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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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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春游

“別生氣了, 給你看個好玩的。”沈乘月一聲呼哨,甜甜、小黃、一雞一鴨同時從院子角落猛沖過來。

小黃:“汪!”

甜甜:“汪!”

“……”沈瑕低頭,端莊地摸了摸侄女的腦袋。

“不行不行, 叫聲不能學,”沈乘月慌了,“我沒法對你娘交待。”

甜甜歪頭:“汪?”

沈乘月捂臉:“救命啊!”

小黃蹦跳著撲她, 甜甜也跟著撲過來, 兩人一狗在草坪上滾成了一團。

沈瑕抱臂在一旁看著,在沈乘月的哀嚎聲中,終於忍不住也跟著嘴角上揚。

當晚, 把甜甜送回折桂院的時候,沈乘月鄭重對妹妹道:“你候在這裏, 我先進去探探路。”

她非常厚道地盤算著,如果姜夫人還在, 那就犧牲自己一個, 讓沈瑕抱著甜甜轉身就跑。

沈瑕卻並未意識到長姐的良苦用心, 不徐不疾地踏入了折桂院的大門。

她運氣不錯, 或者說姜夫人運氣不錯,此時已經離開了沈府。

姜明錦接過了甜甜, 沈乘月不抱希望地盯著她,等著小侄女在其母面前忽然用“汪汪”聲將自己出賣, 但她只是呲著一口沒長齊的牙對姑姑一樂:“逗你的,傻乘月。”

“……”

姜明錦讓丫鬟將甜甜抱下去哄睡,自己拉住了兩位妹妹,先因為姜夫人的事對沈乘月道了聲歉,又拉著沈瑕噓寒問暖。

“嫂嫂放心,不礙事的。”沈瑕包裹在一襲淺碧色的春衫裏, 迎著春夜晚風輕笑搖頭,幹凈美好,純潔無害。

在沈乘月看來,沈瑕的無害程度宛如一條銀環蛇,見血封喉的那種。

———

又過了幾日,陛下正式頒下聖旨,沈照夜不止官覆原職,還比從前升了一級,做了正四品的中書舍人。

這是一個信號,足以向外界證明陛下已經不再因沈瑕之事遷怒其父了。京官世家來往交游時,終於不再將沈家排除在外,府上漸漸開始收到了飲宴的邀約帖子。但起起落落後,沈照夜早已志不在此,對這些邀約並不熱衷,寧願每日下了衙就窩在書房裏飲一杯茶、讀一卷書,然後陪伴家人一道用個愉快的晚膳。

不過親家的帖子總不好忽視,在春夏交際之時,除了腿腳不便的沈老夫人,沈照夜帶著幾個孩子盡數赴了姜府的邀約,一道去京郊散步游玩。

出發前,沈照夜看著兩個女兒,憂心忡忡:“盡量裝一下正常人。”

“我本來就是正常人。”沈乘月強調。

到了京郊湖邊,見了姜府一行方知,原來這場邀約除了慶賀沈照夜重回官場,還另有其他目的。

“這兩位公子,一個是戶部郎中家的嫡子朱公子,一位是兵馬司副都護的庶子尤公子,”姜夫人熱心地介紹著,“今日也一道隨我們游玩。”

沈照夜臉色不太好,沈岫白也皺了皺眉,搶著上前一步:“兩位兄臺這邊請。”把兩人帶離了妹妹的身邊。

姜明錦幾乎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娘,你這是做什麽?怎麽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你懂什麽?促姻緣,得善果,這是好事,我跟你爹一合計就把人請來了,”姜夫人整理了一下女兒的衣襟,“待會兒記著跟我好好配合。”

姜明錦急著直跺腳,甜甜在一旁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尤公子是要給沈瑕牽線的,姜夫人倒的確是好心,考慮到沈瑕配嫡子未必做得上正頭娘子,就打算給她牽線一位武官家的庶子。只可惜這份好心實在用錯了地方。

考慮到沈瑕的過往,這位尤公子本是不怎麽滿意的,但一見了她,眼神就移不開了,要不是沈岫白硬生生擋在兩人中間巋然不動,尤公子恨不得始終圍在她身側噓寒問暖。

朱公子和沈乘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連沈照夜聽了,都覺得自己的大女兒的確是個極具涵養的好孩子,多無趣的話題都能接一句,對方沒有率先冒犯,她就絕不會輕易給人難堪。

出門游玩,大家自然是帶著下人的,朱公子正要喚小廝過來生火,沈乘月已經熟練地吹了一口火折子,點燃莎草紙,再把紙扔進備好的枯枝幹草中間,生起了篝火。

朱公子微怔,講完了科舉八股,又開始和她聊起自己父親的官職。

“戶部嗎?真巧,”沈乘月擡頭對他笑笑,“期待和令尊共事。”

“啊?”

沈乘月站起身:“我再去林子裏撿點枯枝。”

“這活兒怎麽能讓大姑娘來做?”朱公子連忙追了上去。

夏季樹林的枯枝不太多,沈乘月撿了一些抱在懷裏,朱公子提出要幫忙,她就果斷把枯枝塞給了他。

向林子深處走了幾步,她察覺了什麽,忽然認真看向朱公子:“別動,別回頭。”

“什麽?”大概是人的天性如此,越是不叫他幹什麽,他就越想做什麽,此時下意識一回頭,正看到身後的樹上,一條有著黑白橫紋的蛇從樹幹高處游動下來。

他嚇得幾乎動彈不得,一聲尖叫卡在了嗓子眼,沈乘月卻已經向他撲了過來,出手如電,精準地捏住了蛇的頸部。

她把那蛇輕輕巧巧地拎在手裏:“是銀環蛇,真巧。”

朱公子瞪著她,實在不知她在巧些什麽。

黑白相間的銀環蛇被抓著頸部,把身子纏在了她的手腕上。

“快,快扔掉它!”朱公子嚇得大吼。

“別怕。”她說。

“能不怕嗎?那是見血封喉的毒蛇!”朱公子喊了這一句,方才意識到“別怕”這兩個字,她似乎不是對他說的。

“京城這邊少見這種蛇,倒是南邊山上多些,”沈乘月甚至撫摸了一把蛇身,又對朱公子道,“勞煩公子把枯枝抱回去,我把它扔進深山上,免得游出來傷了人。”

“你、你……”

朱公子結結巴巴,但她並沒有等到他點頭,只是囑咐一句,就轉身上了山。

他失魂落魄地下了山,姜夫人拉住他:“你啊,別總跟人家姑娘聊些科舉啊做官啊,哪個姑娘家對這些感興趣?去聊點有趣的話題!”

聊什麽?聊抓蛇嗎?朱公子恍惚地落座。

沈照夜掃了他一眼,不知他是在林子裏受了什麽摧殘,卻也無心多問。

待沈乘月回轉時,恰好姜明錦弄破了衣袖,有些懊惱:“只惦記給甜甜帶換洗衣物,倒忘了自己的了。”

“我來吧。”沈乘月擦凈了手,從袖中掏出針線包,坐在姜明錦面前,熟練地在破口上繡了個花紋,掩住了破洞。

沈家人震驚地望著她,連沈瑕眉宇間都帶了幾分對此情此景的懷疑。

只有姜夫人欣慰地看著她:“瞧瞧,多好的孩子啊,這才是能沈下心過日子的性子!”

朱公子見了沈乘月如此正常的模樣,這才緩過神來,鼓了鼓勇氣,方敢再度上前搭話:“我見大姑娘、二姑娘出門,似乎都沒帶多少丫鬟小廝?”

“習慣一個人出門了,”沈乘月解釋,“我和二妹妹平日出去,都不怎麽帶下人。”

“為何如此?”

“我的院子裏本就沒剩多少人了,兩個大丫鬟都離開了,也沒再填補,”沈乘月如實答道,“其實原本也用不到那麽多人,很多事我自己都能做。”

朱公子和尤公子對視一眼,遲疑著盡量以不傷人的語氣問道:“沈府最近是否狀況不佳?”

沈乘月稍稍怔了一下,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問沈府是不是窮到連丫鬟都雇不起了。

她擡頭認真打量了他一遍,認出他腰間玉佩是京城多寶閣的新樣式,束發冠是似錦閣的特色青玉,衣衫是漱玉樓裁制的,很多店鋪跟著仿制過,但漱玉樓的剪裁始終是獨一份的。而他帶來的點心和茶葉分別是桃源樓和古韻莊的,都是昂貴的物件,想來朱府的確算是富貴人家了。

姜夫人倒是認真挑過人選的,只是恰巧多寶閣和似錦閣是小桃名下的產業,漱玉樓、桃源樓和古韻莊則屬掛在雲沾名下。京城裏吃穿住行都快被壟斷了,沈乘月很難對他的財力產生什麽驚嘆。

對方詢問不帶惡意,頂多算是不會說話罷了。沈乘月自然也不會忽然跳出來炫耀自己的財力,借此給對方一個回擊,直到讓他面上訕訕無光,便只是笑了笑:“沈府無事,多謝公子關心。”

若能讓他誤以為沈府窮困,借此打消念頭,倒也不錯。

朱公子大概察覺到自己的問題有些冒犯了,立刻換了個話題,說起了自己隨父親進宮面聖的事,講了不少皇宮巍峨和天家威嚴。卻見沈乘月始終神色淡淡,只是偶爾微笑著點點頭,表示她在聆聽。

“近距離見到陛下,那份威儀與威嚴,和宮宴上遠遠遙望所見,大為不同。”

沈乘月點點頭:“想來的確如此。”

連姜夫人聽著都覺得太無趣了些,連忙打發四個年輕人自去逛逛,不必陪大家坐著。

於是四人沿著湖邊緩緩散步,春夏交際時天氣正好,不似盛夏的酷熱,很多人家喜歡在這種時候出來逛逛,一路上人流如織。

遠處響起馬蹄聲,幾人回頭看去,見有人帶著一隊侍衛奔馳在入城的官道上,為首的是朝上最近風頭正盛的三皇子。

三皇子一路打馬,看到幾人,竟停了下來,牽馬走向他們。

朱公子和尤公子怔了怔,都覺得與有榮焉,想不到宮宴上見過幾次,三殿下居然就記住了他們,還特地停下來打招呼。想來一定是自己那在朝為官的父親受重用的緣故。

他們一時心思紛亂,比如要如何在三殿下面前表現,比如三殿下對夷狄的態度一向激進,被他看到自己和沈瑕這個叛逃者走在一起他會不會多心一類。

“大姑娘二姑娘好,好久不見,”但三殿下走近後,只說了一句話,就打碎了兩人的夢,“這兩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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