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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好,哄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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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好,哄哄你。

“不拜就不拜吧。”葉淮川頓了一下, 還是忍不住說道,“只是別在我面前提這個人了。”

每次提到葉淮川, 江隨風總是忍不住滿是溢美之詞,葉淮川本人,只覺得有點不自然。

江隨風眉頭微微蹙了蹙,似乎是對葉淮川不敬重前輩的語言不滿。

只是因為葉淮川剛剛救了他們一行人的性命,他不再多說什麽。

“二位前輩,是就此離開嗎?”江隨風問了一句。

“我若是走了,你們這些人可是活不成了。”葉淮川語氣淡淡。

清淺的眸色掠過海天相接之處,青絲隨著風微微搖動,轟然一瞬間,強大的威壓傾壓而出。

唇微微一動,是極淡極淡的聲音, 卻又如雷霆一般,碾壓在天地之間:“滾。”

嘩啦,水中似乎有水聲響起,那從深海之中投射出來的覬覦目光,一瞬間變成了畏懼, 轉頭把自己藏入了海底。

“走吧, 送佛送到西,我送你們回東海域。”葉淮川從儲物袋裏又拿出一艘小船, 翩然落在甲板之上。

江隨風的神色有些難看,剛才那一瞬間, 他感受到了深海之中那覬覦的目光和沈沈的氣息。

他們和巨鯤一戰,印出來了附近的大妖,大妖不知巨鯤已經得手,所以還以為寶物在他們身上。

真就是如葉淮川所說, 他們倆要是走了,轉眼這大妖就會撲出來殺了這一船的人。

東海營和海妖獸之間的約定又不是誓言,大妖殺這群人,隨手就殺得幹幹凈凈,根本不會被抓到把柄。

現在有葉淮川震懾,他們不敢胡來,若是葉淮川走了,這些大妖不介意為了神秘的寶物,出手一試。

江隨風看著船上的少男少女,此一刻之間,忽覺得自己的無能為力。

若不是運氣好,遇到兩位前輩,現在這一船人都已經死了。

他枉稱一個大師兄,本以為能護得住師弟師妹們,到頭來只是自大了。

“大師兄,我們的試煉還沒結束。”

“是啊,要是這樣,我們會被判為不合格的。”

江隨風打斷了他們的話:“聽前輩的,返航。”

不過是試煉,再無論如何,都不能搭進去一條命。

江隨風在船頭,找了個位置,盤膝坐下,月白色的衣衫,落在船上,纖塵不染,眉目孤冷,仿佛山間明月。

“仇師弟,你去幫二位前輩駕船,我們現在就返航。”他語氣淡淡,說完這句話,就緩緩閉上了眸子。

月白色的衣衫之外,一道一道鋒銳的劍氣流淌而過,劍意緩緩凝聚,襯得他整個人像是出挑的青松。

剛才一戰,既是壓力,也是動力,在巨鯤的威壓之下,他感覺到自己的境界有一瞬間的松動。

無能為力的失落感之後,他現在無比渴求變強,他要抓住這一絲的松動,說不定劍意能更進一步。

葉淮川在甲板上坐下來,沒有再放魚竿,因為方圓千裏的魚,估計都被嚇得驚慌失措,絕對釣不到魚了。

裴無修坐在葉淮川身邊倒了杯茶,餘光瞄了瞄葉淮川,然後自己喝了下去,才又倒了一杯遞給葉淮川。

葉淮川:“……”沈默了一下說道:“你是不是忘了還有金蓮子那個東西?”

裴無修的小九九,甚至不用看他的眼神,閉著眼睛從心聲裏都聽得清清楚楚。

裴無修咧開唇笑了笑,眼睛亮閃閃盯著葉淮川,一點都不尷尬,一點都不羞恥,甚至還帶著點期待。

正常人做不到這麽不要臉,有這樣不要臉的精神,幹什麽都會成功的。

果然,裴無修成功了。

葉淮川眉梢輕輕揚了揚,卻沒有拒絕,而是接過來,順著裴無修剛才飲過的地方,緩緩飲掉了杯子裏的茶。

那清淺的唇色上沾染了茶水,顯得唇瓣上潤潤的,像是在反光,亮晶晶的,微微的紅。

裴無修看得心頭一緊,喉頭滾了滾,就聽到葉淮川的話:“有人在。”

那位仇師弟,已經在駕船了,而且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這裏的一切。

裴無修抿了抿唇,有些蔫巴巴地趴著。

小聲嘟囔了一句:“你誇他。”

“算盤珠子蹦我臉上了。”葉淮川伸手過去捏了捏他的臉,臉皮也不厚,怎麽心理素質這麽好?

這小子嘴上嘟囔著,心裏卻很實誠——

我要假裝自己吃醋了,我吃醋了,他就會哄哄我。

好開心,期待師兄哄哄我。

這駕船的人好礙事,要不把他扔海裏算了。

葉淮川聽得清清楚楚,捏了捏他的臉:“仇師弟,罪不至此。”

人家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駕船,又沒犯什麽錯,就因為礙眼,就把人扔海裏去?

“師兄不哄我。”裴無修嘟囔了一聲,眸子幽幽地看著葉淮川。

知道他是個小綠茶,也知道小綠茶算盤珠子打得響,望著那一雙像是大型犬的眼睛,葉淮川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借著角度,在駕船的仇師弟看不到的角度,指腹輕輕擦過裴無修的唇,緩緩按了按。

那唇上的溫度有些燙,葉淮川還沒來得及收手,只覺得指尖微微一痛。

裴無修張開了嘴,齒尖壓住葉淮川的指腹,輕輕咬了咬。

“嘶——”葉淮川捏了捏他的嘴唇,“你屬狗的?”

葉淮川手白,被輕輕一咬,就多了一圈微紅的印記,可以看出來牙印的痕跡。

裴無修眸子滾了滾,指尖一捏,嘩啦一聲,船邊濺起來數丈高的水花。

船頓時搖擺起來,那駕船之人忙向水花之處看過去,操縱手中的船舵,遠離水花的地方。

他目光挪開的瞬間,葉淮川只覺得面前一暗,視線被擋住了。

輕輕的吻落在唇上,一觸即分,如蜻蜓點水,裴無修幽幽的眸子含著笑意,像是偷吃成功的小狗。

葉淮川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誇裴無修聰明,還是該說他沒出息。

就為了偷親一下,費了這麽多周折。

而且就是這麽一下,讓他開心成這樣,這人好像無論什麽時候,都有一顆幹幹凈凈的赤子之心。

葉淮川只是笑,沒有推開裴無修,望著他笑,溫雅的五官籠上一層笑意,像是三月的春光,擊散了水面的浮冰。

“師兄早就知道……”裴無修嘀咕了一句。

有金蓮子在,葉淮川早就讀到了他的心聲,也知道他的謀劃。

但是葉淮川不閃不躲,甚至沒有出言制止,從頭到尾笑著,默許了他的離譜行徑。

裴無修甜滋滋地從裏面得出個結論——師兄愛我。

聽到這句老掉牙的心聲,葉淮川擡手敲了一下他的腦門:“好了,別順桿爬了。”

“沒有,分明是師兄縱容我的。”裴無修輕聲嘀咕說道。

“哦?”葉淮川的語氣揚了揚,“照你的意思,是我的錯,怪我咯?”

“我沒說。”裴無修的眉眼彎了彎,坦坦蕩蕩地看著葉淮川。

心裏也是坦坦蕩蕩的——我就是沒說啊,我沒說謊。

葉淮川輕哼了一聲,唇角卻忍不住帶著微微的笑意,這小子,是真的過分。

“我都沒吃醋,我當然沒錯了。”裴無修說得理直氣壯。

“你真不吃醋?”葉淮川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這小子一直都是個醋罐子,恨不得連自己的醋都要吃,這次轉性了?

問出來,還沒等裴無修的回答,葉淮川就聽到了他的心聲——

師兄很明顯不想和江隨風說話,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我才不吃醋。

葉淮川的確是不喜歡和江隨風說話,是因為江隨風這個腦殘粉,三句不離葉尊主。

可就在這時,大船上傳來江隨風的聲音:“前輩,能否……能否見一面?”

江隨風站在船邊,風吹起他的發帶,一雙眸子孤傲無雙,此刻卻恭恭敬敬行了晚輩禮。

他剛才的確是閉眼參悟去了,只不過閉上眼睛之後,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他腦海裏思索的不是劍意,而是一直浮現出來一雙清淺的眸子,青衫玉冠,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按下去,瞬間鎮住了東海驚濤陣陣,鎮住了八方覬覦的目光。

他想收斂心神,好好思索劍意,但那道身影總是忍不住浮現出來,讓他腦子裏面亂亂的。

於是,他決定,求見。

裴無修臉上的表情掛不住了,本來想好的,再無交集,這人怎麽就這麽難纏?

“何事?”清清淡淡的聲音飄過來,隔著濤濤水聲,依舊清晰溫雅。

葉淮川並沒有出現,江隨風還是深深鞠了一禮:“想請前輩指點。”

他總不能說,是葉淮川的身影擾亂了他的心神,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借口。

“你不是不拜我嗎?”葉淮川的聲音縹緲不定,帶著矜冷的距離。

江隨風眸子一暗,他總能從這句話裏,想象出來葉淮川說這句話的樣子。

那雙清淺的眸子掃過來,像是神祇俯瞰眾生,淡漠疏離,溫雅裏不透著冷意,卻不自覺拒人千裏。

“是。”江隨風語氣沈了沈,“晚輩只是鬥膽請教。”

他知道,葉淮川肯定能看到他,所以擡手之間召出來自己的那把銀色長劍。

劍意在劍刃上面繚繞,嗡嗡劍鳴,周圍的靈氣波動不止,有水花濺起來,又被劍意斬斷。

但無論如何,總覺得缺了點圓潤如意的感覺,總覺得這劍意差了一絲什麽,像是隔了一層窗戶紙,怎麽都捅不破。

“看著。”淡淡的聲音響起,江隨風手中的劍騰空而起。

江隨風眸子一縮,那可是他的佩劍,可此刻,完全和他失去了聯系,任由別人操控。

怎麽可能?這到底是怎麽樣的能力能做到的事情?

不是單靠著實力,就能讓一把孤傲的劍心悅誠服的。

它只會屈服於境界,也就是說,對方在劍意上的造詣高出他千百倍,所以他的佩劍一瞬間就臣服了。

劍停留在半空之中,就那麽簡簡單單懸著,似乎沒有殺傷力,也沒有利刃的感覺,就像是一把玩器。

只是,頃刻,驟然銀光一閃,唰的一下,朝著大海刺過去。

劍意看上去沒有任何的威勢,所有的鋒芒都內斂,這只是簡單的一劍而已。

但落在海面上的時候,卻一下子驚起浪花,嘩啦一聲,整個大海似乎從中間分成兩半。

兩艘船上的駕船之人,紛紛操控著船遠離中間的區域。

那海似乎被切開了,水也似乎被切開了,深不見底,讓人懷疑,這一劍是不是刺入到了海床。

空氣和水都凝固了一瞬,然後狂風大作,海面翻湧,海水朝著被切出來的溝壑湧過去。

無形的力量托住了兩艘船,在海浪翻湧之中,兩艘船依舊安然無恙。

葉淮川這一劍的確是刺入了海底的海床,並且留下來深深的一道印痕,劍意凝聚,經久不散。

後來此處,成為元謀大陸和東海域所有劍修的修煉聖地,無數人來此參悟。

此刻,葉淮川是不知道未來的事情的,江隨風也不知道。

他的眸子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狂跳,他的眼前似乎就只剩下那一把劍,內斂平靜,卻有劈天蓋地之能。

“前輩,我懂了。”江隨風沈聲頷首,重重一拜,“多謝前輩。”

“不,你不懂。”葉淮川的聲音伴著波濤的聲音,傳遞過來,“你少了自己的特點。”

葉淮川繼續說道:“前人走出來的康莊大道,究竟算是前人的,一味模仿,只會把自己的路走窄。”

江隨風眸子一緊,怔住良久,然後才沈沈說道:“前輩,我明白了。”

也不求見了,只是直接在原地坐了下來,周身靈氣起伏不定。

他的確是個有天資,有悟性的人,葉淮川不過指點了三言兩語,眼看他就要突破了。

江隨風的劍意是模仿葉淮川的,而且模仿的是前期的葉淮川,但模仿得四不像,仿不到精髓,仿不到神韻。

反而阻礙了自己的道路。

葉淮川全程都沒有離開自己坐的椅子,神色平靜,唇角卻忍不住微微揚起。

以前總是找各位前輩留下來的機緣,這次回來沒想到自己變成了別人的機緣。

這種降維打擊的感覺,作為老爺爺指點別人的感覺,還挺有成就感的。

但葉淮川也知道,他不會因此就喜歡教學,江隨風是個聰明學生,一點就通,要是教到笨學生,葉淮川可沒有耐心。

可就在這時,葉淮川聽到裴無修悠悠的心聲——

吃醋了。

葉淮川擡眸,撞上裴無修幽幽的眸子。

“你不是說你不吃醋嗎?”葉淮川道。

“你指點他。”裴無修只說了四個字,卻把情緒濃縮到了四個字裏面。

之前你討厭他,所以我不吃醋,但是現在你都出手指點他了。

醋壇子又翻了。

葉淮川解釋說道:“遇到危險,他沒有放棄我們,好歹是一份好意,我不過是隨意指點了一下。”

裴無修不說話,但裴無修有心聲——難過,就是難過,居然指點別人。

葉淮川繼續說道:“我只指點他這一次,我又沒打算收他為徒。”

裴無修依舊不說話,但心聲依舊傳遞過來——居然還真有收他為徒的想法!

葉淮川:“……”我不是,我沒有。

裴無修就盯著葉淮川,像是受了什麽委屈一樣。

葉淮川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子:“你說,要怎麽辦?”

他手沒來得及收回來,被裴無修一把攥住,指腹貼著他手腕內側摩挲過去。

葉淮川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微微發燙起來,想收回來卻不能,被圈得死死的。

裴無修眼睛亮亮地看著他,依舊沒說話,但依舊有心聲——哄我。

葉淮川輕哼一聲,就知道這小子沒憋什麽好屁。

裴無修還是沒說話,眼睛依舊亮亮的,很執著——哄我。

“如果我不哄呢?”葉淮川聲音揚了揚,微微帶著揶揄的味道。

“不哄的話……”裴無修話說了一半,眼睛裏的光暗了下去,心聲依舊有——我也不舍得怎麽辦,嗚嗚嗚。

葉淮川忍不住輕輕一笑,這小子,說他威脅人吧,他都不會威脅的,就會自己可憐巴巴的。

這種純愛的小傻子,也不知道是怎麽被他撞上的。

葉淮川擡了擡腳,腳尖擦著裴無修的小腿過去,傾身靠近了些,語氣壓得很低。

“好,哄哄你。”

他總是舍不得,這小子一個人吃醋,一個人鬧別扭,最後還舍不得做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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