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四十四顆網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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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我進行贖罪最好的方式。
————————
“你一定要小心Second，那個人格的瘋狂和黑暗是你遠遠不能夠想象的。”
“她會比你所遇到的任何一個敵人更加的邪惡恐怖。”
如果不是今天親眼見到，沢田綱吉大概也不會完全相信忘川拓骨的話，就算他曾經摧毀過許多人體試驗的窩點，但是比起眼前的這個場景，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大概是太過於震撼恐怖，以至於棕發青年浮在半空中的身體完全僵硬，就連死氣之火也不能夠完全抵抗住那種陰寒的侵蝕，沢田綱吉看著被黑色霧氣圍繞著的少女，那個氣流中心的怪物，眼裏只有愉悅，沒有任何的愧疚與不適。
不止是神奈川，日本的全國各地，乃至整個世界都開始慢慢湧現出黑色的霧氣，這些霧氣不僅僅快速地朝著Second的方向湧來，還會分出一部分湧入周圍的人的身體中，蠶食著每個人的靈魂。
像是染上了一種可怕的瘟疫，世界開始發出哀嚎。
“我啊，希望能夠生活在一個純凈的世界，沒有任何的黑暗，不會有陰謀與算計，不會有罪惡的出現，就如同極樂凈土，能夠給予人心靈的沈靜與靈魂的救贖。”
青年突然想起First與他說過的話，那個缺失人類感情，卻純凈至極的人格，瀾水沫用來牽制Second一部分，如今已經被眼前的怪物所吞噬得一幹二凈。
沢田綱吉突然感到有些恐懼，縱然瀾水沫如今分裂成了三個人格，但是在一定的條件下，這三個人格遲早會有統一的一天。
那麽到那個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究竟是Second，還是會是那個曾經保護著他的外冷內熱的女孩？
如果最後Second成功吞噬掉了主人格，那麽他會怎麽做？
繼續拯救她？還是和秦嵐一起將她壓制或者是封印起來？
不，他大概會殺死她。
我會竭盡全力的殺死你，哪怕最後我會死在你的手下。
這便是我對你的贖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縱然有千萬句道歉，現在也已經傳達不到了。
渴望著你，愛慕著你，眷戀著你，最後卻沒有想到以後可能會殺死你。
棕發青年想起了一直陪伴在瀾水沫身邊的那個金發男孩，他曾經對他說：“你知道嗎？我們一直能夠斷斷續續地聽到姐姐大人的祈求。”
“她剛開始在說，救救我。”
“過了一段時間，她說，請來一個人殺死我。”
“而現在，已經聽不到她的任何聲音了。”
無論是瀾水沫的聲音，還是他們的聲音，都已經傳達不到了。
####
霧氣繚繞的精神世界中，隨著記憶碎片的湧入，沈睡著的黑發少女動了一下手指，與此同時，現實世界中Second正在與秦嵐毫無顧忌的廝殺著，龐大得讓人恐懼的兩種力量相互碰撞，大地龜裂，雲層散開，山石粉碎，所有一切的文明都被摧毀得一幹二凈。
剩下的也只有黑暗與荒蕪。
也正是因為Second將所有的精力與力量都花在與秦嵐的戰鬥中，精神世界那顆禁錮著主人格的大樹開始有著些許的萎靡，隨著主人格的蘇醒，整個世界漸漸明朗起來，大樹中的力量被主人格吸收殆盡，以至於正在與秦嵐戰鬥著的Second的力量也開始漸漸流向瀾水沫。
瀾水沫身為主人格，在創造出First與Second的時候，她並沒有將所有力量分成三部分，而是她的力量略高於另外兩個人格。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First與Second竟然聯手將她壓制，以至於她沈睡了那麽久，如果不是記憶碎片的湧入，恐怕她還不能完全的蘇醒過來。
她終於想起了為什麽她那麽憎恨主神，為什麽要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活下去，為什麽會如此地向往著溫暖。
同時她也想起了，她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的人，此時就就在精神世界外面。
與此同時，Second與秦嵐的戰鬥也到了尾聲，黑發少女坐在地上，滿身狼狽的靠著一堵殘缺不全的墻，她的左手軟綿綿的落在地上，身上隨處可以見大大小小的傷痕，在這場戰鬥中她身上的各個地方被摧毀過無數次，再生幾乎是耗費了她所有的力量，如今疲憊的她已經不可能再站起來戰鬥了。
但就算這樣，Second也始終沒有放下手裏的武.士.刀。
而站在Second前面，用刀劍指著Second的秦嵐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黑色的長袍已經破破爛爛，身上也有著許多被黑色霧氣腐蝕的地方，青年俊美的臉龐有一半被摧毀，露出了白色的頭骨，那雙純凈美麗的眼眸有一只被Second用武·士·刀劃破，就像是破碎的玻璃珠，毫無生氣的停留在了眼眶中。
就算是如此狼狽，秦嵐在戰鬥中依舊分出了一部分力量保護著沢田綱吉，畢竟沢田綱吉對於他來說，是喚醒主人格的一個籌碼。
哪怕他預料到始終會和瀾水沫一戰，但是卻沒有想到Second的力量會如此龐大，應該說不愧是眨眼間吞噬一個世界的靈魂的人，縱然Second的力量不完全，但是也快和他媲美了。
不過最後還是他贏了，Second已經耗盡了力量，沒有與他再戰的可能了。
最重要的是現在Second沒有了力量，那麽能夠幹涉主人格蘇醒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咳……不愧是擁有神格的神明，哪怕是吞噬掉一個世界的靈魂也不能打敗你。”Second喘著粗氣，雖然她現在看起來比秦嵐好上一些，但是身上的傷口她已經沒有力氣修覆再生了，而面前這位讓她恨得牙癢癢的黑發青年，雖然他身上的傷口恢覆得異常緩慢，但卻始終在再生。
“你應該慶幸，我並不會殺你。”
“我知道，因為你始終在意的只有主人格，而我和First的存在對於你來說根本就是毫無意義。”說完，Second微微勾起嘴角，她睜著圓滾滾的貓眼，金色的獸瞳在漆黑的世界中閃閃發亮，少女嘟著嘴，語氣如同棉花糖般軟綿，但是卻讓秦嵐陡然警惕了起來。
“你知道嗎，我有一個愛好，就是很喜歡摧毀別人重要的東西呢。”
“不管是因為嫉妒，還是因為羨慕，這都不重要，只不過是本能驅使我這樣做罷了。”
黑發青年微微蹙眉，他有些琢磨不清Second話中的意思。
“對你而言，主人格很重要，而現在你重要的人就在我的體內。”說著，黑發少女愉悅的笑了起來，絲毫不顧身上的傷口，她開始笑得越來越開心，手中的武·士·刀被她隨意的扔在地上，隨即Second吃力的擡起左手，微弱的力量凝聚在左手指尖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道：“為了摧毀你重要的東西，你猜猜我會怎麽做？”
在一旁的沢田綱吉瞳孔緊縮，一瞬間他便猜到了Second的企圖，橙紅色的死氣之火在黑暗中亮起，不過是一個呼吸間便出現在了Second的面前。
青年抓著Second的左手，滿臉的驚恐與後怕，相隔十年的再度相見，他絕對不希望是以這樣的形式結束。
求求你阿沫，求求你快醒來，求求你不要被殺戮與黑暗吞噬掉理智。
我心愛的女孩啊，求求你不要放棄生的希望。
“嘻，你就那麽不舍得我死嗎？”Second歪了歪頭，她有些不解的問道：“我知道的性格哦，沢田綱吉。”
“你和主人格一樣，都是愚蠢到讓人覺得可憐，希望生活在一個烏托邦裏面。”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本身的存在便是惡，而我之所以會存在不過是主人格將她體內的惡分離出來罷了，更何況剛剛為了能夠和那個人妖一戰，我可是殺掉了整個世界的人呢～”
被Second稱為人妖的秦嵐：“……”
沈默了許久，沢田綱吉低著頭，略長的劉海遮住了青年的眼眸，他的神色在夜色中顯得晦暗不明，棕發青年的聲音微微低沈，充滿磁性的嗓音在Second耳邊緩緩響起。
“即使是這樣，我也不想放棄你，更不希望你放棄生的希望。”
哪怕主人格有一絲能夠戰勝Second的可能，沢田綱吉都不想放棄。
也許會有許多人覺得這位年輕的首領是如此的天真可笑，他的理想不切實際，他的堅持在別人眼中就是一個笑話，他的願景永遠不能實現。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堅持，讓沢田綱吉當初能夠打敗比他強上許多的敵人，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勝率他也從未放棄過。
他一直相信著，堅持下去會有奇跡出現。
“綱吉君真的很溫柔呢~難怪那個‘我’會那麽喜歡你。”Second微微一個笑，她不斷地在喘著粗氣，力量的急速流失讓她整個人臉色慘白，那雙以往總是充滿了殺意的詭譎雙眸此時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她的聲音很輕，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
“綱吉君，我果然還是非常非常討厭你。”黑發少女微微瞇起眼，似乎想要努力看清面前青年的面容，隨著力量的流失，再過不久她就會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死亡的感覺是如此的奇妙新奇，Second對於消失這件事並沒有什麽恐懼，她只是有些遺憾，自己誕生於世的時間太短了。
其實我還想活著。
我還想多看看這個世界。
但是已經不行了啊，主人格在她不註意的時候已經蘇醒，並且在慢慢收回給予Second的力量，她剩餘的力量已經全部用來壓制主人格，再加上與秦嵐的戰鬥讓她元氣大傷，黑發金眸的神明現在已經是在茍延殘喘了。
“我啊……從有了意識的開始，就知道‘她’很喜歡你，大概正因為這份喜歡，促使了我的誕生。”
“你知道嗎，愛向來不是無私的，而是一種自私的偉大。”
“我知道。”沢田綱吉單膝跪地，他任由Second微微扯著他的衣袖，哪怕這個人格毀掉了這個世界，手上沾滿了無數人的鮮血，但在她即將要消失的時候，棕發青年還是心疼了。
這個黑暗的人格也是他喜歡的女孩的一部分啊。
站在不遠處的黑發青年皺了皺眉，他看著如此反常的Second，似乎感到十分不理解。
無論是從見面還是交手……Second絕對不是一個會說出這些話的人。
“沢田君，我勸你還是離她遠一些。”
青年的聲音很好聽，他的聲線偏向於溫柔，但就算是這樣也遮蓋不住此時他話語裏的寒冷。
秦嵐雖然知道沢田綱吉並沒有完全放下防備，也知道Second已經是強弩之末，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我馬上就要消失了，‘她’即將蘇醒，你不用那麽防備我。”少女咳了幾聲，鮮血堵著喉嚨讓她的聲音顯得破碎而沙啞，“綱吉君，你大概永遠不會想到你給‘她’的溫暖是多麽的重要，她說她的世界中已經看不到任何的色彩，但卻獨獨能夠從你身上看到光亮。”
“‘她’還說過，那個光芒很溫暖。”
棕發青年微微垂著頭，內心的酸澀讓他眼眶微微發紅，那份光芒的確是很溫暖，但是溫暖的光芒不知道何時變成了熾熱的太陽，哪怕明明知道會被灼傷，但是卻依舊緊緊的懷抱光明。
似乎這樣，光明就不會將她拋棄。
但是真的很痛，被灼傷的黑暗生物獨自舔著傷口，她一次又一次的去擁抱太陽，卻傷得更加嚴重。
為什麽受傷的是我？為什麽其他人能夠擁有你？為什麽你不再對我微笑？為什麽你要遠離我？為什麽你不能夠屬於我？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我好痛苦。
於是Second誕生了，剝除了對陽光的追求，沈溺於黑暗與殺戮中，她不需要溫暖，所以並不痛苦。
“但是我始終不知道，溫暖究竟是什麽感覺。”
她就如同一個冷血動物般，血液和骨頭都是冰冷得嚇人。
“突然覺得就這樣消失也不錯，將這個爛攤子扔給肆意創造出我們的‘她’，想必‘她’也會頭疼一陣子吧？”
說完，Second的聲音漸漸淡了下去，她的金眸不再是之前的閃閃發亮，而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死氣，少女的嘴唇動了動，她現在就連發出聲音都很困難了。
“抱歉。”沢田綱吉垂下眼簾，他走上前輕輕環抱住Second，將少女的頭放在他肩膀上，如果不是他對瀾水沫有如此大的影響，Second也不會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對不起，讓你有了不好的回憶。
“最後，我給綱吉君一個忠告。”
Second將腦袋靠在棕發青年的肩上，她看著不遠處的秦嵐，眉眼間完全沒有了以往的戾氣，反而是帶著一種異樣的溫柔，那雙金眸如同破碎了寒冰，露出了裏面綿軟柔和的清澈泉水。
這樣的Second，似乎有些像以前的瀾水沫。
一想到瀾水沫，秦嵐原本波瀾不驚的眸子裏面劃過一絲異樣的色彩，他期待即將蘇醒的友人，卻又恐懼著她的蘇醒。
他欠那個女孩太多太多，哪怕是窮其一生都不能彌補。
在沢田綱吉看不到的地方，Second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大，就如同時即將吞噬獵物的毒蛇，那雙覆蓋著死氣的金眸愈發幽深，裏面似乎潛伏著讓人覺得無比危險的深海海怪，剛剛那溫柔而脆弱的神色就仿佛是鏡花水月，存在了不到一刻便消散開來。
這是一個充滿了惡意，令人作嘔的笑容。
Second微微側著頭，她的呼吸聲很輕很輕，少女清淺的呼吸如同羽毛般落在青年的臉頰上，酥麻酥麻的，那鴉羽般睫毛隨著少女的靠近輕輕在沢田綱吉的臉上掃過，如果不是四周的斷壁殘垣，此時沢田綱吉一定會開心的冒泡。
只聽少女的聲音緩慢而粘膩，她的呼吸中似乎帶著冰渣，冷得讓人有些發顫，那柔和的聲音在沢田綱吉聽來，不知道為什麽有種異樣的不詳感。
就好像是被冰冷潮濕的深海海怪緊緊纏繞住身體的感覺。
下一秒，她輕輕說道：“綱吉君，難道你的老師沒有教過你，在敵人死之前都不要放下防備嗎？”
“誒……？”
等棕發青年反應過來，他只感覺到鋪天蓋地的疼痛，少女那只潔白瑩潤的手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臟，大量的鮮血染紅了青年白色的襯衫，沢田綱吉看著Second微笑著的臉龐，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瀾水沫。
這樣死去似乎也不錯，死在心愛之人的手上，算得上是一種另類的幸福了吧？
只是有些可惜，他始終沒有能夠給阿沫她想要的，有些可惜他不能再和他的家族一起繼續戰鬥下去了。
黑發少女大笑著看著一臉錯愕的秦嵐，挑釁的笑容似乎在嘲笑著對面那位強大神明的愚蠢，她此時已經看不清楚秦嵐的面容，在面前這位青年將以前的記憶交還給她的時候，她就已經輸了。
就如同秦嵐所說，她低估了她的母親的力量。
如果秦嵐沒有到來，那麽她一定能夠存活得更久吧？
但是沒有如果，她即將就要死了，帶著無盡的不甘以及怨恨死去。
怪物咧開嘴，吐出了帶有血腥氣的詛咒。
“這便是我對你們的覆仇。”
對秦嵐的，以及對她的母親的覆仇。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我又來啦～
為什麽會在臨晨三點多更新……
是因為作者菌下班了之後炒雞累，然後回到家就睡，結果現在睡不著了QAQ～
270成功領便當啦，Second死之前表現出來的樣子只是為了消除沢田綱吉的防備，然後成功完成首殺～
其實Second和First雖然算是瀾水沫的一部分，但是自主意識太過於強烈了，和阿沫已經算是不同的人啦
評論會有空會慢慢回覆的誒嘿，下一章估計正文就結束啦
番外一直在糾結寫長一些還是短一些，畢竟是分結局=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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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小心Second，那個人格的瘋狂和黑暗是你遠遠不能夠想象的。”
“她會比你所遇到的任何一個敵人更加的邪惡恐怖。”
如果不是今天親眼見到，沢田綱吉大概也不會完全相信忘川拓骨的話，就算他曾經摧毀過許多人體試驗的窩點，但是比起眼前的這個場景，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大概是太過於震撼恐怖，以至於棕發青年浮在半空中的身體完全僵硬，就連死氣之火也不能夠完全抵抗住那種陰寒的侵蝕，沢田綱吉看著被黑色霧氣圍繞著的少女，那個氣流中心的怪物，眼裏只有愉悅，沒有任何的愧疚與不適。
不止是神奈川，日本的全國各地，乃至整個世界都開始慢慢湧現出黑色的霧氣，這些霧氣不僅僅快速地朝著Second的方向湧來，還會分出一部分湧入周圍的人的身體中，蠶食著每個人的靈魂。
像是染上了一種可怕的瘟疫，世界開始發出哀嚎。
“我啊，希望能夠生活在一個純凈的世界，沒有任何的黑暗，不會有陰謀與算計，不會有罪惡的出現，就如同極樂凈土，能夠給予人心靈的沈靜與靈魂的救贖。”
青年突然想起First與他說過的話，那個缺失人類感情，卻純凈至極的人格，瀾水沫用來牽制Second一部分，如今已經被眼前的怪物所吞噬得一幹二凈。
沢田綱吉突然感到有些恐懼，縱然瀾水沫如今分裂成了三個人格，但是在一定的條件下，這三個人格遲早會有統一的一天。
那麽到那個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究竟是Second，還是會是那個曾經保護著他的外冷內熱的女孩？
如果最後Second成功吞噬掉了主人格，那麽他會怎麽做？
繼續拯救她？還是和秦嵐一起將她壓制或者是封印起來？
不，他大概會殺死她。
我會竭盡全力的殺死你，哪怕最後我會死在你的手下。
這便是我對你的贖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縱然有千萬句道歉，現在也已經傳達不到了。
渴望著你，愛慕著你，眷戀著你，最後卻沒有想到以後可能會殺死你。
棕發青年想起了一直陪伴在瀾水沫身邊的那個金發男孩，他曾經對他說：“你知道嗎？我們一直能夠斷斷續續地聽到姐姐大人的祈求。”
“她剛開始在說，救救我。”
“過了一段時間，她說，請來一個人殺死我。”
“而現在，已經聽不到她的任何聲音了。”
無論是瀾水沫的聲音，還是他們的聲音，都已經傳達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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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繚繞的精神世界中，隨著記憶碎片的湧入，沈睡著的黑發少女動了一下手指，與此同時，現實世界中Second正在與秦嵐毫無顧忌的廝殺著，龐大得讓人恐懼的兩種力量相互碰撞，大地龜裂，雲層散開，山石粉碎，所有一切的文明都被摧毀得一幹二凈。
剩下的也只有黑暗與荒蕪。
也正是因為Second將所有的精力與力量都花在與秦嵐的戰鬥中，精神世界那顆禁錮著主人格的大樹開始有著些許的萎靡，隨著主人格的蘇醒，整個世界漸漸明朗起來，大樹中的力量被主人格吸收殆盡，以至於正在與秦嵐戰鬥著的Second的力量也開始漸漸流向瀾水沫。
瀾水沫身為主人格，在創造出First與Second的時候，她並沒有將所有力量分成三部分，而是她的力量略高於另外兩個人格。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First與Second竟然聯手將她壓制，以至於她沈睡了那麽久，如果不是記憶碎片的湧入，恐怕她還不能完全的蘇醒過來。
她終於想起了為什麽她那麽憎恨主神，為什麽要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活下去，為什麽會如此地向往著溫暖。
同時她也想起了，她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的人，此時就就在精神世界外面。
與此同時，Second與秦嵐的戰鬥也到了尾聲，黑發少女坐在地上，滿身狼狽的靠著一堵殘缺不全的墻，她的左手軟綿綿的落在地上，身上隨處可以見大大小小的傷痕，在這場戰鬥中她身上的各個地方被摧毀過無數次，再生幾乎是耗費了她所有的力量，如今疲憊的她已經不可能再站起來戰鬥了。
但就算這樣，Second也始終沒有放下手裏的武.士.刀。
而站在Second前面，用刀劍指著Second的秦嵐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黑色的長袍已經破破爛爛，身上也有著許多被黑色霧氣腐蝕的地方，青年俊美的臉龐有一半被摧毀，露出了白色的頭骨，那雙純凈美麗的眼眸有一只被Second用武·士·刀劃破，就像是破碎的玻璃珠，毫無生氣的停留在了眼眶中。
就算是如此狼狽，秦嵐在戰鬥中依舊分出了一部分力量保護著沢田綱吉，畢竟沢田綱吉對於他來說，是喚醒主人格的一個籌碼。
哪怕他預料到始終會和瀾水沫一戰，但是卻沒有想到Second的力量會如此龐大，應該說不愧是眨眼間吞噬一個世界的靈魂的人，縱然Second的力量不完全，但是也快和他媲美了。
不過最後還是他贏了，Second已經耗盡了力量，沒有與他再戰的可能了。
最重要的是現在Second沒有了力量，那麽能夠幹涉主人格蘇醒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咳……不愧是擁有神格的神明，哪怕是吞噬掉一個世界的靈魂也不能打敗你。”Second喘著粗氣，雖然她現在看起來比秦嵐好上一些，但是身上的傷口她已經沒有力氣修覆再生了，而面前這位讓她恨得牙癢癢的黑發青年，雖然他身上的傷口恢覆得異常緩慢，但卻始終在再生。
“你應該慶幸，我並不會殺你。”
“我知道，因為你始終在意的只有主人格，而我和First的存在對於你來說根本就是毫無意義。”說完，Second微微勾起嘴角，她睜著圓滾滾的貓眼，金色的獸瞳在漆黑的世界中閃閃發亮，少女嘟著嘴，語氣如同棉花糖般軟綿，但是卻讓秦嵐陡然警惕了起來。
“你知道嗎，我有一個愛好，就是很喜歡摧毀別人重要的東西呢。”
“不管是因為嫉妒，還是因為羨慕，這都不重要，只不過是本能驅使我這樣做罷了。”
黑發青年微微蹙眉，他有些琢磨不清Second話中的意思。
“對你而言，主人格很重要，而現在你重要的人就在我的體內。”說著，黑發少女愉悅的笑了起來，絲毫不顧身上的傷口，她開始笑得越來越開心，手中的武·士·刀被她隨意的扔在地上，隨即Second吃力的擡起左手，微弱的力量凝聚在左手指尖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道：“為了摧毀你重要的東西，你猜猜我會怎麽做？”
在一旁的沢田綱吉瞳孔緊縮，一瞬間他便猜到了Second的企圖，橙紅色的死氣之火在黑暗中亮起，不過是一個呼吸間便出現在了Second的面前。
青年抓著Second的左手，滿臉的驚恐與後怕，相隔十年的再度相見，他絕對不希望是以這樣的形式結束。
求求你阿沫，求求你快醒來，求求你不要被殺戮與黑暗吞噬掉理智。
我心愛的女孩啊，求求你不要放棄生的希望。
“嘻，你就那麽不舍得我死嗎？”Second歪了歪頭，她有些不解的問道：“我知道的性格哦，沢田綱吉。”
“你和主人格一樣，都是愚蠢到讓人覺得可憐，希望生活在一個烏托邦裏面。”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本身的存在便是惡，而我之所以會存在不過是主人格將她體內的惡分離出來罷了，更何況剛剛為了能夠和那個人妖一戰，我可是殺掉了整個世界的人呢～”
被Second稱為人妖的秦嵐：“……”
沈默了許久，沢田綱吉低著頭，略長的劉海遮住了青年的眼眸，他的神色在夜色中顯得晦暗不明，棕發青年的聲音微微低沈，充滿磁性的嗓音在Second耳邊緩緩響起。
“即使是這樣，我也不想放棄你，更不希望你放棄生的希望。”
哪怕主人格有一絲能夠戰勝Second的可能，沢田綱吉都不想放棄。
也許會有許多人覺得這位年輕的首領是如此的天真可笑，他的理想不切實際，他的堅持在別人眼中就是一個笑話，他的願景永遠不能實現。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堅持，讓沢田綱吉當初能夠打敗比他強上許多的敵人，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勝率他也從未放棄過。
他一直相信著，堅持下去會有奇跡出現。
“綱吉君真的很溫柔呢~難怪那個‘我’會那麽喜歡你。”Second微微一個笑，她不斷地在喘著粗氣，力量的急速流失讓她整個人臉色慘白，那雙以往總是充滿了殺意的詭譎雙眸此時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她的聲音很輕，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
“綱吉君，我果然還是非常非常討厭你。”黑發少女微微瞇起眼，似乎想要努力看清面前青年的面容，隨著力量的流失，再過不久她就會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死亡的感覺是如此的奇妙新奇，Second對於消失這件事並沒有什麽恐懼，她只是有些遺憾，自己誕生於世的時間太短了。
其實我還想活著。
我還想多看看這個世界。
但是已經不行了啊，主人格在她不註意的時候已經蘇醒，並且在慢慢收回給予Second的力量，她剩餘的力量已經全部用來壓制主人格，再加上與秦嵐的戰鬥讓她元氣大傷，黑發金眸的神明現在已經是在茍延殘喘了。
“我啊……從有了意識的開始，就知道‘她’很喜歡你，大概正因為這份喜歡，促使了我的誕生。”
“你知道嗎，愛向來不是無私的，而是一種自私的偉大。”
“我知道。”沢田綱吉單膝跪地，他任由Second微微扯著他的衣袖，哪怕這個人格毀掉了這個世界，手上沾滿了無數人的鮮血，但在她即將要消失的時候，棕發青年還是心疼了。
這個黑暗的人格也是他喜歡的女孩的一部分啊。
站在不遠處的黑發青年皺了皺眉，他看著如此反常的Second，似乎感到十分不理解。
無論是從見面還是交手……Second絕對不是一個會說出這些話的人。
“沢田君，我勸你還是離她遠一些。”
青年的聲音很好聽，他的聲線偏向於溫柔，但就算是這樣也遮蓋不住此時他話語裏的寒冷。
秦嵐雖然知道沢田綱吉並沒有完全放下防備，也知道Second已經是強弩之末，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我馬上就要消失了，‘她’即將蘇醒，你不用那麽防備我。”少女咳了幾聲，鮮血堵著喉嚨讓她的聲音顯得破碎而沙啞，“綱吉君，你大概永遠不會想到你給‘她’的溫暖是多麽的重要，她說她的世界中已經看不到任何的色彩，但卻獨獨能夠從你身上看到光亮。”
“‘她’還說過，那個光芒很溫暖。”
棕發青年微微垂著頭，內心的酸澀讓他眼眶微微發紅，那份光芒的確是很溫暖，但是溫暖的光芒不知道何時變成了熾熱的太陽，哪怕明明知道會被灼傷，但是卻依舊緊緊的懷抱光明。
似乎這樣，光明就不會將她拋棄。
但是真的很痛，被灼傷的黑暗生物獨自舔著傷口，她一次又一次的去擁抱太陽，卻傷得更加嚴重。
為什麽受傷的是我？為什麽其他人能夠擁有你？為什麽你不再對我微笑？為什麽你要遠離我？為什麽你不能夠屬於我？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我好痛苦。
於是Second誕生了，剝除了對陽光的追求，沈溺於黑暗與殺戮中，她不需要溫暖，所以並不痛苦。
“但是我始終不知道，溫暖究竟是什麽感覺。”
她就如同一個冷血動物般，血液和骨頭都是冰冷得嚇人。
“突然覺得就這樣消失也不錯，將這個爛攤子扔給肆意創造出我們的‘她’，想必‘她’也會頭疼一陣子吧？”
說完，Second的聲音漸漸淡了下去，她的金眸不再是之前的閃閃發亮，而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死氣，少女的嘴唇動了動，她現在就連發出聲音都很困難了。
“抱歉。”沢田綱吉垂下眼簾，他走上前輕輕環抱住Second，將少女的頭放在他肩膀上，如果不是他對瀾水沫有如此大的影響，Second也不會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對不起，讓你有了不好的回憶。
“最後，我給綱吉君一個忠告。”
Second將腦袋靠在棕發青年的肩上，她看著不遠處的秦嵐，眉眼間完全沒有了以往的戾氣，反而是帶著一種異樣的溫柔，那雙金眸如同破碎了寒冰，露出了裏面綿軟柔和的清澈泉水。
這樣的Second，似乎有些像以前的瀾水沫。
一想到瀾水沫，秦嵐原本波瀾不驚的眸子裏面劃過一絲異樣的色彩，他期待即將蘇醒的友人，卻又恐懼著她的蘇醒。
他欠那個女孩太多太多，哪怕是窮其一生都不能彌補。
在沢田綱吉看不到的地方，Second唇邊的弧度越來越大，就如同時即將吞噬獵物的毒蛇，那雙覆蓋著死氣的金眸愈發幽深，裏面似乎潛伏著讓人覺得無比危險的深海海怪，剛剛那溫柔而脆弱的神色就仿佛是鏡花水月，存在了不到一刻便消散開來。
這是一個充滿了惡意，令人作嘔的笑容。
Second微微側著頭，她的呼吸聲很輕很輕，少女清淺的呼吸如同羽毛般落在青年的臉頰上，酥麻酥麻的，那鴉羽般睫毛隨著少女的靠近輕輕在沢田綱吉的臉上掃過，如果不是四周的斷壁殘垣，此時沢田綱吉一定會開心的冒泡。
只聽少女的聲音緩慢而粘膩，她的呼吸中似乎帶著冰渣，冷得讓人有些發顫，那柔和的聲音在沢田綱吉聽來，不知道為什麽有種異樣的不詳感。
就好像是被冰冷潮濕的深海海怪緊緊纏繞住身體的感覺。
下一秒，她輕輕說道：“綱吉君，難道你的老師沒有教過你，在敵人死之前都不要放下防備嗎？”
“誒……？”
等棕發青年反應過來，他只感覺到鋪天蓋地的疼痛，少女那只潔白瑩潤的手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臟，大量的鮮血染紅了青年白色的襯衫，沢田綱吉看著Second微笑著的臉龐，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瀾水沫。
這樣死去似乎也不錯，死在心愛之人的手上，算得上是一種另類的幸福了吧？
只是有些可惜，他始終沒有能夠給阿沫她想要的，有些可惜他不能再和他的家族一起繼續戰鬥下去了。
黑發少女大笑著看著一臉錯愕的秦嵐，挑釁的笑容似乎在嘲笑著對面那位強大神明的愚蠢，她此時已經看不清楚秦嵐的面容，在面前這位青年將以前的記憶交還給她的時候，她就已經輸了。
就如同秦嵐所說，她低估了她的母親的力量。
如果秦嵐沒有到來，那麽她一定能夠存活得更久吧？
但是沒有如果，她即將就要死了，帶著無盡的不甘以及怨恨死去。
怪物咧開嘴，吐出了帶有血腥氣的詛咒。
“這便是我對你們的覆仇。”
對秦嵐的，以及對她的母親的覆仇。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我又來啦～
為什麽會在臨晨三點多更新……
是因為作者菌下班了之後炒雞累，然後回到家就睡，結果現在睡不著了QAQ～
270成功領便當啦，Second死之前表現出來的樣子只是為了消除沢田綱吉的防備，然後成功完成首殺～
其實Second和First雖然算是瀾水沫的一部分，但是自主意識太過於強烈了，和阿沫已經算是不同的人啦
評論會有空會慢慢回覆的誒嘿，下一章估計正文就結束啦
番外一直在糾結寫長一些還是短一些，畢竟是分結局=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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