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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雙面] 理智褻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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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雙面] 理智褻贖

血液勾上她的手指, 苧沭被那氣味勾得哆嗦了一下,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被自己嚇到。

她擡頭看向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旻止,呼吸近乎停滯, 努力壓制著內心深處陡然升起的懼意。

“苧沭。”冰冷的藤觸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纏上她的腳腕,旻止的身形距離她只有十幾厘米。

苧沭深吸了一口氣,以盡量玩笑的語氣說道:“你的雕刻技術學得不錯。”

“嗯。”旻止臉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意, 他垂眸, 小心而虔誠地用指尖托起她沾有液體的手掌。

苧沭指尖一顫,下意識想要收回手掌,卻發覺手腕被面前的人牢牢禁錮。

冷光打在他的側臉, 使得他的雙眸對比起來似乎也多了些溫度。

下一秒,苧沭看見他的唇瓣不斷靠近, 直至最終用略帶寒意的口腔包裹著她的手指,齒尖若有若無地擦過指腹, 令她脊椎竄上一陣麻痹般的戰栗。

他的舌尖冰冷而濕滑, 帶有某種不容拒絕的侵略性。

吞咽聲在寂靜的治療室中無限放大。

苧沭瞳孔驟縮, 神經一顫, 一時之間忘記了該怎麽說話。

面前的場景沖擊過大,以至於她下意識以為正在做夢!可是目光停歇, 她再次真真實實地感受到那被含著滋味。

苧沭掌心滲出些許冷汗,指尖發抖, 正要抽回,卻發覺旻止的拇指早已卡進她掌心,其餘四指鎖住了腕骨。

她看著那些碎落在地的混合著關於她氣味的穩定劑,血味蔓延,熏得她人有些發暈。

可旻止卻像是得到了巨大的滿足般,面孔顯露饜足之色。

但是, 他同她一樣屬於伊什爾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麽?

突然等到了一直以來夢寐以求開展的感情,苧沭卻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般興奮,仿佛有一團棉花塞進了她的顱骨,將所有的情緒悶在其中,發酵成一種空虛的茫然。

“我先走了。”她啞口發聲,下意識想要離開這裏。

苧沭此時無法完全理智地處理面對這種巨大的情感沖擊,她需要靜一靜。

可是人剛剛起身,那藤觸便如活蛇般纏上她的四肢,將她壓坐在實驗臺上。

木屑飄搖,從她的指尖悄然滑落。

“旻止……”

話還未有說出,指尖便傳來一陣刺痛,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口,刺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那雙冰藍的眼眸,流淌著灼熱而瘋狂的情愫。苧沭看不真切,卻覺得全身血液都被這情愫攪動得幾乎凝滯。

“苧沭。”她聽見他口中壓下的嫉妒:“可以只依賴我麽。”

那藤觸纏繞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勒得她皮膚開始泛出白色。骨刺橫生,幾乎要紮破她的肌膚,苧沭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可是身後的空間似乎並未給她留存,一片陰冷從後冒出將她包裹,濕黏的液體順著腳趾、腰部、脊背暗暗爬向她的脖根,停留在她脖間動脈的位置。

即便她看不見,她也知道那抵在脖上的東西是什麽——一排躁動的利齒,此時正對準著她性命的最脆弱處。

苧沭:???

體內序賀的晶核隱隱作祟,像塊碎冰墜入沸油,冷與熱來回廝殺、交疊。那顆心臟被無數紫氣碰撞,逸開酸麻,就仿佛,他在她的身後一般。

藤觸的骨刺剮蹭著她的肌膚,苧沭下意識縮回了腿腳,卻幾乎徒勞無功。

背部的陰冷黏膩感從脖頸蜿蜒而下,在她的皮膚上緩慢游走,不斷游蕩、摩擦,幾乎令她感到難以抑制地顫抖。

旻止離自己越來越近,那藤觸也似乎化作了一只只具有實質的手將她的行動更加牢緊地捆縛。

脖頸傳來的危險氣息令苧沭的神經幾乎崩緊到了極致。她聽到自己體內心臟砰砰作響,手指在緊張的狀態下不自覺蜷縮。

齒尖抵在頸動脈上,像一把未開刃的刀。每一次剮蹭而引起的細微刺痛,都像是在在丈量皮膚的厚度。她僵滯在原地,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苧沭咽了咽唾沫:“你怎麽了。”

旻止眼眸微顫,他控制著自己的咬肌,幾乎使了全力才遏制著自己不咬破她的手指。

胸腔的震鳴在觸碰偽造血液之時非但沒有緩解下來,反而像是打破了某種禁忌愈演愈烈。他將嘴中含著的手指溫柔取出,嘴角還殘留著紅色試劑殘留的液體。

她看到他這樣會害怕麽?旻止腦中那若隱若無的悵然若失感再次化作濕冷的薄膜擾亂著他正常的呼吸。

他對她的血液與氣味如此癡迷,以至於普通的穩定劑壓根無法壓下他心中焦渴躁動的欲-望,只有喝下含有她信息素的試劑,世界才會得到平息。

旻止想,自己也許確實同之前不太一樣了。

他或許真的被人類的情緒感染了。

那瘋狂湧動的、陰暗爬行的嫉妒欲悄無聲息地鉆入藤骨,在冰冷的實驗臺上一點一點絞纏著、填補著、完滿著他那顆殘缺的心臟。

他伸出左手,用藤觸“指引”著面前這日日念念的人與自己五指相扣。

緊緊相纏,如此虛幻,如此真切。

光暈遺漏,唰唰抖落,堆積成灰。

那些木偶人紛紛轉頭,將視線停留在它們身上。好似它們都是他的眼睛,替這個隱藏在灰影之中的人毫無保留地打量,將她的聲音、面容、皮膚、紋路、氣息一一記錄留存。

旻止想自己應該讓她學會適應穩定劑的副作用,用沒有波瀾的感情面對這無趣的生活。

是的,他應該讓她跟他一樣,完全地變為同類。

在最開始,他選擇她,不就是為了將她培養成一把可以被隨意利用的利刃麽?

為什麽他在縱容她體內情愫肆意增長?而他也為此沈淪,變得不堪?

他說不清自己體內無故瘋長的欲-望。

也許他應該承認,自己的確貪戀著她身體裏那屬於人性的一部分。這甚至到了某種違逆自我意志的程度。

依據伊什爾星給出的危險程度指標來看,這極大提高了生命的潛在危險,理智做法是將她快速處決。

可當他真要下手的時候,他卻覺得,自己可以把她當做實驗體來進一步觀測自身變化,檢測失控的臨界線究竟會到達哪一種地步。

畢竟,即便面前的危險鏟除,還會有下一個危險因子。只有戰勝根本,才能徹底掃除。

後來,那隱隱約約的失控感變成一筆一劃下鑿刻的木偶,化作紅色試劑裏沸騰揮發的氣味。但這遠遠不夠填足,他甚至開始期待能徹底控制、掌控她的情感波動。

旻止將那相扣的手掌帶至自己的唇瓣,鼻尖沿著那怦然有力的脈搏緩緩游走,貪婪而又克制。

他看著那雙眼睛,裏面透露著惶恐、無措,在這方寸之間像是一只受驚的鹿,等待著子彈發出。

他愛慕、珍惜她的情緒,同時也嫉妒著能影響她情緒的任何人。

情緒代表著那一時刻她與別人產生了某種程度上的共鳴,不論是恐懼,憤恨,憂愁,喜悅,無不讓他感到嫉妒在瘋狂滋長,像是雨夜的苔蘚,貪婪吞噬著情緒引起的每一圈擴散的漣漪。

甚至在這一刻,他都在嫉妒自己,像他這樣的人,憑什麽讓她產生情緒?

他該狠決地推開她,把她切實地當做工具。

可他又那般卑劣,每一次拒絕,都是為了暗中觀察她情緒為他而起的微妙起伏。仿佛那般,躁動、渾濁、沈悶都會安心地沈甸落入灼燒後的容器,供他肆意地蠕動、占有,取舍、控制。

旻止喜歡她在情緒上因他而產生的任何狀態的波動,這讓他覺得自己在她的心裏是這般重要,這般無可替代。

脈搏跳動得越發厲害,在他的唇瓣之間有力地滑動,只需稍稍咬下,他便可以徹底地標記她。

目光在剎那間仿佛灌了鉛,重重地壓在那起伏的窒息裏。

如果他標記她,伊什爾星的血脈便會再次疊加。

旻止微微抿著唇,那般,人類的情愫便會再次稀釋,而她又是否會為他的舉動再次發出顫抖?

苧沭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反而是發覺他的唇瓣輕顫,蹭得她一陣心癢。身後的濕冷似乎也伸出了黑手,指腹摸索著她的後脖,利齒輕掃,無處可逃。

她甚至覺得,如果自己再做些什麽惹怒它的事情,那排尖牙便會讓她當場斃命。

皮膚已被禁錮,脆弱早已展露。腕骨和脖頸因過分恐懼而戰栗發抖,情緒醞釀至極處,神經的末梢便發出興奮的尖鳴,捅向她搖墜的理智。

她甚至期待著,能比想象中更快見到血液的噴灑。

面前那人露出鋒利的齒牙,靜默地抵在她跳動的脈搏處。

她看見了一雙眼睛,不是旻止的,而是身後。

那眼睛幽幽地盯著她,骨骼被看得發麻,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瀕臨崩斷的理智被重新拉回,飆血的血腥場景讓血肉刺破的疼痛感在腦中因想象快速蔓延,她張開口,音調提高:

“旻止!我們兩個根本不是適配的生命體!”

可這話非但沒有阻止他齒鋒的靠近,反而像是加劇了他情緒的崩壞。

苧沭以為自己要即將見血,正準備使出黑液,便感到脈搏處落下了一道溫潤的親吻。

她睜開眼,目光有些茫然。

地上殘留的紅色液體早已被他的藤觸無聲無息地吮—吸幹凈,只現有碎裂的玻璃殘渣。

旻止沒有咬破她的血管,而是用藤觸像以往一樣不斷褻—瀆著那獨屬於她的氣味。

他貪戀著她的躁動與起伏。

即便血液是假,可欲-望卻如此沸騰,幾乎將他徹底蒸發。

他將臉頰沈進她的掌心,苧沭聽見他的再次詢問:“苧沭,可以只依靠我嗎。”

那話被他含在齒尖,像是一場溫柔地囚禁。

“我......”

後頸傳來一陣發麻的冷氣,苧沭卡住了喉嚨,沒有回答,轉而說道:

“我一直在這裏。”

她聽見了他掩在掌間輕聲的呢喃:

“總有一天,我們會成為適配的生命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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