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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若想反敗為勝,必須要有人做出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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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若想反敗為勝,必須要有人做出犧牲。”

冊封詔令一出, 許大將軍榮封一等護國公、許大小姐獲封念安郡主、以及許小將軍竟是當朝六皇子,恢覆身份的當日便被封為蒼懷王的消息立刻傳遍了大街小巷。

世人皆道將軍府從不出無用之輩,各個都是人中龍鳳, 衛國安民之翹楚。三人的光榮事跡與高光時刻連日來都在各大酒肆瘋狂宣揚, 每次覆說全場仍是掌聲雷動。

“一個是念安郡主,一個是蒼懷王, 怎會有封號都如此匹配的兩個人!”一花容女子不知是第幾次聽述許念與蕭懷賽場對戰之事了,仍是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一臉陶醉地感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陛下肯定是故意為之,否則怎會如此湊巧?”旁邊正欲品茶的女客頓了頓,小小聲附和了一句,才將清茶送入口中。

“你的意思是陛下也有撮合之意”花容女子大喜過望,臉上的笑越發收不住了。她就知道,她看好的有情人從不會半途腰斬!

客中,一白衣男子眉眼端正,容顏俊美,搖頭嗤笑了一聲。

他渾身清正的氣質, 在迷離的人群中格外惹眼,瞬間被花容女子註意到:“公子是在笑我等愚癡嗎?”

清正男子一楞,正色道:“非也, 在下並無任何嘲笑之意, 這蒼懷王與念安郡主是否能成眷侶在下也並不關心。只是爾等公然揣測聖意, 深覺不妥罷了。”

“......好沒意思的公子, 白瞎一張清俊的臉。”

男子聞言立刻眉頭緊鎖,板起了好看的臉:“爾等若要以貌取人, 在下也沒什麽好說的了......”說完像是不欲多言,臉色不悅地甩袖離開了。

餘下幾人面面相覷:

“怎麽, 誇他好看還生氣呢?”

“該說不說,長得確實好看,有一種周正的俊美......”

大賽結束後,不止許念和蕭懷,蕭紫涵、蕭聞以及蘇若錦也都得到了嘉獎,許是明德皇帝心情大好,允了他們一人提一個要求。

蕭懷暫且沒提,皇帝就先給他留著了。

而蕭紫涵歡快得像只小喜鵲,頓時就說出了心中所想:“父皇,兒臣不想拘泥於閨閣之中,女子也可讀書明理,請父皇允兒臣進入皇家書苑,與諸位皇兄一起修習,探討民生之道!”

天下多苦,她既為公主,吃穿用度樣樣矜貴,皆為百姓所供。若是每日只知不問世事,躲在皇宮之中繡花,最後再等著一紙婚約斷定了她的下半生,豈不可恥可悲?她就是要一個能與諸位皇兄平起平坐的機會,讓滿是男人的朝堂聽見女子的聲音。

此次傲蘊,湧現了不少女子的身影。她們或嬌柔或堅毅,卻都在不同的領域展現出了驚人的才華和能力,舉世矚目。這讓明德皇帝原有的觀念有所動搖,讓他對於女子應做以及能做之事也有了新的認識。

因此,片刻思慮後,皇帝不僅沒有反對,反而和悅地應允了。

“嗯,你且去,杜老夫子嚴苛,屆時可不要三天兩頭來朕跟前哭鼻子。”

蕭紫涵頓時喜笑顏開,十分歡快地謝恩了。

“謝父皇,兒臣才沒那麽嬌氣呢!”

觀察到父皇的目光轉到自己身上,蕭聞撓了撓頭,鄭重行了一禮,語氣認真:“父皇,兒臣想從軍,施展一身武藝護國為民,做我大盛最堅實的後盾!”

聞言,皇帝微怔,迅速看了許之騁一眼,心想這老虎頭兒究竟是有什麽魔力?他這兒子一個個的進了將軍府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雖是如此,可他眼中還是隱隱流露出欣慰之意。他這個第五子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隱約可見成才之相。心中愧疚漸生,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便隨他去。

“難得你有如此大志,從軍可以,一切需按照新兵待遇,不可因皇子身份搞特殊,你可能做到?”

蕭聞面露喜色:“兒臣當然能做到!兒臣一定會視護國公和六弟為榜樣,做對我大盛有益之人!”

而蘇若錦的願望對比下來卻要顯得實在和大膽很多。她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願望,唯一上心的就是許念送她的書逸軒了,於是便壯著膽子上前開口了:

“回陛下,臣女鄙願,鬥膽求陛下兩幅禦筆。一來是供臣女觀瞻;二來是置於南郊之上,供來往世人觀仰,為盛朝增光。”

有了盛朝天子禦筆,書逸軒和珍寶閣聞名天下豈不指日可待?

許念在一旁聽著,嘴邊笑意止不住,心裏越發佩服蘇姐姐的機智靈巧。

皇帝大悅,不僅爽快應下,還賞賜了很多有的沒的,這場珠光寶氣的宴席才算完全結束。

就在六皇子蕭懷下意識地跟著許念準備渾水摸魚踏上將軍府的馬車之時,卻被人驀地叫住了。

“六弟這是……要回將軍府?”蕭路搖著羽扇,略帶揶揄。

蕭懷略一挑眉,並未掩飾自己的心思:“府邸還未修繕,自然是回原住處。”

“……許大小姐,哦不,念安郡主也是這麽想的?”

許念側頭想了一會兒,按禮制,她與表兄男女有別,尊卑有序。先前是因為他身世淒迷,無處可歸,母親這才收留了他。

可如今他已是皇子,若是繼續寄居在將軍府……

見許念面露為難,剛剛還理直氣壯的蕭懷眉眼頓時微垂下來,溫溺的星眸也黯淡了幾分。

看著表兄向她投來的委屈巴巴的目光,那麽高大威武的一個人,現在像只落水的小狼般,濕漉漉地望著自己,許念委實是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來。

蕭聞哪裏見過一貫清貴的蕭懷這副模樣,像見了鬼一樣,驚悚得直接後退兩步,一臉不可置信。

這時,許久未曾露面的大皇子蕭允走近他們,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後,拍拍胸脯,義正言辭道:

“宮中最不缺的就是宮殿,六弟,你既已認祖歸宗,皇室必不能讓你無家可歸,寄人籬下!”

寄人籬下……堂堂許小將軍,威風八面,這四個字何時與他聯系到一起過。

蕭允雖然生性魯莽,傲氣淩人。要忠勇有忠勇,要眼色有忠勇,要心胸還是有忠勇……但對自家人那是掏心窩子的好,是皇家顏面忠實的守護者。

驚聞蕭懷是自家六皇弟,一改之前頤指氣使的囂張態度,霸氣“相護”了起來。

蕭懷:“......”

蕭路在一邊搖著羽扇,笑得一臉幸災樂禍:“六弟啊,不是皇兄有意為難於你,實在是明日就是皇子蹴鞠賽了,我等還未磨合......”

“是啊!這個項目雖然不計入總分。但皇子的英姿足以體現一個國家未來的希望!原本有我們幾個在,絕不能讓別國壓過風頭去!但現在換成了素未練習的你,可不好說了!”蕭聞努起嘴,一臉慷慨激昂。

許念:“......”

許之騁:“......”

蕭懷:“……”

看著滿臉自信的蕭聞,許念訕笑著將目光轉向表兄:“明日的皇子蹴鞠確實是天下矚目的大事,我也很期待表,六殿下的表現!”

蕭懷聽了,雖仍有些介意她生分的稱呼,可又聽她說期待自己的表現...心頭的憂愁便一掃而空了。

他又望了許念一眼,眉眼深深,裏頭是絲絲縷縷斬不斷的眷戀。最後只道了一聲“好”,便與諸位皇子一同訓練去了。

幾道身型各異的背影並肩而去,最高的蕭懷居於中間,有人眉飛色舞,有人沈斂如初。萬黃從中一點藍,明明最是低調,卻在其中成為了最耀眼奪目的存在。

從此,盛朝迎來了第一位將軍出身的王爺,雖已歸皇室,卻不入坦途,心懷天下,未棄大志。

蕭聞左右張望了一下,躊躇地問道:“怎的又不見二皇兄?老是神秘莫測的……還想關心一下他的腳傷呢。”

蕭允目帶不屑,從鼻子裏哼出一句:“還管他做甚!他今日之舉差點讓我盛朝名譽掃地,該他疼的!”

“唉也別這麽說二皇兄,他只是意氣用事罷了。”蕭路笑笑,幫腔道。

蕭允話雖然是如此說著,可言辭之間處處都是恨鐵不成鋼之痛惜。只是這些,以蕭榮那般陰鷙的性子怕是永遠都看不見的。

蕭懷只是默默聽著,並不置喙。想起蕭榮和許念之間的來往糾葛,一時有些失落出神。

月色深深,同一片月光灑在蕭榮身上卻是將他的黑蟒衣襯得格外沈悶,亦讓他倍感焦灼。

他昏昏沈沈地從殿中走出,似一個無人在意的小卒。只覺歡聲笑語、和樂融融都是他們的,與他而言,世界只有無限灰暗。

他灰蒙的眼一閉,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轉身朝大牢方向走去。

……

鄔斯爾在看到蕭榮出現後,眼中現出希望的光芒,聲音嘶啞地朝他開口懇求:“二皇子,救我!救我!我們可是...盟友啊!你不能置我於不顧!”

蕭榮的鷹眼閃過一絲不耐和殘忍,忽的對上鄔斯爾恐懼的瞳孔,逼視他:“少主是個聰明人,不會不知道你我現在的處境......”

烏斯爾還未反應過來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蕭榮不知想到了什麽,嘴角咧開了一個危險的笑:

“若想反敗為勝,必須要有人做出犧牲。”

鄔斯爾聽他這話蹊蹺,只能連連後退,卻在退到一半時頓覺氣血極速翻湧,隨後瞳孔驀地放大,整個人像是瞬間失去全身力氣般,身子一僵竟直直倒在了地上……頻死的眼神中彌漫著不可置信與驚恐,但還是漸漸開始失焦,不過數秒便完全失去了活人的神采。

整個過程,蕭榮都沒有近他的身,只是站在他一米開外,渾身散發著陰沈之氣:

“你且安息,這次七絕散的分量足夠,孤自會讓你死得其所。”

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咽氣,享受著一條人命在自己跟前慢慢流逝的感覺。毫無對死亡的畏懼,或是殺人後的慌張。只有一種主宰了他人生死的快感與興奮,內心莫名狂熱。

直至確定眼前人已經徹底斷氣,他才緩緩擦擦手,將那明紅的絲巾扔到屍體上,剛好蓋住了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做完這些後,他才擡起頭對著墻上那唯一露出白光的四方天窗,“悲天憫人”了好一會。

轉過身,再次睜開眼,明明是同一張臉,轉身前的悲痛卻在頃刻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陰謀者精心演繹的慌亂:

“來人!出大事了!”

當獄卒聽到聲響,慌慌張張地趕過來,卻在看到烏合少主已經倒地且面如死灰後,兩眼一黑像是馬上就要暈過去。

雖然鄔斯爾是犯了大錯才被明德皇帝給關進來的,可也只是想給他點教訓。等烏合向盛朝低個頭,道個歉,這唯一的繼承人還是要完完整整地給人家送回去的啊!

現在倒好,只剩一條完完整整的屍體了,這可怎麽交待啊……

“下賤的東西!你們都是怎麽做事的!孤顧念兩國友好前來探望烏合少主,到了卻發現已是死屍一具!”

獄首戰戰兢兢跪地,頭都要磕爛了:“二殿下冤枉啊!這方才人還好好的,怎知轉眼就沒了,小的們實在是不知啊!求二殿下明鑒!”

蕭榮閉眼,一副甚為頭疼的模樣,似是真的在為獄卒想法子。

片刻後,他指揮道:“派人在此地守著,莫要讓任何人破壞分毫。另外,請仵作前來驗屍,都仔細著點,要是此處遺失了一根頭發,小心你們人頭落地!”

又指著獄首,居高睥睨:“你,跟我一道覲見,到禦前陳情。”

無人處,信鴿撲騰著翅膀朝著烏合的方向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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