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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像極了,小貓的傲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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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像極了,小貓的傲嬌【一……

葉淮川是想給裴無修自己調整的空間。

可見到裴無修蹲在那金絲錦魚妖的屍體身邊那麽久, 背影看上去可憐巴巴的樣子。

又有些於心不忍了。

畢竟還只是個小孩子,一個人在那裏想事情, 說不準就鉆牛角尖裏面去了。

與裴無修四目相對,總覺得說什麽安慰的話都太輕,而且葉淮川並不擅長安慰人。

幹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走了,跟師兄回家。”

他說道:“爹娘在東海營等我們,我讓綠衣前輩帶了話,娘會給我們準備接風宴。”

他這話的意思是,雖然裴無修在鳴沙島的家沒有了,但是他在天南郡有了一個新的家。

葉淮川平常和人吵架什麽的功力都還不錯,讓他安慰人,他一下子就變得笨嘴拙舌起來。

不過好在裴無修似乎是被他安慰到了。

那雙幽深的眸子瞬間一亮, 然後裴無修握住了他的手,語氣歡快說道:“嗯,我們回家。”

葉淮川的手僵了一下,看在是裴無修這麽難過的時候,沒有推開。

算了, 就是個小孩, 喜歡牽手就牽著吧。

東海營此時早已陷入了一片喜慶之中,獸潮不占而退, 派出去的四只小隊成了大功臣。

重錘拍著身邊兄弟的肩膀,講得那叫一個唾沫橫飛。

從一開始進入東海, 綠衣莫名其妙加速差點兒累死他,到後面遇到毒劍魚,再到後面葉淮川展露出來實力。

鈴音從他身邊走過,輕輕踹了他一腳:“夠了啊, 不該說的別說。”

“這有什麽不該說的?”重錘把酒壇子一下子擱在桌子上,“東海營出了葉兄弟這樣的強者,我高興。”

“別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鈴音無語。

他這不是大庭廣眾揭綠衣前輩的短嗎?也就只有重錘這腦子,到現在沒回過未來,當時綠衣為什麽趕路加速。

“隊長,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重錘喝了半壇子酒,說話明顯都豪橫起來了。

“嗯?”鈴音輕哼一聲,俯身與他四目相對,眸子裏有些灰白之色湧上來。

重錘的酒一下子全醒了,連忙抖擻精神:“錯了,隊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誰都不怕,就是怕鈴音。

因為鈴音擅長神魂攻擊和控制,重錘的神魂恰恰又是短板。

上次,鈴音一個眼神,他屁顛屁顛脫了衣服圍著東海營跑了半圈才醒過來。

他可是再也不想嘗試那種丟人丟到姥姥家的感覺了。

“這還差不多。”鈴音很是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帶著笑意,“少喝點兒啊,明早還要去出任務。”

“好嘞,我一定聽話。”重錘點頭,然後猶豫著問道,“隊長,我錯哪兒了啊?”

鈴音:“……”剛才說了半天,全都是對牛彈琴。

“算了,你死了我也管不著。”鈴音放棄了治療,把酒壇子塞重錘手裏,“喝,你這腦子,喝不喝都一樣。”

當然,鈴音也不是就讓重錘送死的。

綠衣前輩算是性子比較好的前輩,重錘應該也不會死,最多被鞭子打一頓。

他皮糙肉厚的,抗打,挨一頓打至少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鈴音眼睛一轉,看到了姍姍來遲的裴無修和葉淮川。

順手拎了一壺酒走過去:“功臣來了,這第一杯被我搶先敬了。”

鈴音表面上向來如此,對誰都友好和善,她不僅沒有給過葉淮川冷臉,反而幫葉淮川說過話。

所以這一杯酒,葉淮川完全沒有拒絕的道理。

只是接過來輕輕聞了一口,葉淮川就忍不住蹙了蹙眉:“好烈的酒。”

“這是東海營特供的酒,元嬰期的修士都能喝得醉。”鈴音道,“那種薄薄的水酒有什麽趣兒?”

葉淮川在南康城做廢物的時候,也經常去勾欄瓦舍聽曲兒喝酒。

那都是些淡淡的酒,喝這個完全不一樣。

葉淮川輕輕一聞,就知道裏面的東西不簡單,怕是加了不少靈藥進去。

東海營的修士們,日日要面對血腥殺戮,生活在高強度的壓力之下。

自然需要一些緩解壓力的東西,這種特制的可以喝醉的烈酒,就是最有效的壓力紓解方式。

迎著鈴音滿帶著笑意的眸子,葉淮川也沒得拒絕,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濃烈的灼燒味道,從喉頭一下子嗆到胃底,葉淮川忍不住輕咳了兩聲,這種東西,他是真的不習慣。

鈴音忍不住哧哧笑出聲來:“還好你還算個正常人,否則我真以為你是個老妖怪了。”

她和葉淮川認識的時候,葉淮川以晚輩身份論交,雖然現在葉淮川成了前輩,但到底不算是太過敬畏。

看到葉淮川吃癟,總算是有些年輕人的樣子,鈴音心慰,總算不是各個方面都被葉淮川壓下去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裴無修身上,送了杯酒過去:“小裴要不要嘗嘗?”

“不要了,小孩子不能喝酒。”說話拒絕的是葉淮川。

“我不是小孩子了。”裴無修嘟囔了一句。

說罷,他已經接過鈴音手裏的酒杯,一飲而盡,面色不改,眸色淡淡。

一雙劍眉從中豎斷,幽邃的眸子,挺闊的五官,頗有幾分成熟的感覺。

重錘拎著酒壇子走過來,拍了拍裴無修的肩膀:“無修兄弟,酒量不錯,陪哥哥喝一個。”

他塞到裴無修懷裏的,赫然是個酒壇子。

重錘和鈴音的風格不一樣,他喝酒,向來是論壇子的。

“你……”葉淮川想護著自家小孩兒,免得剛進了酒場就被欺負。

忽然聽到葉蒼的聲音:“淮川,這邊來。”

葉蒼那邊圍了一圈人,赫然是東海營的元嬰期的修士們。

葉淮川懂葉蒼的意思,他是想讓葉淮川有更多的朋友,以後在東海也有個照應。

這種場合,就不適合帶著裴無修擠過去了。

於是只好交代了兩句,把裴無修托付給了重錘和鈴音,自己走了過去。

一圈的人,看著葉淮川的目光裏,有好奇,有探索,還有試探。

二十歲的元嬰期大圓滿,實在是天資卓著,而且之前明明傳出來說葉淮川只是個不能修煉的廢物。

“小兒淮川。”葉蒼的聲音裏說不出來的驕傲,“見過各位前輩,這些前輩都是在東海沖殺出來的英豪。”

且不提這些人原本年紀就比葉淮川大,單單論他們駐守東海營這件事,就值得葉淮川敬佩。

於是,葉淮川真心實意喊了句:“見過諸位前輩……”

話音未落,忽然覺得肩頭一緊,被人攬住了肩膀。

葉淮川轉過頭,是個身形彪悍的大漢,笑得爽朗:“叫什麽前輩,修為到了,都是同輩論交。”

他說道:“你喊我一聲劉哥,我喊你爹一聲葉哥,我們各論各的。”

他身邊有個年輕人,苦著一張臉:“爹,他喊你劉哥,我豈不是要叫他叔叔了,這不合適吧?”

“這有什麽不合適的。”大漢拍了一巴掌年輕人的腦袋,“怎麽這麽不機靈呢,你就喊葉哥,各論各的。”

葉淮川:“……”別說他兒子,他這個葉哥都要被繞暈了。

他卻不管不顧,是不是把葉淮川繞暈了,仰天大笑說道:“聽說你斬的那只金絲錦魚妖是元嬰期大圓滿,謔,厲害了,就算是我遇上,也沒把握把他斬殺,果然是好樣的,虎父無犬子。”

江心歌細心,連忙給葉淮川介紹道:“這位是劉過前輩,日常鎮守滄海軍,淮川應該沒見過。”

只有元嬰期強者能鎮守一軍,而且從他話語之中能聽得出,也是個元嬰期大圓滿的強者。

“見過劉前輩……”葉淮川含笑微微施禮。

“什麽前輩不前輩的,就叫劉哥。”他卻一把子攬住了葉淮川的肩膀,一點都不見外。

“東海營多久沒有過斬殺元嬰期大圓滿這樣的戰功了,今日定要不醉不歸。”

末了,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兒子:“兒子,給我和你葉哥拿酒來。”

葉淮川早知道東海營裏都是些放蕩不羈的人,卻還是被震驚到了。

他看向葉蒼,葉蒼也正好看過來,點頭沈聲道:“去吧,大家也是高興。”

此一瞬間,葉淮川恍惚有一瞬間的眼花,他竟然看到了葉蒼上揚的唇角,還有眸底的笑意。

葉蒼在他印象裏總是不茍言笑的樣子,而此刻,那雙滿是殺氣的眸子裏,居然有那麽一絲欣慰和慈愛。

這一頓酒喝得葉淮川只覺得昏天黑地,作為最大的功臣,他毫無疑問,成為了整個酒局的最中心。

這種能夠放倒元嬰期的烈酒,葉淮川起初喝不慣,後來也習慣了。

就是要這種,轟轟烈烈入了喉嚨,一下子酒意直沖天靈蓋,神魂似乎都泡在了酒裏的暢快感。

在這種熱烈興奮的場合,就是要這樣的烈酒才好。

“葉哥,不是我說,你這種別人家的孩子,讓我們怎麽活。”劉過的兒子劉然也喝醉了,拉著葉淮川的手吐苦水,“你可不知道,我爹知道你立功的消息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暴揍了一頓,說我太給他丟臉了。”

他爹劉過已經喝醉了,睡得歪七扭八,手裏還抱著個酒壇子打呼嚕。

葉淮川也差不多醉了七八分,但聽得劉然的話,也有七八分進了腦子。

知道他現在只是需要個傾訴的對象,葉淮川也沒有別的安慰,只是嗯嗯點頭回覆,表示自己在聽。

葉淮川也不是不想安慰,他天生就不怎麽會安慰人。

想盡了腦汁,想出來的也只有一句:“沒事兒,我也沒有那麽厲害,你一定行的。”

這話要是說出來,不像是安慰,像是冷嘲熱諷,葉淮川也只能壓下去,一句話都不說了。

聽劉然絮絮叨叨說了許久,周圍的元嬰期修士也基本上都喝醉了。

遠遠地,看見江心歌從人群之中走過來。

牡丹紅的裙衫,鬢邊斜插了一支海棠花,衣料上的群花錦繡流光溢彩。

她平日裏不施粉黛,顯得素雅英氣,今日裝扮起來,倒如群花之王,風姿綽約。

“娘……”葉淮川搖搖晃晃站起來,才覺得酒意一下子上來,眼前的江心歌變成了三個。

“娘,你真好看。”這句話雖然是醉言,卻也是葉淮川心中的實話。

“小滑頭,就會講讓我開心的話。”江心歌笑著捏了捏葉淮川的臉,“這麽燙,喝醉了?”

“我沒醉,我還認得你是我娘呢。”嘴硬,是葉淮川一貫的風格。

喝完江心歌遞過來的一碗甜湯,葉淮川才覺得酒意壓下來一點。

他看著江心歌,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沈默了一會兒,緩緩說到:“娘,爹和你今天是不是都很高興?”

江心歌神色覆雜,卻還是點頭說道:“嗯,你爹他很高興。”

葉淮川今日聽到劉過和劉然兩父子的話,聽得劉過對兒子的望子成龍。

也漸漸明白,為何葉蒼之前對他總是嚴厲,對他沒什麽好臉色。

於天南郡而言,抵禦海妖獸是一等一的大事,這些修士不顧生死,也盼著自家晚輩能夠延續鐵血豪情。

兒子的顏面,也是老子的顏面,兒子的功勳,也是老子的功勳。

但他之前,是葉蒼無法提及的軟肋。

葉淮川只覺得有些對不起爹娘,他之前沒想過這些,也只想著自己躺平。

躺平的日子是很好,可他是把所有的重擔都放在了別人的身上,自己一個人歲月靜好。

想明白之後,葉淮川覺得其實他不喜歡這樣,之前只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了。

而且換個角度思考,在他做廢物的那些年,爹娘對他的愛沒有少過一分。

這是他兩輩子裏,體驗過的最珍貴的親情。

“對不起,我之前有點混蛋了。”葉淮川的聲音有些淡,他知道,江心歌能聽得懂他的意思。

“說什麽傻話呢,你沒有現在的修為,也是我的寶貝兒子。”江心歌說道。

她的眸色也變得有些悠遠:“其實我和你爹的想法不一樣,你爹開心,我卻未必開心。”

她幽幽嘆了口氣:“我覺得你現在能獨當一面很好,卻也沒有那麽高興。我原本想著,你可以什麽都不用承擔,快快樂樂做我的兒子就好,我可以護你一輩子周全,看你成家娶妻,看你子孫繞膝,可現在……”

江心歌的話沒有說下去,這大概是作為父母最覆雜的感情。

她心裏明白,葉淮川越強,她越是護不住葉淮川了,以後的路,要葉淮川自己走下去。

如果葉淮川只是個廢物,她反而能保護葉淮川一輩子。

不過江心歌在東海營這麽多年,統領修士,抵禦海獸,也不是只會悲春傷秋的人。

她輕快一笑,說道:“罷了,護不住就護不住了,看你成家娶妻,我還是能做到的。”

葉淮川:“……”他從頭聽到尾,最開始是感動,後面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娶妻生子,恐怕也是看不到了。

就算不被那位老朋友強取豪奪,他現在也已經是個彎的了。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帶回來個男媳婦,江心歌能不能愉快地接受。

葉淮川雖然給江心歌做了二十年的兒子,但兩個人少有這麽交心的聊天,不知不覺就到了後半夜。

天邊疏星幾點,流雲幾朵,耳邊可聽得颯颯海風聲,浪拍崖壁,滔滔翻滾。

喝酒的修士們三三兩兩都散了,裴無修抱著個酒壇子,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葉淮川見他面色微微酡紅,道:“怎麽?喝酒了?”

裴無修語氣平淡:“沒喝多,只喝了兩壇子,大家盛情難卻。”

葉淮川:“……”只喝了兩壇子,他不過喝了一壇子,現在覺得腦子還是暈乎乎的。

裴無修卻腳步平穩,氣息不亂,除了臉上有些酡紅,身上有些酒氣之外,看不出喝了酒的樣子。

“師兄喝多了?”裴無修看到葉淮川的醉態,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雙精致的眼尾,染上了微微的紅潤,清淺的眸子有些潤色,白皙的膚色透著紅,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一樣。

“沒有。”葉淮川否認了一句,覺得自己的否認沒有說服力,補了一句,“我喝得比你多。”

“你們倆,都別在這兒爭強好勝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江心歌失笑道,“一個個,像是小孩子一樣鬥氣。”

這有什麽好爭的?也值得大晚上在這兒比來比去。

“我沒有……”裴無修想說我沒有比,看到葉淮川微微紅的眸子,又把話都咽了下去。

罷了,師兄說什麽就是什麽,反正他不在意這些,師兄的話最重要。

江心歌擺了擺手站起身來:“院子都收拾好了,之前淮川來過,應該認得路,你們早些回去休息。”

葉淮川卻聽出來了江心歌的話中意:“娘,你不回去休息嗎?”

此時不在戰時,獸潮剛剛退去,大家不必駐守營帳的日子,都是回明月鎮居住的。

明月鎮距離海邊並不遠,是一座專門為了東海營修建的小鎮。

有些修士若是家中還有親屬,就會把親屬接過來居住。

平日裏,大家也都是在明月鎮居住的,只有獸潮的時候,才會都來營帳這裏駐紮。

之前也想過在臨海這片營帳的地方修房子,來一次獸潮就要重修一次,大家也就放棄了。

“大夥都醉了,東海營的防守不能松懈,你爹今日也不回去。”江心歌道,“獸潮雖然已經退去了,但日常的防範不能松懈,稍不留心,就會釀成大禍。”

“要不我也留下……”葉淮川第一反應是想幫忙分擔一些,但站起身來,就忍不住身體一晃。

“算了,小醉貓。”江心歌忍不住笑出聲來,“過兩日再來吧,留下來給我添亂。”

葉淮川嚴重懷疑,在江心歌這裏,他是不是永遠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喜歡捏他的臉就算了,小醉貓這種稱呼都出來了,不管怎樣,他都已經二十了。

看著江心歌離開,葉淮川對裴無修說道:“把酒壇子放下,我們回去了。”

“哦。”裴無修一楞,連忙把手裏的酒壇子放下。

剛才竟然沒發覺,他和葉淮川以及江心歌兩個人聊了這麽久,手裏一直抱著個酒壇子。

來的時候是準備放下來著,後來看到葉淮川喝醉了的樣子……一時之間竟然直接忘了……

葉淮川辨了辨方向,輕輕搖著手裏的扇子,扇走臉上的炙熱,率先往前走去。

之前小時候也來過明月鎮,江心歌和葉蒼回不去家的時候,就讓明叔把他送來。

只是就算他到了明月鎮,葉蒼也忙於東海營的事情,一家三口少有團聚。

後來,葉蒼讓他在家裏好好讀書學習,專註功課,就不再接他來東海營了。

不過葉淮川的記憶裏不錯,還記得之前來的時候,住過的院子。

只是離營帳駐紮的地方,還稍稍有一段距離,若是修士的腳力,很快,可現在葉淮川醉了。

他剛才站著和坐著的時候,還不甚明顯,走起路來,只覺得周圍的景色都在亂七八糟搖晃。

若是他在南康城喝的水酒,靈力在身體內運行一圈,酒意也就完全消散了。

可這種烈酒,直接把神魂都醉倒了,他現在連一絲靈力都用不出。

怪不得這種酒平日裏在東海營是禁品,只有今日這樣大勝的慶功,葉蒼才會不限量地全部拿出來。

青衫順著步子微微晃動,青絲被風吹起,露出發絲之下,白如玉瓷的脖頸,頸子上一抹淡淡的酒色。

裴無修看得有些楞了,然後上前一把扶住了葉淮川的手肘:“師兄,你……走穩一些。”

“我又沒喝醉,哪裏走得不穩?你看我還能給你走個直線出來。”葉淮川一貫的風格。

葉淮川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回過頭看著裴無修說的。

兩個人手肘相接,離得極近,說話之間的吐息撲面而來,溫熱的溫度,染著荼蘼的酒氣。

裴無修的腦子一楞,眼前就只剩下了那雙開開合合的唇,唇因為酒染了紅,看上去很好親的樣子。

葉淮川輕輕蹙了蹙眉,推開了裴無修的手,輕聲道:“你別管我,我能走,我又不是廢物。”

醉意未消,他整個人的意識也有些跳躍:“我不是廢物,我可以保護我想保護的人的……”

“我要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他的聲音似乎是淺淺的呢喃,又似乎帶著無比的堅定。

他前世活得不久,年少早亡,這一世又被當做孩子一般養大,並沒有嘗試過承擔責任的感覺。

或者說,他前世沒有需要保護的人,這一輩子,一直在別人的庇護之下。

於此一夜,他仿佛一夜之內脫胎換骨,忽而明白了,自己為什麽要往前走。

裴無修一怔,連忙上前,沒敢直接上手去扶葉淮川,只是跟在他身邊,生怕他腳步釀蹌摔倒了。

“嗯,我和師兄一起。”他只是淡淡說了這麽一句。

葉淮川卻沒有聽到他這句話,只擡頭看了看天邊的三個月亮,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草叢上。

“師兄?”裴無修嚇得一楞。

“月亮挺好看的。”葉淮川托腮看著天,顧左右而言他。

裴無修:“……”他大概是知道了師兄的性子,堅持自己在看月亮,也不肯承認因為喝醉站不穩了。

月色籠罩下來,淺淺的一層,蒙在葉淮川的身上,那雙眸子照著月影,像一顆淡色的琥珀落入池中。

纖長的睫羽輕輕顫了顫,似乎是因為看不清,他伸手揉了揉眼睛,那琥珀清池,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裴無修的眸子忍不住軟了軟,蹲在了葉淮川面前:“師兄,我背你回去吧。”

還沒等葉淮川拒絕,裴無修就給了他一個臺階:“我喝了酒,一身熱氣散不出去,想運動一下,散散熱氣。”

當然這話是騙鬼的,他雖然喝了兩壇子,但沒什麽醉意。

或許是因為從小在海島上就喝烈酒,也或許是,他本來天賦酒量出眾。

裴無修只是覺得,要是陪葉淮川在這兒走一會兒看一會兒月亮,今晚上都回不去休息了。

“好吧。”葉淮川伸手摟住了裴無修的脖子。

帶著熱度的身體貼了過來,裴無修能感覺到,帶著溫度的下頜,微微靠在了他的脖頸之側。

裴無修順著葉淮川指的方向往前走,月影之下,兩個人的影子交雜在一起,拉得很長很長。

葉淮川是真的有點醉了,任憑自己懶懶地趴在裴無修的背上。

溫熱的吐息就貼著裴無修的耳朵劃過去。

走著走著,裴無修頓下了步子:“師兄,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不知怎麽的,越走越往荒郊野地裏去了。

“哦……”葉淮川輕輕哼了一聲,尾音微微揚起,似乎是輕輕的柳枝在心頭上劃過去。

裴無修的身體忍不住微微一僵,然後眉眼微微一笑,手上的力道穩了些,托住了背上的人。

師娘說得挺對的,喝醉了的葉淮川就是只小醉貓。

或者說,他本來就像只貓,順毛捋的時候,乖乖巧巧,還會在人的身上蹭一蹭。

在外面,就要保持體面和幹凈,故作成熟的樣子,其實他自己的心智也不像是個成年人。

像極了,小貓的傲嬌。

葉淮川已經看清了方向,指了指:“那邊……”

走錯了不要緊,反正距離不遠,用不了多少時間。

裴無修巴不得這條路再長一些,多走錯幾次,就可以慢慢走,走到天亮。

最終還是沒能如意,只錯了一次,很快就走到了院子的門口。

葉淮川趴在裴無修的背上,身後推了推門,沒有推開,然後敲了幾下。

等了一會兒,裏面哢嚓一聲開了門閂,院門打開了。

“裴無修……”青火楞了一下,看到裴無修背上的葉淮川,道,“原來是葉前輩回來了。”

看到青火,裴無修怔了一下,無奈道:“師兄,我們是不是走錯了,敲錯門了?”

“沒有走錯,就是這裏。”青火錯身讓裴無修進去,道,“是葉前輩讓我住進來的。”

青火沒有去今天的慶祝大會,他習慣了低調,不喜歡在強者面前暴露,害怕有人看得出他的體質。

葉淮川也點頭道:“嗯,我讓青火一起住的。”

裴無修眸間一沈,三個人住在一起,這又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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