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念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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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念安郡主
賽後的大殿, 鼓樂齊鳴，觥籌交錯。明德皇帝渾厚的音色卻壓過了場上所有聲音，字字清晰地傳進眾人的耳朵裏：
“將軍府許念智勇無雙, 勇奪傲蘊魁首, 耀我盛國之國威，安我盛朝之民心, 力證我朝女子亦可以大有作為！堪為天下女子之表率。著封其為郡主，賜號‘念安’…...”
渾厚有力的聲音響遍整個大殿，竊語瞬停，一時寂然。在場之人眼色紛紛，面色各異，不過大部分都是善意和驚詫。
念安郡主，念是許念的名，安為安寧之意，是個寓意極好的封號。
看著各家貴女紛紛遞來艷羨和崇拜的眼神，許念訝極，一度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可明德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臉上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他似是想起了什麽陳年往事, 臉上略帶了幾分惆悵再次開口：
“將軍府戰功顯赫, 忠心耿耿。許念作為威武大將軍和丹華公主之獨女, 早就該加封賜號, 只是丹華早逝後，朕萬分悲痛, 久而久之便就此耽擱了……”
提到丹華公主，許之騁眉頭微頹, 轉而看向許念，滿眼慈愛和驕傲，語氣悠揚：
“乖女兒，還不快上前謝主隆恩？”
許念不傻，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笑著朝父親點頭，又擡頭與身旁人對視了一眼，款款上前，禮數周全：
“將軍府許念接旨，謝陛下隆恩！”
念安郡主...從今往後，她也是有自己名號的人了！
見她一副受寵若驚，眉眼彎彎的模樣，一旁的蕭懷面露淺笑，明亮的星眸中滿是眷色。
蕭紫涵高興壞了，兩只小手不知疲倦地拍了又拍，神情頗像一只耀武揚威的小喜鵲，嘰嘰喳喳個不停：
“啊啊啊許念封郡主了！念安郡主，封號真好聽！”
蕭聞認同般點了點頭，驚詫之餘也替許念高興。
“早說了，許念她就不是正常人！沒給她加油都奪魁了，加了還不得上天啊？”蕭聞語氣仍有些幽怨，許念在比武時將他和他的寶刀甩飛之事他可還記著呢，雖然那刀也是她送的......
蕭路：“……”
他真是看不透了，明明就是同一個人。短短一段時日，眼前女子卻和從前那個整日只會圍繞於二皇兄身邊的應聲蟲判若兩人！錯愛果然會讓人失智……像她這樣的女子，本就應該像今日這般風光萬丈，何須向誰搖尾乞憐？
蘇若錦大喜，看著許念的背影，眼中似有淺淺淚意。
見蕭聞一直幽幽地盯著人家許大小姐看，慶妃有些吃驚，一雙杏眼在蕭聞和許念身上來回游走，掩唇腹誹：難不成這臭小子對念安郡主……？
任高臺之下是如何議論紛紜，明德皇帝恍若未聞，只是將視線轉向一直註視著許念背影的蕭懷，目光如炬：
“蕭懷上前聽旨。”
話落，蕭懷斂下眸中異色，上前恭敬道：“蕭懷聽旨。”
“皇六子蕭懷少年大才，屢立戰功，又在此次傲蘊力壓群雄，盡顯我大盛男子之英雄氣概。從前官拜車騎大將軍，便繼續委任。然其在外數載，朕心甚愧，現既已認祖歸宗，回歸皇室，其又心懷天下，護國安民，著封其為蒼懷王，為我皇室之表率……”
“！！！”
此言一出，比之許念封稱郡主更為令人震撼，滿座驚詫卻不敢表露分毫。
要知道皇帝膝下皇子眾多，但暫無一人封王，蕭懷方才認祖歸宗，皇帝就迫不及待地封他為王，可見其對蕭懷的重視之高，期盼之深。
場上但凡是誕育了皇子的妃嬪皆面色微妙，有些甚至手中的帕子都要擰碎了。她們在深宮多年，怎會想不到從此之後，蕭氏皇室怕是要徹底洗牌了......
剛上好藥回到席間的蕭榮，驚聞如此噩耗，只覺頭頂青空都要塌下來了！
封王......他心心念念，用盡手段卻求而不得的東西，蕭懷竟然輕而易舉就收入了囊中，甚至還是父皇主動冊封的......
他雙眼通紅，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起臉上的傷痕來，瞳孔越發黝黑，裏頭像是無盡深淵。
突降恩典，蕭懷的臉色卻沒有多大改變。他知道皇帝這樣做只是想將那份早已過期的思念和虧欠彌補到自己身上罷了。
於他而言，這個身份是他與生身母親在這世上僅存的最後一絲關聯，也是自己能夠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的底氣，他不會拒絕。
但，也僅此而已。
“兒臣...謝父皇恩典。”
見二人都恭順接了旨，皇帝大悅，似是覺得還不過癮，他思慮了幾秒，大手一揮，又看向許念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此次念安一舉奪魁，意義非同小可！你可還有什麽想要的，一並說來，朕都允了！”
既宣揚了國威，又認回了皇兒，今日他可謂是雙喜臨門，哪怕賞賜再多都是值得的！
眾人一楞...陛下這是何意？
不僅為許念賜下郡主的殊榮，還特設了單獨封號，這已然是極為少見的榮寵了！現在竟還讓她自己提要求，沒有任何限制......這樣的恩寵哪怕是從開朝以來都是從未過的。
滿席啞然間，紅衣女子卻氣態從容，還真就順著皇帝的話擺出了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毫無驚懼。許之騁看在眼中，不但沒有制止，反而滿眼縱容。
原本她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想在此次傲蘊中奪個魁，向天下人證明她們盛朝女子也可以有一番成就，順便向陛下提出請求，解除她和皇室的婚約。她可不想重來一世還如此不得自在，窩窩囊囊地所嫁非人。
即便要嫁也要她心甘情願，嫁給心悅之人才行。
眼下表兄已然回歸皇室，恢覆了皇子身份，她和表兄心意相通，退婚便沒有太大必要。可這畢竟是聖上親口許諾的心願，不用白不用！
她正細細思索著，忽的對上父親向她投來的驕傲目光，靈機一動：
“陛下此次召開傲蘊，為的就是天下友好，耀我國威。臣女身為威武大將軍和丹華公主之女，自然要拼盡全力奪魁才不枉陛下一番苦心，此番種種皆是本能之舉，怎敢討賞？”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又直擊要害，在她身邊的蕭懷瞬間會意，立即上前附和道：“郡主說的極是。”
“......五皇兄，還真被你說中了！許念真的只字未提取消婚約之事！”蕭紫涵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聲地和蕭聞私語。
“哎呀小八你還小，不懂也正常。”見自己所料不錯，蕭聞頗為沾沾自喜，小八叫的是越發順口了。
明德皇帝聽到如此漂亮的說辭，笑得更為開懷了。他一旦高興起來就喜歡賞賜個不停，略略思索了一番許念剛才說的話，目光又轉向了早已經賞無可賞的威武大將軍——許之騁身上，眸色暗藏深光：
“嗯，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能教養得你如此識大體，許大將軍可謂是教育有方，實屬頭等大功啊！”
眾人震驚的目光大為動蕩，難不成許大將軍這官階還能再升？？？陛下就不怕許大將軍功高蓋主嗎？
明德皇帝卻似是根本沒想過這回事，威嚴的眼一掃，已有主意：
“許大將軍半生戎馬，軍功滿身。盛朝如今能坐享這太平盛世有一半都是靠他得來......”
許之騁微楞，緩緩低頭一笑，也不謙讓：“老臣謝陛下謬讚。”
皇帝卻閉眼一笑，直接一錘定音道：“朕便借此機會，在原有官階不變的基礎上再封許大將軍為一等護國公，慰其忠勇之心。”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蕭榮眼一紅，慌張出聲，假裝勸諫道：
“父皇！萬萬不可啊！自古以來天家最怕的就是功高蓋主，許大將軍本就重權在握，如今還要封為一等國公。長此以往，百姓心中只記得大將軍之功，哪裏還有皇家的位置啊！父皇三思！”
朝中局勢覆雜 ，有不少勢力不滿將軍府榮寵已久，也有不少官員早已站隊了蕭榮，現如今蕭榮給他們帶了個好頭，剛剛敢怒不敢言之人都紛紛踴躍起來高聲怒喊：
“求陛下三思！”
滿殿的高呼聲與磕頭聲吵的人耳朵生疼，許之騁卻只是坐在那張聖上特賜的座椅上淡然地勾了勾嘴角，清明銳利的目光往場下緩緩巡視了一圈，氣勢穩若泰山。
皇帝抿唇不語，可周身散發出來的猛烈氣場卻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情已經直轉急下。
漫長的沈默中，許念眼一狠，輕笑著啟唇，字字譏諷：“素來聽聞二皇子行事低調，近日怎的每每對上將軍府便如此趾高氣昂，連陛下的聖言也敢反駁？”
蕭榮握拳的手再次一緊，咬牙切齒，垂首回道：“......兒臣不敢。”
又是一陣沈默，上位者還是一言不發。場下跪著的官員們亦開始有些怕了，漸漸抖若篩糠。
在愈發劍拔弩張的氛圍之下，許之騁驀地大笑出聲，離位俯首，極盡君臣之禮。在他的膝蓋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在場之人只覺整個大殿都抖了三抖：
“臣，謝陛下隆恩。”聲音不大卻自帶威壓，無視了所有反對的聲音，坦蕩無比地接下了這份通天的榮耀。
頂著如此巨大的壓力還能面不改色，越過群臣非議直接謝恩領賞。放眼整個朝廷，也只有他敢了。
直至此刻，明德皇帝蘊藏怒色的臉才稍有緩解。滿朝文武無人再敢說一個不字。
聖旨已下，許之騁仍然是兵權在握的威武大將軍，還在此之上加封了一等護國公的爵位，可謂是榮上加榮，千古絕有。
一時之間，將軍府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風頭無倆。
見此情景，席中不少盛朝的官員都心緒淩亂，魂不守舍了起來。杯中酒滿溢出了都毫無發覺。
蘇丞相斂起眸中精光，笑瞇瞇地看了一眼蘇若錦，儼然一副慈父模樣：“來，錦兒，為父記得這蓮子羹你素來是最愛吃的......”
蘇若錦心思聰慧，怎會看不出父親的意思，面無波瀾地接下了，心中卻對父親的滿懷心思十分不屑。
許念微微低著頭，嘴角噙著滿意的笑意。
根據這段時日對明德皇帝的觀察，她發現他與蕭榮簡直是天壤之別，雖也有為君者的固有城府，但確實稱得上是一位明君，身懷大義且賞罰分明，無愧父親如此忠誠。
他既為君主，不會不知一個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對他乃至對整個蕭氏皇室的威脅之深，即便他不知，滿朝文武也會時刻提醒他，生怕他不放在心上。
可她一番言語將焦點轉至父親身上，明德皇帝竟還願意順著她的話，再次賜予父親更為隆重的恩寵，明晃晃地昭示著他對許之騁的倚重，不可謂不赤忱。
如今，父親已是護國公，身懷聖上親賜“護國”二字，實權在握又榮寵加身，雖為眾矢之的，但若是有人想害他一分，想陷將軍府於不義之地，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幾條命敢來懷疑當朝明君的聖令和判斷。
已被親封為蒼懷王的蕭懷始終不動聲色地站在許念身側，將她眸中情緒盡收眼底，星眸微眨，滿是笑意。
能這樣在她身側看著她一步步實現心中所想，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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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厚有力的聲音響遍整個大殿，竊語瞬停，一時寂然。在場之人眼色紛紛，面色各異，不過大部分都是善意和驚詫。
念安郡主，念是許念的名，安為安寧之意，是個寓意極好的封號。
看著各家貴女紛紛遞來艷羨和崇拜的眼神，許念訝極，一度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可明德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臉上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他似是想起了什麽陳年往事, 臉上略帶了幾分惆悵再次開口：
“將軍府戰功顯赫, 忠心耿耿。許念作為威武大將軍和丹華公主之獨女, 早就該加封賜號, 只是丹華早逝後，朕萬分悲痛, 久而久之便就此耽擱了……”
提到丹華公主，許之騁眉頭微頹, 轉而看向許念，滿眼慈愛和驕傲，語氣悠揚：
“乖女兒，還不快上前謝主隆恩？”
許念不傻，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笑著朝父親點頭，又擡頭與身旁人對視了一眼，款款上前，禮數周全：
“將軍府許念接旨，謝陛下隆恩！”
念安郡主...從今往後，她也是有自己名號的人了！
見她一副受寵若驚，眉眼彎彎的模樣，一旁的蕭懷面露淺笑，明亮的星眸中滿是眷色。
蕭紫涵高興壞了，兩只小手不知疲倦地拍了又拍，神情頗像一只耀武揚威的小喜鵲，嘰嘰喳喳個不停：
“啊啊啊許念封郡主了！念安郡主，封號真好聽！”
蕭聞認同般點了點頭，驚詫之餘也替許念高興。
“早說了，許念她就不是正常人！沒給她加油都奪魁了，加了還不得上天啊？”蕭聞語氣仍有些幽怨，許念在比武時將他和他的寶刀甩飛之事他可還記著呢，雖然那刀也是她送的......
蕭路：“……”
他真是看不透了，明明就是同一個人。短短一段時日，眼前女子卻和從前那個整日只會圍繞於二皇兄身邊的應聲蟲判若兩人！錯愛果然會讓人失智……像她這樣的女子，本就應該像今日這般風光萬丈，何須向誰搖尾乞憐？
蘇若錦大喜，看著許念的背影，眼中似有淺淺淚意。
見蕭聞一直幽幽地盯著人家許大小姐看，慶妃有些吃驚，一雙杏眼在蕭聞和許念身上來回游走，掩唇腹誹：難不成這臭小子對念安郡主……？
任高臺之下是如何議論紛紜，明德皇帝恍若未聞，只是將視線轉向一直註視著許念背影的蕭懷，目光如炬：
“蕭懷上前聽旨。”
話落，蕭懷斂下眸中異色，上前恭敬道：“蕭懷聽旨。”
“皇六子蕭懷少年大才，屢立戰功，又在此次傲蘊力壓群雄，盡顯我大盛男子之英雄氣概。從前官拜車騎大將軍，便繼續委任。然其在外數載，朕心甚愧，現既已認祖歸宗，回歸皇室，其又心懷天下，護國安民，著封其為蒼懷王，為我皇室之表率……”
“！！！”
此言一出，比之許念封稱郡主更為令人震撼，滿座驚詫卻不敢表露分毫。
要知道皇帝膝下皇子眾多，但暫無一人封王，蕭懷方才認祖歸宗，皇帝就迫不及待地封他為王，可見其對蕭懷的重視之高，期盼之深。
場上但凡是誕育了皇子的妃嬪皆面色微妙，有些甚至手中的帕子都要擰碎了。她們在深宮多年，怎會想不到從此之後，蕭氏皇室怕是要徹底洗牌了......
剛上好藥回到席間的蕭榮，驚聞如此噩耗，只覺頭頂青空都要塌下來了！
封王......他心心念念，用盡手段卻求而不得的東西，蕭懷竟然輕而易舉就收入了囊中，甚至還是父皇主動冊封的......
他雙眼通紅，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起臉上的傷痕來，瞳孔越發黝黑，裏頭像是無盡深淵。
突降恩典，蕭懷的臉色卻沒有多大改變。他知道皇帝這樣做只是想將那份早已過期的思念和虧欠彌補到自己身上罷了。
於他而言，這個身份是他與生身母親在這世上僅存的最後一絲關聯，也是自己能夠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的底氣，他不會拒絕。
但，也僅此而已。
“兒臣...謝父皇恩典。”
見二人都恭順接了旨，皇帝大悅，似是覺得還不過癮，他思慮了幾秒，大手一揮，又看向許念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此次念安一舉奪魁，意義非同小可！你可還有什麽想要的，一並說來，朕都允了！”
既宣揚了國威，又認回了皇兒，今日他可謂是雙喜臨門，哪怕賞賜再多都是值得的！
眾人一楞...陛下這是何意？
不僅為許念賜下郡主的殊榮，還特設了單獨封號，這已然是極為少見的榮寵了！現在竟還讓她自己提要求，沒有任何限制......這樣的恩寵哪怕是從開朝以來都是從未過的。
滿席啞然間，紅衣女子卻氣態從容，還真就順著皇帝的話擺出了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毫無驚懼。許之騁看在眼中，不但沒有制止，反而滿眼縱容。
原本她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想在此次傲蘊中奪個魁，向天下人證明她們盛朝女子也可以有一番成就，順便向陛下提出請求，解除她和皇室的婚約。她可不想重來一世還如此不得自在，窩窩囊囊地所嫁非人。
即便要嫁也要她心甘情願，嫁給心悅之人才行。
眼下表兄已然回歸皇室，恢覆了皇子身份，她和表兄心意相通，退婚便沒有太大必要。可這畢竟是聖上親口許諾的心願，不用白不用！
她正細細思索著，忽的對上父親向她投來的驕傲目光，靈機一動：
“陛下此次召開傲蘊，為的就是天下友好，耀我國威。臣女身為威武大將軍和丹華公主之女，自然要拼盡全力奪魁才不枉陛下一番苦心，此番種種皆是本能之舉，怎敢討賞？”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又直擊要害，在她身邊的蕭懷瞬間會意，立即上前附和道：“郡主說的極是。”
“......五皇兄，還真被你說中了！許念真的只字未提取消婚約之事！”蕭紫涵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聲地和蕭聞私語。
“哎呀小八你還小，不懂也正常。”見自己所料不錯，蕭聞頗為沾沾自喜，小八叫的是越發順口了。
明德皇帝聽到如此漂亮的說辭，笑得更為開懷了。他一旦高興起來就喜歡賞賜個不停，略略思索了一番許念剛才說的話，目光又轉向了早已經賞無可賞的威武大將軍——許之騁身上，眸色暗藏深光：
“嗯，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能教養得你如此識大體，許大將軍可謂是教育有方，實屬頭等大功啊！”
眾人震驚的目光大為動蕩，難不成許大將軍這官階還能再升？？？陛下就不怕許大將軍功高蓋主嗎？
明德皇帝卻似是根本沒想過這回事，威嚴的眼一掃，已有主意：
“許大將軍半生戎馬，軍功滿身。盛朝如今能坐享這太平盛世有一半都是靠他得來......”
許之騁微楞，緩緩低頭一笑，也不謙讓：“老臣謝陛下謬讚。”
皇帝卻閉眼一笑，直接一錘定音道：“朕便借此機會，在原有官階不變的基礎上再封許大將軍為一等護國公，慰其忠勇之心。”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蕭榮眼一紅，慌張出聲，假裝勸諫道：
“父皇！萬萬不可啊！自古以來天家最怕的就是功高蓋主，許大將軍本就重權在握，如今還要封為一等國公。長此以往，百姓心中只記得大將軍之功，哪裏還有皇家的位置啊！父皇三思！”
朝中局勢覆雜 ，有不少勢力不滿將軍府榮寵已久，也有不少官員早已站隊了蕭榮，現如今蕭榮給他們帶了個好頭，剛剛敢怒不敢言之人都紛紛踴躍起來高聲怒喊：
“求陛下三思！”
滿殿的高呼聲與磕頭聲吵的人耳朵生疼，許之騁卻只是坐在那張聖上特賜的座椅上淡然地勾了勾嘴角，清明銳利的目光往場下緩緩巡視了一圈，氣勢穩若泰山。
皇帝抿唇不語，可周身散發出來的猛烈氣場卻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情已經直轉急下。
漫長的沈默中，許念眼一狠，輕笑著啟唇，字字譏諷：“素來聽聞二皇子行事低調，近日怎的每每對上將軍府便如此趾高氣昂，連陛下的聖言也敢反駁？”
蕭榮握拳的手再次一緊，咬牙切齒，垂首回道：“......兒臣不敢。”
又是一陣沈默，上位者還是一言不發。場下跪著的官員們亦開始有些怕了，漸漸抖若篩糠。
在愈發劍拔弩張的氛圍之下，許之騁驀地大笑出聲，離位俯首，極盡君臣之禮。在他的膝蓋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在場之人只覺整個大殿都抖了三抖：
“臣，謝陛下隆恩。”聲音不大卻自帶威壓，無視了所有反對的聲音，坦蕩無比地接下了這份通天的榮耀。
頂著如此巨大的壓力還能面不改色，越過群臣非議直接謝恩領賞。放眼整個朝廷，也只有他敢了。
直至此刻，明德皇帝蘊藏怒色的臉才稍有緩解。滿朝文武無人再敢說一個不字。
聖旨已下，許之騁仍然是兵權在握的威武大將軍，還在此之上加封了一等護國公的爵位，可謂是榮上加榮，千古絕有。
一時之間，將軍府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風頭無倆。
見此情景，席中不少盛朝的官員都心緒淩亂，魂不守舍了起來。杯中酒滿溢出了都毫無發覺。
蘇丞相斂起眸中精光，笑瞇瞇地看了一眼蘇若錦，儼然一副慈父模樣：“來，錦兒，為父記得這蓮子羹你素來是最愛吃的......”
蘇若錦心思聰慧，怎會看不出父親的意思，面無波瀾地接下了，心中卻對父親的滿懷心思十分不屑。
許念微微低著頭，嘴角噙著滿意的笑意。
根據這段時日對明德皇帝的觀察，她發現他與蕭榮簡直是天壤之別，雖也有為君者的固有城府，但確實稱得上是一位明君，身懷大義且賞罰分明，無愧父親如此忠誠。
他既為君主，不會不知一個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對他乃至對整個蕭氏皇室的威脅之深，即便他不知，滿朝文武也會時刻提醒他，生怕他不放在心上。
可她一番言語將焦點轉至父親身上，明德皇帝竟還願意順著她的話，再次賜予父親更為隆重的恩寵，明晃晃地昭示著他對許之騁的倚重，不可謂不赤忱。
如今，父親已是護國公，身懷聖上親賜“護國”二字，實權在握又榮寵加身，雖為眾矢之的，但若是有人想害他一分，想陷將軍府於不義之地，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幾條命敢來懷疑當朝明君的聖令和判斷。
已被親封為蒼懷王的蕭懷始終不動聲色地站在許念身側，將她眸中情緒盡收眼底，星眸微眨，滿是笑意。
能這樣在她身側看著她一步步實現心中所想，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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