨心所欲且享受地去籌備自己喜歡的事情。

所以見面什麽的,晚一點也沒關系。

應杭漾將拍立得和相紙收進書櫃裏,然後帶著這些姆明冰箱貼去廚房,貼完之後,順便給自己榨了一杯青提奶昔。

他端著奶昔去畫室,邊喝邊翻開許久未動的鋼筆速寫本,一頁頁熟悉的場景畫,讓那些深藏在心底的風景像是放電影一般開始重映。

他還記得他第三次見到姚葭舟,也是他第一次畫姚葭舟的時候,在大二的暑假。

那天他正坐在咖啡館的落地窗前練習窗外的場景速寫,眼前突然就出現了一個騎著自行車的小朋友。

那位小車主的後座兩邊,似乎都掛著家禽,他嘿咻嘿咻地踩著踏板趕路,偏偏那兩只家禽都是不安分的,撲騰起來嚇得他急忙剎車,扭頭察看情況。

在仔細確認了兩個麻袋子除了呼吸孔並沒有其它破口後,他這才又行駛而去。

看著小車主撅嘴生氣的樣子,應杭漾忍俊不禁,手一動,原本空曠的道路上出現一個人的輪廓。

從此,那人永恒般地定格在他的心頭上。

後來,每次放長假應杭漾都會回國住一段時間,期間他偶爾出去走走,卻總能遇到姚葭舟。

在他感慨緣分神奇的同時,又感到很欣喜,就好像他一直在身後見證姚葭舟的成長一樣。

應杭漾拿起鋼筆,開始構圖今天的姚葭舟,是已經抱有跟自己同樣心意的姚葭舟。

在此之前,他怎麽都想象不到姚葭舟對自己產生愛意的模樣。

國內暑假快要結束的前一個禮拜,應杭漾應外公以前同窗的極力推薦——回國教書。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任何思慮和計劃,完全憑感覺來做決定——只因為姚葭舟就在那個學校讀書。

應杭漾高中時拒絕過很多人,還曾在好友面前妄下定論,絕對不會被愛情蒙蔽雙眼,但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準,總會有意料之外的情況。

只是那個有些高傲的少年怎麽也想不到,快到而立之年的自己,竟然會因為感情而如此意氣用事。

當應杭漾懷揣著幾分期待,思考自己該以什麽樣子去見姚葭舟時,卻先撿到了他的手機。

站在臺下看著那個心心念念的人起舞,耳邊是眾人的驚嘆。

那一刻,應杭漾清晰地意識到,他速寫本裏的小朋友,在他之後沒有回國的這些時日裏,變得越發耀眼。

也越發吸引人。

所以回國的決定是對的。

尤其是聽見身旁的學生興奮地說要找姚葭舟問聯系方式時,應杭漾就更加覺得刻不容緩。

他從學校的教務系統裏找到姚葭舟所在班級的課程表,對照與自己的課程安排,想要跟姚葭舟來一場校園偶遇,然後,小朋友一看到他就……驚慌失措地跑走了。

那一瞬間,應杭漾以為姚葭舟不喜歡他,授課時都還感到有些郁悶,結果中午小朋友就找上門來,扯著他的衣袖帶子,傻笑著對他道謝。

看著小朋友亮晶晶的笑眼裏只有自己的身影,他頓時心底柔軟得不像話。

之後與姚葭舟的相處中,應杭漾看得出姚葭舟很崇敬他,經常嘴甜地誇他,搞得他每次一動心思就覺得慚愧。

他甚至還勸誡過自己,如果最後真的只能成為姚葭舟的普通前輩或是普通朋友,就永遠不要妄圖在姚葭舟的面前明說自己的愛意。

雖然,他今天還是沖動地說了出來,但幸得他的小船憐愛,能夠讓他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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