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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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翌日上半天,徐研瞪視元嘉在的一舉一動,挑不出任何錯處。

下午元嘉在下場分發前幾天發下來的英語練習小卷。好巧不巧,最後一張卷紙的主人是徐研。

元嘉在付之一嘆,仍然親自將卷子送到他的桌上。

“看到是我的卷子你很不情願嗎?”

“豈止不情願,我是很為難。”

徐研竭力控制情緒,一拳砸在書桌上。同桌的陳宣被嚇得一激靈,險些坐了起來。

“你什麽意思?瞧不起誰?”

“你急什麽?你以為你拍桌子我就會怕你?”

元嘉在冷聲繼續道:“和我比了幾次自己數過嗎?贏了幾次心裏沒點譜?”

“像你這樣一沒度量二沒頭腦的人,是永遠不會超過我的。”

元嘉在不想多費口舌,嘲諷幾句見好就收。過去是看在同學情面上,不想做得太過。

從汙泥中萌芽生長的玫瑰怎麽可能聖潔單純。

徐研攥緊了左拳,右手青筋暴起,手中的書快被壓壞了。

一剎那,心中魔鬼的聲音支配他的大腦,右手中的練習冊像瞄著靶子的箭飛了出去。

“咣當”一聲,吸引住教室所有人的目光。

元嘉在暈倒在地,沾著紅色痕跡的練習冊倒在她的腳邊。

那也是一本關於英語競賽的練習冊。厚度適中,A5大小,此刻卻成為尖銳的傷人利器。

元嘉在倒地突然,潘玉瑤坐在位子上,目睹這猝不及防的一幕。她一時慌了神,嘴裏呢喃道:“出血了,嘉嘉流血了!”

馮可瀅焦急地撥開人群,抱起元嘉在的上半身。她不敢大幅度晃動她,只能大聲重覆喊元嘉在的名字。卻都沒有作用。

她憑著自己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叫孟燃和路希韓控制住徐研。

兩人反應靈快,徐研被兩人抓住胳膊,無法還手。

時綏從窗戶外瞥見教室裏同學聚成一團,孟燃眼尖,大喊道:

“綏哥快來!元姐暈倒了!”

時綏快步流星穿過圍著的同學,入眼是練習冊上殘留的血跡。

他一語不發,從馮可瀅懷裏接過暈倒的元嘉在,流星趕月般沖出了教室。

準備上下一節課的小林老師正好和他打個照面。

“這是怎麽了?我的課代表怎麽暈倒了?”

“老師,我要先送她去醫務室。”

“快去吧快去吧!”

小林老師的心覺乎懸到了半空。她的目光跟隨時綏的身影,直至他抱著元嘉在下了樓。

“徐研!你最好祈禱嘉嘉沒事!”

馮可瀅的憤怒的大喊聲裏夾著哭腔,她緊緊揪著徐研的衣領不放。

“孟燃!路希韓!帶他去張老師辦公室!這事不能就那麽算了!”

馮可瀅一聲令下,孟燃與路希韓押送犯人般包圍徐研的一左一右。

“你們這是?”

小林老師前腳剛邁進門,迎面是押送犯人的大陣仗。

“老師,徐研故意傷害同學。我們要找張老師評評理。”

馮可瀅氣勢洶洶,小林老師也是頭一次看到溫和的她發這麽大的脾氣,默不作聲讓出了路。

“打擾老師正常上課了,對不起。”

“沒關系,你們的事好像更緊急。”

馮可瀅義正詞嚴,在小林老師眼裏活脫一個義正詞嚴的判官。

小林老師目送“判官”離開,簡單維持了課堂紀律,旋即開始授課。

元嘉在醒來是晚自習時。

醫務室的老師仔細檢查過她的頭部,發現並沒有什麽大礙。並沒有時綏口中所說的傷口。

當然,這樣的情況最好。

但元嘉在一直沒醒,時綏陪在她床邊一個下午,她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馮可瀅等人生拉硬拽地將徐研押送至辦公室,她和張老師詳細說明事情起因。小張老師“雷霆震怒”,讓徐研回家反省。

馮可瀅完成任務後直接跑到醫務室。時綏解釋過後,她懸在嗓子眼的心也微微放下。

時綏毛遂自薦一直陪著元嘉在,馮可瀅自然也不多說什麽。她晚飯時放了一些面包才舍得離開。

“時綏……”

元嘉在緩緩睜開雙眼,面帶憂容的時綏這才舒了口氣,露出溫柔的笑容。

“你醒了,你渴嗎?要喝水嗎?”

元嘉在費力地張張嘴。

時綏遞過冒著滾滾熱氣的水杯,一只手托著水杯,配合元嘉在慢悠悠喝水。

“頭還疼嗎?有沒有惡心不舒服?”

元嘉在略微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潤。

“不用緊張,我沒事了。”

“溫秋裏我的銀杏樹長得那麽好,我這個主人又怎麽會差呢?”

元嘉在像個沒事人般嘻嘻哈哈。

“道理是這樣,但我擔心你。”

縱然元嘉在對感情反應遲鈍,直球出擊這一招誰都抵不住。

“謝謝你這麽擔心我。”

元嘉在星眼閃閃,笑容粲然。

“可是我真的沒事。我現在可以下地繞操場跑個五圈。”

“咕咕咕~”

不和諧的聲音在靜謐的醫務室裏劃開一道裂口。卻讓肅靜的氛圍中增添些許輕松的笑聲。

“馮可瀅給你買的面包,墊墊肚子。”

元嘉在撕開面包的塑料包裝,不過幾口面包被消滅得渣渣都不剩。經過值班老師的再三問詢,元嘉在和時綏終於獲準可以離開醫務室。

彼時夜色籠罩大地,校園裏閃著白光的大燈充作白日的太陽,在校園中鋪滿白色的地毯。

元嘉在笑呵呵地哼著小調走在前頭,時綏則緊跟在其身後,寸步不離。

“你……會怕嗎?”

元嘉在對於時綏的意思了然於心,她的腳沒有停,依然大步大步向前走。

“當然會怕。”

“這是吞噬我生命力的陰影所在。我害怕所有的暴力。”

“但是,我也有劣根性。”

元嘉在停下腳步,側過身子。

“被□□的過程中,我也被染了色。”

時綏沒有出聲,他默默思忖。這一無聲的回答元嘉在見怪不怪。

系統阿願的影響,元嘉在和其他人主動說起自己的童年經歷都會被屏蔽。她得不到任何反饋,對面的人像是斷片一般。

她很喜歡碧藍天空之下熠熠奪目的海洋。她從未出過遠門,從未見過大海。一望沒有邊際的大海令她心向往之。她想看著白沙從手指縫中滑落;想捧起透涼的海水灑向天空。她喜歡晨曦與黃昏;她喜歡天色將暗未暗。

她好奇海邊的晚風吹在臉上是什麽別樣的滋味。

如果可以,未來的她想住在海邊。

“時綏,你看過大海嗎?”

“看過。”

“下次有機會,陪我去看海好嗎?”

“我會保護你,大海我也會陪你看。”

元嘉在沈默不語,入耳是亂了節拍的心跳聲。仿佛此刻,大海就在她的腳下。她點頭作為回應,兩人相顧無言。一仍舊貫,元嘉在走在前,時綏在後。

大腦隱隱發暈,她不去思考時綏話中包含的多層意思。後腦勺忽地傳來一陣刺痛,揚眉間失去了感覺。

這一晚,元嘉在記不清回到教室後發生了什麽事。馮可瀅和林嬌圍著她噓寒問暖,說了些什麽卻模糊不清;潘玉瑤和周靜媛一前一後來找她說話,她卻記不清兩個人的笑容。

放學前,時綏對她說了一句話。

睡夢中,元嘉在一直重覆著那句問話:

“時綏,你放學說了什麽?”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馮可瀅搖醒的。

“嘉嘉,不是說好我給你編麻花辮嗎?你再賴床就沒時間了。”

她迷迷糊糊中想起前一晚的約定。

元嘉在隨手披上校服外套,迷瞪地坐在床上,頭發任憑馮大造型師擺布。

“我和你說,這個麻花辮非同一般!我們嘉嘉走韓系風,麻花辮紮得蓬松一點好看。”

馮可瀅興高采烈的聲音不知被誰調低了音量,元嘉在迷楞地閉上眼睛。眼前景象混茫宛若夢境。霍然眼前一片明亮,她已在不知不覺中坐到教室座位上。

元嘉在搖搖腦袋,發現一左一右漂亮的麻花辮,都用翹紅色的發帶系上可愛的蝴蝶結。

與以往不同,今天早晨她全然忽略了時綏的腳步聲。空氣中一陣飄香,元嘉在暈乎的腦袋瞬時變得清醒。

“時綏,你有沒有聞到什麽香味?”

元嘉在雙手捧著語文書擋在面前,身子側到一邊小聲對時綏耳語道。

與此同時,時綏的視角之下,跳脫的翹紅色絲帶映入眼簾,不由得讓人眼前一亮。

“我給你帶了早餐,我們昨晚說好了。”

時綏瞧元嘉在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神色茫然,猜到元嘉在將此事忘得一幹二凈。他心下迅即有了主意。

他故作怏怏,低聲道:“真的忘了嗎?”

時綏只需要簡單出手,“憐香惜玉”的元嘉在就會乖乖掉入他預設好的陷阱之中。

“沒忘!沒忘!怎麽會忘記呢!我這不是想要猜猜你給我帶了什麽好吃的嘛。”元嘉在打了個哈哈,手忙腳亂地圓場。

早讀結束鈴聲響徹校園,住校生步履如飛往食堂趕。學校允許走讀生比住校生晚到二十分鐘,所以早飯時間走讀生留在教室裏繼續背書。

住校生一窩蜂出了教室,校園中的聲浪此刻達到頂峰。唯留下稀松零星的背書聲。

手裏拿著蛋餅的元嘉在如一只機敏的兔子般留意走廊上的一舉一動。她的頭擡起又低下,鄰座的時綏自然沒有心思專註讀書。

元嘉在一次擡頭時瞄到時綏在暗自偷笑,她當即瞪了回去,後者才不敢笑得太過分。

教室裏的讀書聲斷斷續續,忽大忽小。時綏不經意往元嘉在的方向瞥,那一串手鏈她仍戴在手上,還是藏在袖子裏。

“時綏,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元嘉在三兩下解決了蛋餅,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巾捂著嘴,餘光瞥見時綏停留的目光。

時綏搖頭,微勾唇角,擡眸端視元嘉在。

入眼是兩個紅絲帶綁成的法式蝴蝶結,些許不聽話的發絲擺脫束縛,卻不顯淩亂;她猶如油畫中走出的少女,盡顯溫柔明媚。被陽光眷顧的女孩目光如鏡,不明所以地用雙手撐住腦袋,凝目等待他的回答。

時綏不知古希臘的人們觀瞻美神維納斯的美貌時是否癡醉;不知頂禮膜拜的信徒對赫赫揚揚的神明是否逾矩。

“你真迷人。”

莊嚴肅穆的教堂中,虔誠的信徒變質了對神明的祝福。

元嘉在赧然,頓覺神不附體、意亂神迷。她隨手舉起一本英語書擋在兩人桌子中間,噥噥道:“時綏,你怎麽突然這麽說。我吃的又不是春藥。”

時綏個子高,元嘉在的遮擋差不離不起作用。她的面頰漲紅,像是熟透了。

元嘉在害羞的神情將時綏的思緒整個打亂。

美神恩惠人間,狂熱的信徒陷落於泥沼,妄圖一親芳澤。

“你今天特別可愛。”

一道陌生的女聲於元嘉在耳邊響起,將意亂情迷的兩人拽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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