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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不知者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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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不知者不罪

沈乘月把五皇子的腦袋按在桌面上的時候, 他的仆從們恰好沖了進來。

“放開我們殿下!”他們看清情勢後,大驚失色。

“胡說!什麽殿下?”沈乘月裝傻,“從沒聽說過京城哪位王爺府裏有這般年紀的郡王殿下, 我看定是冒名招搖撞騙之輩,待我將其拿下送官!”

“胡鬧,這分明是我們……”仆從壓低了聲音, “五殿下。”

沈乘月扭住少年不停掙紮的手臂:“是誰?我沒聽清, 你大聲說出來!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仆從頓了頓,卻也知道五皇子好面子,何況在外總要顧及些皇室體面, 怎麽可能就此把五殿下的名號喊出來?

“快救我!”少年疼得齜牙咧嘴。

“把人放開!”見與她說不通,幾名仆從紛紛就要上前動手, 把沈乘月強行拖開。

沈乘月一手把少年死死按在桌上,一手摸上了他的臉:“敢靠近我, 我就把他的眉毛全部拔光!”

如果有選擇的話, 她很想從懷裏摸出把小刀幹脆利落地把他的頭發剃光, 但莽歸莽, 她心下卻也有分寸,一旦掏出利器, 事情就可以被無限放大了。

少年頓時覺得她萬分歹毒,這分明是要讓自己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臉見人啊, 他連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沈乘月,我知道你是誰,我記住你了!”

沈乘月拍了拍他的臉:“那要不要我送你一幅畫像供你日夜瞻仰?”

兩位光祿寺的官員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但眼前這兩頭倔驢,他們是哪邊都勸不住。

“你到底意欲何為?”仆從怒吼。

“道歉,”沈乘月薅著少年的領子又把人拎到欄桿邊, 腦袋朝外按在欄桿上,“對剛剛被你潑酒的人道歉!”

“你分明也潑了我一身酒!”

“對不起,”沈乘月能屈能伸,“好了,我道完歉了,到你了!”

“你……”少年咬牙切齒,“對不起!”

樓上鬧了這麽大動靜,底下百姓早好奇地伸著脖子張望著,少年大覺丟臉,淚花開始在眼眶裏轉悠。

光祿寺兩位大人連忙移開視線,五皇子被沈大人揍哭了,這事兒怎麽想都覺得離譜,他們敢說怕是都沒人敢信。

沈乘月也挺無奈:“你別這樣,搞得好像我欺負了你似的。”

她反省了一下,覺得是自己低估了少年的承受能力,畢竟皇子嘛,從小嬌生慣養的,可能確實沒受過這委屈。

她放開了五皇子,少年拔腿就躥到了侍從身後:“把她給我拿下!”

沈乘月活動了一下關節,好歹師承於武林盟主,雖然跟其他師兄師姐比起來是個半吊子,但除非眼前的是大內高手,不然她應當有一戰之力。打不贏的話她也已經瞄好了撤退路線——從二樓跳下去,徑直往人群裏鉆就是。

“都住手!”廂房內情勢一觸即發,隨著一聲高喝,一名男子走了進來,身姿挺拔,如竹如松,眉毛英挺,眼眸深邃,正是當今的三殿下。

看到三皇子,沈乘月總不能再裝不認識了,和其他兩位大人一道行了個禮。

“三哥你也在?”五皇子抱住他的胳膊,“快給我做主!”

“給你做主?我坐在側面廂房裏就沒少看你折騰,要不是人家,我都想收拾你了!”

五皇子見勢頭不對,一指沈乘月:“她打你弟弟,你不管?”

“不知者不罪,她又不清楚你的身份。”

五皇子大怒:“你真信她不清楚嗎?”

“怎麽不信?你生得又沒有特別英俊瀟灑值得所有人銘記,要我說,她教訓得對!”

“你站在她那邊?”少年怒視他,“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又沒接近的機會,拿你弟弟作筏子呢?”

少年沒有一頓打是白挨的,聞言,三皇子的巴掌就落在了他後腦勺上。

“我就知道,你個……”

眼見他居然不服,還待再說,三皇子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拖了出去:“不好意思,家醜不可外揚,我弟弟先告辭了,幾位繼續觀戲便是。”

一旁的仆從都看呆了,苦著臉追了出去。

沈乘月施施然坐了下來,繼續聽戲。

光祿寺的兩位大人看出沈乘月的淡定,看她的模樣,是完全不擔心打了皇子會不會吃掛落了,兩人對視一眼,來日她若是降職自不必說,若是什麽懲罰都沒有,仍然官居原職,那這人就十分值得交上一交了。

官場中人到底是不一樣,兩人靠著摸爬滾打多年修煉出的圓滑,居然還能撐出個笑容,若無其事道:“酒灑了,我這就吩咐小二再上一壇。”

不多時,三皇子的侍從敲門進來,居然幫忙把沈乘月的折扇撿了回來:“我家主人替弟弟致歉,請您勿怪。”

“客氣了。”

五皇子又被三哥教訓了一回,回宮立刻哭著向父皇狠狠告了沈乘月一狀。

皇帝苦笑:“這是沖我來的,看來她是對我有氣啊。”

“父皇?”

“罷了,你下去吧,一個月內不得出宮,這次跟著的仆從通通去領十板子,”皇帝揮手命他退下,“你也該懂點事了。”

“為什麽受罰的是我?那廝打了兒臣就算了?她當著其他官員的面打了我,我以後面子往哪兒擱?”

“回頭我批評她。”

五皇子聽出了父親的敷衍,頓時淚灑禦書房:“你們怎麽都護著她?父皇您為何不將其停職?”

“我把她停職了,下次海外貿易你來帶隊?”

“我帶就我帶!”

“早點睡吧。”

“……”

另一邊,沈乘月看完戲,趁夜翻墻進了郡主府。雖然戶部尚書吩咐過此事不得外傳,但沈瑕畢竟也不算外人,她今天就是要鉆這個空子。

兩人一起趴在涼亭裏看月亮,沈瑕聽了她的話,不由感嘆:“你這一天天夠充實的。”

“說正經的。”

“給皇帝找點麻煩拖著他?”沈瑕提議,“我可以試試搞崩京城市場。”

“不行,攪得百姓不安,商界動蕩,豈不是舍本逐末?”沈乘月立刻否決,“再說我名下產業占京城半壁江山,市場崩了,受損最大的就是我的生意。何況這事兒最後不還是戶部來收尾?受損的是我,收拾爛攤子的還是我,你這也叫給我出主意?我看你是想給我找麻煩!”

“好吧,”沈瑕挺遺憾地嘆了口氣,“你貿易途中不是拜訪過很多小國並和當地人保持著交流嗎?不然就試著煽動他們,假裝他們要聯合對付大楚,虛張聲勢嚇唬嚇唬陛下,把他出兵南征的計劃拖下來。”

“想都別想,陛下還沒怎樣,百姓就要先擔驚受怕了,再說萬一那些小國真被我煽動起來了怎麽辦?你給我老實點,”沈乘月白了她一眼,“而且陛下這次十分堅決,我覺得並不是能被拖得住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幹脆去刺殺皇帝吧!”

“我先刺殺了你!”

月華如練,兩人相對安靜片刻,沈瑕難得說了句人話:“姐姐,別難受了。”

“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你對皇帝是有些情誼的。”

沈乘月嘆息:“循環裏我劫了國庫,他都沒砍我的頭,他對我其實很優容。”

“嗯,我看得出來,他還挺喜歡你的,”沈瑕仰頭看月亮,“但一個人不可能永遠做正確的決定,是人就會有錯,尤其對於富有四海的皇帝而言,他在百官阻撓下做成了大事,卻忽然變得虛懷若谷、從諫如流才是奇事。”

“我明白,我只是希望明君永遠是明君,好人永遠是好人,大家都可以快快樂樂地相處……算了,不說這個了。”

“那說說三皇子吧,”沈瑕看姐姐,“他是不是喜歡你?”

“唔,你說的這個喜歡,和剛剛皇帝喜歡我的那個喜歡,是同一個意思嗎?”

“當然不是。”

“不能吧,”沈乘月會意,倒吸一口涼氣,“三殿下還沒成親嗎?他不是很久以前就開始選妃了嗎?暉園夜宴都過去多少年了?”

“他已經成親了,”沈瑕輕描淡寫,“但這兩點其實不矛盾。”

“哦,當時我應該沒在京城,沒怎麽關註,”沈乘月搖了搖頭,“應該不會,雖然循環裏他的確對我表達過好感,但那時候我沒那個腦子去搞清楚他到底是真的喜歡我,還是想借無實權的沈家向外界傳達他無心皇位之意。”

“那你現在搞清楚了嗎?”

“沒有,”沈乘月聳肩,“但我已經懶得探究答案了,他對皇位有心無心,和我有什麽幹系?”

“他也有可能是想拉攏你。”沈瑕說。

“隨他去吧,反正我不可能去押寶下一任皇帝,”沈乘月靠在長椅上揉了揉眉心,“這一任我還沒擺弄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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