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只容得下一定程度的絕望，海綿已經吸夠了水，即使大海從它上面流過，也不能再給它增添一滴水了。

——《巴黎聖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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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級別的戰鬥究竟有多麽的可怕？

沢田綱吉覺得，他大概是見證了這場戰鬥的唯一一個能夠還站在這裏的人類。

之所以能夠站在這裏，全都是因為那位名為秦嵐的青年的保護，如果不是秦嵐將一部分的力量用來保護沢田綱吉，他大概在這裏撐不過一秒。

而黑發藍眸的青年之所以會保護沢田綱吉，並不是因為憐憫，更不會是因為仁慈，神明對人類從來不會有任何多餘的感情，在擁有著無盡力量與生命的神明看來，人類就如同螻蟻，眾多的平行世界就像是蟻穴，縱然不小心毀壞一兩個，也不會有絲毫的愧疚感。

有的恐怕只是，‘啊……不小心踩壞了’這種無所謂的感慨。

就像是人類可以毫不在意的踩踏螞蟻，人類的幼崽有時候甚至是以玩弄螻蟻為樂，他們看著四處逃竄卻無力反抗的螞蟻哈哈大笑著，那種純真的笑容卻讓人覺得異常的可怕。

大人們也許覺得這只是孩子們在玩耍，然而如果從螞蟻的角度來看，這群對它們有著極大的威脅的人類幼崽，就是一個龐然大物的屠虐者。

螞蟻與人類，就如同人類與神明。

在秦嵐看來，沢田綱吉大概是這裏唯一一個能夠喚醒瀾水沫主人格的人，本來他並不打算插手沢田綱吉與瀾水沫的事，按照棕發青年那溫柔包容的性格，瀾水沫遲早會被這份溫柔喚醒。

縱然黑發青年想到了許多種可能，但是卻唯獨沒有想到Second會制造出一個甜美的夢境讓主人格深陷其中，更沒有想到瀾水沫的自甘墮落。

真是太讓他感到失望了，千年之後的再會，瀾水沫的性格並沒有往好的方向發展，反而是變得愈發的極端以及讓人難以理解。

所以他一定要保護好沢田綱吉，這個棕發青年的存在能夠為瀾水沫的蘇醒增添一絲籌碼，必要的時候秦嵐不介意用沢田綱吉的死來刺激瀾水沫的蘇醒，但是那樣風險和代價都太大了。

畢竟這只活了千年之久的怪物，她還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這千年來瀾水沫的確是有變化，但是這種變化並沒有讓她成長與強大，反而是讓她瀕臨死亡與崩潰的邊緣。

“你現在真的很弱呢，阿沫。”秦嵐微微垂下眼簾，青年的神色依舊溫和，那雙和天空顏色一模一樣的眸子更是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在他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的殺氣與血腥氣，反而是充滿了一種詭異的純凈感。

Second並不知道秦嵐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在她印象中，秦嵐就是一個有些冷淡，但還算得上是軟妹子的一個人，如今突然變成一位樣貌簡直是引人犯罪的青年，她表示十分的蛋疼。

“我可不是你親愛的友人哦~”黑發神明笑了笑，金色的獸瞳在暖色的燈光下閃閃發亮，那漆黑的眼白比起以往似乎顯得更加的詭譎恐怖，Second將全身的殺意收斂得一絲不漏，然而沢田綱吉卻覺得，比起殺氣肆意的Second，現在的Second卻更加的恐怖。

似乎在醞釀著什麽，計劃著什麽，他總覺得Second那張帶著微笑的臉龐下，隨時會突然出現一頭可怕醜陋的怪物。

“你可愛的友人在精神世界裏睡得正香呢。”說完，Second攤了攤手，做了一個遺憾的表情，“很可惜你見不到她最後一面了。”

因為呀，那個愚蠢的主人格再過不久，就會被她完全的吸收。

剛剛吸收掉First的那種感覺讓她欲罷不能，力量的充盈在她看來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事，當她誕生時便對力量有一種強烈的渴望，這種渴望壓制住了對主人格，也就是她和First的共同母親的畏懼，同時她對於First也並沒有什麽好感。

她謀劃了很久，觀察了很久，那個看似沒有任何弱點，感情冷淡只會一昧模仿人類的First，終於被她找到了突破點。

而那個突破點就是幸村精市。

正是因為幸村精市的出現，因為那個紫發少年的陪伴，才讓First有了一絲些許的人氣，然而這種在幸村精市看起來是好的轉變，讓她找到了能夠吞噬First的突破口。

原本First的力量之所以能夠與身為暗的Second對抗，是因為First的心靈純潔無垢，沒有任何的負面情緒，但當Second殺掉幸村精市，滿手鮮血提著少年的頭顱沖著First微笑時，那原本無垢的靈魂便迅速的被憎惡所浸染。

她沒有主人格那麽強大的力量，也不是Second的母體，就這樣很快的被吸收掉了。

但是……

吸收掉第一人格力量的Second瞇了瞇眼，她總覺得不太對勁，雖然力量增長了，然而她卻覺得這種增長幅度太小了，小到讓她有些懷疑First的力量真的是有這麽少嗎？

不可能，母親為了讓她們能夠相互制衡，給予她們的力量應該是同等的，然而現在奇怪的是，First體內的其他力量去哪了？

這種疑慮讓Second有些不安，縱然她性格變化無常殘暴冷血，但並不代表她不會思考問題，尤其是現在面前出現了一個力量比她強大的人。

當不能夠用力量碾壓對方，甚至對方的實力甚至是在她之上時，Second便開始努力分析起了形式。

當然這並不代表她示弱，而是如同一條兇猛的巨蟒，在黑暗中暗暗觀察著對方，尋找了可以突破的蛛絲馬跡。

“你似乎搞錯了。”秦嵐打斷了Second的思考，“別把瀾水沫想得那麽簡單，她可是創造出你們的母親。”

哪怕嘴上這麽說，可秦嵐還是有些擔心瀾水沫會被她創造出來的人格所吞噬，畢竟少女能夠分裂成三個人，就代表她幾乎已經瘋了。

“啊啦，看來你還真的是很喜歡瀾水沫呢，在暗中觀察了我那麽久想想就覺得惡心。”Second毫不掩飾自身的惡意，隨即她用充滿了貪婪的眼神將秦嵐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道：“比起之前的你，我更加喜歡現在的你呢。”

“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合體了呢～”

……合體？

合♂體……

秦嵐：“……”

沢田綱吉：“……(Ｔ▽Ｔ)”

圍觀群眾：“哇哦～”

“真不知道阿沫究竟是怎麽想的，竟然創造出一個毫無羞恥心的人格。”秦嵐絲毫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懟Second的機會，在她看來時間拖得越久越好，主人格那裏肯定已經接收到了最初的那些記憶，同時也肯定知道了她的到來，那麽她就一定會蘇醒。

畢竟在穿越之初，瀾水沫最為憎恨，憎恨到血液似乎都沸騰起來的人，現在就站在她的面前。

以及她最初的渴望，便是回到那個溫暖的家。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Second發現沈睡中的主人格的異樣，否則就算秦嵐有心喚醒主人格，甚至是找來了沢田綱吉，都不一定能夠成功。

“……你似乎有些理解錯了我的意思了。”Second微微抽了抽嘴角，隨即她沖著秦嵐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你應該祈禱你等會和我戰鬥的時候還能夠分出餘力保護沢田綱吉。”

話音剛落，秦嵐便看到一絲一縷的黑色霧氣快速湧入Second的身體，那種霧氣沒有實體，可以肆意穿過任何的阻礙物，純黑色沒有任何雜質的黑色霧氣卷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不同於冬天的寒冷，而是由各種的負面情緒組成，那種讓人汗毛豎起，如同被恐怖至極的捕獵者盯上的陰冷感。

秦嵐瞇了瞇眼，他並沒有往後退，而是拿出了一柄通體漆黑的劍，黑色長發的青年渾身緊繃，劍尖微微向前，那一直被壓抑著的力量若有若無的環繞在青年的身邊，他的表情依舊是帶著些許的溫和，根本看不出來他已經對Second產生了殺心。

縱然這位黑發藍眸的青年殺人無數，但很奇怪的是秦嵐並不會像Second一樣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相反在沢田綱吉看來，這位青年有著其他人沒有的純潔氣息。

殺人卻不嗜血，墮入黑暗卻不邪惡，溫柔卻充滿了威嚴。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在黑發青年的身上完美地融合了起來，絲毫沒有讓人覺得有任何的違和感，哪怕是被譽為“黑手黨教父”的沢田綱吉也是不能比擬。

棕發青年看著前面秦嵐的背影，他突然想起了年幼時被金發怪物保護在身後的那段時光，現在細細想來，只要那個時候他一伸手，就能夠抓住瀾水沫。

而現在縱然少女在他面前，卻是那麽的遙不可及。

隨即沢田綱吉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他的表情開始變得驚恐起來，匯集到Second身邊的黑色霧氣越來越濃郁，由一開始的一絲一縷變成了一條條小溪，霧氣源源不斷地爬上了Second的腳踝，好似黑色的毒蛇一圈又一圈的纏繞住Second ，隨即慢慢被Second吞噬進體內。

這種感覺很不好，非常不好。

剛開始的霧氣並不濃郁，以至於沢田綱吉並不太明白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力量，然而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鐘，這種黑色的霧氣就已經迅速成長為了龐然大物，裏面充滿著的憎惡與惡意更加是讓人感覺驚懼。

“住手！快停下！”

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沢田綱吉飛到空中，空氣中彌漫的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將青年高純度的死氣之火所掩蓋，隨即，青年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了驚恐的神色。

那些黑色的霧氣已經匯集成了一條條河流，源源不斷地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湧來，而在這些漆黑陰冷的河流中有著無數張密密麻麻的扭曲臉龐，它們長大著嘴，表情猙獰痛苦，仔細聽似乎能聽到那些嘈雜刺耳的求救聲。

“救救我！”

“好痛苦！好痛苦啊！”

“我不想死！”

“啊啊啊為什麽我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是我不是別人！為什麽我要死！”

“……”

尖銳刺耳的聲音不斷刺激著沢田綱吉的耳膜，就如同銳利的指甲在刮玻璃發出的聲音，是那般的令人惡心反感，與此同時，周圍的圍觀者以及附近的居民一個個開始發出驚悚的慘叫，他們不斷地用指甲摳破自己的喉嚨，將家人和朋友的血肉撕咬下來，用小刀不斷地戳自己的肚皮，用額頭猛烈地撞擊在墻上，直至顱骨粉碎才停了下來。

最後他們都死了。

絲絲縷縷的霧氣從死者的身體中溢出，仔細看霧氣裏面便是那個人死前扭曲的臉龐，他們張著嘴咒罵著怨恨著，最後被黑發神明吞噬。

神奈川不再是寧靜祥和，而是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死氣，街道旁邊隨處可見死法各異的屍體，潔白的墻壁被鮮紅浸染，肉沫與肢體毫無美感的擺放在了路面上，整個神奈川就如同一個大型的鬼屋，充滿了死寂和陰森。

這個世界已經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誒嘿嘿我肥來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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